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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魄蛟龙很想冲上前去撕碎并生吞掉这两个胆大妄为的入侵者,但是他那万年修行所得的微薄智慧告诉他,眼前这男子散发出来的气息深不可测。他不敢轻举妄动,只有鼓着眼睛对两人发出示威的咆哮。 蛟龙扯着嗓子乱吼了一通,没想到那双男女不但不飞速逃走,反而变本加厉的在离他不远的地方虚空而立,说起话来,满天的如刀剑般的风雪,根本刮不进他们周身三丈之内。蛟龙怒极,在这北地,他就是王,王的尊严不容亵渎!澎湃的怒意以及凶兽的天性将他那本就不多的灵智完全掩盖。只听得他仰天一声狂吼,声震四野。那些个平日里凶残无比的海洋巨兽们一听之下,立即如惊弓之鸟般窜回自己的巢**,或者干脆潜到万丈冰洋之下,他们知道,王,震怒了。 那男子听见蛟龙狂吼,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清儿,你看,我不去惹他,他却反过来要欺我,世间之事皆是如此,物竞天择,弱肉强食。唯有力量才是那永恒追求之道。想我自修成出山,试天下万法于吾剑。仇家自是多如牛毛,我虽不惧,却苦了你跟着我餐风宿露,浪迹天涯。” 那被唤做清儿的女子闻言柔声道:“巫郎,如果不是他们,你我也不会相遇,一切都是缘法。只是师傅那太极尺过于历害,竟硬逼的你要分出一半剑元压住我体内伤势,这蛟龙看来不好对付。不如、不如我们就此离去,有你相助,我起码还能撑上三年,足够我们……” “清儿!勿需多言,你我两情相悦,本就应该天长地久。你勿担心,区区蛟龙我还不放在眼里。哼,就算是那九天神龙,只要他的内丹对你的伤势有效,我也必定杀上天庭为你取来!”男子斩钉截铁道。 听着身边人那自信豪迈的言语,清儿心中的欢喜甜蜜之情仿佛要溢了出来。是呀,自己深爱的男子天下无敌,就连师门那些个修为通神的长老也挡不住他轻轻一剑,想起当初他带着自己如入无人之境般闯过师门的“九死九生、离恨天阵”时,那挥洒自如,宛若天神的风姿,当真是得夫如此,此生何求。想到此处,她不禁握住男子粗糙的大手,将头轻轻靠在他那厚实温暖的肩膀,心中一片平安喜乐。 且不说这边温情甜蜜,柔肠百转。那边的蛟龙却已将怒火积蓄到了极限。只见他那巨大的蛟尾一拍水面,顿时激起千层浪!蛟龙借着这一拍之力腾空而起,直直的向两人撞来。 那男子正享受着爱人的温存,却见那蛟龙不知好歹,张牙舞爪的扑了过来,不禁剑眉微蹙,冷声道:“孽障敢尔!”只见他姿势未动,右手中指和食指往额头轻轻一点,身后突然凭空冲出一股极为耀眼的金色光芒!那男子左手搂着清儿,右手遥遥往蛟龙一指,那光芒便挟着无边的霸气与威势向腾空而来的蛟龙射将过去! 那蛟龙毕竟不凡,眼看这道金光极其历害,竟然硬生生在空中顿住身躯,“呼”的一声从嘴里吐出一颗鸡蛋大小的珠子,此珠一出,五光十色,照耀四方,竟不下于男子发出的那道金芒。“轰”的一声,光珠撞上金芒,顿时撞出千道霞光。 只见那蛟龙怒吼连连,仿佛拼尽全身气力催动光珠抵挡金芒。那男子见到光珠,却是不惊反喜,他紧紧握着青儿的手,兴奋道:“居然是万年冰魄蛟龙王!青儿,你的伤有救了,哈哈,有救了!”说完,他右手往上一翻再一握,道了声“收!”,金芒和来时一样,“嗖”的一声凭空消失,宛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 蛟龙王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开什么玩笑,这一撞几乎消去了他百年苦功,看那男子像个没事人似的立于空中,他心中隐隐觉得不妙。但凶兽天性使他头脑发热,眼见那男子并不反击,他立即不知好歹的低声嘶吼起来,与先前不同,此时的吼声仿佛来自那洪荒苍凉,踩着奇异的韵律,使人听了心神震荡。清儿身受重创,全凭一股极强的精纯剑元镇压。此时听到蛟龙王那摄魂夺魄的魔音,体内伤势竟隐隐有反噬迹象。但她为了不使心上人分心,强行咬牙忍住。 那男子何等精明,当然注意到清儿满脸痛楚,顿时大怒,只听得他冷哼一声,眼中金光一闪,头顶之上竟现出一把擎天巨剑!剑高百丈,通体透明,内部尽是流光异彩,似真似幻。此法象一出,光耀万丈。剑芒所及,哪怕他雷鸣风吼! 那蛟龙王见男子显出此等神威,差点吓的屎尿齐流,这一胆怯,被怒火掩埋的灵志却恢复了过来。但凡年老成精之物,又怎会不懂那进退之道?只见他那双蛟眼中银芒一闪,水面上顿时涌出无数股如利刃般的水箭,铺天盖地的向空中两人射去!同时大头猛的向下的一扎,顿时撞进这无边无际的冰洋之中,竟是要借水遁。 那男子见蛟龙王弄出这么大声势,正要抵挡,却猛的发现他一击之后,远遁千里,不禁哑然失笑道:“好孽障,竟是有些智谋。但如让你就此逃走,岂不是要显得巫某太过无能!”说罢,顶上巨形剑象法身光芒大盛!那万千水箭瞬间就尽被蒸腾成水气消散而去。同时,巨剑又分化出四道七彩琉璃剑芒,一眨眼功夫已经将蛟龙周身千丈范围四角定住。那男子双手“啪”的一合,四剑之间立即有七彩霞光相连,竟硬生生将这千丈海域封为禁制! 如此神通,当真是仙佛难敌! 那蛟龙王被困在禁制之中,当真是吓的肝胆俱裂,一开始时拼命挣扎,后来见毫无用处,还空费了许多气力,便干脆像一条蛇一样全身盘起,一颗巨大蛟头埋在中间,模样甚是滑稽。那青儿见蛟龙王可怜,便出声求情,男子微笑着对她说:“放心,我自有主张!” 只见他身形一晃收了背后巨型剑影法身,缓缓飞到蛟龙头顶,开口道:“你修行万年,应该知道我说什么吧!” 那蛟龙王见男子开口相问,本不欲理睬,随后想想如今受制于人,如果不回答还不知道要吃什么苦头,只好无精打采的点了点头。 那男子见蛟龙王点头,便放缓了口气道:“其实巫某并无杀你之意,却是要与你做个交易。这个交易从现在来说对你会有点损失,但以后的好处无可计量!”说完缓了缓,想看看蛟龙王有没有意动。无奈蛟龙王垂着大头,完全不理睬他。而想要从神态、表情上看出些端倪是更不可能了。 男子不免有些尴尬,只好干咳一声,自顾自的继续说下去:“内子身受重创,需要你的万年内丹疗伤。我知道没有了内丹你道行至少要消退大半,但勿需多虑,巫某会施展神通将你体内窍**完全打开,这样,只要你苦修百年,不仅修为尽复,更可化蛟为龙,如何?” 蛟龙王听了半天也就听进去那化蛟为龙四个字,他在心中盘算起来,的确,现在是少了一半修为,但只要窍**全开,吸收天地灵气的速度要比现在快上千倍万倍,苦修百年那是真的可以成龙了! 需知每一头蛟龙的毕生目标就是修成真正的九天神龙。如今有这大好机缘放在眼前不用,那可是愚蠢透顶了。 楔子 天地动乱(二) 至于男子拿到内丹后会不会一走了之,那是更不用担心了,对方是有**力、大神通的人,想要自己的内丹,直接毁了的肉身拿走就是了,何必费这许多唇舌?想到百年之后自己化身为龙,乘风云而遨游四海,是多么逍遥自在啊。 那男子知道蛟龙意动,立即左手一挥解了禁制,跟进道:“如果你答应,巫某愿先帮你开启窍**,如何?” 最后的一丝疑惑也被抛到那九霄云外,只见蛟龙王兴奋的大头连点,更是谄媚的摇动尾巴,活像条哈巴狗,哪里还有北地霸主的气势? 两人看的有趣,不禁相视一笑。随后那男子飞身而上,单掌抵住蛟龙大头,缓缓渡入精纯无比的剑元之力。蛟龙刚开始觉得浑身舒坦、飘飘欲仙,干脆闭上眼睛享受起来。但过了不久,只觉得那男子的真力,浩浩荡荡,简直无穷无尽。体内竟隐隐有被充塞、填满之感。不禁心下慌张,张开眼乞求的望向男子。那男子见蛟龙慌乱,“哼”的一声道:“到底是个蠢物,还不赶快紧守灵台!要白白浪费巫某‘太初元力’不成?”蛟龙一听,顿时安下心来,神识紧紧守住灵台清明,将那肉身感觉抽离。 如此过了三个时辰,正是恍惚之间,耳边突然响起一声惊雷:“还不元神归位?!”蛟龙吓了一跳,连忙恢复了对肉身的控制。顿时觉得神清气爽,百脉顺畅,他尝试着吸收了下天地灵气,更是比以前快了不知道多少倍。喜得他一跃而起,又重重的摔落水面,激起浪花千层。男子见状微微一笑,在边上潜运神通,凌空打坐调息起来。就算强如他者,在只剩一半真元的情况下为使蛟龙彻底降服,施展莫大神通,而后又渡出不少本命剑元,如今体内也是空空荡荡,消耗甚巨。 又过了约莫一个时辰,男子调息已毕,缓缓睁开双目,就感觉到两道温柔的目光齐齐射在他脸上,其中一道自然是清儿,而另一道竟然是那蛟龙王。男子不禁一个寒蝉,干咳一声道:“天色不早,我等还有要事,速速献出内丹吧!” 蛟龙低鸣一声,一双蛟眼中尽是依依之情。需知大凡这成精成怪之物,一没有灵丹,二没有修行法门,更没有师门长辈护偌,一身真元全凭拼自己苦苦修得。如今得了莫大好处,顿时将面前这对男女看作恩人。眼见两人要走,自是不舍,却也无可奈何。正要吐出内丹,忽见那男子神色一紧。 清儿见状,立即迎上来握住男子的手道:“莫非是他们追了上来?” 男子缓缓点了点头道:“哼,没想到他们竟然追到这儿来了。罢了,今天我们夫妻二人就和他们了断所有因果!内丹我们以后自会来取,如今有事,就此别过!”后半句却是对蛟龙说的。 清儿也上前摸了摸蛟龙大头,柔声道:“好蛟儿,相识也是缘份,何况还要用你的内丹。我这儿有师门秘制的药丸一颗,你快服下去吧,对你以后修行有好处的。”说着从身上摸出一颗龙眼大小的金色丹药,蛟龙知是好东西,连忙张开大口,女子纤手一弹,已将药丸弹入蛟龙口中。 男子目运神光,四顾一番,对清儿道:“离此向南千里之外有一岛屿,我们去那儿吧!” 清儿柔顺的点了点头,俩人正要起身而去,忽然男子的脑中传来一个怯生生的女声:“敢问,敢问上仙姓名?哪坐名山?小蛟以后若证得大道,必有所报!” 男子一怔,随即知道这蛟龙经他一番传功竟已有了灵性、通了人语,他淡淡一笑。 这个冷俊霸气的男人,一笑起来,却如春风拂过大地,令人心动,使人心醉。 “巫屠天,一名剑者!” 两人化剑光而去,留下满脸迷糊的蛟龙,喃喃自语: “剑者……” 却说那男子剑光遁速极快,瞬息间就到了小岛。男子收了遁法,扶着清儿缓缓飘落。两人四周一望,却是个好所在。绿树茂密、鸟语花香、峰峦精致、涓溪流淌。两人所在的浅滩更是碧波荡漾、海天一色。清儿见了心中欢喜,不禁想到:如果能和他不问世事,在这山明水秀之间结个草芦,坐看日出日落、闲时下棋品茗,永永远远在一起,那可当真是快活过神仙了! 正在胡思乱想之际,突然听到一个清越的声音道:“玄尊在上!” 仿佛远在天际,却又近在咫尺。 晴空之上毫无征兆的涌现出上千道各色光芒,每道光芒之上均站立着一人。他们之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高有矮、有俊有丑,但唯一相同的,就是他们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气势。 踏剑立云端,俯视众生芸芸。 他们——代表着尘世间修行一脉至强的力量,天下道门! 男子默运神通查探了一下,不禁暗叹一声,这千人几乎都达到了悟道的神妙境界,其中更有着不少熟悉的面孔,均是在修道界呼风唤雨的人物。更可怕的是,其中有百人竟然已是隐隐跨入御道圣境的高手! 他脑海中念头急转,已经想到数十条脱身之策,却是均不适用。正在踌躇之际,却觉身边人握着自己的手紧了紧,转头望去,却迎上清儿温柔而坚定的目光。顿时恍然大悟,就算是个死局又如何?就算是天下道门的菁英尽出又如何?在自己心爱的人面前,他的剑没道理会输给别人的! “巫屠天!慕容唯清!你二人此次是插翅难飞!”一个尖锐、刺耳的女声,打破了对峙的压抑。 巫屠天抬头望去,说话的是一个身着清灰色道袍的中年道姑,脚踩一柄通体散发着乳白色光芒的尺形之物。面目还算清秀,只是一双凤目散发着一股阴戾之气。使人一与她目光相触,便不禁遍体身寒。 不像云淡风清客,直似修罗场中人。 这道姑正是天下修道名门——“离恨天”宗主,灭魔师太。 巫屠天一见是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清儿正是伤在这贼妮的太极尺之下! “哼,灭魔贼妮!今日正要与你……”说到这儿,忽觉左手衣袖被人拉了拉,只见清儿脸色惨白的对他摇了摇头。巫屠天知是她不忍自己与师傅撕破了脸。他心中暗叹一声:唉,这梁子早已经结的够深了…… 这边巫屠天被慕容唯清劝住,那边灭魔师太却不罢休起来:“怎么了巫屠天?话别只说一半啊,上次你带着清儿那孽障闯离恨天时是多么狂妄,多么不可一世?!如今看到贫妮广邀同道,布下天罗地网,就吓成了缩头乌龟不成?哈哈!” 巫屠天本就是孤高狂傲的性格,与清儿两情相悦之后才慢慢收敛了些。如今听得灭魔师太如此挑衅,哪里还忍得住! 他正欲起身拼命,忽听先前那清越的声音又道:“灭魔师太且勿动嗔,吾等今日前来正是要解二位的梁子,还望给贫道一分薄面,休要逞口舌之快,如何?” 说话的是一位穿月白道袍的老人,须发似雪,面容古朴青奇,举手投足之间自有一股飘然出尘之气。 灭魔师太听到这道人发话,竟然不再言语,只是重重的“哼”了一声,退入人群之中。 巫屠天暗想,看此人风度应该就是群道之首。究竟是谁这么大面子,竟然连灭魔老妮这天不怕地不怕的人物都对其不敢怠慢。 楔子 天地动乱(三) 道人像是看穿了巫屠天的心思,微微一笑道:“贫道太清紫尘稽首。” 灵秀山、应天峰、玉水畔、太清宫。 这太清宫乃是自古以来第一流的修道名门。宫中高人隐士无数,当代掌教真人紫微道长更是修为通天,实力之强当执天下道门牛耳。 “竟然连太清宫第一护法长老也来淌这趟混水。巫某可真是脸上有光啊!”巫屠天负手冷笑,丝毫不为对方盛名所动。 “不敢当,贫道一介普通修士,哪比得上阁下天纵奇才,仅以而立之年便声震四海、横扫九州呢。”紫尘道长的声音还是那么清越、不沾丝毫烟火气息。 “紫尘道长,今日你们劳师动众而来。想必不是为了和巫某客套几句这么简单吧。我看——”巫屠天眼神忽然转为凌厉,“还是划下道儿来吧!” “那好,不知可否与阁下传音秘谈呢?”紫尘道长丝毫不理巫屠天言语中的杀机,温和依旧。 巫屠天本已将真元贯通全身、准备出手便是雷霆一击,乍听此言却不禁一怔,但他马上回过神来,暗思这老狐狸究竟打的什么算盘。 “就听听紫尘长老有什么话说好吗?巫郎。”却是慕容唯清听得事有转机,温言相劝。不到逼不得已,她是绝不希望爱郎与师傅再起冲突。 虽然这师傅曾重创于她,虽然这师傅逼得她亡命天涯。 巫屠天听得爱妻温言相劝,又见她双眼中尽是希冀与哀求之色,不禁心中暗叹一声,微微点了点头。 无声,充塞于天地间的沉闷。 只有风吹云动。 无数有道之士,等待的是一个决择、一次交易、或是,一场杀戮? 不知过去多久,夜色逐渐侵袭大地。 紫尘道长那清越的声音又徐徐响起,“阁下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 巫屠天洒然一笑:“多谢美意,但我意已决!” 转向慕容唯清,他不禁微微歉疚,“对不起,清儿……” 慕容唯清微微一笑,如芬芳花朵般盛放,这笑容包涵了理解、深情、惋惜与眷恋…… “你的决定就是我的决定。虽然,有点可惜……” 巫屠天微微颔首,不再言语,默默注视着对面的紫尘道长。 紫尘道长似是一声叹息,随即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为了纯静无比的道统!” 清越的声音此刻听上去竟然如斯威严。 天空亮了起来。不是白昼复至,是诸多强者的法宝之芒将这苍穹映成了无比瑰丽的色彩。 恶战——拉开序幕! 灭魔师太首当其冲。她与离恨天的数十位长老共同摆出了那“九死九生、离恨天阵”。 她的左首,是一位穿着烈焰般赤色道袍的老道,正是纯阳门掌教——焚天道君。道君大袖一挥,门下精英弟子立即移形换影,瞬息间布成纯阳门镇派法阵——阳极火阵! 她的右侧,则是一群身着白衣、面无表情的道姑。 无情司——天下道门之中最神秘的存在。传说司中皆是女性,人数不多却强者林立,此刻他们在掌教非妄仙子的带领下,默默的摆出了威震天下的无情司绝杀——忘情灭魔阵! 离恨天、纯阳门、无情司乃是天下修道界三大势力,被称作“道三圣”。除了地位超然的太清宫之外,只要是修道者,不管是有门有户或是闲云散修,都要给他们几分薄面。 如今,这三大势力成品字型齐齐撞向巫屠天,不为别的,只因这男子—— 天下无双! 巫屠天挽着清儿,看似随随便便的站在那里。但眼神锐利之人却能发现,他周身的气流竟然如波纹般荡漾开去。 一层一层,一圈一圈,如丝雨般柔。 灭魔师太心中得意非凡,没想到自已此次号召,竟然使得天下道门齐齐响应,连那高高在上的太清宫也派出了仅次于掌教的超绝人物前来。 但是仅仅是一个犯了门规与人私奔的女弟子,有必要天下群起而攻之吗?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统帅那数千高手所带来的虚荣感,已经使她迷失了方向。 这几个月忙着追杀清儿那孽徒,疏于修炼,连身法也比平时慢了不少。哼,巫屠天这贼子,这次贫妮要让他生不如死! 灭魔师太抬起头恶毒的望向巫屠天。没想到却捕捉到他嘴角一丝不屑的冷笑。她顿时怒极,大呵道:“死到临头,还要猖狂!” 正要提速而上,猛然惊觉,自己的身法已经越来越慢,连呼吸也不顺畅起来。她回顾四周,发觉三大派的所有人都似乎被一股无形之力压的透不过气来。 终于,一名纯阳门的年轻女弟子抵受不住,娇呼一声,摔倒在地,连带后面的几个弟子同样摔了跟头。 阵势已破! 顷刻之后,只剩三大掌教还在咬紧牙关,努力与这无穷无尽的威压抗争。 纯阳门焚天道君双手托天,顶上现出三朵火红莲花,他汗如雨下,怒吼连连,用自己的千年苦功,支撑着头顶上威震天下的纯阳门至宝——火云劫莲,拼命抵挡! 相比之下,无情司的非妄仙子却要从容许多,只见她祭起手中拂尘,白色光芒刹那间将夜空照耀如白昼!同时她腰间所带的一方玉配也通体发亮,放出一道青光将她周身堪堪裹住。 远处观战掠阵的群道一见,不禁议论纷纷:“常闻无情司神功秘宝极多,今日一见,果然不凡!” 灭魔师太见两位掌教各展神通,忙不迭的要将太极尺祭起,却听见一声冷哼:“太极尺虽是上乘法宝,但也要看是在谁的手中!” 原来巫屠天一直注意着灭魔师太的动向,见她祭出法宝,抬手遥遥一指,灭魔师太只觉得周身压力疯飙狂涨,她猛一提气,太极尺光芒大盛,无奈这压力简直扑天盖地,渐渐的,终于逼的她单膝跪地,苦苦支撑。 “灭魔老妮,何必行此大礼?”巫屠天冷笑道。 灭魔师太闻言羞怒交加,怒吼到:“你这小贼……”,这略一分神,真元泄漏,体内经脉大乱,不禁吐出一口鲜血。看来再撑片刻便要油尽灯枯了。 说来冗长,其实只不过是片刻之事,直到慕容唯清发觉师傅吐血,急急向巫屠天求情,灭魔师太早已脱力并昏死了过去。 巫屠天哈哈一笑,收了神通,只听“碰”的一声,原来是焚天道君因为压力突失,竟然一时间控制不住身形,突然跃起十丈之高,然后才面红耳赤的飘落下来。 天下道门惊呆了,在此之前,如果有人说世上存在着可以不出一招便击溃“道三圣”的人,那将会是整个修道界最大的笑话。但如今,有人轻描淡写的做到了。 当笑话变成现实,也就不再可笑,反而令人畏惧! 气氛又僵持了起来。道门之中,一时之间竟然无人再敢出手。 巫屠天也自闭目缓运神通,恢复剑元。如今他的体内完全不如外表般潇洒自如。刚才那无形无象的威压攻势,几乎耗尽了他不久前积蓄的力量。但也成功的将恐惧的种子播入在场每位强者的心中。 这正是他要的。 沉闷依旧、但月色却如花香般沁人肺腑。 先前一战使群道仿佛置身梦中,巫屠天所展现出来的非人般的实力,使他们的道心几乎崩溃。他们心中反复回荡着一句话: “与这样一个人作对,有胜算吗?” 紫尘道长那清越依旧的声音恰到好处的响起:“阁下修为之强,乃贫道生平仅见。但鄙门不自量力,愿以几手不入流的阵法与阁下讨教一番,不知意下如何?” 楔子 天地动乱(四) 群道听到紫尘道长亲自挑战,都是精神一振。对啊,还有太清宫,这天下道门的神话。 太清不败,道门不衰! 巫屠天暗叹:“能将车轮战说的如此冠冕堂皇,还鼓舞了本已跌至谷底的士气。您老人家也真是算无遗漏了。不过——”他如雷鸣般的双目扫向紫尘道长。 “不能战胜我的话,一切皆是无用!” 紫尘道长凝立空中,感受着巫屠天如怒海狂滔般的战意。从来古井不波的道心竟然微微一颤,他自嘲道:“这是害怕吗?多少年没有过的情绪了……” 他定了定神,朗声道:“阁下如果接下鄙宫的挑战,就算不幸落败,从此以后,天下道门也将不会再找贤伉俪的麻烦!” 他这招攻心之术极为厉害,先许下偌大好处,让对手在不知不觉中承情,从而在决战之时心有旁骛、不能全力施为。 巫屠天听后嘴角露出一丝微笑,但眼中的风雷却好像越来越凝结。 “清儿,你便在此等我,待我施法将你护住,便可万魔不侵了!”他故意将魔字重读。 果然,紫尘道长觉得脸上有点挂不住了,他手掌一翻,拿出一块青绿色的玉牌,郎声道:“不必如此,贫道以此太清令为证,如果在一会的比试之中有人胆敢伤害慕容道友,便是与吾等太清宫为敌!” 群道纷纷稽首道:“诺!” 巫屠天哼了一声,暗思:“既然太清令都出了,清儿的安全是没问题了。嗯,一会等破阵之后即刻与她驾剑光遁走,以免再生出是非。” 想到此处,他对慕容唯清点了点头道,“我去会会他们,一会便来。” 慕容唯清浅浅一笑,犹如蔷薇芬芳满园。 “嗯,我等你。” 紫尘道长向着人群打了个稽首,空中缓缓飘落七位老者。他们身着清一色漆黑道袍,面无表情,眼角却带着对尘世、对众生的不屑。 因为强大、所以傲慢。 暗堂七老,太清宫的暗面。他们在宫中辈份极高,就算是掌教真人也要对其执晚辈礼。平日里从不露面,只有在太清宫遇到不可抵挡的难关时,才会现身。 老人们冷冷的打量着巫屠天,殊不知巫屠天也在冷冷的打量着他们。当冰冷的目光相遇,顿时擦出无边战意! 暗堂七老同时一声怪啸,身形闪烁之间已将巫屠天围了起来!只听为首的老者冷声道:“北斗齑灭阵,始!” 众人抬头望天,只见夜空诸星暗淡,连月色也不再明亮…… 唯有北斗! 巫屠天不敢大意,心神一动,顶上再次现出那惊天动地的剑象法身,他正要主动抢攻,忽然听得耳边一声低沉的怒吼—— “摇光!” 那光芒大盛的七星中的一颗,伴随着这声怒吼,突然降下一道炽烈的白色光柱。以肉眼搏捉不及的速度从九天之上向巫屠天袭来! 划过苍穹,击散云层。 轰!不可一世的剑象法身竟被那道天外白光撞的剧烈颤抖、摇摇欲坠。 天地之威,一强至斯! 群道纷纷祭出手中法宝、飞剑抵挡汹涌澎湃的气浪。紫尘道长右臂一展,一道青色光芒顿时将慕容唯清护住。 巫屠天双目已尽成金色!他一声清啸,双手翻腾之间掐动着无数玄奥的印诀,在印诀的催动之下,他渐渐扳回了劣势。法身金光耀眼,竟隐隐与那道白色星光形成分庭抗礼之势! 所有人都沉醉在这场惊天动地的斗法里,只有清儿,看见了巫屠天嘴角隐隐的血迹…… “哦?竟然能承受住七弟的一击。五弟、六弟,你们齐上吧。”为首的黑袍老者面无表情道。 “开阳!” “玉衡!” 又是两道星光,比之前更为强大的星光! 这次剑象法身支持了不到片刻便被击得烟消云散,随后在群道崇敬的目光与慕容唯清哀伤欲绝的惊呼声中,扑天盖地的白光将巫屠天瞬间吞没了…… 小岛被轰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大洞,星光散去,巫屠天生死未卜。 慕容唯清深吸一口气,强忍住了哽咽,她对身旁的紫尘道长道,“恳请道长携小女子下去查探一下巫郎的……巫郎的生死。” 说完便盈盈拜下,这女子瘦弱的双肩虽然如风雨中的百合般微微颤动,但她的脸庞却没有了凄苦,有的,只是绝决。 “不必如此麻烦,在这凡尘之中,无人能够硬接吾等三人之力而不死,此子必已灰飞烟灭!”排行第五的黑袍老者缓缓道,他语气生硬,声调怪异,仿佛是久不曾开口说话了。 慕容唯清却仿佛充耳不闻般的再次下拜道:“求道长慈悲!” 紫尘道长暗叹一声,歉然道:“贫道也不曾想过会是这么个结果……” “那你原来想要的是什么结果呢?”一个戏谑却又淡寞的声音混合着清儿夺眶而出的泪水,徐徐响起。 虽然青色衣衫被轰得破烂不堪,头发也烧焦了不少,挂在嘴角的笑容更像是苦笑,但—— 桀骜依旧! 群道悚然,北斗齑灭阵借星辰之力,威力之强,当真是旷古烁今,在如此星力之下,巫屠天虽然狼狈,却安然无恙。 “简直、简直不可思议……”紫尘道长的话语道出了众人的心声。 巫屠天缓缓飘向怔怔流泪的慕容唯清,在靠近之时,他忽然转过身子,像是有些踌躇,但终于向紫尘道长深深一揖,谢过了他刚才对爱妻的维护。 “此子生性狂傲,能对贫道做出此举却也是莫大的荣幸了。”紫尘道长心中苦笑。不知怎的,他看到巫屠天安然无恙,竟也似松了口气,虽然,巫屠天没有答应他所提出的“交易”,但他心中却对这豪气磊落的奇男子有几分好感。 “傻丫头,我这不是没事吗?还哭什么。”巫屠天理了理杂乱如鸟巢的头发,笑着说道。 慕容唯清却仍是呆呆的看着他,晶莹的泪珠不断从眼眶滑落。 巫屠天搔了搔头,正要再说点什么,却忽然香风扑面,下一刻早已温香软玉抱满怀。 佳人樱唇轻启,似有千般哀宛诉说。巫屠天将耳朵凑近,却忽然耳根一痛,低头一望,却是怀中人银牙的杰作,慕容唯清低低浅笑,泪水却早已将巫屠天胸前衣衫浸透。 “我先前就想着,如果你真死了,会不会在奈何桥前,等我一下呢?” 听着这深情款款的话语,看着佳人梨花带雨的清丽面容,巫屠天心中暗自感动。 这世间真正能做到同生共死者,又有几人? “哦?开始有点趣味了……”暗堂七老中为首的老者突然冷声插道。他老人家连眼皮也不抬一下,嘴里虽说有趣,却给人感觉甚是无趣。 “老头,你说有趣?少看不起人了!巫某可是豁出了性命在战啊!”巫屠天轻轻拍了拍清儿的小脸,转过身去瞪着暗堂七老。 “事实如此,虽然老夫不知你是如何躲过三位贤弟的绝杀,但运势这东西,是不会永伴你左右的。”老者依旧面无表情道。 “运势?可能吧,不是你们这些不老不死的怪物让我见识到了仙道至境,我可能一辈子都跨不过这一步……”巫屠天单掌下压,他身前的的土地好似成了平静湖面。一团刺目的白光缓缓自其中升起,终于,被他握在手中。 “但如今嘛……就算要战到天荒地老,我也奉陪到底!”他随手将那团白光向下一甩,顿时光芒尽散。 映入众人眼帘的,是一把三尺来许的阔剑,剑身古意盎然,且布满蜿蜒曲折的花纹,不知何种材料制成的剑柄之上雕琢着两个奇异的文字,剑柄与剑身完美的融合,仿佛浑然一体,没有一丝斧凿痕迹。 楔子 天地动乱(五) 乍看之下此剑除了稍嫌巨大之外没有任何特异之处,但在场每个人的目光都被他紧紧吸引,此剑仿佛散发着一股奇异的气息,使人觉得自己置身于那混沌初开,洪荒所在。好似远古时候那清新狂野的风,扑面而来。 暗堂七老中为首的老者一看到此剑,一对如死鱼般的双眼竟然立即精光大盛! “老夫没有眼花吧……诸位贤弟,你们也看到了吧……”他望向同样目瞪口呆的六位老者。 “小子,你手上这把剑是不是叫……鸿钧?!” 巫屠天满不在乎的撇了撇嘴,“原来活得足够久远,还有一点好处,就是识货……” 为首老者喃喃道:“不会错的,不会错的……”他双眼直勾勾的盯着鸿钧剑,死气沉沉的语调突然高亢起来。 “果然是宿命!千年之前这把剑的主人也是如此,欲以一已之力独抗天下……虽然当时我等只是初出茅庐,但那一战的惨烈壮绝,至今还深刻于老夫记忆深处。诸位贤弟,想必你们也是如此吧!” 六位老者默然。包括巫屠天在内的诸人,都被他们奇峰突起的谈话内容所吸引,暗自倾听。 良久,排行第二的老者缓缓道:“大哥,正因如此,我等才会在这千年之间一心修持,未敢有丝毫松懈,我想,就算这把剑再次现身,吾等也必定能凭着这千年苦功,扭转乾坤!” 其他五位老者听了这番话,都是思索片刻后点头附和,只有为首的老者依然愁眉深锁。 见他如此,排行第四的老者突然厉声道:“大哥,何必犹豫!我等难道还有退路吗?师傅临死之前的话……莫非你已忘却?!”他性烈如火,见大哥如此优柔寡断,忍不住出言责问。 为首老者听了之后,仿佛猛的一醒,又似下定某种决心。 “师傅之言怎敢有一刻忘怀,你等帮我掠阵,待我与他拼杀!” 他转过身去面对巫屠天,忽觉肩膀被人轻轻按住,回头迎上的是其余六位老者满怀友情的微笑与坚定如铁的目光。 “大哥,吾等早在千年之前便约定同生共死,此战你怎可争先,再者,单凭你一人如何敌的过那把魔剑?还是让我等一同了断这千年的因果吧!”排行第二的老者缓缓道。 为首老者看着这些相交千年的老兄弟,许久,眼眶竟似有些红了。他深吸一口气。 “好吧,我等齐上!” 七位老人齐齐站成一排,为首老者用威严无比的声音带头道:“贫道天枢!” “贫道天璇!” “贫道天玑!” “贫道天权!” “贫道玉衡!” “贫道开阳!” “贫道摇光!” ——齐齐参上! 千年之前,吾等在此剑面前颤栗不已、千年之后吾等却要逆转此剑不可逆转的宿命! 巫屠天挥剑扬眉:“来吧,我可是等了许久呢!” 恶战又起。 暗堂七老以天枢道长为首,齐齐站成北斗方位,他们双手各自掐了一个古怪的印诀,随后缓缓转动手臂并且不断变化手势,一圈一圈,轮回不休。不久之后,仿佛整个空间都被这动作所搅拌的翻腾起来,在场之人,就好像连魂魄也要随着他们的千变万化的姿态,破体而出似的。 越转越快,群道已在纷纷施展神通抵挡,有些道行稍低的,竟已没有余力驭动飞天之法,只得从空中缓缓飘落。 良久之后,场中只有巫屠天与紫尘道长能够直视七老而坚如磐石。而此刻就能看出两人各自神功奥妙不同。 紫尘道长低眉垂目,默运玄功,片刻之间周身清雾缭绕,身后亦现出一朵巨大的青色莲花,缓缓转动。同时他大袖一挥,一股温和青芒围绕于慕容唯清周身,也将她护定。 正可谓是太清神通,不可度测! 巫屠天则是干脆将鸿钧剑往身前土地一插,双手搭于剑柄之上,他深吸一口气,那对仿佛蕴藏着无尽雷霆的双目猛然一张,剑身激荡出一圈金色宝光,将他周身护定,浑然不受暗堂七老密法影响。 “小子,休要得意,这只是真正的北斗齑灭阵的起手式,接下来,神形俱灭吧!” 话音刚落,七道粗大无比的白色星光齐齐从那至高的九宵之上,挟裹着毁天灭地的气势齐齐向着那抬眼望天的男子汹涌奔腾而来。 巫屠天面对着这仿佛天地末劫的景象,深深吸了一口气,拔剑而起…… “轰!”威震天地的七道白色星芒终于交汇,形成了一个代表着毁灭与死亡的交叉点。 虽未直接击中地面,但在无穷无尽的星芒威压之下,大地已尽碎,山川亦崩毁! 紫尘道长一声清啸,太清宫真法已全力发动。一朵盛开着七瓣莲叶的青色巨莲在空中缓缓转动,将所有人堪堪护住。 这一场恶战,早已超越了世间的极限。 在无尽的白芒之中,有一点金光悄然而现…… “不好!”正在全力调动阵法的天枢道长猛然大喝一声。 “他要破法而出了!” 仿佛与之对应,那一点微不可见的金芒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弥漫扩大。须臾间,已是整整将一半白芒染成了金色! 金白两色缠绕互相角逐斗力,暗堂七老神情肃穆的全力发动阵法,额头竟已隐隐见汗。 巫屠天虽是身在金芒之中不见身影,但那股不屈桀骜的霸气却已冲宵而起。 一人一剑,与天相争! 地面之上,青色巨莲已是被那两股开天巨力撕扯的摇摇欲坠。紫尘道长虽然依旧从容镇定,但是从他那苍白的脸色以及嘴角那丝触目惊心的鲜血来看,这位太清宫的亚圣已是再也支撑不了多久了。 慕容唯清立在紫尘道长身边,完全无视于四周不善的眼神,全身心的仰着螓首关注自己挚爱之人的战况。全然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一道黑影悄然而至…… 灭魔师太从昏迷之中清醒了过来,她先前其实并未受太重的内伤,只是因为使尽了真元加上怒急攻心才昏死了过去。 茫然睁开双目,环顾四周,见到的尽是轻蔑鄙视的眼神,连自己门中弟子的双眼中也布满了失望与无奈。 “我……是输给了那贼子啊……”昏迷之前的记忆浮现于她的脑海之中。 在“道三圣”的三位掌教真人之中,灭魔师太的实力其实只略逊于那神秘莫测的“无情司”非妄仙子,更是在“纯阳宫”的焚天道君之上。 但先前一战,巫屠天因恼她伤害慕容唯清,那一指点出看似风清云淡,其实却是几乎用了一半的功力,导致了这位老师太竟然当众出丑。 只是男子并未想到,这一次羞辱,竟然酿成了不可挽回的大祸。 灭魔师太自执掌“离恨天”以来,一直是杀伐狠绝,说一不二的作风。此人性格固执狂妄,虚荣心极强,平日里,连一点小事都从不肯在人前落了下风,此次巫屠天让其蒙了“奇耻大辱”,彻底将她心中黑暗扭曲的一面激发了出来。 四周射来的目光让灭魔师太如芒刺在背一般,使他的心中只剩下了偏激报复的**。 “好!好!巫屠天你这贼子竟然如此羞辱于我,我便杀了你此生挚爱,让你痛不欲生!” 接着,灭魔师太便站起身来,提起手中法宝,推开了要搀扶于他的“离恨天”弟子,在众修士暗含讥讽的眼神中,摇摇晃晃地向着自己曾经最为疼爱的女弟子走了过去。 “太极尺”清光缭绕,氤氲之气逸散,好一柄仙家法宝呵! 今天小爆发一下,晚上还有一章,敬请期待~ 楔子 天地动乱(六) 一步,一步,渐渐走进。灭魔师太已提起了手中法宝,而背对着她凝视观战的慕容唯清全无发觉。 群道此时才终于清楚这丧心病狂的女人究竟想要干些什么。只是大多数人相视一眼,竟然俱是低下了头来,不予阻止。 众人心中都盘算着一个念头:那巫屠天不知从何处得到如此强大的力量,竟然连太清宫的暗堂七老都战不下他。如果能利用此女之死来震慑其心神,便可使其露出破绽。 更有深谋远虑者则是想到,灭魔师太此举违反了“太清令”,其后,“离恨天”必定将被太清宫所灭,此乃恒古以来,敢于挑战“天下道门第一”尊严者的唯一下场。如果“道三圣”中有一派被灭,那么其余两派的态度会是如何?如果真因此发生大乱,那么别的修行门派自然可以从中混水摸鱼,捞到好处。 “离恨天”之中自然也有深明远见之辈,但此时竟然都碍于灭魔师太平日里的狠辣作风,而不敢上前相阻。 非妄仙子姣好的面容之上闪过一丝嫌恶之色,轻哼了一声,正要上前阻止,但却见红袍闪动之间,焚天道君已是拱手拦在身前。 “怎么……就凭你,也想要阻止我吗?”非妄仙子面无表情道。 “贫道道行微末,又怎敢得罪仙子。只是……上头有令,请仙子稍安勿燥。”焚天道君一手指天,传音入密道。 “哼,尊上之手未免也伸得太过界了吧。‘无情司’的事,自然由‘无情司’之人来决断!”非妄仙子屹然不惧道。 正要动手,一道传自于九宵之上强大无匹的神念,硬生生的制住了非妄仙子的动作。 她踌躇了片刻之后,冷冷一拂袖袍,在焚天道君和善的微笑下,退了开去。 “……宫主,您究竟在想什么?” 此时,灭魔师太已高高举起了“太极尺”,正要一击而下…… “不……咳阿……不要!”原来是原本闭目全力运行真法的紫尘道长感应到灭魔师太要下毒手,不顾一切的开口制止,无奈他此时已为护得众人周全,施展了太清宫本命两伤密法,已是油尽灯枯,几次运劲,都再也无法从体内经脉之中压榨出一丝真元,反到因此内伤加剧,口吐鲜血。 得到紫尘道长的提醒,慕容唯清终于转过了身来,但见到的却是师傅狰狞扭曲的面孔以及挥落而下的“太极尺”…… “碰”地一声,“离恨天”至强仙宝毫无迟疑的击在了慕容唯清的肩头,灭魔师太只觉得这徒弟体内有一股绝强的刚猛之力如洪水猛兽一般反弹了过来。 这股力量是如此的汹涌霸道,几乎在瞬间就将她全身的经络以及各种器官毁得一干二净。她体内原有的真元之力连抵挡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彻底冲垮! “啊!”一声凄厉的叫声,伴随灭魔师太倒飞而出的身形使得在场众人不寒而栗。 “扑通!”一声,这曾经风光无限的“离恨天”宗主,如今像一条死狗一般的重重摔落于地。 门人弟子们纷纷围上前去一看,灭魔师太已是七窍流血,再无一丝生机。这狂妄的不可一世之人竟然被巫屠天运于慕容唯清身上用来压制伤势的一半剑元力活生生地反震而死! “离恨天”众人大哗,有些死忠弟子已经准备向着亦是口吐鲜血的慕容唯清袭杀而去。 就在此时,众人忽然听见一声充满着焦急惶恐之意的长啸。随后,只见原本处于胶着状态的金白双芒,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金芒如有神助一般迅速高升,而白芒却似是后继无力的节节败退。几个呼吸的时间,就听见几声痛苦的闷哼,七道星力已是彻底消散而去,夜空中只剩下了那贯穿天地的金色光柱…… 暗堂七老从空中缓缓飘落,天枢真人强行将一口涌到喉咙的鲜血咽了下去,对着疲累不堪的紫尘真人缓缓道:“速回门派,请出掌教真人,此子已不可阻挡了!” 紫尘真人颤抖的双手一引,空中青色巨莲渐渐化虚消逝。 他略略整了整衣冠苦笑道。“比起此事,我更担心……” “清儿!”一道金芒闪过,巫屠天的身影已是如旋风一般出现在了慕容唯清身边。没有人能够见到他是如何进入了众人之间。男子此时面色憔悴,嘴角溢出鲜血。先前他感应到妻子受创,不顾一切的强提功力,破了阵势,自己却也是受了不轻的内伤。 但道门中人早已被他的神威所慑,竟然无人敢上前挑战,包括那些先前叫嚷得最凶的“离恨天”弟子。 强敌环伺,如入无人之境。 “清儿!撑下去!”巫屠天双掌抵于慕容唯清的后背,将体内剑元力疯狂的输送过去。 原来,先前灭魔师太的偷袭之举,虽然被反震而死,但却将压制住慕容唯清体内伤势的剑元力完全牵动,她先前之伤几乎已是必死之局,全靠着精纯博大的剑元力相助才能支持下去,而此时伤势反噬,实在已是到了无法可解的地步了。 “巫……巫郎。”这女子原本略有些苍白的面容竟然焕发出一种妖异的晕红,使得她看上去更给人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但巫屠天清楚,这只是回光返照而已,生命的流逝已不可阻挡的出现在了这个美丽女子身上。 “我在!我在呢,清儿!” “清儿……很难过,师傅她……她因我而死。” “清儿,你师傅是咎由自取,你别难过!” “不……是我先对她……老人家不孝的。等一会,清儿……要好好向她……赔罪。” “不……不要!清儿,不要就这么扔下我一人!”泪水终于还是划过了这个犹如战神一般男子的脸颊。 “巫郎……对不起,说好……一起隐居的,清儿……可能做不到了!”红晕正渐渐消失,随后便是惨白如透明。 输了再多的剑元还是如同泥牛入海一般,体内的经络亦是因为疯狂的压榨而破碎,但巫屠天还是不敢将双手离开慕容唯清的背脊。 “不,我们立即去找那‘冰魄蛟龙王’,让他将内丹……” 一支纤纤的手指,颤抖着按在了巫屠天的唇上,佳人轻笑低低的传来:“巫郎……来不及啦,答应我一件事好吗?” ( 重要提示:如果 书友 们打不开t x t 8 0 . c o m 老域名,可以通过访问(t x t 0 2 . c o m ) ,(t x t 0 3 . c o m ) , ( t x t 8 0 . c c ) , ( t x t 8 0 . l a ) 备用域名访问本站。 ) “你说!你说!” “你发誓,不要……再……杀人啦,不然你的妻子的魂魄……将永受九幽冥火焚烧,千……载万世不得超生!” “什……什么?!”巫屠天几乎不敢相信一向温宛可人的妻子竟然会要求自己发下如此毒誓。 “不……答应吗?”有些娇嗔的语气。 “不……我答应你!巫屠天以剑心起誓,此生不再枉杀一人!不然……我妻子的魂魄,将……将永受九幽之火焚烧,千载万世不得超生!”嘴唇已被咬破,鲜血流了下来。 “好啦!”佳人的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记住……巫郎的人生除剑之外……还有很多美好的东西;也记住……清儿,永远是你的妻……”语气渐低,终至不闻。 “呃啊!!!”如受伤野兽的般的嚎叫,回荡在漆黑的夜空里。再天性凉薄之人亦不愿意于此时对着这个抱着妻子遗体放声恸哭的男子偷袭。 一生挚爱,在自己的面前香消玉殒,世间最为痛苦的事,莫过于此。 纵然惊才绝艳,纵然豪气冲天,却也换不回那逝去的红颜…… 良久,巫屠天止住悲声,抬起眼来环顾四周,众人在他的眼中却已看不到一丝生机,只剩下绝望的灰白。 “……你们走吧!” 众修士面面相觑,想不通此人几已天下无敌,为何还能放过已方这些间接害死他妻子的仇敌。一时之间,无人敢动步。 “巫某既然用自己爱妻的名义发过誓,不再杀一人。你们还不快滚?!” “道三圣”中那些早已被男子的神威吓破胆之人,闻言亦不多语,立即如潮水一般地退去,紫尘道长上前稽首郑重道歉,但却得不到任何回应,无奈之下亦是率众离去。 不多时,空空荡荡的小岛之上只剩下了一个伤心欲绝的男子。 巫屠天搂抱着亡妻的遗体,喃喃道:“清儿,你要我不能再杀一人,便是叫我弃剑。但你有没有想过,如今我失了你亦失了剑,早已没有了活下去的**。况且……” 男子咳出一口鲜血,苦笑道:“‘四灵之体’,果然还是修不得这旷世绝学吗?……没想到反噬来的如此之快……” 一点金芒自巫屠天的额头缓缓向着苍穹飞去,男子微微苦笑了一下道:“要舍弃这不合格的主人了吗?也罢,回到你该回的地方吧……” 随后,巫屠天从衣襟处拽出一个银色小剑型的护身符。男子轻轻抚摸着此物苦笑道:“……既然是母亲的遗物,便以你来承载‘虚无’的传承吧。” 一阵强烈的金芒闪过,脸上已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的男子望着西边天际的一丝红芒,喃喃道:“呵呵,也来的太晚了吧……” -------------------------------------------------------------------------------- 一生的经历如同走马灯一般灯现在巫屠天的面前。 “孩子,既然苍天不公,你就继我遗志,去将那天屠灭,就叫巫屠天吧!” “杀人犯,你是杀人犯的儿子!” “少年,要走吗?这条剑者之路?” “四灵之体?!可惜啊,不是传说中的虚无之体……” “你竟能自创出如此法诀,我还是小看了你,今天开始便修习《虚无剑典吧》!” “师傅!我已艺成,决定自今日起,游历九州,试天下万法于吾剑!” “你……是什么人?这儿可是‘离恨天’女弟子的屋舍……” “巫郎……” 一代天骄,绝世的剑神,有史以来第一个以“四灵之体”强修《虚无剑典》的孤高剑者——巫屠天,永远地闭上了他的双眼。 与此同时,九宵云天之上,亿万天兵已集结南天门…… 与此同时,九幽黄泉之下,四大祖魔正严阵以待…… 与此同时,佛法大行于西土…… 与此同时,诸星即将被征服…… 与此同时,剑者的命运将走向悲惨的未知…… 只是,这一切于男子无关,他正拥抱着心爱之人,嘴角带着让人如沐春风的笑意,永远的沉睡在这不起眼的小岛之上。 生于辉煌,死于无名。 (这一章算是个大爆发吧,3600字左右。至此,楔子已全部结束,谢谢各位书友能观赏到最后。更精彩的故事在后面,请大家继续支持呼啸!鞠躬) 第一章 丽客 浩渺神洲,广阔无垠。Www. t x t 0 2 . c o m中部与东部包括沿海地区为人类主要活跃区域,目前由“天羽朝”统治。 天羽朝西南部有一个小镇,名“元平”。镇上居民大多都是安分守己的商人或农民,过着日复一日枯燥而又安稳的日子。 这一日黄昏,开杂货铺的姜嫂正哼着山歌,背对着大街在装门板打烊,忽然瞥见地面上好像多出了条影子,她猛一回头,只见身后站着一个披着长袍头戴斗笠的身影。 姜嫂“哎呦妈呀”的一声,往后一跃,手一指那人骂道:“你这人怎地这样,走路不带声音的吗?吓死老娘了!” “万分抱歉,吓着你了姐姐,我路经此地,想讨口水喝……”斗笠中传出一个分明是年轻女子的声音。接着,从长袍中露出一只洁白如玉的素手,将斗笠摘了下来。 只见一张清丽绝伦的脸庞露了出来,虽然有着风霜与疲惫的痕迹,但也难掩其天姿秀美。 姜嫂只觉得眼前一亮:“哎哟妈呀,这女娃儿怎么生的这样好看?可不是天上的仙女下凡来的吧!”姜嫂心中这么想着,口中却已经道:“姑娘来,快进店里,姐这儿有茶水。”她上前拉起女子的手,边往里走边叫道:“老姜!老姜!快死出来!来客人啦!” “来啦来啦!”只见从内堂走出一个四十岁上下的男人,那男人咋一看见站在门口的女子,亦被其绝美风姿震地愣了一愣才说道:“老婆,你从哪里领来了这么个仙女呀?” “死鬼少废话,还不快端茶过来!”姜嫂骂完,转过头对着女子柔声道:“姑娘,这是我那死鬼相公,你叫他老姜就行了。来,这儿坐,赶路累了吧。” 女子叫了声“姜叔”后,便坐了下来默默无语,还好姜嫂是个健谈的人,一问一答到也不嫌尴尬。 不多时,老姜摆了茶水上来,女子谢了一声便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姜嫂见了心中怜意大起:“看来是渴急了,这女娃,一路上吃了不少苦啊。”她此时已知道这女子名叫段晓蝶,乃是上京人士。 老姜坐定之后插话道:“段姑娘,上京城多好的地方啊,你怎地到我们这穷乡僻壤来了?” 段晓蝶清丽的容颜在听见这句话的时候仿佛黯淡了一瞬,但她随即强笑道:“姜叔,叫我晓蝶就行了,我也没有目的,只是出来散散心罢了。” 姜嫂一听,立马跳了起来:“哎哟妈呀,你这女娃子美的和仙女似的,一个人上路遇到歹人怎么办,你家里人怎地如此不知轻重,就让你这么一个人出来了?” 段晓蝶听到“家里人”三字,微微苦笑了一下,刚想说点什么,突然面色大变,“哎呦”一声,便浑身颤抖的伏在桌子上。 姜嫂见状连忙上前相扶,老姜在旁也着急万分,只是碍于男女之别不敢上前相帮,只见他手足无措的站在一边,嘴里一迭声的问道:“怎么了?晓蝶你怎么了?” 段晓蝶好似缓过气来,她脸上闪过一丝红晕,在姜嫂耳边轻声道:“嫂子,我怕是要生了。麻烦你……” 原来这女子竟是身怀六甲!因她穿着臃肿的长袍,所以一开始谁也没有看出来。 姜嫂到底是有过经验的人,知道现在不该多问,略一定神向老姜发出了一连串指令。“快去烧水!准备剪刀!来,搭个手帮我扶进卧室!” 老姜答应一声,此时也不顾上男女有别,扶着段晓蝶进了两人的卧室,然后飞奔出去办事了。 等老姜左手提着面盆右手提着一壶开水冲进来的时候,段晓蝶已经疼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姜嫂在一旁柔声安慰,见他来了马上一挥手,“好了,东西放下,快点滚出去,对了,顺便把妞儿叫回来,让她帮我打个下手!” 老姜应了声出去了,过不多时从门外奔进来一个五、六岁左右的小女孩,皮肤微黑,相貌却颇是清秀。只听得她脆声声的喊了声:“娘!” 姜嫂此时颇像一个运筹帷幄的将军,她看了看段晓蝶的脸色,然后说道:“嗯,估计是时辰了,妞儿,把门封死了,然后再将剪刀洗干净了。来,晓蝶,听我的口令,用力!……” 老姜在杂货铺外如门神一般的站立着,但背在身后微微颤抖的双手却暴露了他此时内心的紧张。 过了不知多久,在老姜已经忍不住要踱来踱去才能保持内心平静的时候,内堂突然传来“哇”的一声嘹亮地婴儿啼哭。老姜长吁了一口气,如释重负。 “生了就好,生了就好……” 卧室已经清洗干净,床单和枕头也都换上了新的。段晓蝶此时已浑身瘫软在床上,但双眼却闪动着欣慰的光芒,姜嫂抱着孩子笑吟吟地坐在床头,妞儿站在她身边好奇的打量着这个小生命。 “恭喜你啦,是个带把的!长的鼻子是鼻子眼是眼的,以后模样肯定俊!”姜嫂把孩子递了过去。 段晓蝶接住抱在怀里,她满眼温柔的注视着孩子。然后直起身子对着姜嫂勉强弯了一弯。 “嫂子,你的大恩大德,晓蝶不知该如何回报……” 姜嫂吓了一跳连忙扶住她:“哎哟妈呀!快,快躺平!要谢也等你身体好了再谢!你好好休息,我去给你炖碗鸡汤补补!妞儿,走啦!”说着,姜嫂把女儿一拉,出门去了。 静谧的卧室只剩下段小蝶与这刚出生的孩子,孩子兴许是刚刚哭累了,此刻已经沉沉睡去,段小蝶轻柔地抚摸着这幼小的身躯,眼中却有着复杂难明的神色。 姜嫂和妞儿一出门,就见老姜站在门外左手拿着把小木弓,右手捏着块小手帕傻乎乎地站在那里,见她们出来了,马上迎了上去,急急地问道:“男的女的?” 原来元平镇有个习俗:新生儿出生,如果是男孩,应在门左挂一张木弓,象征男子的阳刚之气;如果是女孩,则在门右挂一块手帕,象征女子的阴柔之德。 姜嫂将头一甩,正准备摆些架子再说。妞儿已经在旁边怯生生地道:“爹,是个男孩。” 姜嫂气势为之一滞,只得讪讪道:“就是个带把的,模样真不错,就是身子骨单薄了些。” 老姜一听,马上双眼放光,“嘿嘿,是个小子啊!好啊!好啊!”说着就要转身,姜嫂一把拉住他。 “又不是你孩子,你激动个什么劲,我当年生妞儿的时候都没见你这么高兴过。” 老姜转过身笑道:“这孩子不是和我们有缘吗?如果晓蝶不嫌弃,我还想认他当干儿子呢,嘿嘿。” 姜嫂不屑地冷笑道:“做你的春秋大美梦吧!晓蝶一看就是出自上京大富大贵的人家,人家会让孩子认你这穷汉子当干爹?” 姜叔被一顿抢白,也不生气,嘿嘿一笑便转身挂弓去了。 数日后,段晓蝶已能下床走动。又过一个月,身子已经大好,便向姜氏夫妇告辞更是拿出纹银十两相谢。但姜嫂的几句话打消了她这个念头。 “你这是准备回上京去吗?” “不,上京已经没有我的家……” “你准备去找这孩子的父亲?” “不,我不能去找他……” “那你准备带着孩子一路流浪?” “不……” 最后的结果就是段晓蝶在元平镇定居了下来,开始养育这个被她起名为“段惊仇”的孩子,她绣得一手好女红,于是便在姜家杂货铺边上租了个门面。两户人家相依相靠,聊以度日。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二章 尹武 t x t 0 2 . c o m 平日里,镇上有些地痞无赖见段晓蝶长的美貌,又是孤儿寡母,便想上门来相欺,只是,被老姜发觉后立刻遭到了一顿痛打。 老姜是这镇上猎户的头,在镇民中颇有威望。又练的一手好拳脚,虽然不是什么武林高手,但是对付几个小痞子还是手到擒来的。顺便说一句,老姜终于如愿以偿的做了段惊仇的干爹。 说起段惊仇这孩子,他果然继承了母亲的容貌,小小年纪便生的一副好卖相,眉清目秀的,只是身子骨却有点单薄,时常会得点咳嗽发烧之类的小毛小病。 也许是家教的关系,他的举止有条有理,常被老姜取笑:“我们家小段这么小年纪便有点镇口那李老学究的架式,等长大了那还不是状元郎的料?哈哈!” 段惊仇平日里也不去学堂,而是和妞儿一起跟着段晓蝶识字读书。段晓蝶闲来托人去邻近的那些较大城填添购了很多书籍,上到四书五经、诸子百家,下到野史杂记、侠客列传,五花八门的都有。段惊仇甚是聪慧,五、六岁就已经能读得几本书籍了。 在平日里不读书的时候他会和妞儿一起和同镇的孩子们玩耍,到也交了些好朋友。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了,段惊仇在母亲的教育、姜氏夫妇的关怀下一天天长大,日子过的平淡而又幸福。直到七岁那年段晓蝶突然染上重病,一月之后竟然就此抛下幼子,撒手人寰了。 段晓蝶走后,姜氏夫妇忍着悲伤为她操办了丧事,这些年来两家人相濡以沫,早已形如一家,过了一阵子,姜嫂将段小蝶的女红铺子也改成了她擅长经营的杂货铺,两通铺子连在一起,平日里自己照看一边,妞儿和段惊仇照看一边,到也忙的过来。 段惊仇在母亲走后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了不少,平日里协助姜嫂和妞儿将铺子打理的井井有条。只是少年的性格从此变的有些内向,平日里在姜家吃完饭后,便回到自已家中,捧着段晓蝶留下的书籍默默地看着。 光阴荏苒,又是三年过去,段惊仇十岁了,这三年里,他努力识字读书,已能将母亲留下的大部份书籍读通,杂货铺方面更是已经能够独挡一面,邻居都戏称他为“小段掌柜”。 这一日正逢段惊仇生辰,老姜去猎了一头野猪和两只野鸡,姜嫂和妞儿杀了,做了一桌子的菜给他庆生。妞儿已经十五岁了,出落的异常水灵,这几年来做媒的人简直要踏破了姜家的门槛,妞儿偷偷与父母说了自已暂时不想嫁人。从此以后再有人上门说媒,老姜就会一挥手道:“就这些毛头小子也想娶咱家妞儿?门都没有!”几来几去,别人的心思也就淡了下来。 这一餐吃的是其乐融融。姜嫂一个劲的劝段惊仇多吃点,妞儿也像姐姐一样的往他碗里直夹菜,餐桌上老姜多喝了几杯,拉着他的手呵呵直笑:“小段哎,今年你都十岁了,干爹也已经要五十了,老了老了。” 段惊仇放下碗筷,对着老姜郑重道:“干爹,您一点都不老,老了今天还能猎下一头野猪吗?就算您以后真老了,小段也会养您的!小段要努力读书,等以后考取功名,让干爹、干娘和妞儿姐过上好日子!” 一番话说的老姜老怀大畅,他向来不善言辞,只是努力点头道:“小段懂事了,懂事了!”然后转头向姜嫂道:“今儿高兴,我多喝点!” 姜嫂被干儿子这番话感动的眼角都隐隐有些湿润,闻言到:“喝吧喝吧,今天大家都高兴!” 吃完了,段惊仇帮着姜嫂和妞儿洗碗打扫结束后,就回到自己家中。今夜不知道为什么,他没有什么心思读书,想早点休息。于是他将书籍摊在床的边缘,然后人再小心地躺进去,自母亲过世后,他便是如此睡觉的。也许,他是想在书籍的包围中,在对母亲的思念中安然的入睡吧。 一夜无话,翌日清晨,段惊仇从睡梦中醒来,和往常一样的开始了一天的生活。洗漱一番并吃了几口昨日姜嫂让他带回来的烧饼后,他将前面门板拆下来,坐定开张。 一上午杂货铺生意并不怎么好,所以段惊仇有时间捧着一本前朝侠客传看的津津有味。直到中午去姜家午饭的时候还在回想着书中侠客快意恩仇的情节。匆匆吃完,他就一溜烟儿的又回到自家门前,准备继续攻读。正当他翻开书页的时候,只听到一把阳刚又富有激情的男子声音道:“请问,这里是段惊仇的家吗?” 段惊仇抬头望去,只见正午时分的阳光,照耀着街道旁站着的一个年青男子。这男子一身玄色武士服,脚蹬一双牛皮靴,腰间配着一把赤色剑鞘的长剑。头发有些凌乱,眼神凌厉,面容刚毅,嘴角始终挂着一丝自信的微笑。 见到段惊仇抬头,那配剑的男子释释然走了过来,上下打量了少年一番,然后露齿一笑,这笑容灿烂却又锋芒毕露,仿佛是夺尽了太阳的热量然后一下子释放出来。 “你,就是段惊仇吧。” 段惊仇好似也被这男子笑容中的力量所感染,抑或是这男子与侠客传中所描述的英雄侠士形象太过吻合,他像个小大人似的将身子挺直,努力仰起头看着男子。 “是的大哥哥,我叫作段惊仇。你找我有事吗?” 男子微笑着伸手向段惊仇的头摸去,他想要躲开,却又敌不过男子那浑然天成的魅力,终于还是老老实实的让他摸了下。 “我呢,叫尹武,是你父亲让我来接你的。” “父亲?……”这个陌生却又如此亲切的名词,让段惊仇不知所措,前面刚刚树立起来的沉稳形象一下子便崩碎破灭了。 “这个,这个,父亲?……”段惊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嗯,是啊,你父亲可是找了你们母子十年了。直到最近才有消息说你们在元平镇定居了,然后便马上雇了我过来接你们母子,没想到我到这儿一打听才知道你母亲竟然三年前就……孩子,你这三年来过的很辛苦吧”。 小段有些茫然地摇了摇头道,“不,不辛苦,有姜叔姜嫂还有妞儿姐姐照顾我。对了,说说他……我父亲好吗?他是什么样的人?” “难道你母亲在世时从来没有对你提起过你父亲?” “不,没有……”段惊仇迟疑了一下,说道:“曾经有一次我问过这个问题,结果母亲她只是看着我,然后就开始默默流泪,从此以后我就不敢再问了。” 尹武闻言长叹了一口气,道:“看来你母亲是到死也没有原谅你父亲啊……” 在接下来的对话中,段惊仇终于知道了自己的父亲是上京城一个世家的嫡子,名仇隐。而母亲却是上京花魁,段惊仇虽然年纪还小,但读的杂书却多,也隐隐知道这两个字代表着什么。 两人相识相恋,并悄悄地有了爱情果实。但正当段晓蝶想把这个喜讯告诉仇隐的时候,却闻听仇隐迫于家族压力将别的女人为妻,段晓蝶伤心欲绝之下,便怀着二个月的身孕黯然离开了上京城四处流浪,直至来到原平镇…… 听完尹武的话,段惊仇的心情像是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皆有之。他怔在原地良久,好不容易憋出一句:“尹武哥,晚上一起吃饭吧,我请干娘烧她最拿手的红烧肉!”说着便连自己的铺子都不看了,直直地向旁边姜家杂货铺冲去。 尹武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哑然失笑,真是个有趣的孩子啊……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三章 抉择 . 却说段惊仇冲到姜家,却正碰到姜嫂和妞儿娘俩正在闲聊,他毕竟年纪还小,乍逢此事第一个想法就是找自己最亲近的人诉说。真到了这里,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只能怔在门口。 姜嫂一眼瞥见是他,笑着招呼道:“哟,我们的小段掌柜来了呀,稀客稀客,怎地傻站在那儿,来,里面坐……” 说到这儿,她突然发觉段惊仇面色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一惊之下连忙走上前拉住他的手问道:“怎么了?人不舒服了?” 段惊仇摇了摇头,他现在只觉得嘴里干涩异常,有许多话却不知从何说起,最终他深吸了一口气,干巴巴地说了句:“干娘,妞儿姐,我爹…我爹…他派人接我来啦!” “什么……你爹?你爹不是今早就到镇东果子林打猎去了吗?他派人来接你作什么?”姜嫂疑道。 段惊仇只觉得心中的郁闷像是要炸了开来,他急促地道:“不是……干娘,是我亲爹他派了人来接我回去啦!” 饶是姜嫂平日里作风泼辣,也被段惊仇这轻轻一语惊的说不出话来。妞儿更杏眼圆瞪,小嘴微张,一副撞鬼了的模样。 半晌,姜嫂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她平静了一下情绪,拉了拉段惊仇道:“来,小段,咱进内堂,你跟干娘好好说说是怎么回事。妞儿,你看着店子。” 妞儿这时也回过神来,她关切的对段惊仇望了望,道:“娘,你们进去吧,这里我看着呢。” “这个,可否让在下来解释一番呢?”这时,一把独特的嗓音响了起来,光听这声音,便知道是尹武到了。 段惊仇有些拘谨的介绍道:“干娘,他……他是尹武大哥,就是父亲派来接我的人。” 姜嫂虽然泼辣,但毕竟只是一介村妇,哪里见过如尹武般神俊的人物。一时间竟然有些紧张,她僵硬的行了一礼道:“……妾身姜氏,见过尹公子。” 尹武微笑着对着姜嫂点了点头,然后又将目光移到妞儿身上,问道:“这位姑娘是……?” 妞儿被尹武那蕴藏着火焰与激情的双眸注视着,只觉得浑身发软,面红耳赤。她迷迷糊糊地想着:“这男子怎么直盯着人家看,好生无理,却又……却又不讨厌。他生的真好看呢,特别是笑起来的时候……” 可惜一个怯生生的声音打破了她甜美的幻想。“尹武哥哥,这是我干娘的女儿,小名叫妞儿……” 妞儿闻言立即转过头狠狠地瞪了段惊仇一眼,后者被盯的有点莫明其妙。然后妞儿用她能憋出来的最甜美的声音柔柔地道:“尹……尹公子,我叫姜莹,你叫我莹儿就好了……” 姜嫂闻言一寒:“哎哟妈呀,这丫头从小到大一直叫她妞儿也不见她反对过,怎地见了这男人就连魂都没有了……?” 段惊仇则是觉得今天妞儿姐的声音怎么如此奇怪,不会是嗓子不舒服了吧。 这两人各自转着自己的小心思,倒是尹武洒然一笑道:“原来是莹儿姑娘,真是个好名字。” 正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了老姜豪迈的声音:“哈哈,婆娘,今天打了几只野兔,晚上给小段烤几只尝尝鲜!……” 声音戛然而止,因为他已经看见自家铺子里那诡异的气氛:段惊仇求助似的看着姜氏,姜氏却奇怪着盯着姜莹,而姜莹则是满脸红晕的偷瞄着尹武,尹武却又温和的注视着段惊仇。 老姜走到杂货铺前,时而看看这位,时而看看那位,有点摸不着头脑。 最终还是尹武打破了沉默,他对着老姜微笑道:“这位想必便是小段的干爹姜叔了吧,您好!” 说着他随意的向内堂一指,“不管有什么疑问,我们里面说吧!”然后当先朝里走去。这男子仿佛有种天生的魅力,只是这随意一句话,一个动作,便化解了原本有点尴尬和暧昧的气氛。段惊仇和姜嫂对望一眼,拉着迷迷糊糊的姜莹也跟了上去。老姜挠了挠头,把门板一块块装上了……看来今天必须得早点打烊了。 又是傍晚时分,姜家众人正在吃着晚餐。姜嫂果然做了香气四溢的红烧肉,只是餐桌上的气氛却有些沉闷:段惊仇一口一口的扒着米饭,看样子肯定是食不知味了;老姜则一杯一杯的喝着闷酒;姜嫂看着满桌子的菜有些发呆;姜莹见父母都不说话,便也乐得装淑女,只是时不时偷偷瞄向尹武的眼神却暴露了少女内心的波澜。尹武倒是吃的津津有味,时而挟一块红烧肉,时而泯一小口酒,众人中只有他最自得其乐…… 老姜喝完了杯中酒,正想再倒时,却发觉酒壶已见底。他叹了一口气,抬起头来慈爱地看了一眼仍在机械扒饭的段惊仇,随即转过头来对着尹武道:“尹少侠……” “姜叔,您是长辈,不必称呼我什么少侠的,叫小尹就行了!”尹武微笑着拿着一双筷子轻轻摇晃道。这个有些滑稽的动作,他做起来却让人感觉如此自然和洒脱。 “好吧,那我就托大叫你一声小尹。小尹,你说这孩子的父亲找了他们母子十年?” 尹武放下了手中的兔腿道:“是的,据我了解,仇隐先生这十年来从不曾间断过对他们母子的寻找,只是最近才得到消息,如果能早点的话,说不定……” 老姜点了点头道:“是晓蝶命薄……对了,你前面说了那位仇先生现在的妻子似乎是什么大将军的女儿?……” “是的,仇先生现在的妻子,是天羽朝镇北大将军吴回之女吴凤,这镇北大将军是我朝戎边军队的最高统帅。” 老姜的呼吸好像突然急促了一下:“那,那他的女儿肯定也很是强势吧,我是说……小段如果真回去那里,会不会被欺负?” 尹武微笑着回答道:“姜叔,我明白您的顾虑,但从仇先生这十年来的态度看,他想必是爱段晓蝶胜过自己的生命的,又怎会让人欺负小段呢?” “但你刚说那位吴凤是大将军的女儿……”姜嫂突然插话道。 “呵呵,仇隐先生是上京城首富仇家的现任家主,传说中掌握着天羽朝近三成的财富,论势力的话可是不输于那吴将军呢。” 姜嫂沉默了下来。 老姜咂了咂嘴,接着问道:“这次仇先生请你过来,是准备硬逼着这孩子回上京城认祖归宗吗?” “不,仇先生在我临行前特地叮嘱我,如果小段现在生活的不快乐,就请我直接带他回来;如果小段生活的很幸福,就看他自己的决定,愿不愿意回到上京城去见他那从未谋面的父亲了。”说着,他转头望向段惊仇,缓缓道:“现在就看你自己想法了,小段。” 一时间屋内的目光都汇聚到少年的身上,他依然捧着一碗饭怔怔地坐在那儿。许久,他轻轻的放下碗筷,然后抬头盯着尹武道:“尹武哥,我……我父亲,他是关心我的,对吗?” 尹武笑了,这男子此时的笑容仿佛是初升的旭日,不刺目却又能温暖人心。 “是的,我保证仇先生会是一个好父亲哦。” 少年深深地呼吸着,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平静下来,他点了点头,缓缓道:“干爹、干娘、妞儿姐,你们对我都是很好很好的,这我都知道。但是,这十年来,我终于知道,我爹是谁了,而且他,他还像还在关心着我,所以,所以我……” 段惊仇顿了一下,随后缓慢而又坚定的道:“……想去上京城!”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四章 伏杀 “小段!干娘……”姜嫂的声音已经哽咽了。. t x t 0 2 . c o m 老姜深深的注视自己的“儿子”,这个会缠着自己叫自己干爹的“儿子”;这个从小身体不好却聪慧异常的“儿子”;这个母亲走后独自藏起悲伤的“儿子”;这个——世上最亲的人啊…… 然后他用力的对着他最骄傲的“儿子”点着头,一字一顿的说:“孩子,去吧。” 去吧,雏鹰总是要离巢远飞的,去吧,去飞翔在蔚蓝而又广阔的天空吧! 清晨,段惊仇在元平镇口深深的望着自己的三位亲人,仿佛要将他们深深印在自己的脑海里,直到尹武在耳边轻声提醒到:“该启程了。”他才狠心的回过头不去看老姜那微微颤抖的双唇、姜嫂那泪眼婆娑的双眼还有姜莹那努力挥动的双手,虽然怎么看她都像是挥给尹武看的…… 段惊仇深吸一口气,努力挺起身子,又装成了小大人的样子对尹武道:“走吧,尹武哥!” 元平镇距离上京城千里迢迢,段惊仇身体单薄加上人小腿短,本就走不快,而且他又贪看路上的风光景致,两人走走停停,一天行不了多少路程。 还好尹武实在是个妙人,他五花八门无所不精,段惊仇口渴了,他能凭借地理走势迅速找到水源;有时走的无趣了,他又会妙语如珠的说着永远不会重复的笑话。当段惊仇饿了的时候,他会马上抓来些野生小动物,当然烧烤水平也是一流的。唯一的缺点,就是他好像很穷,身上没有什么钱财,所以两人基本都是露宿野外。 这个男子身上有一股子**,对生活,对万物。特别容易感染到身边的人,段惊仇自母亲病逝后一直封闭的心,终于被这个大哥哥无微不至的关怀所触动,他毕竟是个孩子,一旦认定了你是好人,就会完全的对你敞开心扉。有尹武的陪伴,段惊仇一天比一天开朗起来,好似又变回了七岁以前的快乐少年。连离乡的痛苦和将要面对素未谋面父亲的紧张感都渐渐淡化了。 有一次两人吃完晚餐,在溪水边洗手,段惊仇问道:“尹武哥,你到底是干什么的呀,怎么好像无所不能似的?” 尹武亮出了他招牌式的笑容道:“你猜呢?” 段惊仇眨了眨他那双灵动的眼睛道:“我猜呢……你肯定是我在侠客列传里看到的救国救民的大英雄,或者是那些会法术的仙人!对不对?” 尹武在听到“仙人”二字的时候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随即他苦笑道:“我哪里有这么高贵,我只是一名剑者。” “剑者?剑者是干什么的呢?”段惊仇好奇的问道。 尹武听到了他的问话,却沉默下来,“当年,我也和你一样,在一个夜晚,在同样的星空之下,对着一个老人问了和你一样的问题。” 段惊仇兴趣上来了,“哦?那他是怎么回答你的呢?” “他的回答,我想我这辈子也不可能忘记……”说完这句话,他站起身子,仰着头望向无边的星空。 一个英挺俊逸的男子,在这荒野之外的溪水边,默默的注视着那漆黑无边的苍穹,此情此景构筑成一副瑰丽的画面,深深的印在少年的眼底和心中,成为多年以后也不曾忘记的永恒瞬间。 良久,尹武用低沉的有些飘渺的声音道:“那个老人对我说,剑者不是某种职业,而是一种精神。” 他低下头来,凝望着段惊仇,一字一顿的道: “乾坤天地,剑即我心。 不求长生,愿斩不平。” 说完,他望着一脸迷惘的少年,自嘲的笑一下:“嘿,当初的我也是如你这换的表情吧。” 过了一会,段惊仇的声音传了过来,“真是……真是被吓到了,尹武哥刚刚的表情好严肃呢。” “呵呵,是啊,对不起啊,吓着小段了……” “嗯,没事的,尹武哥,虽然我还是不知道剑者是干什么的,但我能肯定一件事情哦!” “哦?是什么呢?” “大伙……嗯,我是说剑者,大伙一定都是好人哦!” 尹武有点意外:“为什么这么说呢?” 段惊仇义正言辞的道:“因为尹武哥这么好的人看起来都很崇敬剑者,那剑者肯定都是好人啦!决定了!等我长大了也要做剑者,也要做好人!” 尹武被少年天真的言语逗乐了,用力的摸了他几下头,直到把他的头发都弄乱了才罢休。这个摸头的动作是尹武对段惊仇表示亲昵的习惯动作,一开始少年努力抗议过,不过瘦弱的他怎么敌得过尹武的怪手,被呵过几次痒后就只能逆来顺受了。 两人走了将近半年时间,终于将旅程走过大半,因为越近上京越繁华,所以他们露宿野外的时间也越来越少,段惊仇也被尹武带着住了几次客栈,但每次看到尹武付钱时那肉痛的样子,少年不禁暗暗的想:“剑者是不是都很穷呀?” 这一日,烈日当空,宽阔而无人的官道上缓缓走来了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大的那个体形修长,穿着一身玄色的武士服;小的那个却是普通农家少年打扮,正是尹武与段惊仇,此时尹武正笑着说道:“沿着这官道再走上三十里路,便能远远的看见上京城啦,别看这段没什么人,等再走过个几里便能看到越来越多的人烟哦。等会见到茶馆,我们就去歇息会喝点茶吧。” “嗯,尹武哥,我有点郁闷和紧张哦,可能是因为快见到父亲了……” “紧张什么,你那父亲也就一个鼻子两只眼,如果他能多出只鼻子或者眼睛你再紧张也来得及啦,现在安心吧……” “尹武哥,我总觉得被你安慰后我更加郁闷了……” “这是你的错觉吧……” 两人正在互相取笑,突然尹武的神色一紧,他立定脚步,然后将段惊仇拉到自己身后。 “哪路高人驾临,何不现身一见?”清越的声音远远的在空寂的官道上传了开去。 “你便是剑者尹武?你身边的少年是不是叫段惊仇?”一个沙哑的声音道。 话音刚落,前方的虚空中突然出现了四个蒙着脸面的青衣人。 这四个人虽然蒙着面看不清长相,但浑身却散发出一种难以形容的杀意与戾气。 “各位,我们只是路过,并不是你们口中所说的人。”尹武已经恢复了从容的姿态。 “哼,别再装了,我等早已看过你们的画像。”和前面略有不同却一样沙哑难听的声音从其中一个蒙面人口中传了出来。 “有人花钱买你们两条命,乖乖受死吧!”第三个蒙面人。 段惊仇惊恐的看着面前的四个怪人,他们好像是要自己两人的性命,为什么呢?我们没惹过别人啊,少年心中正想着,突然耳边传来了尹武的声音。 “小段,听我说就行了,你是个男子汉吧!是的话答应我一件事情,手上捧着这个,然后离开我十步。”段惊仇只觉的手里一凉,感觉掌心多了件事物。 “这是我师傅传我的护身符。一段时间内他们是攻不破的,你拿着,然后慢慢退开。”尹武的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可是我……”少年刚想开口。 “别说话,听我说!你不会武艺,一会我杀敌的时候不能分心照顾你,所以你乖乖的拿着护身符到一边等我!” 说完之后,他右手略微一挥,段惊仇只觉得一股略微有些灼热的风,将自己远远的推离了尹武的身边。 (今日二更已毕)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五章 死战(开始高潮) “哼,想走?也罢,收拾了你,再收拾小的。”四个青衣怪人中的最后一个用怪异的语调道。 尹武傲然站立在四人面前,听到此话,他微微一笑:“不是想逃,而是这孩子在我身边,我就不能放手大开杀戒了!” 然后,这男子缓缓拔出了随身长剑,他的动作是如此的轻柔郑重,他的神情是那么的庄严肃穆,像是在进行着某种神圣的仪式。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② . c o m 长剑终出鞘,这是一柄不知用什么材质做成的宝剑,非金非玉,色泽暗红,在正午烈阳的照射下,剑身隐隐散发着一层不易察觉的赤芒。 “剑名烈阳……”这玄衣男子以极其优雅的姿势横剑过胸,“愿以焚天之火燃尽世间一切恶!” 话音刚落,他双眼中有似有厉芒闪过,整个人气势陡然一变,仿佛从一个浊世翩翩佳公子变身为一尊刚猛坚毅的战神。 四人中的最初说话的那个怪人见此情况突然道:“青乙、青丙、青丁,不可大意,我感觉这小子有点不同寻常!” 被称做青乙的蒙面人不屑道:“青甲,你过于小心了,他只不过是区区一名剑者,在我等面前,又能翻出什么波浪!” “对!主人为了对付此等蝼蚁之辈,竟然派出我们四人,实在是过于大材小用!”这是青丙的声音。 青甲双眼猛然一瞪,斥道:“主人的用意也是你我能妄加揣测的?还不速速闭嘴!” 看来这名为青甲的蒙面人正是四人之首,听到他的训斥,青丙虽仍有不甘之色,但也不敢再言语。 这四人自顾自说着话,竟似完全不将蓄势待发的尹武放在眼中。 尹武依然如磐石般立在原地,青衣人的傲慢丝毫不能影响其心境,他此时已将浑身功力运转开来,连呼吸之间都带有着灼热的气息。 青甲默然片刻,转过头对着的一直没有说话的青丁道:“青丁,去试试他的斤量。” “……喏!” 没有丝毫征兆,青丁突然向前跨出一步,下一瞬间竟已到了尹武面前,就像是使用了道家的“缩地神行之术”,但却丝毫没有仙法气息波动,诡异非常。尹武处惊不乱,长剑一划一刺攻向青丁左肩,但剑锋一到,人影却消失了,随后只听到背后传来幽灵般的声音,“你想怎么死……” 尹武也不回身,手中长剑却又在空气中划过优美的弧线,从肋边反刺过去,但青影一闪,青丁却又已消失了。 如此反复几次,尹武努力刺击,却始终打不到身型如鬼魅一般的青丁。 那边青甲默默的观战良久,忽然一皱眉,沉声道:“青丁,不要再拖延了,速战速决!” 青光又是一闪,现出丁青的身影,他“嘿嘿”一声怪笑道:“本来还想再玩一会,罢了,感激我吧卑微者,因我让你痛快的死去。” 话音刚落,他猛然觉得心口位置有一丝微凉的感觉,低头一看,却看到一把正在缓缓抽离自己身体的暗红长剑。 “好快……”这是青丁心中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 原来,尹武一开始是故意示敌以弱,隐忍等待,直到青丁心神松懈的那一刹那,才挥出那必杀的一剑! “好快的剑……”青甲喃喃道,青乙和青丙也露出郑重的神色。虽然如此,三人竟然连看都没看已经死去的青丁,仿佛死的不是他们的人。 青甲沉吟片刻道:“你们两人一起上,不要再大意了!” 青乙与青丙对视一眼,齐齐攻上。 如此一来,尹武立刻陷入了苦战,前番虽然用计击毙了青丁,但并不代表尹武真正的实力就在青丁之上,而现在这两人功力本就高出青丁不少,且凝神应战,更可怕的是功法怪异,虽然完全不动用任何法术魔功,纯靠**力量硬捍。但就是那简简单单的一拳一脚,一接之下却仿佛是重如泰山一般。 不多时,尹武的额头上已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青乙与青丙这两个怪人有一套联手合击之术,施展开来首尾相护、层层压进,如此一来尹武所擅长的快剑已无用武之地,只能以本身功力硬抗对方如怒涛般汹涌奔腾的掌力。 不多时,在两人的联手逼迫下尹武已经左支右绌了,此时的他已经完全的被对方猛烈的拳风与腿劲所笼罩,眼看便要不支。此时,远处传来一声孩童的惊叫,原来是段惊仇见尹武已经险象环生了,忍不住便叫出声来。听见段惊仇的呼喊,尹武的眼中毅然闪过一丝绝然之色,随后他用左肩硬抗了一记青丙的重拳,借势冲出了两人的包围,但青丙的掌力何等沉重,他的左臂在这一掌之下立时废了,软绵绵的垂在身侧。 段惊仇见状正要飞奔而来,却见尹武持剑的右手一指,少年手中的护身符立即发出耀眼的白光,随后他只觉得有一层无形却又坚韧的蔽障横在了身前,无力穿透。随后尹武温暖清澈的声音传了过来,“小段,乖乖的呆在那儿,我会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剑者!” “哼,我不得不承认你是有一点与众不同,但蝼蚁终就是蝼蚁,就算再强壮,也不可能敌的过猛虎!”青乙冷冷道。 “是啊,而且你现在身受重伤,还废了一条胳膊,拿什么和我们斗?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痛痛快快的死去,在死之前,你会提前知道什么是地狱黄泉……嘿嘿”青丙的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尹武对两人的挑衅视而不见,此时的他外表虽然看上去还算完好,但实际上已经受了极其严重的内伤,青丙那一拳带着一股诡异霸道的劲气,一入体内,便势如破竹的冲毁了好几处经脉,更使他的五脏六腑都受到了强烈的冲击。 但就算是这样,他依然是尹武,虽然脸色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但嘴角那一丝自信的微笑不曾消失,虽然已经断了一条胳膊,但他的身子依旧挺的笔直! 他对着手中的“烈阳”剑低语着:“老伙计,准备好痛饮强敌鲜血了吗?” 随后,在青衣人错愕的目光下,烈阳剑缓缓的由暗红色化为鲜红色,最后突然暴出一团光芒,这光芒是如此的炽烈绚丽,就好像是地面上又升起了一轮金色的旭日! 青乙与青丙对视一眼,两人竟然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诧异、一丝迷惘和一丝挥之不去的恐惧! 奇 书 网 w w w . 3 q i s h u . c o m 这时,就连青甲这个到现在都没有出手的最强高手也难以保持平静,他急促的对着两人道:“他好像将某种一直被封印的力量强行解开了,我们一起上,他这种状态维持不了多久的,撑过去就是我们赢了!” 说着,他一马当先疾冲了过去,双掌一推,使出十成劲力向着伊武攻去,不亏是四人中的最强者,青甲此时全力出全手,一双肉掌过处,竟然连空间都被他的拳劲激荡出了隐隐的波纹! 此时的烈阳剑已经在精光消散后露出了真容,竟然是一把纯由火焰组成的凶器!那汹汹燃烧的烈火,在尹武原本苍白的脸颊印上两团艳丽的红晕,见到青甲如雷霆万钧般的攻来,伊武微微一笑,烈阳剑猛地往前一刺,竟然就和青甲的铁拳击撞在了一起! 青甲只觉得一股灼烈霸道的气息猛的从他的拳头上爆炸开来,平日里无坚不摧的神秘气劲竟然全不管用,但他毕竟不凡,一声大喝,运转浑身功力往双拳上疯狂灌注,只听得一声震耳欲聋的响声,那绝世的一剑竟然被他的拳头硬生生的挡了下来! (晚上还有一章)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六章 传承 Www. 只可惜他还没来的及暗自庆幸,就听见剑后尹武深深的叹息了一声,然后挥剑!一剑、两剑、三剑,成千上百剑!这世间怎会有如此凶残暴虐的剑法,烈阳剑此时已化做狂怒的太古凶兽,疯狂的吞噬着敌人的躯体和灵魂! 火焰散去,青乙与青丙无比恐惧的望着那个平日里几乎无敌的男人此刻已不成人型的倒在地上,死的凄惨无比。抬起头又看到那股仿佛要燃尽世间一切的火焰,突然,他们齐齐发疯似的喊了一声,然后转身就逃!逃,逃离这令人恐惧的场面;逃,逃离这把不属于人世间的凶剑! 只是,逃得了吗?一个呼吸的时间,青乙已被拦腰斩成两截,再一个呼吸的时间,青丙的头颅也已经离开了身体!但是,竟然都没有鲜血流出,因为鲜血在流出之前早已被那无尽的火焰所蒸发! 至此,强敌尽皆斩灭! 尹武在斩杀了四人之后,似是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差点跪倒在地,但他硬是将烈阳剑插进地面支撑着身体,然后缓缓的盘坐了下来,随着他剧烈的喘息声,烈阳剑上的火焰也越来越小,最终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又化为了暗红色长剑的模样。 尹武放开了一直紧握着剑柄的双手,虚弱的朝着远处的段惊仇招了招手。段惊仇此时才发觉,阻挡他的无型蔽障已经消失了。他毕竟还是个少年,在目睹了尹武杀人的全过程后,此时看向这杀气萦绕的英挺青年的眼神中还有着一丝害怕,但是他随即猛一摇头,还是奔了过来。 尹武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之色,等少年在他身边立定,他缓缓开口道:“害怕吗?”声音还是那么温暖。 段惊仇握了握小拳头开口道:“不,尹武哥是好人,那些人都是坏人,他们该死。我……我不怕的!”,说完,他努力挺了挺自己小小的胸膛,以显示自己真的不怕。 “呵呵,小小年纪倒是很有胆识,可惜……如果能给我十年时间,我肯定能将你调教成材的……”尹武颤抖的伸出右手轻轻抚摸着头段惊仇的头。就如同以前一样,但这次,他仿佛连抚乱少年头发的力气也没有了。 段惊仇看着尹武的脸色一分一分灰败下去,心中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他抓住了尹武的大手道:“尹武哥,你很累了吗?休息一下吧!” 尹武微笑道:“小段,想不想成为和哥哥一样的剑者?” 段惊仇想也不想到:“想,小段想成为和尹武哥一样的大英雄!” “我哪里是什么英雄……来吧,我们这次就简单点。来,扶我起来!” “尹武哥,我们休息下再说……” “扶我起来!” 终于,尹武在段惊仇的搀扶下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他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仿佛这个再寻常不过的动作已经耗尽了他所剩无几的气力。等气息稍微平复了一点,他伸出手来握住了烈阳剑的剑柄。 然后,他努力的挺直了自己的身子,面色庄严的缓缓道:“剑者尹武,今欲传承剑典于段惊仇,鸿钧在上,佑其剑魂!” 随后,尹武微笑着对呆呆望着他少年道:“接下来,跟着我念。” 于是,天地间回荡起两个声音,一个阳刚,一个稚嫩。 “弟子愿守其剑心、斩其不平!” 然后伊武伸出右手,轻轻点在少年的额头。刹那间,无数文字疯狂的涌入段惊仇的脑海,最终汇聚成一篇文章,上书《剑典》两个大字。 段惊仇又惊又喜,连声问着尹武:“尹武哥,我脑子里好像多出了一篇文章,这便是你的修炼之法吗?!” 尹武在传承剑典之后,面色已经苍白的近乎透明,他虚弱的笑道:“对,这便是真正的《剑典》,但你必须答应我,不得对任何人外传!” 在段惊仇认真的点头之后,尹武接着道:“接下来便是传器了……”说着,他似乎是再也支撑不住,身子晃了几晃,段惊仇连忙扶他坐下。 尹武的声音渐渐低沉:“我身边没有什么武器可传你,就将这把‘烈阳’做为传承之器吧,望你……善用。” 说完,他用尽全身残余的力量,将烈阳剑放手段惊仇怀中。 少年用力握紧宝剑,关心的道:“尹武哥,你休息一下吧……你看上去真的很累了。” “也不差这一会了,小段,别忘记我给你的护身符……” “伊武哥……你……”少年不详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伊武哥就要离开你了,剩下的路你自己走,记住,你已经是剑者了,要挺起胸膛直面自己的人生!”尹武说道这里,仿佛精力又回到了身体了。他甚至不用靠段惊仇的搀扶就站了起来,随后,他理了理自己的头发,正了正衣襟,用冲满阳刚与激情的声音,一字一顿的念道: “乾坤天地,剑即我心。 不求长生,愿斩不平。” 他一遍一遍的念着,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低,最终不闻…… 这位玄衣的英挺男子,傲然的站立在天地间,微笑着,永远的闭上了他的眼睛。 段惊仇怔怔地看着仿佛沉睡一般的尹武大哥,心中的悲伤再也止不住,终于嚎啕大哭起来。 他并不是个笨孩子,隐隐知道先前尹武的一番举动等于是在交待后事,但当这个相处时间其实并不算太长的大哥哥真的当着他的面逝去的时候,他只觉得无尽的痛苦涌上心头,几乎要将他淹没。 脑中播放的都是和尹武在一起的情景:烧野兔的尹武、说笑话的尹武、摸他头的尹武……这么多画面来去播放,最终化成了笑容灿烂无比的尹武,然后“砰”的一下,破碎了。 少年只觉得胸口如被巨石击中,难过的想要吐血,以前母亲过逝,一方面他年纪还小,另一方面姜家人那无微不致的关怀使他终于挺了过来,更是学会了将悲伤埋藏在心里。 但这次尹武的死,将他从七岁开始的郁闷和痛苦一起释放出来。于是,这个少年跪在他大哥哥的身边,哭的昏天暗地,直至最终昏死了过去…… 当段惊仇从昏迷之中醒过来,已经是月上中天。他揉着哭的通红的双眼茫然道:“尹武哥,我们晚上还吃烤野兔吗?”官道四周寂静,无人回答少年的问题。 少年一连问了两遍,还不见人回答,猛然一个惊醒:是啊,尹武哥已经不在了! 悲伤又将袭来,这次少年深深呼吸,他在心中大声的对着自己喊道:“哭过一次就够了!尹武哥说过,我现在是一名剑者了,要挺起胸膛直面自己的人生!” 段惊仇环顾四周,尹武依然笔直的站立着,少年默视了片刻,心中又是一痛。他赶紧抽了自己一个耳光:“不许再这样没用!先让尹武大哥入土为安才是!” 然后,段惊仇开始寻找能够挖坑的东西,找来找去身边除了烈阳剑之外,好像没有别的器具。于是,这把前不久还大发神威、嗜血如狂的宝剑,默默的转变成了挖坑的铲子。 当少年好不容易挖好一个大坑,然后将大哥哥的遗体放平后,已经累的直不起腰来了。 休息了一会,他开始掩埋。当泥土盖到尹武苍白的脸时,段惊仇突然再也忍不住,又大哭了一场,但他到底是个男子汉,一抹着眼泪鼻涕,一边完成了安葬尹武的工作。 这一来又花了小半个时辰,此时的少年已经累的浑身没有一丝力气,他将光荣完成使命的烈阳铲……不,是烈阳剑轻轻放在一边,然后便四仰八叉的躺倒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七章 入城 荒凉的官道此刻静的出奇,今夜空中繁星密布,亮的出奇,一轮皓月正当空,默默地注视着筋疲力竭的少年。 良久,段惊仇的呼吸声逐渐平缓了下来,他默默的站起身子,提起烈阳剑,在月光和星光的指引下走到不远处,然后蹲下身子慢慢的摸索着,终于,少年的指尖触到了一块坚硬的事物,他慢慢的捡了起来,并用袖子将上面的泥土拭去。 这是一块纯银制成的护身符,外型是一把小剑的模样,段惊仇借着月光默默的看了片刻后,小心的贴身放入怀中。 随后,他又走回到埋葬尹武的小土堆前,轻轻的靠坐在边上,抱剑入怀,在满天星光之下,沉沉的睡去…… 翌日一早,段惊仇在自己肚子发出“咕”、“咕”的抗议声中醒来,他正准备揉一揉眼睛,却忽然发觉双手原来一直紧握着烈阳剑,握了整整一夜。 苦笑了一下,少年又开始忙碌起来,先是照着昨日的尺寸在官道之侧挖了四个大坑,饶是烈阳剑锋锐无双也是用了近二个时辰。完功之后,他休息了片刻,然后用力撕开了身上布衣的下摆将双手包了起来。接下来就是最艰难的事——将四具被轰杀的支离破碎的尸体拖入坑中。 虽然段惊仇已被尹武传承为正式的剑者,他也以此为傲,但孩子终就是孩子,当他终于将四具干尸拖入了坑中并挖土埋好后,已是双腿发软,汗流浃背了。唯一的好处就是他被那情景吓的反胃之极,肚中的饥饿感到是消减不少,想到刚才竟然完成了如此“壮举”,少年隐隐自豪的同时也有着一丝后怕:“实在是太吓人了,看来剑者真是不好当的……我虽然拿了你们身上的银子,但也让你们入土为安,也算是两两相抵了,你们千万别来找我要钱啊……” 最后,段惊仇削了五块木板分别插在五个土堆之上,其中一块刻道:“剑者尹武之墓,弟段惊仇。”其他四块就简单的多了,只有“甲、乙、丙、丁”四个字。 完成了这一切,段惊仇跪在尹武的墓前,响响亮亮的磕了一个头,随后将烈阳剑用布一缠,背在身后,转过身大步流星的走向远方。 正如尹武所言,沿着官道走了十余里地,就能隐隐看到些农房民舍。奇怪的是每一间农房的顶上都飘扬着一杆蓝底的旗帜,上面锈着一片洁白的羽翼。 这就是所谓“皇田”,也就是上京城周围被天羽皇族所承包的田地,平日里受皇朝保护,只要每年缴纳税金即可。此时已日近黄昏,段惊仇想去农家饱餐一顿,顺便借宿一宿,明日再进城。 他本是个聪明的孩子,又多读闲书,自然知道“佛要金装,人要衣装”的道理,所以先在附近找了一条清澈的小溪清洗、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然后将烈阳剑埋在一颗作了标记的树下,最后才彬彬有礼的去敲人家的门。 别人一开门,先见到个小男孩,首先就降低了警惕心;等看清之时,又觉得这孩子虽然衣衫有些破旧,但双眼灵动、面目清秀,于是便多了几分好感;当这孩子像个小大人似的一抱拳,并提出因赶路错过宿头,想吃饭借宿,并愿意付钱的要求时,别人更是觉得少年机灵可爱,于是其结果当然是使得段惊仇得偿所愿,吃了顿饱饭,睡了个好觉。 第二日清晨,段惊仇便悄悄离开了这户农家,当然不忘记在桌子上放了几两银子做了留宿之资。然后便是去挖出了烈剑宝剑,背在身上继续上路。 这一路越走越是繁华,人烟也多了起来,虽然心中仍是有些郁闷,但一来昨日那一阵猛哭,宣泄掉不少;再来毕竟是少年天性。不多时便看的眼花缭乱、目不暇接了。 一路行来一路看,走了半个时辰,便远远的望见了一座规模宏大的巨城耸立在天地之间。这便是号称“天下第一城”的天羽朝国都圣城——上京。 段惊仇心中忽然涌起一阵激动,自己的父亲就在那座城里的某处,自己那从小大到,素未谋面的父亲啊……见了面后,是热情的拥抱,还是冷淡的对待……一路想着心事,终于走到了上京城。 在城门口,来自乡下的孩子段惊仇,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人来人往、车水马龙。”连守门的士卒都是穿着鲜亮威武的盔甲,精神抖擞。 段惊仇何曾见过此等情景,忍不住激动的叫道:“哇,真像书里所写的那么繁华呢!” 但是这声感叹却没有引起什么共鸣,却引来几道白眼。到最后,少年在众人鄙视的目光中,臊红着脸,讪讪的溜进城去了。 段惊仇一入城便在宽广的路边找了一位卖烧饼的老人,花了二文钱买了一个烧饼后,他边吃边问道:“这位老丈,请问仇府是在哪里?” 老头翻了翻眼睛,爱理不理道:“仇府?哪个仇府?这上京城仇家多了去了,不说清楚我怎么知道?” “嗯……,我也不知道是哪个仇府,但他们的家主姓仇名隐……”少年不好意思道。 老人一听仇隐两字,立马跳了起来,双眼放光道:“……仇隐?!你是说那天羽朝第一富人,掌握着千千万万的财富,老婆是大将军之女,连皇上都是他拜把兄弟的仇隐?!” 段惊仇没想到自己的父亲如此有名,怔了一下连忙道:“对,就是这个仇隐!” 老人眯起眼睛,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段惊仇,然后道:“你是仇家的人?” 老人说的“仇家的人”指的乃是下人,但段惊仇以为老人问他是不是仇隐的亲属,他点了点头承认道:“是的,老丈,我是仇家人。这次从家乡前来寻亲的……” 老人闻言立即猛一点头道:“这才对嘛,看你这样子,土里土气的,哪里像仇家宗门内的人?原来是哪个八杆子打不着的亲戚上门讨秋风的吧!哈哈” 段惊仇听老人言语刻薄,却也不着恼,还是微笑道:“老丈,您还没告诉我仇家在哪呢?” 老人这才一摆手道:“就在城东的乌衣巷里,小子快去吧,看你小小年纪来一次也不容易……好好享受享受享受咱们这上京城的繁华吧!” 老头挺胸叠肚,姿态傲慢的说道。大凡上京之人皆是此等脾性,哪怕自己再卑贱,对着外来之人也总是有着高人一等的感觉。 “谢谢老丈,我会的。”少年挥手告别后向城东缓缓行去。 乌衣巷是上京城权贵的聚集地,在这里你随便闯进一户人家,都有可能是朝廷重臣的宅邸。而其中占地面积最大的一户,便是仇府。所以段惊仇轻而易举的就寻到了“自家”门口。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八章 认亲 黄俊今日轮值看守大门。他是因为姐姐是仇府大管事妹妹的男人的舅舅的第五房小妾才通得门路进来的。不过还真别说,一进仇府,那就是不一样,不仅没人敢再叫他那“黄二狗子”的绰号,以前那些看不起他们姐弟的亲戚朋友现在哪个不是“黄爷、黄爷”的巴结着他。在这上京城只要和“东城乌衣巷仇府”这几个字沾上点儿边,那可真是完全可以横着走啊…… “今晚和哥几个去月红楼喝花酒,那儿的红牌小春儿肯定想死我了吧……”黄俊边想边流下了口水。 黄俊这边正想像的春色无边,忽然,他眼角瞄到一个与这繁华景致不和谐小小的身影,定睛一看,原来是一个脏兮兮的小男孩,背后插着根用布包起来的棍子,正对着这里东张西望呢。 于是,正在对着那镶了金边的“仇府”二字牌匾,以及门口那一对威武巨大的花岗岩石狮赞叹不已的段惊仇,突然听见一声中气十足的呼喊: “吠!哪里来的野毛孩,在这东张西望的想做贼吗?!还不快滚开?” 段惊仇抬眼望去,只见仇府门口窜出一条身型胖大的黄衣汉子,正指自己叫骂。 少年虽觉的有些奇怪,但仍是施礼道:“这位大哥您好,麻烦您与我通报一声仇隐仇家主,就说原平段惊仇来了……” 黄俊一听这段惊仇竟然指名道姓的要见那高高在上的仇家家主,一时间更是惊怒交集。 我黄爷平日里也难得一见的尊贵人物,你这小毛孩竟然想说见就见?他正想出手赶人。就听见“哼”的一声,然后一个沉稳的声音道:“黄俊!怎地在门口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 黄俊一听这声音,立即从老虎变成了小猫,只见他对着一个从门内缓缓步出的青袍老人点头哈腰道: “哎,大管事,您老怎么来了?没啥事情,这野孩子,竟然指名道姓的要见家主,小的正准备管教管教他呢。” “哦?”这位被称做大管事的老人仿佛有一丝意外,他转过身来,段惊仇这才看清他的长像,年约四旬,面目忠厚,但是双眼炯炯,时不时的闪过一丝精明的神彩。 老人打量了下少年,然后开口道:“孩子,你想见仇家家主吗?” 段惊仇不敢怠慢,连忙拱手道:“是的,这位……大人,小子姓段名惊仇,是特地来拜访仇隐仇大人的……”他见老人气宇不凡,料想是府里掌实权的人物,所以喊作大人。 老人听见“段惊仇”三个字,却是浑身一震,他双眼闪过难以置信的光芒,急声问道:“什么?你说你叫段惊仇?” “是的,小子刚刚与这位大哥说过名字,并请他通报,没想到他不知为何一下子发起火来……”段惊仇依旧恭敬道。 老人闻言,转头瞪了黄俊一眼,将后者吓出一身冷汗。然后他急步走了过来,拉住了少年的手问道:“你说你是段惊仇,那你应该与一名剑者一起来的才对,那人在哪?” 段惊仇听见这话,脑中又闪过尹武的英容笑貌,眼眶一红,缓缓道:“尹武哥,尹武哥他为了保护我,已经战死了……” 老人先听见少年提到尹武,更无怀疑,后又闻听尹武死讯亦是大吃一惊,还好他多年身居管事高位,气度沉稳,定了定神,他一拉段惊仇,道:“先跟我进去,老爷就在里面!” 黄俊目瞪口呆的望着两人急步的擦身而过,正当他以为自己侥幸没事,突然风里飘来大管事的一句话:“过会儿再来收拾你……” 黄俊眼前一黑,他知道,可能“黄爷”又得恢复成以前的“黄二狗子了”…… 此时,气派非凡的仇府正堂,正中的太师椅上坐着一位身着绣金紫罗袍的中年人,此人年约不惑,生的天庭饱满,鼻直唇薄,双目深邃,唇边留着三缕长须,浓密而乌黑,在年青之时肯定是一位美男子。 这男子此时正与坐在偏位上的一位妇人说着话,这妇人着一身青绢锦绣裙,容貌也是极美的,更难得的是她身上有一股子勃勃英气,使其整个人的气质更加的鲜明活泼。 这两人正是仇家家主仇隐与其妻镇北大将军吴回之女吴凤。 “夫人,你说这时间也过去差不多半年了,怎地这尹武还是没有消息,不会是出事了吧……” “夫君莫要担心,那尹武虽然只是一名剑者,但身手颇为不凡,况且此次只是送这孩子上京来,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话虽是这么说,但这么久不传来消息,我这心中总有些……” “呵呵,夫君这是关心则乱呢。”…… 两人正说着话,却忽然听见远远传来一迭声急促的喊叫:“家主!家主……” 仇隐侧耳一听,随即皱眉一皱道:“是简平的声音,怎么如此不成规矩!完全不像他平时的稳重作风。” 吴凤道:“简平做事一向得体,今日之举必有急事,不如我们出去看看。” 两人对视一眼,齐齐向堂外走去。 走出堂外一看,只见简平远远的拉着个孩子飞奔过来,奔到两人身前,简平拱手道:“老奴参见老爷!夫人!因事态紧急,不得已呼喊,望老爷、老人恕罪!” 仇隐一摆手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引得你如此失态,还有这孩子是……?” 段惊仇凝望着仇隐,这就是自己的父亲啊,比在梦中看到的要更为英俊,而且有气势的多。 听见仇隐发问,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道:“父……仇家主,您好!我叫段惊仇,是从原平镇来的。” “什么?!你……你就是仇儿!?”仇隐闻言再也难以保持风度,他急急冲上前几步,然后又硬生生停了下来,似是怕吓坏少年,但是那一双蕴满了激动之情的眼睛再也离不开段惊仇片刻。 吴凤显然也被惊到,但她马上恢复了仪态,同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芒。 仇隐深深的吸了几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随后他走到少年身侧温柔的拉起了他的手,眼中满是慈祥。 “仇儿,我……我是你父亲,虽然我很不称职,但是,找了你们母子这么多年,今日终是让我寻回了你……可怜你那母亲……我那,我那蝶儿……”说罢,这气度森严的男子竟然已不能自已,流下泪来。 段惊仇看着这个像孩子一般哭泣的男子,深深的感觉到了他对自己和母亲的爱,还有那种血脉紧紧相连的感觉。 从见到这个男子的第一眼,他就坚信,在来之前所设想的会遇到冷遇的情况,不可能发生。 段惊仇轻轻的回握住仇隐的大手,用最最真诚的语气柔声道:“父亲,我回来了……” 仇隐听见这句话,更是泪如泉涌,他用力的点着头。 “好孩子,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父子两人的手紧紧的握在一起,在同样的血脉中传递着温情的信息。 大管事简平也早已泪流满面,身为仇家大管事的他完全能够体会到那个男子此时激荡的心情。 十年的寻觅,无数次的失败,无数次的希望破碎,早已将这男子的心击的千疮百孔,今日终于得偿所愿。他怎么能不抛开所谓“家主”这两个字尽情的喜极而泣呢? 吴凤静静的站在一边,看着这两个男子,脸上洋溢着欣慰的光芒,但此时心情激荡的众人又如何能够察觉得到,她眼中的厉芒亦是越来越盛!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九章 家人 同样的仇府正堂,此时坐着三个人,简平已悄然退去。 此时吴凤正对着已经平静下来的仇隐道:“夫君,你真是高兴的失了方寸,还没向这孩子介绍我呢!” 仇隐“呵呵”一笑道:“我高兴的忘乎所以了,来,仇儿,这是为父现在的妻子吴凤,你叫她凤姨就可以了。” 段惊仇望了这美貌妇人片刻,然后施礼道:“凤姨!” 吴凤笑靥如花:“孩子,别和我这么生分,既然来了,以后就是一家人。你叫我一声二娘也行。” 段惊仇望着那张明艳如花的笑脸,不由自主的想到自己母亲那张同样美丽,但却总是带着一丝忧愁悲伤的容颜,然后,他咬了咬牙。 “凤姨,仇儿……不敢。” 此语一出,不仅吴凤的笑容僵了一瞬,身边的仇隐面色也变的不太好看。 沉默了半晌,仇隐轻咳一声,打破尴尬:“……孩子还小,此事不急,仇儿,与我们说说,这一路你是如何过来的,尹武呢?” 于是,段惊仇开始从原平镇两人的邂逅开始说起,一直说到尹武为了保护他,壮烈战死……他的童音清澈透明,但诉说的内容,却如山般沉重。 听完,仇隐从太师椅上站起身子,对着天空遥遥拱手道:“尹武小友,你一诺千金,为护仇儿周全竟甘愿牺牲,仇某以往多有怠慢,此时追悔莫及!唯有愿你在天之灵得以安息……”说罢,深深一拜。 吴凤此时面色已恢复如常,她和颜悦色的对着段惊仇道:“仇儿,你可能形容一下当时袭击你们之人的样貌特征?” 段惊仇摇了摇头:“这四个怪人全都用布蒙着脸面,后来被尹武哥杀死,但面目也已被烧的完全焦黑。他们穿着青色的衣服,自称:‘青甲、青乙、青丙、青丁’……” 吴凤听完,黛眉微皱:“明显是化名,如此一来,到真没了线索……” 仇隐浓眉一挑:“此事如果真无线索,也就不必再查,反正四个凶手业已伏诛,仇儿也已经安全到来,哼,我到要看看,谁敢在这上京城里动我仇隐的儿子!” 听见仇隐略显霸道的话语,段惊仇心中却有着一丝窃喜。 “这……就是父爱吧!”少年痴痴的想着。 这时,门外传来了一个清脆的童音:“爹、娘,你们在这里吗?” 三人齐齐看去,只见大堂门外走进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这孩子小小年纪便生的是俊秀无比,眉宇间既有着仇隐的俊朗,又有着吴凤的英气。单从相貌论,竟似比清秀的略显柔弱的段惊仇更胜一筹。 一见这孩子进来,吴凤眼中露出一丝慈爱之色,她上前拉住孩子的手柔声道:“谦之,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男孩闪动着大大的眼睛道:“娘,孩儿刚完成了老师交待的作业,来找您和爹爹玩!” 仇隐见状,眼中也闪过一丝欣慰的神色,他笑着招呼孩子道:“谦之,来,这是段惊仇,以后他就和我们住在一起啦,快喊声哥哥!” 男孩乖巧的走到段惊仇面前笑着道:“段家哥哥,你好,我叫仇谦之!” 一瞬间,原本已趋于舒缓的气氛又尴尬了起来,仇隐连忙低喝道:“什么段家哥哥的,直接叫哥哥就行了!” 仇谦之被父亲一喝,委屈的低下了头,低声道:“他不是明明姓段吗?怎么成我哥哥了?”…… 一句话说的段惊仇尴尬,仇隐脸黑,吴凤面无表情,但嘴角却悄悄浮上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不管怎样,段惊仇算是正式在仇府安顿了下来,仇隐将早就已经准备好的一间精致、清净的小院——“静思斋”送给了段惊仇,并向外宣称段惊仇是自己的外甥。 原本仇隐是想让段惊仇认祖归宗的,但一来这对仇隐甚至是整个仇府以及镇北大将军的声誉都有影响,毕竟“私生子”这三个字并不怎么光彩;二来,如果认祖归宗就必须改姓为仇,段惊仇在这一点上决不让步,坚持“母亲赐姓,不敢更改”。 最终仇隐妥协,并在段惊仇承诺了以后在没有外人的场合称其为父亲之后,讪讪离去。 吴凤自从段惊仇住进来后,一次也没有来看过他,除了每日上午例行的问安之外,两人基本从不说话,形同陌路。 倒是仇谦之在刚开始的一两天曾来找过段惊仇玩耍,后被吴凤发现并狠狠的教育斥责了一顿,往后就不曾来过。就算两人偶尔碰到,仇谦之看着少年的眼神,也变成了天真中带着一丝明显的轻蔑。 在仇家刻意的作为下,整个上京城贵族都知道仇氏家主对这个新来的“外甥”相当疼爱,于是上门来拜访的人多了起来,段惊仇无法,只得让那三个父亲派来照顾自己生活起居的仆人天天一字排开站在门口挡驾。 而他自己,却整日窝在院子里,做着自认为最正经的大事,那就是——读《剑典》。 尹武传承而来的《剑典》博大精深,分为内修、外修双法。 内修,指的是以打坐、呼吸等方法,引导、囤积“剑元之力。”体内的“剑元之力”越浑厚,就说明你的道行越高,能施展的神通也就越大。可以说“剑元之力”就是剑者的基础与根基。 外修,指的就是修习各种武功招式以及神通威能。当然,各种高级的神通必须要有极其强大的“剑元之力”作为支撑。如果“剑元之力”不足够而强行使用自己不能驾驭的高级神通,则使用者必被反噬而亡。 段惊仇读到这里,突然想到尹武可能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会死去。 经过一段时间,段惊仇终于在脑海中将这本《剑典》认真读完,也知道了剑者分为了这样几种境界,分别是:引剑元、性通灵、御神剑、斩心魔、傲轩辕、破穹天、证混元。 当修到斩心魔境界突破之时,会有域外天魔袭击修剑者神识,可比道家的“天劫”或者佛家的“佛劫”,稍有不慎便会神形俱灭。至于最后三个境界,连《剑典》之上也只有名字而没有具体的修炼之法。 段惊仇深切的感到自己要走的路还有很长,但向往修行的心却愈加坚定! 于是乎,少年开始规划自己的生活。 白天,你能在静思斋的院子里看见一个面目清秀的少年正拿着一把对他来说有些过长的剑“喝”、“喝”有声的挥舞着。 晚上,你能在静思斋的卧室中看见少年正在努力的打坐练气,虽然经常是坐到一半就沉沉睡去…… 几日后,仇隐得知儿子在练武,他兴高采烈的找到段惊仇问道:“仇儿,听说你最近在练武,不知练的是什么武功?要不要爹帮你请几个上京城的武学名师来指导一下?” “不用了爹,我现在练的东西就很厉害的!”少年摇了摇头道。 “哦?”仇隐有些好奇:“是什么名字的武功?” “是《剑典》,剑者的武功哦!”少年挺起胸膛骄傲的道。 “……剑者?”不知为何,仇隐在听见这两个字后,面色立刻尴尬了起来,还似有些忍俊不禁。 “是啊,尹武哥在临死前传承我为真正的剑者了呢!”少年认真的道 仇隐听见“尹武”两字,终于面色一正,他一摆手缓缓道:“仇儿,以你的身世,根本不用去做什么剑者,剑者通常来说都有些……都有些”他双眉一皱,似是正在斟酌如何措词……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十章 择师 “是了……不务正业。wwW. t x t 0 2 . c o m”仇隐终于找到了一个词汇,“他们做的通常只是一些看家护院,或者保镖之类的低贱工作,武艺也大多稀松平常。” “不!尹武哥哥很厉害的!而且剑者的理念是斩尽世间不平!”少年瞪大眼睛坚定的道。 “好吧……我承认也很钦佩尹武的勇气,但是剑者的武功……”仇隐摇头微笑道。 “爹!剑者真的是很强的,我亲眼所见尹武哥拔剑就杀了那四个歹人!”少年倔强道。 “好吧,好吧,现在你年纪还小,就随你喜欢,等你想练真正的武功的时候,记得来找爹哦……”说完,仇隐挥了挥手转身离开了。 少年目送父亲离开,然后立在原地,满脑子的疑问:“为什么爹会说剑者都是低贱之人,像尹武哥这么完美的男子怎会和低贱两字沾上边呢?为什么爹又说剑者的武艺都很平常?……” 那一日少年虽然不会武功,也感觉到了那些青衣人的可怕,更何况是诛灭他们的尹武呢?……” 左思右想也不得其解,少年干脆抛开了这些疑问,愈加努力的修炼。 但过了不久,段惊仇却遇到了一个很大的麻烦。外修进展的很顺利,此时的他已经能够顺利地耍完几套简单的剑法。而且身法也因为练习变得越来越轻盈。 但是内修方面,却是完全的停滞不前,不论少年如何努力的按照《剑典》所传授的内修之法打坐呼吸,就是感应不到自身“剑元之力”的存在。少年相信《剑典》所记载的修炼方法是正确的、更重要的是他坚信尹武不会骗他,所以尽管失败了无数次,但还是努力的去尝试。 又过了几个月,虽然段惊仇昼夜不停的练习,但在内修方面还是没有任何进展。而外修也因为没有“剑元之力”的原因,而遇到了瓶颈。 其间仇隐又来看过几次,见他还不放弃,禁不住摇头叹息,心中想着:“这孩子的那股子倔劲儿,还真像他母亲……” 而“仇家家主的外甥竟然是个低贱剑者”的传言,在有心之人的推波助澜下,在上京城的贵族中慢慢传了开去。 一时之间,段惊仇竟成了别人眼中的笑柄,后来竟然传到了仇隐的耳朵里,这个平日里儒雅的男子大发雷霆之怒,立刻命人彻查,谣言才慢慢趋于平静…… 所有的这些,段惊仇全都不知情。他现在几乎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每天除了一日三餐之外就是练功。 这一日,段惊仇正在小心地尝试着逆运功法来刺激自己的丹田,看是否可以让身体发生奇迹,从而勾起对“剑元之力”的感应。 正当他缓缓的默运口诀之时,突然一阵无比剧烈的刺痛从丹田处向外爆发开来,少年知道是逆运功法出了问题,于是立刻停止,但已经来不及了,这股刺痛慢慢扩大到全身。段惊仇感觉整个身体都有种被撕裂了的感觉。 忽然,一股更加剧烈的痛楚突然如电流般的流过身体,少年终是忍受不住,大叫一声,口吐鲜血晕了过去……。 当段惊仇从昏迷中缓缓睁开双眼,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父亲关切的脸庞,随后,发他觉自己躺在静思斋卧室床上,见到少年醒来,仇隐连忙握住他的手问道:“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舒服?” 段惊仇微微点了点头,他刚才感觉了一下自身,除了身体有些疲累之外,没有什么大碍。 仇隐见他点头,这才长长吁了口气道:“孩子,你怎么这么傻,大夫说了,你这是典型的练功走火入魔,这剑者的武功就真的这么让你着迷吗?从今天开始,不许练了,你想练功夫,爹会帮你找个好师傅的!” 少年一听,挣扎着想起床抗议,却被仇隐牢牢的压住:“不行,这次你得听我的!我绝不允许你再练这么危险的功夫!” 说完,他转头向门外道:“简平,找几个人好好照看他!”说着,大袖一摆,飘然出门。 段惊仇怔怔的看着父亲的背影,暗思:“看来爹这次是真的生气了,可是……不让我练功,这可怎么办呢?” 几日之后,段惊仇已能下床行走,简平安排了两个大汉跟随着他。美其名曰“保护”。 这几个大汉平日里从不限制他的生活。但只要段惊仇一想练功,两人也不会出手阻止,而是对视一眼,然后齐齐跪在少年面前道:“少爷如真要练功,老爷知道了会打死属下的!” 然后,最看不得别人如此的段惊仇,只好继续郁闷的无聊着…… 就这样过了半个月,这日段惊仇正在无聊的数着小池塘里的鱼,简平忽然来了,说道:“老爷有请少爷去正堂议事。” 于是,段惊仇跟着简平来到正堂,远远的就听见仇隐爽朗的笑声,要知道仇隐乃是上京城最大世家的家主,平日里喜怒不形于色,又有什么事能让他如此痛快的笑出声来呢? 见他进来,仇隐连忙招呼道:“仇儿,这位便是天下道门第一‘太清宫’的唐逸仙长,快快过来见礼了!” 段惊仇抬眼望去,才发觉正堂里人数不少,除了仇隐、吴凤和仇谦之外,很多平日里不轻易露面的仇家长老也来了,此时众人正众星拱月般的陪着一个身着青色道袍的男子说话。 这男子年纪不大,约莫二十多岁,面貌平凡,但一双眼睛却亮的出奇,一开一合之间精光闪现,给他整个人平添了一丝神秘的气息。 段惊仇上前施礼道:“唐逸仙长好!” 唐逸微微颌首,然后双手虚抬,段惊仇只觉得一股清风飘过,身不由已的直起身来。 大堂众人见状立即纷纷点头七嘴八舌道: “仙家神通,果然是历害!” “是啊是啊,太清宫的神仙可真是厉害……” 段惊仇却撇了撇了嘴,心里暗暗想道:“切,这有什么,我尹武哥也会的……” 仇隐双手虚压,将众人的声音压了下去,然后他和颜悦色的对唐逸道:“仙长,家祖与阁下师尊紫源长老有旧,他曾有言,如有什么大的难题或需要可点燃信香,不管多大的难题,也会帮我等解决,但仅限一次,是这样吗?” 唐逸闻言点头道:“正是,此次家师派我先行前来察看,如真是有天大的难题,我也不能解决,师尊会亲自前来的。” 仇隐闻言立刻道:“此事不必惊动紫源长老圣驾,仙长肯定能完全作主!” “哦?愿闻其详。” “是这样的,小儿段惊仇,因天生酷爱修炼之道,却一直不得明师,所以迟迟不能入门。此次正是想请仙长将小儿收录门下,到太清宫去学习正统的仙家道法,望仙长定要成全!” 要说为何仇隐当众宣称段惊仇是其儿子,原因有二: 其一、家中长老以及吴凤与仇谦之都是知道段惊仇的真实身份的。 其二、唐逸乃是修仙炼道之人,自然不会多嚼舌根,故此不避讳。 此言一出,大堂立即炸开了锅,绝大部分人都不知道此次家主点燃信香的真意是何。此时听到竟然只是为了一个孩子寻找师傅,立即遭到绝大多数人的反对。有些年高德重者甚至当场出言诘责仇隐不分轻重的乱用仙人的信香。 仇隐看到众人的反应竟然如此强烈,面色有些不好看,他抬手一翻,手中多出了一块玉制的铜板,“明玉通宝在此!你们别忘记了,我才是家主!” 众人看见这个玉钱,立即安静了下来,仿佛这块玉钱有着极大的威慑力。 仇隐直到众人都平静下来,才对着唐逸拱手道:“让仙长见笑了,不知仙长是否可以答应在下的这个要求呢?”说着一指段惊仇。 少年见到父亲眼中的希冀之色,心中涌上一股暖流,父亲他真的是很爱自己啊!但是,自己已经决定将剑者之路走到底了,哪怕前路是刀山火海,也毅然走下去! 他微笑着想着心事,却完全没有发觉场中有两道目光也在盯着自己,这目光中充满着不屑和嫉妒……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十一章 无缘 唐逸依旧是云淡风清的表情,他用他那双亮的过份的双目,上上下下打量了段惊仇一番,然后微微点头道:“根骨上佳……” 随后,他慢吞吞的站起身子,自顾自的打了一套拳法,然后对着段惊仇道:“照这样子打一遍。weNxUemi。Com” 段惊仇看一眼父亲鼓励希冀的眼神,叹了一口气,拉开了架式慢悠悠的打了起来。 当看完少年丝毫不差的打了一遍这套拳法之后,唐逸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悟性不差,可为吾徒。” 仇隐闻言立即拱手道:“哈哈……如小儿能为唐仙长之徒,真乃我仇家之幸事也!” 唐逸道抬手回了一礼道:“只要再看一下此子体内有多少真元之力就可以了。仇家主放心,其实每个人的体内天生都会带有一些真元之力,无非就是有些人多些,有些人少些,但真元力只要后天努力修炼,都是可以补回来的,关键还是根骨和悟性啊……” 说着,他右手上配带的一枚戒指光芒一闪,手中就多出一枚泛着白光的事物,见众人面有疑色,他开口解释道:“这是‘试元石’,多盛产于极南‘无尽蛮疆界’的边缘,只要接触身体,便能根据其发出光芒的强度,判断出身体真元之力的强弱。” 随后,他将试元石放在桌面之上,神奇的是,此石一离开唐逸的手,光芒立刻消失不见,众人此时才看清,这试元石原来是一块黑色的圆形石头。 仇隐对着段惊仇招手道:“仇儿,来。握一下这块石头,然后你就可以正式跟随唐仙长学习真正的修仙之法了!” 段惊仇在父亲的连声催促下,终于硬着头皮缓缓走上前去,伸手握住了试元石。 一瞬过去了,没有变化。 两瞬过去了,没有变化。 整整一柱香时间过去了,还是没有变化。 唐逸的脸上也有点挂不住了,他大袖一挥,试元石自动离开了段惊仇的手,回到了他的手掌之中。奇怪的事,一回到唐逸的手掌,试元石便缓缓放出丝丝白光。 这白光是如此的柔和,但在仇隐眼中,却只觉得双眼刺痛,竟有些想要流泪。 他缓缓的转过头看了眼手足无措的段惊仇,又转回头来盯着唐逸缓缓开口道:“仙长,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这石头有什么问题不成?” 唐逸此时面色也不大好看,毕竟他刚刚夸过口说每个人都有真元之力。 他摇了摇头道:“试元石没有任何问题,仇家主,恐怕你的儿子是千万年来从未有过的,只存在于典藉之中的——无元之人!这类人天生绝元,无论是何种元力他都无法吸收。也就是说,你儿子不仅无法修道,也无法修佛,甚至连那魔道,也无力修得。无元,即无缘啊……” 这一番话语,将仇隐击的摇摇欲坠,他面色苍白的站起身来,对着唐逸深深一揖道:“仙长,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我儿子恢复,哪怕就恢复到普通人的水准也可以!无论要多少钱财,或者天材地宝我都愿意……” “仇家主!面对现实吧,无元之人根本无法可解,就算是我太清宫镇宫之宝——天地玄机册中也没有解决的办法!”唐逸的话语彻底粉碎了仇隐的希望。 唐逸也面有疚色,他缓缓开口道:“仇家主,此事就算我师尊前来恐怕也无能为力,你另外提个要求吧,我必定尽力而为!” 仇隐面色惨白,他愧疚的望了望段惊仇,然后缓缓摇了摇头,正要说话,一个清脆的童音突然插了进来。 “爹,让我来试试吧!” 众人抬头望去,原来说话之人正是仇隐的二子——仇谦之。 仇隐此时心情正差,闻言眉头一皱,呵斥道:“试什么试!没看到仙人已经很累了吗?就会添乱!” 仇谦之被骂的低下了头不敢说话,但委屈的泪水却在眼眶里打转。 吴凤起身将仇谦之拉到自己身边,轻轻拍着他的背,没想到仇谦之被母亲这一安慰反而更觉委屈,“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吴凤连忙将他抱在怀里,然后对仇隐柔声道:“夫君,就让谦之试一试,好吗?” 仇隐此时被仇谦之一哭更觉烦躁,听到此言,立即斩钉截铁道:“不必了,我是家主,我说不试就不试!” 吴凤仿佛也被仇隐无情的言语激怒,她凤目圆睁的盯着仇隐道: “家主?是啊……好威风的家主!仇家主,你到说说看,手心手背都是肉,凭什么仇儿试得,谦之就试不得,莫非谦之就不是你的儿子?!” 这话说的重了,不仅仇隐被说的脸色铁青,连在座的仇家长老都窃窃私语起来。 仇隐怒极,正要翻脸。却忽然到感觉右手被人握住,低头一看正是段惊仇。 少年此时丝毫脸上没有因为自己是“无元之人”而露出沮丧的表情。他微笑着向仇隐道:“爹,反正我也不成,唐仙长来一次也不容易,就让弟弟试试吧,好吗?” 仇隐听着儿子的柔声软语,感觉到他手上传来的体温,顿觉怒气渐消,然而愧疚之感却随后扑天盖地的袭来。 他反握住段惊仇的手,颤声道:“仇儿,对不起……” 段惊仇闻言笑的更是温柔,他看着仇隐的双眼道:“爹,没事的。我知道你是真的很关心我,那就足够了……,接下来让弟弟试下好吗?” 仇隐点了点头,然后转过头来对着唐逸道:“唐仙长,让你见笑了,就按照我大儿子所说的,让谦之……试下吧。” 唐逸点了点头,然后仍将试元石放在桌上,示意仇谦之可以测试了。 当仇谦之小小的手碰到试元石的时候,试元石立刻放出一股白色的光芒。几乎可以比的得在唐逸手中时的亮度。 唐逸动容道:“此子体内的真元之力竟然是普通人的数倍,几乎能赶得上已经修得悟道境界的我贫道。嗯,根骨也是上佳,好好调教,来日前途不可限量啊!……” 最终,仇谦之告别了父母随着唐逸上清云宫去了,约定五年之内如有小成,当可下山省亲。 吴凤自是眉开眼笑,段惊仇也是为弟高兴,只有仇隐闷闷不乐…… 在唐逸与仇谦之走后,段惊仇的生活仿佛又恢复了平静。仇隐撤下了那两个阻止他练武的大汉。少年没有因唐逸断定他是无元之人而放弃修剑,反而是更加的刻苦努力。 他此时已经能将《剑典》之中第一重“引剑元”的所有外修之法都耍的纯熟无比,身子也一天一天强壮了起来,不再像以前那样单薄。 但是在内修方面还是没有丝毫进益,感觉不到一丝“剑元之力”的存在。 在唐逸与仇谦之走后的当晚,仇隐曾来过一次,对着满脸愧疚之色的父亲,段惊仇缓缓道:“父亲,不必再内疚,因为就算我的体质能够修仙,我也不会去的。” 仇隐奇道:“这是为何?” 少年挺起胸膛,骄傲道:“因为,我已经下定决心炼好《剑典》,然后当一名合格的剑者!哪怕我是无元之人,哪怕我的体质连做剑者也不够格,我也不会放弃的!父亲,我要做一名像尹武哥一样的剑者!请您支持我好吗?” 看着自己的儿子挺直身子,像个男子汉一样发出热血的誓言,仇隐的双眼竟然有点湿润了,他心中默默呼喊:“看到了吗,小蝶,这就是我们的儿子!我为他感到骄傲!”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十二章 火剑 他一抹眼睛,然后重重的在段惊仇的肩膀上拍了一下。 “儿子,爹支持你!” 随后的日子里,段惊仇谢绝了父亲想要为他找几位剑者中的高手为师的建议,仍旧是默默的、不分日夜的苦练尹武传承的剑典。 而吴凤似乎也因为少年当初为自己儿子说话而心存感激,时常派人送来些吃穿用度,两人的关系也一天天的缓和了下来。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了。转眼,段惊仇已经在仇府度过了一年的光阴,经过这一年高强度的训练,虽然内修方面仍旧没有起色,但是在外功方面,却已经练的登堂入室。 段惊仇脑海中传承的《剑典》其所载的外功法门本就是神妙无方。少年天生聪慧,又肯下苦功猛练,自然进境奇快。 这一日深夜,段惊仇又完成了一天的功课,正打算睡觉去。 突然听见窗户外有个苍老的声音道:“尹武在吗?” 段惊仇一听此话,心神剧震,已经一年了,但少年无时无刻不曾忘记这个名字,那个身着玄衣的青年男子既是他的偶像,也是他的信仰。 段惊仇飞扑过去,打开了窗户,只见窗外漆黑一片,今夜的月亮都被乌云遮住了,段惊仇努力望去,却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黑影站在不远处。 那个黑影见打开窗户的是一个少年,仿佛有些奇怪的“咦”了一声,然后只听见一声响指,黑暗中突然亮起了一抹鲜艳红色。 段惊仇定晴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位六十岁上下的老人。这老人身着一件火红色的长袍,身材极其高大,双目炯炯,宽鼻阔口,面相豪迈,一头长发却不用绳子束起,任由其披散在肩头。 此时,他正一手指天的望着段惊仇,食指之上却闪耀着一串耀眼的火焰! 老人盯着激动不已的少年看了片刻,缓缓开口道:“小子,你身上怎么会有老夫送给尹武的护身符?” 段惊仇见老人提到此物,立即从贴身内衣里拿出了那个外表是把银色小剑的护身符。到仇府之后,段惊仇就找人穿了根红绳子在上面,当做项链一样的吊在脖颈之上。 此时他双手捧着护身符,颤声道:“老前辈,是……是这个吗?!” 老人淡淡的看了一眼道:“正是,小子,你还没有回答老夫的问题呢?护身符怎么在你身上?” 段惊仇深吸一口气道:“老前辈,尹武哥他……他已经死了!” “什么?!”老人一听此话,顿时勃然大怒,须发皆张,他那身红袍不知是何种材料所制,竟然在老人的怒火激荡之下如波浪一般猎猎起舞! 如同,火焰奔腾! 如同,火神临世! 下一瞬,原本还在屋子中的段惊仇已经如同小鸡一般被老人抓在手中,少年这一年苦修的外功,在此时竟然全不管用。 “说,谁杀的?!”老人盛怒之下,声音已变得犹如雷霆一般! 段惊仇的衣襟被老人抓在手中,感觉呼吸相当困难,他试图挣扎,但老人那只看似干枯的手,此时却像是铁箍一样让他不能动弹。 段惊仇使尽全力,好不容易憋出几个字:“前……前辈,敌人已经……已经被尹武哥,全……全杀光啦!” 老人一听此言,怔了怔,然后手一松,段惊仇便落到了地面上,他大口呼吸着、咳嗽着,让肺部尽情享受着久违的新鲜空气。 良久,段惊仇的呼吸终于平缓了下来,他努力抬起头看向老人,只见老人站在原地,面色阴晴不定,一头黑发在夜风之中全都向后飞扬,看上去说不尽的桀骜! “说吧……怎么回事?”沉吟许久,老人缓缓道。 段惊仇不敢怠慢,连忙从头说起,将与尹武邂逅开始,到最后力战而亡详细的说给老人听。 在诉说的过程中,老人一直没有插嘴,就这样静静的听着,一直到听见少年说到尹武强行解开“烈阳剑”封印,以无比暴虐的剑法斩杀甲、乙、丙三人时,才缓缓叹了一口气道:“那小子连‘御神剑’之境都没有到,竟然敢强行催动、御使解开封印后的‘烈阳剑’那凶残霸绝之气,结果当然就会被反噬而亡……” 随后他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但是好啊!杀的好啊!如此壮绝战死,才是我火剑一脉所追求的宿命!哈哈,不亏是我赫连无忌的弟子!” 自称赫连无忌的老人仰天长笑,笑声远远的传了开去,也亏得“静思斋”的位置比较僻静,要不然早该有仇府下人前来查探了。 段惊仇静静的听着老人的笑声,但不知为何,但却觉得这阵阵笑声之中没有一丝喜意,却尽是伤悲。 良久,赫连无忌的笑声渐熄,段惊仇壮起胆子问道:“赫……赫连老前辈,你真是尹武哥的师傅吗?” 老人抹了抹眼角,许是刚才笑的太过开心,将泪水也笑了出来。 “正是,尹武正是我的传承者,现在你也是……我们火剑一脉的传承者了。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赫连老前辈,我叫段惊仇。不知你说的火剑一脉是指……”段惊仇拱手发问道。 赫连无忌一摆手道:“别在我面前做这些繁文缛节,我们剑者可不讲究这个!” 说罢,赫连无忌自说自话的大步走进段惊仇的卧室,并将桌子上的茶水一饮而尽,然后转过头对跟着进来的少年道:“段小子,尹武当时急急忙忙的进行了传承,并没有告诉你我们这一脉剑者与普通剑者有何不同。现在,我来向你解说一下!” “大约一千年前,剑者还不像现在这样堕落……” “什么?堕落?爹也曾说过现在的剑者都做的是低贱的工作,这是为什么呢?!”段惊仇忍不住插话道。 老人听了少年一连串的问题,一摆手道“你先别急,听老夫往下说,一千年前的剑者是非常强大的团体,他们个个武艺高强,背负着各种各样的神剑,到处传播正义。后来因为发生了一些事情,所以剑者这个团体开始没落。他们的《剑典》被某些拥有绝大神通的人施术蒙蔽,所能习到的只有些许残支断章,所以到了现在,绝大多数的剑者做的都是些看家护院的低贱之事了……” 老人说道这里眼神中闪过一丝落寞,他咳嗽了一声继续道:“但是虽然如此,剑者最古老的四脉传承是不可能断绝的!那便是‘地、水、风、火’四大古剑脉!这四脉传承是所有剑者的根源,传说中我们所生存的世界便是由这四种元素构成。可以这么说,在当今之世,只有我们这四剑脉的传承者,才是真正的剑者!”赫连无忌说到这里,脸上又恢复了桀骜的神色。 段惊仇听到这儿也算是听出了点门道,他点了点头说:“我懂了,赫连老前辈,你和尹武哥加上现在的我都算是火剑一脉的传承者吧!” 赫连无忌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之色道:“不错,只是传承者只能是一名,我传给了尹武,我便不是了;他传给了你,他也不是了;所以现在真正的火剑一脉传承者就是你——段惊仇!” 段惊听了赫连无忌的话,心中一片激动,他急急道:“前辈,我……我真的能传承火剑一脉吗?” 赫连无忌浓眉一挑道:“当然,不过你这个身份可不能泄露给任何人听,虽然事情过去了这么多年,但是如果让当初那些使剑者没落的强敌,知道剑者还有传承在世,那可就危险了!”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十三章 牺牲 段惊仇奇道:“到底是些什么人,竟然能够使如此强大的剑者迅速没落?” 赫连无忌嘿嘿一笑:“哼,此事我不能说的太细。等你以后实力强了起来,自然会自己找到真相的!” 段惊仇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那么所谓《剑典》,应该有四部?……” “对,现在你脑海中的其实应该叫作《火剑典》,还有三部自然是地、水、风……其实还有一部,算了,那部不提也罢……” 赫连无忌顿了顿又道:“在千年之前,我们四大古剑脉传承者的任务就是传授所有的剑者《剑典》神通,其实每个人的体内都会有一种元素之力,我们传承者的任务就是将每位剑者都予以划分和传授,说我们是‘剑者之师’也不过份。可惜那场浩劫之后,传承者因为那些强敌而不敢露面,导致后来的剑者只能根据前辈的口述去修剑,一代一代下来,所能传授的东西也就越来越少了……” 段惊仇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还有最后个问题……” 赫连无忌不耐烦的一挥手道:“段小子,你的问题真多,快点问完,我要考较一下你的修行到了何种地步!” 段惊仇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道:“赫连老前辈,小子说的正是此事。我努力修练《火剑典》,如今已将第一重‘引剑元’外功之法修得圆满,只是内修方面却是感觉不到一丝进展……” 赫连无忌闻言招呼少年过来,一搭其肩,然后面露疑惑之色道:“果然没有一丝‘火剑元力’的存在,一年时间能将‘引剑元’外功修满,可见你资质已是相当不错了。嗯……根骨也是上乘,为何却在这内修方面停滞不前?” 段惊仇见赫连无忌苦思冥想,不得其解,于是便提醒道:“赫连老前辈,是这样的……我父亲曾想让我拜入太清宫一位仙长的门下……” “太清宫?那些老道士的‘天地玄机册’的确有些门道,但又如何及的上我们‘火剑’一脉的威猛绝伦!我告诉你段小子,只要你能将境界修上去,那可是足以……” 段惊仇不理赫连无忌的自吹自擂,继续说道:“但是那位唐逸仙长却说我是什么‘无元之人’,天生无法修习他们的仙法,会不会和这个有些关系?……” 段惊仇说道这里却发觉老人原本喋喋不休的声音嘎然而止,他抬头望去,却见赫连无忌正张大着嘴,毫无形象的瞪着他一动也不动,仿佛是被施放了某种定身法术。 段惊仇疑惑的眨了眨眼睛,然后问道:“前辈,你怎么了?” 赫连无忌丝毫不理段惊仇的问话,仍是傻瞪着他。 良久,老人仿佛才从这种“痴呆”的状态中恢复过来,只见他用力咽了几口唾沫才急促的开口道:“你……你说你是那传说中的无元之人?!我火剑一脉的传承者竟然……竟然是个无元之人?!”不知是生气还是激动,赫连无忌的声音此刻都有些微微的颤抖。 段惊仇不明白为何老人听到“无元之人”四个字会有这么大的反映。虽然此时心底有一丝莫明的不安感,他还是点了点头。 赫连无忌见到少年再次点头确认,原本红润的脸色忽然间变的雪白,身上那股子霸气也消失无踪,看上去仿佛一瞬间苍老了不少。 他喃喃道:“难道是天要亡我火剑一脉吗?……” 段惊仇听见老人此语,知道心中的不安变成了事实,他深吸了一口气,艰难的开口道:“赫连前辈,果然……果然我还是不成的吗?” 赫连无忌摇了摇头道:“无元之人,无缘修得世间一切法……” 他顿了顿,突然转过身子对着窗外的天空咆哮道:“为何!为何这贼老天如此不公!十年前,水剑一脉已经断绝,如今又轮到我们火剑了吗?!我们做错了什么?!定要将我们统统赶尽杀绝才能甘心吗?!” 漆黑的夜里,赫连无忌用尽力气指着那无边的苍穹叫骂着。 这一刻,他那原如滚雷般的的声音显得如此嘶哑。 这一刻,他那原本高大的身形显得那么孤单。 这一刻,他只是一个无力与命运抗争的可怜老人…… 段惊仇默默的看着老人指天叫骂,心中也是一片冰冷。 良久,赫连无忌终于骂的声嘶力竭,颓然的坐倒在了椅子上。任何人都能够看出这老人已经彻底的万念俱灰了。 段惊仇默默的走上前去,凝视着老人呆滞的眼睛缓缓道:“前辈,我……我愿意将火剑传承者的身份还给你……” 老人抬了下眼睛,毫无生气的道:“不可能的……要传承的话最起码得修到第二重境界‘性通灵’……” 少年并没有放弃,他追问道:“前辈,难道您不可以施展神通,直接将我的传承者身份剥夺吗?” 赫连无忌闻言叹息了一声,然后抬起头来认真的看了看少年道:“段小子!先不说剥夺传承者身份乃是剑者历史上古往今来从未有过之事,我虽有其法,却也无半分把握;更何况那剥夺之法会对被剥夺者产生极大伤害,所以也是行不通的!” 段惊仇奇道:“会对被剥夺者产生多大的伤害?武功被废吗?” 赫连无忌那布满皱纹的脸上闪过一丝苦笑:“……武功被废?段小子,你以为传承在你脑海里的《火剑典》是如此简单的东西吗?此刻,他已经与你的神识与全身的精气神紧紧相联,如果强行剥离……”老人说到这里停了下来。 段惊仇瞪大眼睛道:“会如何?” 赫连无忌深吸一口气,缓缓道:“会使被剥夺者神识大损,全身经脉受到重创……七日之内,迅速衰老而亡!” 赫连无忌的话语就像是一柄锤子一样,一下一下的敲击在段惊仇的心房。少年一时间脸色惨白的怔在原地,半晌无语。 赫连无忌叹了一口气,对那个看起来被吓坏的少年安慰道:“段小子,你有这份心,很好。但是这个结果,无论是对你或是对我,都是无法承受的!” 说完,赫连无忌站起身子,缓缓的向门外走去。 他的背影看上去是如此的疲惫,仿佛是一个生命快要终结的人,正在慢慢的走向自己的墓地。 就在老人的背影快要被外面无尽的黑暗所吞噬的时候,屋内突然响起了段惊仇稚嫩而又清澈的声音:“等等!” 接着,只见少年从屋里飞奔而出,奔到转过身子的赫连无忌面前,盯着那张露出错愕表情的脸,一个一个字说道:“我·愿·意!” 我愿意为了剑者的传承,奉献出自己年轻的生命! 赫连无忌呆呆地望了少年半晌,随即露出了欣慰的神色:“我现在终于知道,尹武那小子为何会选择你作为火剑一脉的传承者了。但是,就算如此,我也不会答应的!”随后,他又转过了身子。 “等等!如果你不同意,我现在就死在你面前!”背后传来了少年坚定的声音。 赫连无忌大怒回头道:“竖子!年纪轻轻,怎地如此不惜性命?!” “因为,我……我也是剑者的一份子!我也曾发过誓‘愿守其剑心,斩其不平!’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火剑一脉在我手中成为绝响!”黑暗中,少年的眼神倔强而又闪亮。 “段小子!你太过草率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真的就此死去,你的父母、亲人、朋友会如何难过!”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十四章 剥离 “想过……我虽然母亲早逝,但父亲对我很好,还有干爹、干娘、妞儿姐,他们想必都会难过伤心的。但是!我是一名剑者!尹武哥说过,剑者一定要挺起胸膛直面自己的人生!我……我是不会逃避的!”静谧的夜空中闪烁着少年铿锵的誓言。 赫连无忌一时语塞,剑者的誓言,同是剑者的他最能引起共鸣,但是这誓言所付出的行动,又是他绝不能允许的。他嚅嗫了半天,好不容易憋出来一句:“老夫一生自诩正义,让我亲手做出夺走一个少年性命的行为,老夫做不到!” 段惊仇闻言踏前一步,指着赫连无忌的鼻子,他此时已经完全的豁了出去。 “正义?赫连前辈,尹武哥宁愿战死,也不敢辱没了剑者这两个字!难道现在你想要为了你所谓的正义,而让火剑一脉彻底断绝吗?!你有没有想过,如果火剑一脉真的因为你不肯出手而断绝,那你就是天底下千千万万剑者的罪人!” 夜色下,稚气未脱的少年指着高大气派老人的鼻子呵斥,此情此景有些可笑之感。 但又有谁知道,身为被呵斥者的赫连无忌心中的波澜……剑者的传承与自身一直坚信的‘正义’轰然相撞,滔天的巨浪几乎要将他淹没! 良久,赫连无忌抬起双眼看着那倔强站立的少年,缓缓道:“我明白了……你的坚持、你的心意,我都明白了。明天晚上,还是此处,我来施法……”老人此刻的声音是如此嘶哑,他慢慢的说完,仿佛说这段话就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然后他僵硬的转过身子失魂落魄的走出了少年的视线…… 目视着赫连吴忌缓缓离开,少年抬起头微笑着望向那漆黑深邃的夜空,自己的生命,还剩下几天呢?…… 第二日清晨,仇隐见到段惊仇睁着一双通红的眼睛前来问安,关切的问道:“怎么了仇儿,身体不舒服吗?” 段惊仇摇了摇头道:“不是的爹,孩儿昨天晚上练功练的晚了,可能有些睡眠不足吧……” 仇隐点头道:“爹虽然不通武艺,但也知道练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仇儿不可操之过急呀。”段惊仇连忙应命。 然后,少年又说了要闭关十日,在闭关期间不许任何人打扰,仇隐以为儿子在练武一道上有所进益,自然是高兴应允。 父子两人对过话后,段惊仇又和吴凤寒暄了一番,算是结束了问安。然后便施礼告退了。 少年走到门口,忽然转过身对着仇隐喊道:“爹!” 仇隐抬起头来微笑道:“怎么了仇儿,还有事吗?” 段惊仇深深的望了一眼自己的父亲。 “没事,父亲要注意身体啊!” “呵呵,仇儿真是懂事,为父会的!”仇隐丝毫没有察觉儿子眼中有着深深的眷恋与不舍。 段惊仇咬了咬牙,转过身子大步走了出去。 段惊仇走后,仇隐转过头对着吴凤道:“我总觉得仇儿今天的样子怪怪的,不会有什么事吧” 吴凤笑道:“可能是马上要闭关十日见不到夫君,所以有些不舍吧。” 仇隐闻言一笑:“这孩子……” 段惊仇回到静思斋,在院子里耍了两套剑法,又跳上围墙练了一会身法。不知为何,少年总觉得以往能让自己获得极大快乐的武学,在今天也提不起劲去练习。 百无聊赖之下,少年索性学着小时候的样子,搬了把椅子坐在院子里,从屋内随便拿了一本侠客列传,然后便在这清风朗日之下,缓缓的翻看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段惊仇觉得天色已经暗到看不清楚书上的文字了,他便回到卧室内继续挑灯夜读,少年此时已经被书中精彩的侠客故事完全的吸引住了,正当他想像着自己也化身为故事里的大侠,做着除暴安良的侠义之事时,一声叹息悠悠地从身边传来,段惊仇抬头一看,原来是赫连无忌守时到来。老人此时脸色憔悴,双眼布满血丝,一看就知道昨日也并未休息好。 段惊仇一见是他来了,便起身告了个罪道:“小子被书中故事吸引,竟未发觉赫连前辈已经来了,抱歉抱歉!” 赫连无忌此时的目光却停留在少年手中的那卷书上,他扫视了片刻道:“嘿,侠客列传,有多少懵懂少年看了这些书后便投身于剑者的行列,就算明知是毫无前途,他们也义无反顾。” 他顿了顿,继续道:“但又有谁知道,这些侠客传里的故事,有很多根本就是根据剑者的事迹改编的!” 段惊仇点了点头道:“原来如此,怪不得我觉得有几段分明像是剑者的所为……” 赫连无忌将目光移到少年身上道:“你……真的决定了吗?” 段惊仇微笑点头道:“正如前辈先前所说的,义无反顾!” 赫连无忌凝视着少年良久,然后道:“我先申明,此术我也只是知其施法,从未试过,如果失败……你可别怪老夫。” 段惊仇摇手道:“如果真失败了,就说明火剑一脉真的是气数已尽,我等既已尽力,便也无须自责了。我又怎么会怪前辈你呢?” “真是个懂事的孩子……唉,我们这就开始吧。” 段惊仇依照赫连无忌的要求平躺在床上并且闭上双眼。 随后,只听得赫连无忌轻喝一声,少年只觉得自己头顶处仿佛有一股略带灼热的气流缓缓渗了进来。这股气流沿着少年的头部经脉缓缓流动着,仿佛在寻找什么东西似的。 过了一会,气流终于找到了深藏于段惊仇脑海深处的《火剑典》,随后,气流先是试探似的触碰了《火剑典》一下,结果并无任何动静,《火剑典》依然静静地漂浮在少年脑海意识之中。 试探之后,气流似乎壮起了胆子,分出了很多触手一般的细小气流,缓缓的缠住了《火剑典》,等完全稳固之后,那股主要的气流缓缓的外往一拉…… 这时,异变突起,原本乖巧不动的《火剑典》在气流试图将他拉出少年脑海的时候似乎终于被激怒。他立即放出耀眼的光芒,拼命抵抗气流的缠绕。 这一下可苦了段惊仇,少年只觉得脑子突然剧痛起来,痛的他几乎要忍不住打起滚来,这时耳边传来了赫连无忌略显疲惫的声音:“忍住!段小子,此时千万不能动!” 于是,少年只好咬紧牙关拼命忍耐,接下来,他只觉得头顶突然被灌入一股强大的力量,这股力量进入脑子后与原本的那条气流合二为一,使得气流更加粗大。得到这股力量所助,气流终于完全的将《火剑典》包容住了!段惊仇也觉得脑子不再疼痛。 在这股强大气流的压制之下,《火剑典》被一寸一寸的拉离段惊仇的脑海。 不知过了多久,段惊仇已经有些迷糊,耳边突然听见一声:“归!”。然后只觉得原本已经被拉到脑海边缘,一下子脱离的身体。 奇怪的是,当《火剑典》离开身体的一刹那,段惊仇突然觉得一阵虚弱感,仿佛连自己的生命力也随着《火剑典》的离去而一起被抽离了。 虚弱感之后便是如潮水般的睡意,少年沉沉的睡了过去……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十五章 七日 段惊仇缓缓睁开双目,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年青的红发男子。 极高的身量,霸气的长相加上虬结的肌肉,构成一股独特的阳刚魅力。奇怪的是,他还穿了一身与赫连无忌同样款式的红袍。乍看之下,简直就像是赫连无忌年轻了几十岁。 段惊仇虚弱的笑了笑道:“这位大哥,你是赫连前辈的亲人吗?他人呢?” 红袍男子缓缓开口,声音深沉浑厚,但却似隐藏着一股**。就像是深埋在海底的活火山,将冲天的怒火慢慢酝酿,等待时机准备让那天崩地裂! “段小子,感觉如何?”熟悉的口吻让段惊仇有些奇怪。 他抬起头道:“多谢大哥关心,但不知赫连前辈他是否安好?” 约袍男子微微苦笑了一下道:“怎么……这就不认得我了吗?” 段惊仇闻言仿佛终于清醒了过来,他仔细的打量了青年一番,忽然吃惊道:“你是……赫连前辈!这……这怎么可能……” 赫连无忌轻叹了一口气道:“看来是这剥离之法将你的生命力全都注入了我的体内,所以才会变成现在这样……” 他撂了撂火红色的头发,又仿佛有些不习惯的捏了捏拳头道:“几十年没有过了,这种浑身充满力量的感觉……” 他抬头望向段惊仇:“我们剑者不像那些修道修魔的,动不动就是成千上万年的修为,我们的剑道虽然进益极快,但却求不得长生。我等只求在这一世能够活的无悔、活的精彩就足够了!但现在,老夫……此番却是彻底背离了剑者之道了!” 赫连无忌表情平淡,仿佛诉说着与自己无关的事,但段惊仇却从他的话语中听出了浓浓的悲伤的意味。 段惊仇休息了一会,觉得体内又渐渐有了力气,他在床上坐起身子道:“奇怪?赫连前辈,我感觉不到任何不适……莫非我的生命力并没有被抽走?” 赫连无忌伸出一指点在段惊仇额头,片刻之后,表情却依旧沉重:“人的生命力是有限的,剥离之法抽走了绝大部分,你现在感觉到有力气,是因为你体内最后一点残余的生命力仍在活跃。接下去的七天,你会经历一个人的一生,然后死去……” 段惊仇闻言略微失望,随即又露出释然的表情微微一笑道:“听起来也不错,这可不是人人都能有的体验呢……” 赫连无忌看着少年强作欢颜,不知为何心中却似被石头堵住一样,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点头道:“这七日老夫都会陪着你……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会尽力帮你。算是……算是对你一点小小的补偿吧!” 少年伸了个懒腰道:“那么……先让我睡个好觉吧!”说着躺下身子将被子蒙住头,不一会竟发出轻微的鼾声。 不知过了多久,赫连无忌叹了一口气,缓缓走了过去将他蒙住脸的被子拿下并掖好。 少年睡梦中眼角还带着泪痕,他是在害怕吗? 是啊,他还如此年轻,还有没实现自己的理想,还没有那心爱的人儿,又怎么会甘愿就此死去?! 赫连无忌用力地咬着下唇,仿佛要咬到唇破流血才甘心;仿佛只有这样,他才能稍稍定宣泄心中的郁闷之情…… 今夜,注定难以成眠! ----------------------------------------------------------------- 第一日:我像往常一样醒来,突然发觉身上的力量好像增强了许多,连饭量也大了,还好赫连前辈早有预料,准备了相当多的食物。 吃完之后我就开始了一日的练习,哈哈,浑身像是着有发泄不完的精力,以前练一套剑法就累了,现在练了十遍还是意犹未尽。 我沉浸在体力大增的喜悦中,疯狂的练功,从白天练到夜晚,直至精疲力尽的睡了过去…… 第二日:醒来后发觉人在床上,身上还盖着薄被。偷偷望去,只见赫连前辈正盘腿坐在椅子上打坐练气,突然觉得有些小小的幸福。 吃完饭后,练了半天剑法,只觉得力气比昨日更大了,饭量也更上一层。下午在赫连前辈的帮助下,第一次飞上了天空,原来飞起来是那么的快乐!如果我不是……我一定要做个可以御剑飞行的剑者! 第三日:今天力量好像没有在增加,保持在昨天的水准。 还是练了半天剑法,下午在前辈的陪同下去逛了逛街,这么久没有出门,上京城还是好繁华哦!突然觉得自己以前是不是因为忙于修炼而忽略了很多生命中很多美好的东西呢? 第四日:力量有些下降了呢……饭量也比平时少了。呵呵……已经开始走下坡路了吗?还是练了半天的剑法,然后从下午就开始看最喜爱的侠客传,依然被其中的故事感动的想哭…… 第五日:体力开始有比较明显的下降了,浑身开始没有力气。上午耍了两套剑法便再也练不动了……后来索性搬了个椅子坐在池塘边看鱼,一看就是一整天…… 前辈远远的看着我,我知道他眼神中的意思……但我不想被可怜!我是一名剑者,就算是死,也要像尹武哥一样站着死! 第六日:早上突然觉得好冷,奇怪,现在正是三月时节,春暖花开,我怎么会觉得寒冷呢?赫连前辈在房屋中凭空燃起一团熊熊烈火,**。 早饭只吃了一小口便吃不下了,也完全没有力气练武了,索性在床上缩了一日,前辈开始和我讲些笑话逗我开心,虽然他在这方面实在是没有任何天赋可言,但我还是努力的让自己大笑…… 今夜我做了一个梦:梦见娘没有死,尹武哥也活着,他们和我、父亲、干爹、干娘还有妞儿姐一起快乐的唱啊跳啊,好高兴,好高兴…… ------------------------------------------------------------ 日近黄昏,大地被涂抹上一层浓重的金黄色,在这辉煌而又庄严的色调之下,万物都显得如此静谧和谐。 上京城外一座无名山峰之上两个身影一坐一站着。 站着的那位红衣红发,好似整个人就是由一团烈火组成。他临风而立,虽无甚动作,但眉宇之间却是说不尽的桀骜与豪迈。 坐着的却是一个眉清目秀的少年。烟花三月,他身上却裹着厚重的棉袄,但却还是仿佛冷的不停颤抖。 少年缓缓开口道:“前……辈,今日的太阳落山之时,我……就会死了吧。”他的声音是如此的疲惫,疲惫的就像是一朵正在临近枯萎的花儿。 赫连无忌紧握双拳,他空有擎天架海之能,此时,却不能挽回少年正在慢慢逝去的生命。 段惊仇等了一会,见赫连无忌不说话,便自顾自的说了下去:“前辈,你知道吗?其实你真没有逗人笑的本事,但你知道我为什么还是大笑吗?” 赫连无忌的指甲深深的嵌入掌心之中,他已将自己的拳头握出血来,听见少年的话,他剧烈的喘息着,然后问道:“为什么?”声音中竟然有着一丝颤抖。 段惊仇望着斜斜沉入地平线的夕阳,虚弱而又坚定的开口道:“因为,我不后悔!你知道吗前辈,这个决定,我不后悔!” 赫连无忌忽然大声道:“别说了!” 但段惊仇此刻仿佛得到了某种力量,他突然站起身来,迎着天地间那最后一丝余光大声吼道:“如有来世,愿再做一名剑者!” 他的声音在此刻是如此的嘹亮,群山之间不停的回响起“再做剑者……再做剑者”的声音。仿佛是一曲悲壮的挽歌,为少年不停地唱响……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十六章 重生 “不要再说了!”赫连无忌终于再也忍耐不住,跪下身子紧紧抱住了段惊仇虚弱的身子。 t x t 0 2 . c o m他的眼泪已再也止不住了,一滴一滴的落在少年单薄的肩膀之上。 这七日,他亲眼目睹了少年的坚强、少年的乐观以及少年在面对死亡时的坦然。 此时此刻,当这个优秀的年轻剑者终于要走向他人生的终点之时,赫连无忌终于放下所谓宗师的身段与尊严,尽情的释放悲伤…… 夕阳的余辉,悄悄地只剩下了一线…… 此时,异变骤起! 只见段惊仇胸口突然亮起一团耀眼之极的光芒! 这团光芒极为刺目,几乎代替了消失的日光,将整个山顶照的通透明亮! ⑧ ○ 電 孑 書 w W W . T X t ○ 2. c o m 随后光芒仿佛解脱了什么束缚一样,欢快地飞出了段惊仇的胸口,在两人的头顶不停的盘旋。 一会之后,怪光像是发觉了什么,突然又直直的朝段惊仇已经渐渐冰凉的身体回射而去。 赫连无忌见状勃然大怒,段惊仇为剑者大义毅然赴死,又怎能让他的法体被这来路不明的光球所伤害! 赫连无忌身为火剑一脉传承者,剑者四大宗师之一。功力之强,放眼天下也是一等一的人物。此时盛怒之下已经是毫不留手,一甲子功力如狂奔怒涛,全力攻出! 只见无名山峰之上突然燃起冲天火焰,这火焰是如此猛烈,如此桀骜,仿佛炎神临世,燃尽世间万物! 然后……只见满天火海中金芒一闪,下一瞬,这冲天的火焰竟然全都消失无踪了…… 赫连无忌只觉得身在梦中,他呆滞的看了看自己的双手,这双手前一瞬还缠绕着焚天灭世的劫火,现在……现在竟然好似完全被这该死的怪光都吸光了?! 这团光芒在吸收了赫连无忌的惊天一击之后,突然一个加速激射到段惊仇的额头,然后慢慢没入了少年的身体。 赫连无忌见因全力一击后回气不及竟然让那可恶的怪光得逞,对着段惊仇的身体又投鼠忌器、不敢妄动。气的他直跺脚,再无一丝大宗师的沉稳气度。 却说这团诡异的光芒缓缓地飘进了段惊仇的脑海,最终停留在段惊仇那已经快要干涸的意识之海的上空。 光球好似终于找到了家一样,忽然欢快的旋转起来,每一次旋转都放出一道七彩光芒! 这些光芒缓缓流过少年的大脑、身体、四肢,奇怪的是,这些光芒流过之后,少年的身体仿佛又得到了某种新的生机,不再继续僵硬下去。 慢慢的,怪光停止了转动,但是此时它原本耀眼之极的光芒已经黯淡了不少。 山顶,赫连无忌张大嘴巴看着少年的躯体从僵硬慢慢变回柔软,肤色也从充满死气的青灰色恢复到了苍白,更神奇的是,少年的脸上……竟然多出了一丝血色! 赫连无忌只觉得今天是他有生以来所过的最诡异的一天。 此时,意识之海里的那团古怪光芒见到发出这么多能力,段惊仇依然一动不动,仿佛被彻底激怒了,他用力一扭身,一下子释放出了自已所有的能量! 赫连无忌突然发觉段惊仇的“尸体”开始剧烈的颤抖起来,过了一会,只见少年“蹭”的一下坐起身子,然后缓缓的睁开了双目…… 这是一双怎样的眸子啊,冷例、桀骜、高高在上,虽然少年此时的目光似乎没有焦点,但赫连神机却清晰的感觉到在这双眸子之下,世间万象皆为蝼蚁! 赫连无忌咽了一口唾沫喃喃道:“见鬼……” 意识之海,光芒全部散去,出现在段惊仇脑中的竟然是尹武送他的银色小剑护身符! 此时,护身符仿佛终于不堪重负,“砰”的一下粉碎开来…… 随后,从中爆出无数条文字组成的锁链,这些锁链相互汇聚、缠绕,最终拼凑成一页金色文章,上书——《剑典》两个大字! 山顶之上,段惊仇双目中的神彩渐渐消失。最终,他双眼一闭,又一头栽倒在地上。 赫连无忌惊呼一声,连忙抢上前去扶住,却发觉少年只是睡着了而已…… 赫连无忌长舒了一口气,经过前面一系列诡异之极的变化,饶是他历尽沧桑、见多识广,也猜不透其中奥妙。万幸的是段惊仇似乎又活了过了来。 大喜大悲之下,赫连无忌已经不敢再于此地停留,怕又生出什么事端来,只见他大袖一挥,卷起犹自熟睡的少年往上京城方向电射而去…… 上京城,乌衣巷,仇府,静思斋。段惊仇缓缓睁开双目,发觉自己躺在最熟悉的卧室中,他安心的舒了一口气,又欲闭眼睡去。 忽然,少年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一个翻身猛然坐起。然后他疑惑的挠了挠头,自言自语道:“……我没死?” 突然身边传来一个声音:“你当然没死!” 段惊仇吓了一跳,连忙转头望去,只见赫连无忌坐在床边,向是看怪物一样的看着他。 少年用力的呼吸了几下,然后道:“前辈……我,我真的没死?” 赫连无忌翻了个白眼,接着轻轻一拳打在少年肩头。 “看……疼吧,能感觉到疼就说明你真的没死!” 段惊仇抚了抚肩头,突然又用力的扭了自己胳膊一下,然后大叫:“哎哟!哈哈,我没死!哈哈!我真没死!哎哟,好疼!” 赫连无忌静静地望着少年状若疯癫,欢喜如狂。眼中也露出了一丝由衷欣慰的光芒。 段惊仇疯了一阵,随后渐渐平静下来,七日之间由生到死的经历,使的他在心志上有着远超同龄人的坚韧与克制力。 少年努力平静下了自己,然后问道:“前辈,我怎么会没有死成呢?莫非是您将《剑典》最后又传回给我了?” 赫连无忌摇了摇头道:“……我可没有这么大的神通。段小子,你现在看看你的脑中是不是多了一样东西?” 段惊仇闻言立即凝神自视,突然觉脑中果然又多了一件事物,等他再仔细一探,大吃一惊,竟然又是一本《剑典》! 少年抬起头来望着赫连无忌道:“前辈,竟然又是一本《剑典》?难道是别的传承?!” 赫连无忌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缓缓道:“你认为可能吗?当时哪里有时间再找一个四脉传承者,而且那人还肯传你这‘无元之人’《剑典》。” 段惊仇被问的一时语塞,他不好意思道:“前辈,那这本《剑典》是从何而来?” 赫连无忌缓缓道:“段小子,我曾和你说过,这《剑典》其实共有五本。那最后一本就是存在于传说中的《虚无剑典》!听说开天辟地以来,只有一个男人曾有资格修炼此《剑典》!” 段惊仇奇道:“那人是谁?” “这……我不能说的太细。以后你境界上去了自会知晓!”赫连无忌仿佛有些忌讳提起那人的名号,他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那人陨落之后,这本《剑典》就神秘失踪了,没想到,竟然一直就在我自己的身边,可谓造化弄人……” “此话怎解?” “这本《剑典》,原来正是藏在尹武送你的护身符中!这护身符本是我们火剑一脉代代相传的信物,我从前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将这个平凡无奇的护身符作为信物传承,到了今日方才明了!”随后他手一指少年道:“你看,你原本颈中的项链已然不见了吧,因为他此刻已在你的脑中化为了《虚无剑典》了!”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十七章 虚无 段惊仇瞪大眼睛奇道:“怎……怎会如此?莫非就是这本《剑典》的力量使我醒过来的吗?” 赫连无忌点了点头:“也只有这本传说中的《虚无剑典》才能够唤回你本已枯竭的生命力了!” “可是……可是为什么偏偏选中了我?”段惊仇疑道。 赫连无忌皱了皱眉道:“此事的确有很大疑点。但老夫思来想去,唯一的原因只能与你是那千载难逢的‘无元之人’有关。”他顿了顿,又含糊的说了句:“嘿……只是没想到,当年那人,竟然也是‘无元之人’………” 段惊此时心慌意乱,自然没有听见赫连无忌喃喃地低语,他挠了挠头,又急急发问:“可是……这护身符在我身边已有一年多的时间,一直都没有什么异样,但为何今日却突然发力?” 宝 书 网 w w w . b a o s h u 6 . c o m 赫连无忌干咳一声,有些尴尬的说道:“这个中玄妙,就连老夫也参详不透……”看来这位返老还童之后的赫连先生,还是没有适应他现在的青年身份,仍旧是满口“老夫、老夫”的。 其实赫连无忌的猜测已经很接近于现实了,这神秘的护身符此前一直处于沉睡状态,在火剑传承者之间一脉一脉的交替着。 后来遇见段惊仇这‘无元之人’,在其独一无二的气机影响之下,原本几年之后便会自然而然的苏醒,但没想到段惊仇竟然接受了赫连无忌的“剥离之法”,生命力一天一天衰弱了下去。 直至昨夜黄昏,护身符突然发觉这极有可能成为自己宿主的男孩竟然似乎立即就要死去,无法之下,他只能借着白天昼夜互换、阴阳交泰的时机,强行催动自己提前“觉醒”。 原本以他现在的力量就算是勉强进入了少年体内也无济于事。但是就在此时,一位红袍青年向他“友善地”发出了一道纯正至极同时也深厚无比的火元攻击,护身符大喜之下立即将之当成大补之药吞食完毕,然后才神完气足地冲入少年体内进行了抢救宿主并落地生根的工作…… 此时的段惊仇与赫连无忌如何能猜的到这般复杂的前因后果,两人经过一番讨论还是未得出结果。赫连无忌叮嘱少年好好休息并相约明日再谈之后便起身告辞而去。 等走到门口,他突然回过头来看着少年:“你此时身体未愈,不要再动用精神去看那本《虚无剑典》,唉……你得此传承,真不知是福……还是祸!”说罢,他大袖一挥,再看之时却已红影飘渺…… 赫连无忌走后,偌大的卧室只剩下了段惊仇一人。 他静静地平躺在柔软、舒适的床铺之上,心境却怎也平复不下来。 短短地七日时光,他却经历了一个人的一生…… 本以为必死,却又峰回路转的起死回生…… 本以为此生与剑者无缘,却又莫明奇妙的获得了传承…… 想到此处,他突然很想看一下意识之海中静静漂浮着的那本《虚无剑典》。但想起赫连无忌先前的警告,却只能悻悻作罢。 接下来的时间里,段惊仇安心休养。因为不能练功,所以他整日的赏玩院中景致,加上晒太阳和看侠客传,日子倒也过的惬意。 此时闭关时间已过,少不得每日恢复了去仇隐处请安,现在的他在经历了生死之后,愈加珍惜与父亲的这份可贵的亲情…… 赫连无忌还是每日那么高来高去的来找段惊仇聊天顺便蹭饭,在这堂堂的上京城中也算防卫森严的仇府,他赫连大侠看来简直如同路边的小吃店,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时间,就在这飘溢着淡淡幸福味道每一日中缓缓流过…… 一月过后,段惊仇的身子彻底大好了。从今日开始,他将在赫连无忌的帮助之下,正式开始修习剑者一脉只存在于传说之中的《剑典》——虚无! 本来段惊仇打算独自修行,但赫连无忌坚持说《虚无剑典》乃是从古至今剑者一脉中最神秘的一部传承,除了在千年之前惊鸿一现,此外便再无痕迹……既然如此诡异,想必修炼起来也是凶险之极的。 所以,此时才需要他这四大古剑脉传承者之一,天下有数的高手赫连大宗师在此坐镇,如有危险,可及时救护。 当然,赫连大宗师是何等高贵体面的人物,他竟然肯降尊纡贵地为了一个小小的仇府少爷当保镖护院,那所有的吃穿用度自然该由仇府提供了…… 静思斋的卧室之中,一个红袍青年与一个玄衣少年面对面的盘腿而坐。 “你现在将心神沉入意识之海,缓缓地阅读《虚无剑典》,切记!缓缓地,如有不对,立刻退出。” 赫连无忌此时面色凝重。笑话,《虚无剑典》有多可怕,想想传说中那人的厉害便可以知晓,虽然在千年前已经殒落,但就算是现在,这个名字也是各方势力所不敢提及的禁忌,其中甚至包括了剑者自己! 段惊仇点了点头:“那,我这便开始了!” 说完,他双目一闭,便已入定。只要一入定,心神便会自动沉入意识之海,以达到所谓“内视”的效果,而身有内修功夫的话便会自行呼吸吐纳,是修炼内家功夫的不二法门。但入定之时五感皆与外界隔绝,所以必须有人护法。 说到这入定之法,少年本是不会的。他以前修炼《火剑典》时,用的是最笨的法子——就是在脑海之中拼命的想像和呼唤。这个法子不仅大伤精神,效果也并不怎么好,时常是略一走神,脑中的《剑典》就立即一片模糊了。 在修养身体的那段时日,赫连无忌在聊天的同时也教了许多剑者修炼之时的窍门和法诀。其中就包括了这入定之法。 此时,段惊仇已的心神已经彻底融入了脑海深处。使用了内视之法后,段惊仇已经知道自己的脑海深处竟然是一片无限广阔且布满浓雾的空间,他甚至可以清晰的“看见”所谓的“意识之海”竟然真的是一片海洋,在海洋的上空,缓缓漂浮着一卷正在放出耀眼金光的巨大的典藉,正是《虚无剑典》! 段惊仇用神识缓缓翻起《虚无剑典》的第一页。 映入眼帘的赫然是四个金色大字:“无·元·即·修!” 段惊仇的心神如果有表情的话,此刻一定是微微苦笑:“果然是专门给咱‘无元之人’准备的呀……” 缓缓看了下去,原来这《虚无剑典》也如《火剑典》一般将修炼的境界分为:引剑元、性通灵、御神剑、斩心魔、傲轩辕、破穹天、证混元。 其中记载的内修之法可以使万物为源,以自身为器,吸纳天地间一种虚无缥缈的,被称之为“太初元力”的神秘力量。而这种“听上去很威风”的力量的实际作用就是可以不断的淬炼、强化自己的肉身。 段惊仇读到此处,感觉有些奇怪。须知这世间所有的修炼功法几乎都有一个同样的特点,那就是以沟通自身所蕴藏的元力为主,直至修到过了天劫之后,才能动用天地间各种气息温养自己的身体。所以大多数修行之人在成为仙成魔之前,尽管法力高强,但其肉身都是相当脆弱的。 而且修行之人也从来看不起所谓炼体之法。认为修炼身法、打熬气力是那些无缘修行之道的凡夫俗子的所作所为,相当的不入流。 所以修行之人斗法一般都是双方凌空而立,互相稽首,然后才各使神通相斗,多么的挥洒自如,多么的有高人风范。怎么能如那些市井小民一般撸起袖子贴身肉搏呢?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十八章 修行 WENxueMI。cOm 而《虚无剑典》“引剑元”境的外修之法更是简单,没有任何的神通法诀,只有一套简简单单的剑法。 尽管略微有些失望,但段惊仇还是仔仔细细的将整个“引剑元”境的内外双修之法全部读完。 正当他想继续读下一章“性通灵”境时,却发觉被一片浓雾迷住,看来是要修完一境,才能看到下面一境了。少年如此想着,便结束了入定的状态。 赫连无忌见段惊仇这么快便退出了入定,脸色一变道:“可是遇见什么陷阱?有否受伤?” 段惊仇摇了摇头道:“不是的前辈,第一境结束后便不能再往下看了,所以我便先退了出来……” 赫连无忌闻言舒了一口气道:“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你碰到了什么难关所以被迫出定了呢?”然后他突然凑上来急促的问道:“怎么样?这部剑典如何?厉害吗?!”这《虚无剑典》被传说的如此神奇,他赫连大宗师虽然飘逸淡定,但也是有着小小的好奇心的。 段惊仇望着赫连无忌充满希冀的脸,轻叹了一口气,然后开始缓缓诉说入定时的所见所闻,说完之后,他总结了一句:“前辈,我怎么觉得这部《剑典》一点都不像咱们修行人所用的功法,到是有些……有些像那些普通人的武林高手所练的武功秘籍呀?” 赫连无忌此时也明显没有了方向,他摸了摸自己满头的红发,缓缓道:“奇怪呀……这分明就是《虚无剑典》,不可能有错,但是……传说中的剑典竟然就是这样……这样平凡的吗?” 红袍青年与玄衣少年面面相觑,半晌说不出话来。 最后,赫连无忌面色有些尴尬的打破沉默道:“总之……要相信传承,先……先练着看吧!” 看着赫连大宗师摞下这句明显不负责任的话,段惊仇只觉得前途有些黯淡无光…… 不管怎么说,这日之后,少年便正式开始了剑者的修行之路。 依旧是白天向父亲请安过后便回静思斋练习《虚无剑典》中那套平淡无奇的剑法,吃过午饭后休息一会,开始打坐内修吸取天地间的“太初元力”,直至晚餐时分。 晚餐过后又是两个时辰的练剑时间,过后便是继续内修,直到睡着…… 单调而又枯燥的练习,少年做起来一点也不觉得无聊和乏味,在当初明知自己已无缘剑者之道,他还坚持将单纯的外功练习了整整一年,如果不是后来发生这么多事,也许少年会静静的练到自己老死吧…… 哪怕无缘剑者! 哪怕不能变强! 现在,虽然这《虚无剑典》的功法有些奇怪,但毕竟是看到了希望的曙光。所以再苦再累,少年也甘之如饴! 在段惊仇练功的时候,赫连无忌总是陪在他的身边,虽然对炼体之法不甚了解,但他大宗师的眼光还是在的,所以在少年修炼过程中总是能提出一些很有见地的看法和意见,到是让段惊仇少走了许多弯路,当然如果能在平时少些调笑作弄就更加完美了。 也许是少年的诚心感动了上苍,也许是《虚无剑典》果然还是有些门道的,在段惊仇苦练了半年之后,一次偶然的机会,让少年知道了自己的进步。 这天,段惊仇真在“喝”“喝”有声的练着那套被他命名“虚无”的剑法。正当他剑意圆转,意兴正浓之时,突然背后一人大喝道:“段小子,看招!” 后头一看,却见赫连无忌面带促狭笑容的挥出一团火焰,诚心要烧少年的屁股。 所谓“饿死是小,失节是大”,臀部宝地,岂容外物亵渎?! 段惊仇更不回头,烈阳剑向后全力一挥…… 这时,奇迹出现了。 只见原本暗红色的剑身突然蒙上一层不起眼的灰光,但就是这层灰光将赫连无忌的火焰全部吸收殆尽! 段惊仇只觉得烈阳剑剑身突然传来一股略带灼热的能量,在进入体内后立即被少年体内的“太初元力”化解为无。同时,少年只觉得之前那一剑消耗的力量竟然完全补了回来! 赫连无忌脸色突然一变,竟然如瞬移般的闪身到段惊仇面前,急切的问道:“怎么回事?!刚刚竟然吸收了?!” 段惊仇也急了,好不容易发觉这《虚无剑典》的神奇之处,他连忙摆好剑势道:“再给我来一发,就用刚刚的力量!” 赫连无忌微微点头,然后就是拉开一段距离,“轰”的一下,又是一团火焰。 段惊仇手持烈阳剑,大喝一声,猛力挥出! 然后…… 好烫! “不对,刚才不是这感觉,我应该回身一剑的!再来!” “还不对,刚才我好像右手持剑的,再来!” “……不对,我力度没有把握好!再来!” “不对,再来!” “再来!” “再……” 赫连无忌望着已经快被烧成焦炭的少年道:“段小子……还是改日再来吧,你都快熟了……” 段惊仇握着剑柄镇定的道:“不用,我……”,还没说完,就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不管怎样,两人终是知道了这套功法的神奇之处——竟然是可以吸收别人使出的法术而化为自身的力量! 这简直是太过逆天!试想一下,如果段惊仇和一个术法高深的修仙者战斗,对方神通尽出,却只见少年越被打越活蹦乱跳,那岂不是无敌的存在?! 但这只是理论上的无敌,实际上少年自从挥出那一剑之后,后来无论赫连无忌再怎么偷袭,都无法再挥剑吸收。 但是段惊仇已经很满足了,因为他清楚的看到了变强的希望,少年其实很单纯,只要有一个哪怕飘渺至极的希望,他就会不知疲倦的努力下去! 经过一年多的努力,少年终于快要将“引剑元”境界修得圆满! 不得不说,《虚无剑典》虽然是套比较怪异的剑者功法,但是他的炼体效果绝对一流!经过一年多来的努力修炼,少年的身体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有些瘦弱的身躯变的精干笔直,他的身体并没有那些武林人士中的外功高手所练出的块块肌肉,只是仿佛每一块骨骼和肌肉都分布的匀称合理。平时还看不出怎样,但只要他一发力,便散发出一种猎豹一般的阳刚之美。 以纯肉体力量而言,段惊仇几乎已经达到了那些外家高手一辈子也达不到的境界。 单手举鼎、捏石成泥,这些动作对少年来说简直小菜一碟。 在轻功方面,少年已经能一跃丈二,平时飞檐走壁也不在话下。 再加上如今段惊仇的体内已布满的“太初元力”,一但运使体内所蕴藏的力量,他的实力将再翻上一番! 连赫连无忌都赞道:“段小子,如不算上道法神通,你现在的实力已经几乎可以与媲美一流高手啦!” 经过一年多的努力,少年终于将“引剑元”境界修得圆满! 这一日,段惊仇正在打坐,突然心血来潮。随后,浑身上下仿佛被电流通过一阵酥麻之极的感觉流遍全身。他双目一睁,卧室中竟然像是闪过了一道闪电一般。 身边的赫连无忌见此情景,微笑道:“虚室生电,段小子,恭喜你了!终于踏破门坎进入‘性通灵’境!”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十九章 印证 段惊仇大喜过望,这毕竟是他修行以来的第一次成功突破。.长久不懈的努力到如今终于换来了丰收的果实,少年禁不住心神激荡,怔在原地,一时竟似痴了。 良久,少年回过神来,开始全身心地感觉突破之后的变化。 体内的“太初元力”其实并没有增加多少,但却比突破前凝炼了许多,其带来的直接好处就是:以前需使用十分力才能达到的效果,现在只需五分。等于无形之间将实力增强了一倍! 而在身体方面的变化则表现在抗击打能力大大加强,现在的段惊仇已经完全能够硬抗赫连无忌发出的小团火焰了。当然如果人家赫连大宗师阁下稍稍认真,那么少年依旧会立刻变成烤猪。 总而言之,如果不算各人的神通道法,纯以搏击而言,除了那些存在于“无尽蛮疆界”的妖兽以及少数魔道修炼体术的高手之外,段惊仇的肉搏之术已可在这三界之中排上名号。 但事实证明,肉搏再强也敌不过术法高手。 你速度再快能敌得过人家的遁法吗? 你**再坚固又能抗的过几次强力地法术攻击? 你剑法再犀利,别人护身法宝一出,便尽可抵挡。 但是,这又有什么有关系呢? 剑者所看重的是敢于拔剑的勇气,而不是挥剑的能力。 只要你在世间不平面前敢于亮出你那三尺青锋,你就是一名真正的剑者! 在充分的了解并习惯了自已已经变强的身体后,段惊仇提出要与赫连无忌来一场切磋,以印证自已如今的境界。当然,为了公平起见,赫连无忌不能使用任何法宝攻击,另外还必须将功力压制在与少年同等级别。 结果,原以为几团火焰就能迅速了事的赫连无忌,在漫不经心地与少年过了几招之后,竟然渐渐陷入了困境。 在速度上,虽然赫连无忌遁法迅疾,但少年灌注了“太初元力”的双腿显然跑的也不慢。 而他的火术虽然刚猛无双,但一方面因为压制了功力,另一方面少年的身体突破之后又实在太过抗揍,且又不敢使出杀招害怕伤到少年,所以这一来一去竟成了僵持的局面。 只见两人在静思斋的园子里你来我往,攻的甚急。段惊仇在境界突破之后意气飞扬,此时使出浑身解术上前抢攻,招招狠辣凌厉,一时间竟然逼的赫连无忌有些手忙脚乱。 少年越斗越是惊喜,原来他所修炼的那套“虚无剑法”虽然看似平平无奇,但如果配合上“太初元力”,竟然能在实战中发挥出惊人的威力! 赫连无忌则是越斗越是郁闷,这段小子丝毫没有修行者的风度,一上来就企图猛冲直撞过来近身肉搏,虽然他“火遁”之法极快,但这小子也不知怎么练的,撒开脚丫子跑的速度竟然和别人使用遁术的速度差不多。 等欲用控火之术将其逼退后又突然悲哀的发觉,这小子仗着自己身坚体硬,对于攻击力一般的法术直接用身体硬抗,只是对于那些威力较大、伤害较高的法术才会选择闪避。 如此一来,两人之间的距离非但没有如赫连无忌所愿的一样被拉开,反而纠缠的越来越紧。 此时如果有外人来到,就会见到堂堂的火剑传承者赫连无忌大宗师被一个十一、二岁的童子逼的不停闪躲,无力反击…… 段惊仇此时已斗的性发,这是他自修炼以来第一次与人动手切磋,各种招式身法在开始施展之时还略有停滞之感,到后来却是越打越是顺手。 赫连无忌境界实在高他太多,所以少年也并不怕全力攻击会伤到他。所以更是将“虚无剑法”全力展开,体内“太初元力”奔腾流转,竟是越战越勇! 赫连无忌越打越是心惊,此时,他已经悄悄地使用了超过少年境界的力量在周旋抵挡。但奇怪的是,他的功力提聚一分,段惊仇的剑势也随之愈加凌厉。 再斗了许久,赫连无忌担心少年会因为过度运劲而伤害到自己,正想开口罢斗。却见对面段惊仇仰天一声长啸,声音清澈嘹亮。随后手中“烈阳剑”猛地向前一送,剑身之上竟然已染上一层灰蒙蒙的光泽! 赫连无忌再一次见到那神秘的灰光亦是微微一怔,但已不及细想,段惊仇的剑尖已点到胸前!他是天下有数的高手,此时处变不惊,浑身法力一凝,双手迅速缠上烈焰,随后幻化成一小面火焰之盾,挡在胸前。 少年一往无回的剑势猛烈地撞击到火焰之盾上,只见剑尖灰芒一亮,竟然就此穿透!赫连无忌脸色大变,此时再也顾不得压制实力,只见他面上红芒一现一灭,然后大袖一拂,少年立即连人带剑被一股猛烈而又灼热的罡风扫飞出去落在远处。 这股罡风神妙非常,仿佛只对段惊仇一个人作用,将他扫飞的同时,院子里的花花草草连动也没有被吹动过一下。 少年被扫飞出去之后,干脆四仰八叉地在躺地上休息了一会,然后才“哼哼唧唧”地站起身来。 “前辈,你也太过分了,说好将功力压制在‘性通灵’下品与我对战,最后那一袖子,好像远远超过了吧……”少年扶着腰苦笑道。 赫连无忌闻言双眉一挑道:“哼,别装样了,我的功力早已达到收放自如的境界,这一拂伤不了你……” 段惊仇被当场揭穿,只得尴尬一笑道:“前辈慧眼如炬,我这小小伎俩自然瞒不过您了。只是不知我如今的实战能力究竟到了何种地步?” 赫连无忌以一种奇怪的眼神打量了少年一番,然后缓缓开口道:“《虚无剑典》果然是夺天地造化,有神鬼莫测之功的旷世绝学,我们以前倒是看轻了他!刚才的切磋,到最后时刻我其实已经将功法提聚到了‘性通灵’境的巅峰,最后那一拂更是已经动用了‘御神剑’初境的神通!由此可见,段小子,你所修炼的功法,确实很强!” 这短短一番话语,却说的段惊仇激动不已,连眼眶也微微眨红了。一直以来,从最早开始的努力修炼却练不得内修法门;到后来被太清宫唐逸认定为“与世间万法无缘之人”;到最后历尽艰险,由死到生,终于获得了剑者一脉传说中的《虚无剑典》,但却被推测为所谓的“炼体之法”…… 这一路行来,少年的修炼之路可谓是困难重重,但是他百折不挠,迎难而上,从不轻言放弃,只因心中那股不灭的信念! 当是每当夜深人静,午夜梦回之时。少年心中难免有着小小的遗憾与疑问:难道,我想当一名合格的剑者,就真的那么难吗? 但是今时今日,所有的汗水、所有的努力,都有了回报! 仅仅是那一句:“你所修炼的功法,确实很强!”就立即让段惊仇感觉到一直以来的坚持,没有白费! 在这场切磋之后,段惊仇更加坚定了修炼的决心。他在赫连无忌的指导帮助下,开始全力冲刺剑者的第二境界——“性通灵”。 根据赫连无忌所言,一般剑者在“性通灵”境界,就会学习到大量的法术、神通的应用。等到达到三层“御神剑”的境界时,就可以试着将这些法术融入宝剑之中,从而发挥出毁天灭地的威力。可以这么说,只有修到了“御神剑”的剑者,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剑者。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二十章 省亲 只是《虚无剑典》却仿佛不是这样。他在“性通灵”境界所记载的外修法门,竟然还是一套剑术,少年演练之下,却欣喜地发觉这套精妙的剑法竟然可以与“引剑元”境的“虚无剑法”合二为一成一套霸气凛冽的剑法,这套新的“虚无剑法”剑意勇猛,处处找人硬拼!实在是适合段惊仇现在对敌的肉搏战术。 而“性通灵”境界的内修之法,却真真正正地让少年大喜过望:原来这套法门,竟是教修炼者如何正确、熟练的练成“化神剑芒”来吸收别人的道术从而弥补自身! 段惊仇此时才知晓原来那层不起眼的灰光竟然有这么个这么响亮的名字。而这“化神剑芒”正是“太初元力”的一种应用法门! 赫连无忌闻知此事之后也是大摇其头:“竟然是这种逆天的法门……好一本《虚无剑典》,还让不让别人活了?!” 之后的日子里,段惊仇更加全身心的投入到了疯狂的修炼中去了。与以往不同的是,少年不再闷头苦练,而是每天都抽出空来与赫连无忌切磋一番,虽然依然每次都是大败。但赫连无忌那浩瀚如海的神通以及层出不穷的法术都让少年人大有进益。 日子在一天一天疯狂的修炼中飞驰而过,转眼之间,段惊仇已经在这天下最繁华的地方——上京城,“隐居”了整整三年。 如今,段惊仇已经十六岁了,也许是继承了母亲的外貌,生的过于清秀而有些柔弱之感,身材也是略瘦,站在那儿,就如同一个普通读书人一般。盖因他的全身肌肉已经凝练成精华,所以在外表上面反而看不出有多么强壮。 这三年里,少年除了每日清晨的问安之外,便是足不出“静思斋”的疯狂练功。偶尔悟到精妙法门,还经常闭关个十天半月,弄得仇隐都有些隐隐不满,认为儿子与自己沟通的越来越少。 在这如同佛家“苦修”一般的三年后,段惊仇终于将“性通灵”境界基本修完。只差最后一层隔膜便可直通第三境——“御神剑”!这种修炼速度,在以进益快出名的剑修者中都是佼佼者。更别提少年修炼的乃是传说中的“虚无剑典”了。 能够获得如此骄人的成绩,与少年人的天生聪慧以及后天的努力是分不开的。更兼少年经历过了“生死之境”,愈加了解和知道生命的短暂与可贵,心境超然。可以说,三者结合,才有了今日的段惊仇。 最近一段日子,段惊仇却遇到了自开始修炼《虚无剑典》之后的第一个瓶颈:无论再怎么刻苦练习,也只是单纯的功力增加,最后那一层纸却怎么也捅不破。 他将疑惑告诉了赫连无忌,赫连大宗师在听后沉吟片刻道:“这最后一层的堪破之道,无法用语言和动作来表达,只有你自己领悟了,那才是真的堪破!我建议你停下修炼,去看一看外面的世界,这样或许对你有所帮助。” 自此,段惊仇便存了出外游历的心思。 又过了几日,父亲让人传话过来,明日家中将大设宴席,宴请上京城名流,请段惊仇也务必出席。少年问了原因才知道,原来明日正是弟弟仇谦之五年修行期满,回家省亲的日子。 对于这个弟弟,段惊仇印象不深,盖因段惊仇才来不久两人就分开了。印象中对自己态度比较冷淡,此次太清宫归来,应该变成有道之士了吧。 他也没将此事放在心上,打发了传话之人,便继续去打坐练功去了。 第二日,仇府早早地便是张灯结彩,连门口两尊石狮的脖颈之上也挂了大红稠,一派喜庆气氛。正门大开,吴凤更是急急地等在门口,等待迎接自己那五年未见的孩子。 约定时间一到,只见乌衣巷口处,远远行来三位身着青色道服的男子,这三人走的似缓实疾,仿佛是运用了某种道家神通,不多时便来到了仇府门前。 早在门口等的焦急的吴凤只觉眼前一花,现出三条青色的身影,然后听见一个淳厚的声音缓缓道:“母亲,孩儿谦之……回来了!” 话说这仇谦之当年上了太清宫之后,立即因为其资质根骨受到了很大的重视,唐逸更是将其荐在其师紫源真人门下。这少年也的确争气,短短五年时间内竟然修完了道家修炼境界的第一层——“闻道”境,现已是“悟道”下品,更兼其相貌俊美,又善经营,如今已经隐隐成为了太清宫年轻弟子中的佼佼者。 此时下山时,他还带上了平日里交好的两位师兄——周鑫、周敏。 这两人本是兄弟,生长在普通家庭,从小务农,因为资质上佳而被太清宫看中,入门比仇谦之早了二十余年,两人均是修到了“悟道”中品。 此次下山,两人找到仇谦之,称想领略一下上京城的繁华,并问到能否在仇府做客。仇谦之巴不得多多巴结二人,以增加自己在太清宫的势力,闻之欣然应允。 母子相见,自然有许多感人场面,此处表过不提。之后便是吴凤引着三人到达正堂,仇隐早在那边等地焦急。而后仇谦之见过父亲并引荐了二周,几人互道仰慕。 当晚,仇隐大摆夜宴,庆祝仇家大少爷修道有成并回家省亲。上京城大部份名流都来捧场,其中不乏朝廷大员甚至皇族!由此可见,虽然仇隐看上去整天闲着没事干,但其势力之强的确是不容小觑。 今晚的主角——仇谦之早已脱下道袍,换上了一身金边云轻丝袍,立即从一个风轻云淡的修道士,变为了一个俊朗不凡的贵公子。 只见他穿梭于来客之间,或相互碰杯,或谈笑风声,举止彬彬有礼,高贵典雅。 至于他的两位师兄,这两人何曾见过这等纸醉金迷的场面,早就喝的迷迷糊糊,找不着北了。 相较于仇府公子的优秀,仇家主最疼爱地“外甥”段惊仇却显的过于平平无奇了,他虽然坐在主桌,却基本不与人交谈,只有在别人敬他酒的时候,他才会起身相谢。 而且“仇家主最疼爱的外甥是一个低贱的剑者”这个传言早在几年前就传便了上京,所以此时见到段惊仇,那些达官贵人眼中还有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视之意,甚至有些人还在背后对着他指指点点。 这些,段惊仇又怎会感觉不到,但是他也懒得和这些人计较,一个人默默地享受着这热闹之中的孤寂。 其实早在下午之时,段惊仇就被叫到大堂见过了仇谦之,但对于少年表达出来的善意,仇谦之并不管吴凤在一旁使劲的使眼色,只是冷淡的点了点头。似乎并无意表演一场“兄弟相见”的戏码。段惊仇见此也并不动怒,只是微笑打过招呼便告辞而去。 场中气氛已被仇谦之彻底活跃起来,他就像是磁石一样的吸引着在场的达官贵人。此时众人正围着他,要他表演“仙家神通”,仇谦之推辞不过,只得用法力幻化出一只小鸟,围着众人飞翔一圈,然后徐徐消失。这下,众人真是大开了眼界,大伙一起称赞仇大公子法力无边,可及仙人。仇公子当然连连谦虚,忙道不敢。总之,这一餐吃的是宾主尽欢、其乐融融。 好不容易等到了席终人散,段惊仇急忙向父亲告辞一声,便溜回了自己那小小的“静思斋”。 回到了自己的“窝”,少年才长长舒了一口气,偌大的静思斋此刻只余他一人,连赫连无忌也不知道跑去了哪里,但他却很是欣慰,只因他实在是不喜欢那看似热闹实则虚伪的场面。 这一夜,少年在自己的小园子里,躺着芳香的草地,盖着辽阔的星空,安逸的入睡了……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一章 矛盾(二更求票) 翌日清晨,段惊仇如往常一样地前去请安,等他慢悠悠地晃到大堂,却见堂中已坐着三人,正是仇隐、吴凤与仇谦之。 t x t 0 2 . c o m 仇隐此时正黑着脸,而仇谦之则一脸义正言辞地向他侃侃而谈,而吴凤在一边脸色微微有些尴尬。 见到少年进门,三人不约而同的望了过来,神色各异。段惊仇心中微微奇怪,他不动声色的走上前去向着仇隐作了一揖道:“孩儿请父亲大人安。” 仇隐此时仿佛有些心神不宁,他略一抬手道:“罢了。” 仇谦之哼了一声,对着仇隐道:“父亲,孩儿要说的就是此事,望父亲大人好生斟酌!” 说罢看也不看段惊仇一眼,径直走了出去。 段惊仇见此情景心中更是惊疑,他上前一步道:“父亲、凤姨,弟弟这是……?” 仇隐此时脸色沉重,闻言勉强一笑道:“无事,别放在心上。谦之……谦之他在和我们说些修道的趣闻呢。” 如此拙劣的掩饰当然瞒不过段惊仇的眼睛,但是他清楚此时不是刨根问底的时候,于是便在闲聊了几句之后先行告退了。 在段惊仇走出门口之后,堂中仿佛传来了仇隐压抑着怒火的声音:“你教出来的好儿子!……”然后就是吴凤隐隐啜泣的声音。 段惊仇回到静思斋,回想刚才之事,略觉心烦。于是,他从兵器架子上取下唯一的武器——烈阳剑,开始练起剑招来。 段惊仇此时的剑法已有小成,“虚无剑法”又是神妙无方,所以虽然少年未曾动用体内“太初元力”,但也将这套剑法使的进退有据,寒气森森,煞是好看。 良久之后,段惊仇收功回剑,立在原地静静地调息。忽然一个浑厚中略带激昂地声音传来:“段小子,你今日心神不宁啊……” 段惊仇一听这声音便知道是赫连无忌到了,他转过身子无奈地道:“前辈,能不能别突然出现,会吓到别人的!”两人在这五年的时间里,日日交流切磋,早已变得亦师亦友一般,所以段惊仇此时说话并不拘束。 赫连无忌还是那一身耀眼红袍,眉宇间神采风扬却并不给人以跋扈之感,此时他正呵呵大笑地从静思斋门外龙行虎步的走了进来。 “呵呵,你小子早就该习惯本宗师的高人风范,其实说到底还是你内心郁闷,所以才出口抱怨,是因为你那太清宫的弟弟吧?” 赫连无忌自从当年返老还童之后一直为自称为什么感到烦恼,“老夫”是不能叫了,“我”的话又显的没有气派。后来还是段惊仇想了个主意,您既然是剑者四大传承者之一,可为一脉宗师,不如就叫“本宗师”,赫连无忌听后剑心大悦,从此以后便是出口“本宗师”、闭口“本宗师”了。 段惊仇听到赫连无忌如此一说,眼珠子一转道:“莫非前辈知道些内幕消息,能解我心中疑难?” 赫连无忌闻言双眉一挑道:“哼,那是自然,本宗师功力已参造化,你府中的那些个破事怎能瞒得过我?” 段惊仇闻言一喜,上前恭恭敬敬地一揖道:“既然如此,还请前辈指点!” 赫连无忌点了点头,对着少年意味深长的一笑道:“段小子,你那弟弟可是要将你扫地出门呢……” 八_ 零_电 _子_书_ w _ w_ w_.t _ x _t _ 0_ 2. c_o_m 段惊仇一怔,随即面露苦笑道:“愿闻其详……” 事情是这样的,此次仇谦之回家省亲除了看望父母以尽孝道之外,还要做两件大事。 其第一件,是想请仇隐多出钱财以资助太清宫,虽然修道之人清心寡欲,但只要是还立于这滚滚红尘之中,就必须有吃穿用度。修山门得要钱吧,盖房屋得要钱吧,甚至修道之人所炼的金丹法阵之类所需的天材地宝,除了少部分之外,其他还是要用钱买的。所以仇谦之想请这天下第一富人的老爹多出些资助,以巩固自己在门派中的地位,这点也可以说是完全说的通的。 而第二件就比较奇怪了,竟是要求仇隐将段惊仇外放到远离上京城的仇家产业中去。他使用了一个冠冕堂皇地理由:在家族内被养大的仇家“外姓”亲戚必须在年满十六岁后继承仇家不包括上京城在内的各地产业之中的一个,名曰“掌事”。这其实是仇家对其嫡系成员的保护措施,以防外姓作乱。 而问题是仇府上下都清楚,段惊仇并非是仇家主的“外甥”,而是确确实实地嫡子。如果真的外放了,那才是荒唐事。很明显是仇谦之这位“二少爷”自己想将“大少爷”撵走,才想出的主意。 但为何仇谦之对段惊仇如此厌恶呢?这得追溯到段惊仇刚到仇府那一段时间。那时候吴凤对少年可是相当看不顺眼的,因仇家自古便是:“长子承业”。 吴凤担心这野小子以后会将原本属于自己儿子的仇家继承权夺走,所以自然对仇谦之说过少年的种种坏话与不好之处。仇谦之当时不过垂髫之年,心灵犹如一张白纸,见母亲如此,便也随之地厌恶少年。 如此一来,这第一印象便是差了。 后来,见到仇隐为段惊仇能够修真炼道,竟然擅自动用祖传信香,觉得少年果然如母亲所说那般将父亲对自己爱分去了大半,所以更加深恨少年。 等后来在太清宫中修行,年纪长大一点之后得知,这少年竟然只是父亲与一名烟花女子的私生子,这份暗恨之中又加了一丝蔑视。 所以这次回家省亲,他自然要将那“敢与自己争夺继承权的私生子”远远地赶出上京城去,免得他在自己父亲身边日日蛊惑。 段惊仇目瞪口呆地听完赫连无忌的叙述,怔了良久,随即苦笑地自嘲道:“没想到我闭关五年竟然还这么招人惦记……” 赫连无忌缓缓道:“段小子,这可不是小事,有可能真的会使你失去仇家的继承权,你不作些准备吗?” 段惊仇摇了摇头:“继承权?如果有人想要的话,那么拿去便是。我所追求的从来就不是这些……” 赫连无忌奇道:“嘿,段小子,这世间竟然会有人不爱这些黄白之物吗?难道你不知‘有钱能使鬼推磨’的道理吗?,我很好奇你所追求是什么?” 少年听见这个问题,微微一笑,他抬起头仰望着万里无云的苍穹,眼前好似出现了那个英挺飘逸的玄衣青年,正用着激昂的口吻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热血的誓言。于是,他也跟着大声念道: “乾坤天地,剑即我心。 不求长生,愿斩不平!” 赫连无忌静静地看着少年抬头望天,用近乎虔诚地语气大声诉说着剑者的理念,眼中尽是激赏之色。 “看到了吗,尹武。你当年所埋下的希望之种,已渐渐地成长了!总有一日,他将会长成为参天大树,从此不再畏惧风雨,更能迎风击浪!……” 夜晚,仇府家宴,与席者有:仇隐、段惊仇、仇谦之、吴凤以及周鑫、周敏两兄弟。 此二人早已被仇谦之的糖衣炮弹轰的晕晕糊糊,现在已俨然成为了“仇大少爷”的跟班及保镖了。 席间有美酒佳酿,菜肴丰盛,但除了那没心没肺的周氏兄弟仍旧在山吃海喝之外,其他人好似都没有什么胃口。 尴尬的沉默之后,仇谦之终是忍耐不住,率先开口道:“不知父亲将我那两件事情,考虑的如何?” 仇隐闻听此语,面色微微白了一下,随即坚定道:“谦之,第一件事,我尽可答应于你。只是这第二件,却是绝无可能!”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二章 冲突 (压抑后的爆发求票) 仇谦之闻言,将他那修长的剑眉一挑:“父亲,这是为何?此事乃是族规中所载,并非我所杜撰!” 仇隐看了一眼默默不语的段惊仇道:“话虽如此,但我们自家人都清楚,仇儿是我的亲儿子!” “哼,亲儿子?他分明就是个外姓!如果是亲子那怎么还是随那女人姓?”仇谦之不顾吴凤在一旁轻扯着自己的袖子,大声道。. 此语一出,不仅仇隐面色难看,连段惊仇的脸色都有些不自在起来。 吴凤现在很是后悔。的确,在段惊仇刚来仇家之时,她的确有些仇视。其中自然也有些女人的嫉妒心理作祟。 但随着少年出言恳求父亲让仇谦之试试摸那块“试元石”之后,吴凤对他的印象已经完全的改观了。罢了,原本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又生活在同一屋檐之下,抬头不见低头见嘛。 随后,他发觉段惊仇只是一个武痴,根本对自己的儿子没有威胁时,便彻底放下心来。 如此一来,她反倒觉得少年可怜,从小无母,加上仇谦之又不在身边,更是激发了女人天生的母性,对少年多有照顾,两人的关系终于渐渐缓和。 但是这一切,她并没有办法告诉在太清宫清修的儿子,直到这次仇谦之回来,她猛地发觉儿子对于段惊仇已是深恶痛绝,想要弥补却已来不及,从而造成了现在针尖对麦芒的情况。 段惊仇轻咳一声,缓缓开口道:“谦之,你可能对我有一些误会……” 没等少年说完,就被仇谦之冷冷截断:“哼,闭嘴!你这外姓之人能够参与此等家宴,已属非份!此时哪有你说话的资格!” 这几句话将少年数落的默默无语,仇隐闻之终于忍不住拍桌呵斥道:“谦之,不得无礼!他是你哥哥!” “哼,我可不记得有姓段的哥哥,父亲,如果你不答应我这第二个要求。休怪我将他是你私生子的事情传扬出去!让你与他一起身败名裂!” 此话一出,让仇隐的脸彻底失去了血色,他不可置信地伸出食指颤抖地指着仇谦之道:“你……你……”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吴凤此刻已是哭了出来,她紧紧拉住仇谦之的手颤声道:“仇儿!你怎可对你爹这样……这样不孝?!” 仇谦之反握住吴凤的手,缓缓道:“母亲大人,非常时刻行非常之事,父亲已被这小子蛊惑的太深!我必须如此行事才能让他醒悟过来!” 段惊仇叹了一口气道:“谦之……” “闭嘴!谦之也是你叫的?你只不过是个卑贱的剑者!不过是个**所生的杂……”此话还未说完,他就感觉自己的右脸被狠狠地甩了一记大耳光子,这一记耳光力量奇大,甩的仇谦之整个人都飞出了座位,在半空中回旋了几下,然后才重重的摔落到地面。随后,“哇”地一口吐出了数颗断齿和一滩鲜血。 仇谦之半边脸已经高高肿起,将他以往英俊风流的形象全部破坏。此时正他捂着脸,满眼不可思议的看着那个前一瞬还唯唯喏喏,此刻却眼角露着冷寒芒,嘴边含着煞气的少年缓缓走近。 过了几瞬,他似乎有些清醒了过来,含糊不清的大吼道:“你……你竟然敢打我?!周鑫、周敏,杀了他!” 此声大吼,终于吼醒了在场的所有人,只听见仇隐与吴凤同时大叫:“不可!”开玩笑,这两人乃是太清宫的仙家,如果真的对上了段惊仇,那少年哪有生还之理? 但周鑫与周敏可不管这么多,他们先前喝了不少佳酿,现在酒意上涌,眼见“金主”被伤了,岂有不勃然大怒之理?! 只见周鑫猛地拔出随身宝剑大着舌头吼道:“呔!臭……臭小子,你竟然敢伤了仇少爷,找死!” 话音刚落,就一个“缩地神行术”移了过来。“缩地神行术”乃是太清宫道术经典《天地玄机册》中所记载的基础法诀之一,是一种以道家真元催动的遁术。周鑫移到段惊仇眼前,突然大喝一声,只见一股肉眼可见的青色气流从剑尖激射而出,直奔段惊仇而去! 而少年只是冷冷的注视着周鑫的表演,然后不屑道:“太慢了!” 下一瞬间,周鑫只觉得眼前一花,竟然失去了少年的踪影,那股击射出去的青气最终击在墙壁之上,将墙壁打出一个大洞!随后,周鑫只觉得后颈被一只手轻轻一击,然后就两眼一黑,不醒人事了。 那边厢周敏眼见哥哥莫明奇妙的被少年打倒,勃然大怒,正想踉跄着上前拼命,突然也觉得后颈一疼,然后也是失去了知觉,躺倒在地上。 原本搞出这么大动静,仇府家丁早该出现了,但仇隐因为此次谈的是家事,所以将护院们远远的支开了。 段惊仇习艺以来初次与道家术士交手便大获全胜,有几点原因: 一、这两人以为少年只是普通剑者,太过轻敌。 二、这两人境界本就比少年来的低,且早已喝醉。 三、这两人只知在太清宫清修,临敌经验哪及得上天天与某老怪物切磋的少年。 轻松撂倒两个“悟道”中品高人的段惊仇缓缓地走向了已经明显陷入呆滞的仇谦之。忽然听见“啊!”的一声尖叫,只见吴凤像一头护犊子的母豹子一样窜到了仇谦之身前,瘦弱的双肩平平展开,保护着自己的儿子。 段惊仇停下脚步,眼中的寒芒渐渐敛去。此时听见背后仇隐一声长叹:“罢了,仇儿。他能无情,我们不能无义啊……”带着深深哀痛与疲惫的声音让少年嘴角的煞气也终于消失了。 段惊仇转过身子对着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很多的父亲点了点头,然后走到已经紧盯着他的吴凤身边柔声道:“凤姨,你放心吧。我不会再伤害谦之了,让我与他说几句话吧……” 吴凤的身子在少年熟悉而又亲切的目光中终于软了下来,但她还是靠在仇谦之的身边,紧紧地握着儿子的双手。这一松弛下来,她竟然立即感觉到了汗透湿衣了,可见之前段惊仇给她的压力有多么巨大! 段惊仇缓缓开口道:“谦之……” 八_零_电_子_书 _w_w _w_ .t _ x_t_ 0 _2. _ c_o_m 一听到他的声音,原本呆滞的仇谦之立即本能似的颤抖着缩成一团,吴凤在一旁拍着他的肩头轻声的安慰着。 少年见状,叹了一口气,自顾自的说了下去:“其实你有所误会了,我从来没有想过去夺取你的地位,你的继承权,你的一切。我所追求的,可能你并不懂。但是无妨,我明确的告诉你,我,段惊仇,此生不会妨碍到你!所以你可以尽可以安下心来了。” 少年顿了顿又对着已经渐渐平静下来的仇谦之道:“作为哥哥,我给你一些忠告。努力学好道术,不要看不起别人,还有,记得孝顺父母!如果让我再发现你对父亲有何不敬的举动……”少年说到此处,声音再次渐渐地严厉起来。 “哪怕你修到了仙人境界,我也定会将你扯落云端!”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三章 离家 一日之后,一条僻静地官道之上,缓缓的走着一个少年。 这少年一身玄色布袍,年纪约莫十六、七岁上下。面如冠玉,目似朗星,只是眉宇间略微有些柔弱之感,身材略显削瘦却又笔直挺拔。他身后背着一个小小的包袱,腰间插了把赤鞘长剑。 这少年正是离家而走的段惊仇。 当日他对着仇谦之说过那番话后,便转过身子对着仇隐道:“爹,现在孩儿打了太清宫的人,恐怕他们不会善罢甘休,为免连累父亲,孩儿欲离家外出避一阵子,等孩儿走后,请父亲将一切责任推到孩儿身上便是了!” 仇隐闻言稳定了一下纷乱的情绪,然后缓缓开口道:“仇儿,你此次并未伤及那两位道长的性命,此事不难解释,至于谦之”他转过头看了一眼仍在瑟瑟发抖的二儿子,叹了一口气道:“此乃我仇家自己之事,想必太清宫也不会蛮不讲理的。” 段惊仇摇了摇头道:“爹,其实就算不发生今日之事,孩儿过几天也想向您辞行。盖因最近修炼剑道遇上瓶颈,正想外出游历一番,以图勘破,万望爹恩准!” 仇隐听到此言,沉默了良久,终是点了点头道:“你这几年在上京城中闭关,寸步不出房门。能出去看看外面的风光也是好事,爹心中虽然不舍,但也不会阻挡自己儿子前进的道理,你准备何时起程?” 段惊仇略微思忖一下,指着躺在地上不醒人事的周鑫、周敏道:“此二人被我以‘太初元力’压制住体内经络,起码得睡到明日中午才醒,我回去休息一晚上,明日一早就走!”说罢,对着仇隐与吴凤一拱手,飘然出门去了。 看着儿子挺拔的身影潇洒而去,仇隐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仇儿真是长大了……” 段惊仇回到静思斋,却发觉赫连无忌早已在等着他。段惊仇也不吃惊,挠了挠头道:“前辈都知道了吧……” 赫连无忌微笑着点了点头道:“不错,段小子,看你平时总是温温吞吞的。没想到竟也有那雷厉风行的一面,哈哈,很好,很好,这样本宗师就不用担心你在外面会吃别人的亏了。” 段惊仇听出他话中意思,疑惑道:“前辈不与我一起走吗?” 赫连无忌哈哈一笑道:“段小子,本宗师不可能一辈子跟在你身边,也该到了分别之时了。” 段惊仇闻言沉默片刻,随即释然道:“小子明白了,但不知前辈去向何处?” “本宗师将去寻那火剑一脉的传承者……” “可是,前辈如今这么年轻,完全可以胜任的……” “段小子!”赫连无忌打断了段惊仇的话语:“记住!我们剑者是不求长生的,如今我得了你的生命之力,将要重新活过,已是偏离了剑者的道。但我不能再将传承之道也一并背弃了,懂吗?” 这话其实很好理解,原本赫连无忌已是耄耋之年,理应找到传承者将火剑一脉继承下去。不能因为此时返老还童了,就继续再当个几十年的传承者。这样就背离了剑者“顺其自然”之道。 这道理段惊仇也懂,于是他点了点头道:“是小子失言了,前辈,不知这天下有何处可以磨砺我的剑道?” 赫连无忌闻言沉吟片刻道:“以你如今的实力,已可及的上一般修真门派那些所谓的‘高手’,要修炼的话,本宗师思来想去只有那传说中的‘无尽蛮疆界’。当然,以你此刻的实力,也只可在边缘行动……”他顿了顿,脸色一正道:“小子,虽然那场浩劫已过去千年,当初经历过的那些人也已经是死的死,飞升的飞升。但你要记得,以后除非遇到其他古剑脉传承者,否则千万不可泄露你修炼《虚无剑典》的秘密,以防惹来大麻烦!” 段惊仇闻言迟疑了一下,但还是忍不住道:“前辈,近几年我几次三番的追问你千年之前到底发生了何事?使得我等剑者没落,你都没有说,现在我们分别在即,可以说出这桩秘密吗?” 赫连无忌皱了皱眉道:“以你此时修行,告诉你也没有任何作用,如果将来你真能修到那个地步,自然有知道‘真相’的权力,说不定还能,罢了……你现在只需谨记勤修苦练即可!” 段惊仇不敢再问,点头郑重道:“小子记下了。” 等抬起头来,却只见人影飘渺,耳边传来赫连无忌淳厚的声音:“段小子,谨守你的剑心,我们有缘自会再见!哈哈哈” 段惊仇默默站在原地,心中只觉得空空荡荡的。五年了,他每日与赫连无忌在一起的时间远远超过了包括自己父亲在内的任何人。如今这亦师亦友的红袍男子终于离他而去。往后的一切,都要一个人独自面对了。 段惊仇想到此处,脸上不禁流露出些许黯然之色,但他随即猛一甩头,大声道:“剑者,要挺起胸膛直面自己的人生!赫连前辈是相信我能够独挡一面了,才放心离开的,我不能让他失望!” 鼓励了自己一下,少年转身进入卧室,找了几件替换衣服与盘缠,胡乱地打了个包袱,然后便往床上一躺,闭眼睡去。 第二日清晨,仇隐与吴凤早早的便来到静思斋,看两人双眼布满血丝,明显是一夜未睡,昨日发生这么多事,处理起来已足够将两人累的够呛。 仇隐提着一个沉甸甸的丝绸袋子对着已经整装待发的段惊仇道:“仇儿,爹帮你准备了盘缠,应该够你这一路上吃穿用度了。” 段惊仇苦笑道:“爹,孩儿这是去修行,不是去享受的,用不着这么多钱财。且孩儿身上已有足够的银两了,都是爹这五年来给的零花,已尽够孩儿用的了!” 仇隐闻言只得讪讪道:“那爹就不多事了,你凤姨还有话说。”说着向吴凤使了一个眼色。 吴凤经过昨日之事仿佛一夜之间衰老了不少,不复以前的明艳动人,只听她缓缓道:“仇儿,多谢你昨日对谦之手下留情……虽然他如此不孝!”说着她向着少年深深一礼。 段惊仇见状连忙上前扶起道:“凤姨,千万莫要如此,折杀侄儿了!谦之他本性不坏,只是对我可能有些误会……” 少年如此一说,吴凤更是羞愧难当,她摇了摇头喃喃道:“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仇隐见状,叹了一口气,从段惊仇手中扶过吴凤,然后对着少年道:“仇儿,你凤姨她受了打击,现在还没恢复……” 段惊仇理解地点了点道:“父亲,那您好好照顾凤姨吧,我这便走了!” 然后,少年一挥手,背起包袱,抓起烈阳剑,大步流星的消失在了两人视野中…… 仇隐心中默默祝福着自己的儿子:“仇儿,去吧!去闯出一片属于你自己的天空,爹在这上京城等着,等着你去让这天下,震动起来!” ---------------------------------------------------------------------------------- 官道漫漫,似无尽头,段惊仇缓缓的走着,脚步声轻轻地,仿佛怕打搅了某个安详入睡的英灵。 一步一步,一步一个思念。终于,少年走到了当年亲手所挖的小土堆前,他看着那五块已经被风霜侵蚀的残缺不全的木板,怔了良久,然后缓缓开口道:“尹武哥,有五年了吧,我一直都没有来看过你,你怪我吗?呵呵,想必不会吧。你一定知道我不是不愿来,而是在没有成为一个合格的剑者之前,我不敢来!我怕你看到我之后失望,尹武哥,我不愿让你失望,你知道吗?” (明日两更)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四章 客栈 少年揉了揉已经微微发红的眼眶,继续道:“如今,我剑道已有小成,终于可以挺起胸膛来见你了!武尹哥,我会努力去实现你未竟的抱负,同时也是所有剑者的抱负——斩尽世间不平!你在天有灵,请看着我吧!” 说完,段惊仇跪在小土堆前,重重的磕了三个头。WENxueMI。cOm然后他起身一个箭步冲到官道之侧,右手化为爪型,“太初元力”到处,“噗”的一爪便抓下一整块铺路的青石,然后用指力在其上刻下四个大字“尹武之墓”。 最后他恭恭敬敬地将青石插在小土堆之上,代替了原本已腐朽不堪的木板。至于那其他四个土堆,他就懒得再管了。 做完这一切,段惊仇又深深地望了一眼埋葬尹武的小土堆,然后转身离去…… 段惊仇此次打算先从上京城一路南下,回到元平镇看望姜叔、姜嫂以及姜莹一家人。然后便前往“无尽蛮疆界”修炼。 这一路上,段惊仇游山玩水,且行且住。也对,他一个少年人闭关五年之后终于出关,自然是要好好玩乐一番了。时值盛世,一路之上到也太平无事,偶尔有几个不长眼的蠹贼胆敢撂虎须,其下场当然是凄惨无比。 一路行来,使少年对剑者这个团体有了一些客观的了解。 如今的剑者为了生计,已分成了三种类型。 其一,专门为富人权贵看家护院,这些剑者都是将剑术练的较好的。 其二,在“无尽蛮疆界”周边组团猎杀小型的妖兽赚钱。这些妖兽的毛皮可做成御寒的大衣,其身上各种器官还能入药,所以经常能卖出高价。 其三,就是依靠各种朝廷悬赏来维持生计的,此类人也被称为“赏金猎手”。 但不论是这三派中的哪一派,其地位都是相当低下的。段惊仇此时终于理解了父亲提起剑者时那忍俊不禁的表情,以及仇谦之那口口声声的“低贱”所代表的含义。 但是尽管如此,段惊仇从来没有在任何一位剑者的脸上看到类似于失望、后悔的表情。他们每日都是充满着**与希望的活着! 他们也许并不富裕。 他们也许并不强大。 但是他们骄傲且无悔! “这就是真正的剑者!”段惊仇心中默默的想着,他发自内心地为自己感到自豪,因为他也同样是其中的一员! 这日,段惊仇行到一个规模不大的小镇,镇口之处就有一间小客栈。他缓缓走了进去,寻了一张空桌坐下。 客栈很小,在大厅中摆着六张桌子但已显得有些拥挤,厅角有一个松木柜台,一个年约四旬的掌柜正在里面“啪啪”的打着算盘。 一个带着殷勤笑脸的店小二迎了上来道:“客官!您是打尖还是住店?” 段惊仇亦是微笑道:“住店,给我来个单间,再随意准备个三菜一汤。”说着,拿出了一锭银子。 店小二眉开眼笑的应了一声,立刻收起银子快步跑去张罗了。段惊仇闲来无事便观察着客栈外来来往往的客人。不多时,便觉得有些无聊,他正要收回目光,却突然看到镇口远远行来一人,此人一身白袍,却在胸口的位置上绣着一朵非常醒目地火红莲花,身材修长。面目因为隔得较远,所以不能看清。此人虽然缓缓行来,但一步就能行一丈有余,分明是身负道法神通! 只见此人似缓实疾地走到了客栈前,少年此时才看清他的面目:年约五十上下,面目沉熟稳重,只是双眼中总是透着一丝孤傲的光芒,让人觉得此人有些难以接近。 只见他径直走进了小小的客栈,一直走到掌柜面前才停下,然后开口,声音有些寒意。 “掌柜的,这间客栈我包了,请其他人出去吧。” 那中年掌柜此时也似被这男子霸道的语气所震撼,他颤颤巍巍的开口道:“这位道爷,这个……不太方便,有几位客倌都已经订了房间的……” 那白袍男子闻言微一皱眉道:“要多少银子,我全数赔给他们便是……” 掌柜伸出手指道:“喏,就是那桌的,还有这桌的……”同时也点到了段惊仇。白袍男子也随着他的指点转过身子往这几桌客人看来。 就在此时,异变突起! 那前一刻还唯唯喏喏的掌柜,在白袍男子转过身后突然变得一脸狰狞! 只见他慢慢的从柜台下面抽出一把锋利的匕首,然后迅速而无声的刺向了白袍男子。 “叮!”那掌柜忽然面色大变,正想抽身而退,却只见那握着匕首的手已被抓住。 那白袍男子似是早已料到掌柜的偷袭,用他腰间挂着的一方玉佩抵挡了那致命的一刺! 小客栈中的其他人包括那店小二都被这情景吓住,然后不知谁惊叫了一声,众人便一哄而散了。 段惊仇也跟着出了客栈,但是他一出客栈随即一跃上了房顶。他伸出一指,对着屋顶的瓦片轻轻点了下去,那瓦片便如纸一般的被点破,从而露出一个小洞,段惊仇将右眼附在上面继续观看。 “原来如此,你也是魔教的?”冷如寒冰的声音。 那掌柜的手此时已被白袍男子捏的咯咯作响,但他也甚是硬气,一言不发。 “你知道我是如何发觉的吗?”白袍男子冷笑道。 那掌柜虽然还是不说话,但眼中却闪过一丝疑惑的光芒。 “你一个小镇的客栈掌柜,如何能单单从我的衣着,就看出我是个道士呢?”见那掌柜仍然不说话,白袍男子自顾自的说了下去。 “可……可恶,是我大意了!”那掌柜终于咬牙说了一句。 那白袍男子见掌柜终于承认了,眼中寒芒一闪道:“把你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我说不定会饶你性命!” 岂料那掌柜双眼一瞪道:“哼,你们这些正道的伪君子!想从你爷身上套取圣教的秘密,痴心妄想!” 那白袍男子听了之后,竟然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待我用一些小法术,看你挺不挺的过?” 话音刚落,只见白袍男子抓住掌柜的那只手突然燃起一层火焰。 在楼顶之上偷看的段惊仇看到此景,心中突然一跳:“是火剑一脉吗?!” 只见那层火焰缓缓地从男子手上慢慢烧到了那掌柜身上。那掌柜痛的狂吼一声,然后便强行忍住。只见那火焰如一条毒蛇一般缓缓地从那掌柜的手臂向上蔓延,但见烧过之处尽是骨黑肉焦,惨不忍睹! 段惊仇见此立即否定了前面的猜测:“火剑一脉哪里有如此残忍的法术!” 少年本来见这掌柜竟然欲偷袭白袍男子,觉得那掌柜做事有欠光明,定非好人。但现在看到白袍男子竟然用如此残忍的法术对付掌柜,心中又觉得那男子肯定也非善类。到底救?还是不救,?少年心中有些纠结。 此时那掌柜已经疼的忍不住破口大骂:“臭道士!有种就杀了你爷,别来这套!”随后就是一连串污言秽语,将那白袍男子的祖宗八代骂了个遍。 那白袍男子闻言双眉一挑,只见那原本只是烧到半支手臂的火蛇猛地的窜,登时将那掌柜的整只胳膊笼罩在了火焰之中。那掌柜顿时疼的嘶声乱吼,却是再也骂不出完整的句子。 段惊仇见那掌柜性命就在顷刻,立时准备先救下此人再说别的。他刚准备打破屋顶疾冲下去,就听见客栈门外传来一声冷哼。 “原来大名鼎鼎的纯阳门炽炎道长,竟然是一个只会施手段欺负我圣教外围弟子的小人吗?”声音竟然比那白袍男子还要冰冷。 话音刚落,从门外转入两个人,其中一个正是那前面奔逃而出的店小二,此时他正一脸悲愤地望着被烧焦了一只手臂的掌柜。 另外一个身着一件纯黑流云袍,身材有些瘦小,脸面之上竟然盖了一个不知何种材质制成的青色鬼面具,将整个面目完全的隐藏了起来。 “哼,我当是谁,原来是魔教的申屠血,上月你在林洲城杀我爱徒,这次我杀你个外围弟子,说起来倒还是你赚了!”炽炎道长冷声道。 说完,只见那火蛇猛地一亮,随后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烧满了那掌柜的全身,那掌柜只来得及惨呼一声:“申屠公子,报……仇!”便被完全烧成了一块焦炭,惨死! (晚上还有一更)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五章 凶局 那店小二见此惨状,立即红了眼睛,只听得他狂吼一声“老大!”,接着就要上前拼命,却被那称作“申屠血”的鬼面人抬起袖子轻轻在背上一拂,便全身僵硬不能动弹了。 随后,申屠血那如亘古不化冰川般的声音缓缓传了过来:“炽炎,你杀我门人,就要用血来偿!” “哼!就看你‘血公子’有没有这个本事了!”说完,那炽炎道人右手一甩,竟然那已被烧成一块焦炭的掌柜尸体扔了过来,那申屠血见状冷哼一声,分心二用,左手凌空一接一引,同时右手一探,将掌柜尸体与那店小二双双推出了客栈。 等他再次看向炽炎道人之时,却见那道人双手已带上了一付纯白色的护腕,见到这付普普通通的护腕,申屠血却是轻“咦”了一声。 “竟然是‘炎龙护腕’,焚天那老家伙真舍得对你下血本啊!”申屠血冷笑道。 “哼,师傅他老人家知你这魔教妖人诡异奸诈,特赐我‘炎龙护腕’降妖除魔!” 说罢,他左右双手猛地一交错,护腕相碰,发出“叮”地一声响。 随后,只见原本色白如玉的护腕之上渐渐浮现出两条火龙图案!炽炎道人脚踏罡步,口中念念有词,这两条火龙也随着他的口诀越来越清晰。 正在屋顶上偷看的段惊仇大开眼界,道法神通果然神奇,这炽炎道人法力精深,显然不是那周鑫、周敏之流可以相比的。 但让少年奇怪的是,那申屠血竟然就立在原地慢慢的等着炽炎道人念颂完毕,要是他早就上前抢攻了,莫非是‘血公子’实力太强,竟然不将炽炎道人放在眼中? 少年这边还在想着,那边厢炽炎道人已经颂法完毕,只听得他大喝一声,双手向前一探,护腕之上立即施放出两道略带紫色的火焰。只是,如此长时间的施法竟然只放出两道如此细小的火焰,看起来未免有些雷声大雨点小之嫌。 申屠血隐藏于鬼面之后的瞳孔却在见到这两道火焰之时猛然收缩!他凝声道:“竟然是‘紫焰真火’!你修到‘了道’境了?” 需知世间法一般分为四等,而其中道家真法在遇仙劫之前分为“闻、悟、了、御”四境,而每一境又分为了上、中、下三品。一旦修入“了道”之境,即可被称做“真人”。. 世间虽然道法门派极多,但其中绝大多数人终其一生也只能在“悟道”之境徘徊。 所以像仇谦之这种十五、六岁即修到“悟道”下品的天才,才会在那被称为“天下道门第一”的太清宫都如此受到重视。 一个修道者一旦修炼到“了道”之境,立即可以为他的门派增添一大战力。如果“御道”境的地仙一流高手主要是作为震慑之用的话,“了道”境的真人就是各门派斗法卫道的绝对核心力量。而“纯阳门”弟子一旦入了“了道”境,其一大特点就是可以操控传说中的“紫焰真火”! 说道紫焰真火,又必须说一下这世间火焰分为四等: 其一是为普通凡火。 其二乃是三昧真火,此火温度极高,可以用来伤敌。 其三就是紫焰真火,此火不仅威力极大,修到高深之处还可以熔化法宝! 另外,还有传说中的“天火”,其威力无人可知。 申屠血一见“紫焰真火”袭来,不敢大意,只见他迈着一种玄奇微妙的步伐,连退七步,正好退出了客栈门口,随后冷哼一声,双手合拢,结了一个古怪的手印。 突然,一个诡异的血色图案忽然浮现在申屠血的身前的虚空中,缓缓地转动着。 这时,那两道“紫焰真火”也已击到,只听得“轰”的一声,这诡异的血色图案竟然将两道火焰尽数挡住! 申屠血的双手在胸前不停的快速变幻着,随着他手印的变化,那血色图案转动的越来越快,最后只听申屠血轻喝一声,血图之中竟然放出耀眼红光,红光过后,那两道火焰已被尽数吸入了图案之中! 炽炎道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虽然他的实际功力其实只有“悟道”巅峰,借着师傅,同时也是“纯阳门”掌教真人——焚天道君所赐的法宝“炎龙护腕”勉强才能使出最低等的“紫焰真火”。 但是,那毕竟是“紫焰真火”啊!就这么被申屠血随随便便结了几个印就抵挡下了?他原本以为靠这“紫焰真火”便能一击灭了这魔教“血公子”呢! 申屠血缓缓吐出一口气,随后双手一合,那刚刚立下大功的血色图案便如波纹般闪动了一记,随后便模糊了起来,最终消失不见。 其实申屠血此时也并不好受,他虽然使用其魔道功法的独特神通抵挡住了炽炎道人的倾力一击,但那两道“紫焰真火”岂是等闲,那炽热猛烈的气息已令他受了内伤。 申屠血强忍住内体经脉灼烧一般的疼痛,冷冷道:“炽炎,你已技尽于此了吗?” 炽炎道人此时虽然吃惊,但却并不显得慌张,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申屠血然后开口道:“不亏是魔教自教主‘邪心魔君’历无殇之下第一人。你已是确确实实的‘化魔’下品了吧!” 这世间修行魔道之人,在历魔劫之前,也分为四个境界,分别是“入魔、悟魔、化魔、御魔”。 申屠血此时的“化魔”境界其实已等于“了道”境界的“真人”一流绝顶高手了。 照理来说,炽炎道人虽然已是“悟道”巅峰,但碰到“化魔”境的申屠血理应是全无还手之力的,只不过他巧妙地利用了申屠血的轻敌大意,突施“紫焰真火”使其受了内伤,由此可见,炽炎道人的心计很是深沉。 申屠血那如风雪一般的声音从鬼面具之后缓缓传来:“哼,既然知道,还不束手待毙……” 说到此处,他浑身猛的一颤,然后一转头面向小镇口,从鬼面具中射出两道不可置信的光芒。 “呵,呵呵……感觉到了吗?为了布今天这个局,我可是费尽心血了啊……”炽炎道人嘴角露出一丝残忍的笑容。 仿佛是与他的话语相对应,小镇门口缓缓出现了十数条身影,其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穿着着各色的道服。 申屠血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道。 “……天下道门!” 何谓天下道门?其实就是指以这人世间极为强盛的三个修真门派所统帅的世间修真之士的总称。 这三个修真门派分别是——“纯阳门”、“离恨天”、“无情司”,这三个门派向来共同进退,同气连枝,加上他们深厚的实力,所以又被世间修行者尊称为“道三圣”。 但是,世间修真炼道的门派千千万万,何以此三派为尊?其根本的原因就是他们三大门派中或明或暗,都有着臻至“御道”至境的修士。 御道至境是这世间法的尽头,再进一步就是历天劫飞升成仙了。所以说“御道至境”也被称为“陆地神仙境”,修入此境的修士也被称为“地仙”。一个门派中如果能够有一位修炼至“御道至境”的修士,哪怕他本来只是一个下九流的门派,也会一跃而成为超一流大派。所以“御道至境”的强大是毋庸置疑的。 虽然这“道三圣”并不是世间最强大的修真门派,他们头上至少还有一个顶着“天下道门第一”称号的“太清宫”,但是“太清宫”实在太过超然物外且从不插手争端。故此在一般修士心中,反而没有“道三圣”对他们的影响来的大。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六章 飞蛾 . t x t 0 2 . c o m 所以说,这“道三圣”其实就是这“天下道门”的实际掌控者。 炽炎道人此时眼露凶光,完全不似一个道德之士,他嘿嘿笑道:“申屠血,没想到吧,原本你们准备袭杀于我的计划却反过来被我利用。今日你这‘邪心魔君’历无殇的左膀右臂看来是再劫难逃了呢!” 原来上个月炽炎道人最喜爱的小徒弟,在林洲城被人以残忍无比的手法杀死,杀人者在尸体边上用死者的血书写了三个血淋淋地大字——“血公子”。 炽炎道人闻知之后当场就吐出了一口鲜血昏了过去,盖因这孩子名为他的小徒弟,其实乃是他的私生子! 炽炎道人狂怒之下,派人查到魔教一处在世俗的产业,并打听到申屠血就在左近。于是亲身为饵,布下绝命杀局,以图为儿子报仇。 这十数个修士,都是平日与他交好的各门各派弟子。功力基本都在“悟道”中品以上。 申屠血此刻表面上虽然依旧镇定从容,其实心中焦急万分,此时魔教并无高手在侧,对方摆出如此阵容分明是要置他于死地。他心中瞬间闪过数十条脱身之策,但皆是不妥。 刚才他已用暗号示意那个店小二立即去求援,那少年到是相当机灵,立刻装作路人一般从容走出了包围圈。 炽炎道人在一旁看的分明,却并不阻拦,在他看来,走了一个魔教外围弟子根本无足轻重。他现在唯一的目标就是以抓住申屠血,然后一剑一剑活剐了,以祭奠自己儿子的在天之灵! 申屠血心中默默数着,两个“悟道”巅峰,三个“悟道”上品,还有四个“悟道”中品。 如果没有受伤的话,拼着损耗真元使用“血遁术”,可有五分机会逃脱。现在……申屠血感受了一下1体内还在隐隐作痛的经络,心中苦笑了一下。 莫非,我申屠血今日真要命绝如此? 还是,拼一下吧!死也要拉几个垫背! 申屠血振作精神,从怀中缓缓抽出了一把短小的匕首。这把匕首长约八寸,并无柄部,通体用一种不知名的矿石制成,只是锋刃之处有一抹红色,仿佛鲜血涂抹过一般。 那些修士见到申屠血竟然拿出了这么不起眼的一把匕首,纷纷大笑。 “这妖人没事拿把小孩子的玩艺出来干什么?” “哈哈……我看也不尽然,这把匕首长短正好够这魔教败类抹脖子!” 炽炎道人与申屠血有过多次交锋,此时见到他拿出此物,立刻面色大变的吼道:“是……是血石匕!小心,这厮要拼命!” 话音刚落,只见红芒一闪,申屠血竟似平空消失了一般,众人还没反映过来,只听得“啊!”的一声惨叫,那些修士中,刚才笑的最猖狂的一个“悟道”中品的男子已被刺中! 在众修士惊恐的目光下,那男修士痛苦的倒在地上翻滚挣扎着,随后在一声凄惨的嚎叫后,他整个身子竟然慢慢的干瘪了下去,犹如被吸干了鲜血一般凄惨的死去! 众人都是大惊,反应快的已经祭出随身法宝,但是片刻之后又是红芒一现,夺走了一个来不及祭出法宝的,同样是“悟道”中品修士的性命。 众人见此情景乱作一团,有几个女修士已是呕吐了出来。 炽炎道人见状立即大声喊道:“不要慌,四人一组背脊相靠,见到红芒闪现就祭出法宝打过去!” 众人一听立即照办,如此一来,申屠血便再也无法趁乱杀人。 他虽然以“血瞬闪”奇术配上操控“血石匕”的法诀连杀两人。 但这“血瞬闪”是以他体内的血液作为带代的两伤奇术。几次之后,他便已无力为继了。 而且先前所受的内伤,使他体内“魔元力”也流转不畅,更是使得情况险象环生! 他又试图攻击了几次,但都是被别人早有准备的法宝防御了下来。 几次之后,因为体力血量已经减少到了一定程度,所以他的“血瞬闪”也不可避免的慢了下来。 终于,有一次因为来不及闪避被众修士中的一位“悟道”巅峰强者的法宝“玉如意”击中背部。 这一记打的申屠血伤上加伤,他勉强将一口已经涌到咽喉的鲜血咽了下去,脸上闪过一丝绝然的神色,紧接着,他身后又亮起了那一副红色的诡异图案。 申屠血以此图案护身,人匕合一,化做一颗流星向还在客栈内的炽炎道人冲了过去! 众修士大惊失色,炽炎道人是此次行动的领袖,更重要的是他乃是“纯阳门”掌教真人——焚天道君的亲传弟子。 焚天道君的护短世人皆知,如果此次他徒儿出了什么事,那这些同去的修士岂不是要糟糕透顶? 于是众修士纷纷出手拦截,一时空中光芒闪动,尽是朝着那抹红光而去。 但奇怪的是申屠血此时仿佛全不招架,只顾埋头疾冲,任那些法宝全部结结实实地击打在身上!只听得“砰砰”连响,撞击出一连串的光雨,煞是好看。 那血色图案每承受一次法宝的轰击,就会发出一次剧烈震颤,所焕发出来的红色光华也随之减弱。 但此时申屠血不管不顾,他眼中只有那个白衣男子,哪怕赌上了自己的性命也要将其斩杀! 他那瘦小的身影,在此刻就如那扑火的飞蛾般壮丽决绝! 近了!近了!只剩十步之遥,申屠血将手中的匕首握紧,灌注了最后一次的魔元力。 终于到了炽炎道人面前,申屠血此刻已经看清楚这个白衣男子那因为恐惧而微微发白的脸,他在鬼面具之后微微一笑,然后用尽浑身力气,狠狠地将“血石匕”刺了过去! “砰!”的一声巨响,“血石匕”的全力一刺,似乎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虽然那强弩之末的一击还是将这层蔽障击碎,但却是再也无力刺穿炽炎道人的身体。 耳边传来炽炎道人那劫后余生的声音:“还好师傅赐了我‘火云玉佩’护身……” “就……差一点……可惜了……” 申屠血终于再也压制不住体内已近干枯的真元、流失过量的鲜血以及那沉重的伤势。摔倒在地上,昏死了过去。在合上双眼的一刹那,他好像见到了一抹灰芒…… 段惊仇终于还是忍不住的出手了!他在客栈的房顶之上纠结了很久。众修士其实早已在神识中发觉了他,但是众人全都没有留意。是啊,谁会去留意一个身上连一丝元力反映都没有的普通人呢? 在段惊仇看来,这两批人看起来都不像是什么好人。那些道门中人飞扬跋扈,而且全不拿人命当回事。简直比前阵子在路上遇到的强盗还要恶劣! 而那魔教么……一听“魔教”这两个字,就感觉不像好人,而且那个叫申屠血的还带着个恶鬼的面具,而且也同样的杀人如麻。 但是当原本想要将作壁上观的方针贯彻到底的少年,见到申屠血化为一颗赤色的流星,义无反顾的冲向炽炎道人的时候,少年的心弦被拨动了。 眼前的这个身影渐渐与当年那个英挺的玄衣男子渐渐的重合在了一起。 一样的骄傲、一样的激昂! 然后,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是左手提着彻底昏迷过去的申屠血,右手却早已抽出了烈阳剑的站在了众修士包围圈中间。 他对着那群如临大敌般警戒着的修士微微苦笑了一下道: “那个……各位好啊!”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七章 将军 wwW. 炽炎道人相当郁闷,此次为了围剿杀子仇人,他调集了自己所能动用的全部人脉,可以说是高手尽出。更是亲身犯险,使计重创了申屠血。本以为自是万无一失,没想到还是低估了魔教“血公子”的实力,竟被其以重伤之身连杀两人! 好不容易等到申屠血力竭待擒,眼看这血海深仇就将得报,却被这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野小子搅了局! 看着这小子大大咧咧地站在众修士的包围之中,脸上还挂着一丝满不在乎的微笑,炽炎道人觉得自己的双眼就快要喷出火来! 良久,炽炎道人深深地吸了几口气,平复了一下胸中快要爆炸的怒气,缓缓开口道:“这位……”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段惊仇,脸上闪过一丝疑惑的表情。 “……少侠,不知尊姓大名,仙山何处,又缘何袒护这魔教妖人?” 炽炎道人心计深沉,虽然这小子打扮的不伦不类,身上也感觉不到一丝真元之力的波动,但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如鬼魅一般地抢得申屠血,肯定也不是泛泛之辈,所以虽然对方只得一人,但他也决定压下性子先礼后兵。 “区区段惊仇,如各位所见,正是一名剑者。至于为何要帮他……就算是多管闲事吧。”段惊仇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道。 炽炎道人闻言先是一窒,随后脸上浮现出些许怒色,但又被他强行压抑下去,只是声音已渐渐转冷道:“段少侠莫非是开我等的玩笑?贫道纯阳门炽炎,还请少侠速速交出这妖人,以免伤了贵派与我等‘天下道门’的和气!” 这话说得甚是巧妙,先是点出了自己“道三圣”的身份,随后更是以对方师门相威胁。炽炎道人这如意算盘打的好,既然对方不肯亮明身份,那他便以不变应万变,相信这世间无论是何门派,对“天下道门”这四个字都是会有所忌惮的。 说了真话但却没人相信的段惊仇此时很是委屈,他叹了一口气苦笑道:“炽炎道长,不管怎么说,你们这么多人欺负他一个,总是有些不妥吧……” 炽炎道人还未回答,那些“天下道门”的修士已忍耐不住。只见一位“悟道”巅峰的胖大道人跳了出来,此君身材极其高大魁伟,宽大的紫色道袍竟然被他穿的如同夜行衣一般紧身。 “呔!哪里来的野小子!这申屠妖人如此邪恶,刚才还连杀俺二位同道。你一再维护于他,看来也不是什么好鸟,速速交出人来!否则恼了你家爷爷,便一棒碎了你的天灵盖!”原来这道人的法宝竟是一根通体青玉之色的狼牙棒。 修道之人讲究风度仪容,所使用的攻击法宝一般都是温和祥瑞之物,如各式各样的仙剑、玉如意、尺子、宝珠等等,可谓五花八门、各式各样。但鲜少人会使用狼牙棒这种适合于战场冲杀的猛恶兵器做为法宝。 此时那胖大道人手提狼牙棒,怒目圆睁的看着少年,如果将他那一身道袍换成盔甲,就是活脱脱一名纵横杀场的猛将。 段惊仇见那道人出言不逊,也不着恼,依旧温言微笑道:“这位道长,我与此人素昧平生,只是看不过你们仗着人多势众欺负弱者,所以这桩闲事,我定是要管一管的!” 众人闻言一阵无语,如果大名鼎鼎的“血公子”还被称作弱者的话,那岂不是太没有天理了。 胖大道人眼角抽搐了一下,随后勃然大怒道:“他奶奶的,臭小子冥顽不灵!你既然说我们人多欺负人少,可敢于我单打独斗一场,赢了便放你们离开!” 段惊仇闻言眼珠一转,心想这到是个好主意。于是便开口道:“甚好,咱们点到为止,大家不伤和气,只是不知贵方意见是否统一?” 那道人转过头对着远处的炽炎道人瓮声瓮气的道:“怎么样,炽炎。咱俩相交多年,你不会信不过我老熊的实力吧!” 炽炎道人点了点头,心中暗自盘算:这古怪少年既然如此自信,手上肯定有两把刷子。可是那姓熊的道人虽然外表粗鄙,但道术精深,实乃此次参与围剿众修士中的最强者,其实力甚至超过了炽炎道人本人,更兼此人所修道法神通奇异,更擅实战,所以炽炎道人对于此战还是有相当信心的。 “哼,就算你真的能胜,那妖人也休想生离此地!” 炽炎道人心中盘算已定,见此刻众人都望向他,便假装叹了一口气道:“既然段少侠一力维护魔道妖孽,那么我等也只有全力夺取,你们二人既相约斗法,出手请务必留有分寸,莫要为了一个区区魔教妖人伤了贵我两家的交情!” 他到现在还以为段惊仇乃是某个神秘的修真门派所派出的高手,来争夺这场“灭魔”的功劳,所以言语中还是留有一分余地的。 场面话已毕,众修士在炽炎道人的眼神示意下缓缓退开,给段惊仇与那姓熊的修士留出一个足够施展拳脚的空间。 段惊仇眼望众人已远远退开,便微笑着略一点头,示意斗法随时可以开始了。 那姓熊的修士却将大头摇得和拨浪鼓似的道:“既然说了动手,为何还手上提着个人?莫非是看不起俺熊将军?!” 段惊仇闻言怔了一下,随即脸上略有些古怪之色的道:“这位……将军……” “熊将军是俺名字!俺并不是真将军!”那熊修士插嘴纠正道。 原来那修士姓熊,双名将军。也不知他爹娘如何给他起这怪名字,倒是与他此时威猛的形象颇为相得益彰。 “呃……熊道长,在下并无任何看轻道长的意思。只是如今身在重围,不得不防……”段惊仇这话意思很明白,我虽然相信你熊将军光明磊落,但却不放心其他人。 熊将军闻言挠了挠头道:“这可如何是好,总不能叫俺占你便宜!” 随后他那双铜铃也似的眼睛转了一转,忽然一拍脑袋道:“嘿嘿,想到了,你这小子挟着个人,那俺便也挟块差不多大小的石头,这样就公平了!” 说完后,熊将军突然大喝一声,段惊仇以为他要突施偷袭,烈阳剑急急忙忙往身前一封,等抬眼一看,却见那道人已经一溜烟地奔到镇口,将一块这小镇用来驱邪避灾的镇石提起并夹在左腋之下。这块镇石虽然个头不算太大,但总也有三、四百斤重,但那熊将军夹在腋下却惚如无物一般,行动如常。 段惊仇见此情景,颇有些哭笑不得,但同时也对那如浑人一般的胖大修士起了一丝敬佩之心。 那熊将军左腋夹着镇石,右手提着狼牙棒回到段惊仇对面,对着少年憨笑道:“现在差不多了,可以开始了!” 段惊仇点了点头,紧了紧左手的申屠血,缓缓开口道:“剑者段惊仇,请赐教!” 熊将军此时也表情严肃,他倒提着狼牙棒施了一礼道:“天王门熊将军,来吧!”随后他狼牙棒往身前一横,摆出一副防御的架式。 段惊仇见此情景,知道这道人是不可能抢先出手了,于是他便不再客气,口中道声:“小心”,烈阳剑一摆,便攻了上来。 见少年剑势已到,熊将军猛地一声暴喝:“来的好!”竟然不施法术,而是提起了手中狼牙棒狠狠地砸了过去。 “轰”的一声巨响过后,两人兵器互碰,身形交错。 第八章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八章 大力 段惊仇抖了抖有些麻痹的手腕,心下甚是讶异。原以为自己修得“虚无剑典”,在与修真炼道之士的交锋中总能令对方手忙脚乱,不及施术。这一点早在与周鑫、周敏两兄弟身上应验过了。 但是刚才那一下抢攻,竟然被对方以力敌力的硬挡了下来,这让少年原以为自己在与同级相斗中已属无敌的信心有些动摇。 段惊仇此时却不知那位熊将军内心早已卷起惊涛骇浪。需知他所在的“天王门”是修真界的一个异数。此派从来都是一脉单传,所选弟子要求极为苛刻,乃是择世间“天赋神力”者。 所谓“天赋神力”,就是指某些人没有学过任何炼体之术,却也是能单手举鼎,托梁换柱,力大无穷。此类人虽然不如“无元之人”般千年不遇,但人数也相当的稀少,估计千万人中也未必能出现一个。 且“天王门”的修炼之道,并不像世间万法一般,讲就修真元,体天心。而是主张一种“以力证道”的修炼方式。即是将自身修得的道力利用其特有功法“天王诀”慢慢转化为一种淬炼、强化肉身的力量,再辅以各式各样威力极强地神通,最终而达到“不破不灭”的“天王”境界。 所以说,“天王门”传人虽然在行修上进益极慢,但在同级战斗之中却几乎所向披靡,战无不胜,这也是炽炎道人放心让熊将军出战的主要原因之一。 这熊道人还有一项不凡之处。不知是否因为造化生万物而平等,几乎每位“天赋神力”者基本上都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之辈,所以虽然“天王门”功法极是历害,但大多数传人终其一生也修不到高深境界。而这熊道人虽然外表粗夯,但是在修行一道之上却有着罕见的天赋,仅仅四十余年便已修至“悟道”巅峰境界,乃是“天王门”传承千年以来绝无仅有的天才人物。 正因如此,所以当熊将军见到段惊仇使剑直面攻过来的时候,更是心下暗喜,因为他最擅长的就是与对手正面硬撼,如果段惊仇凭借身法与其游斗,倒是会让他比较头疼。 只是当两件兵器真正相撞之时,熊将军却猛然觉得一股子从未遇过的大力从对方的剑锋之上狂暴奔涌袭来。一时之间,几乎连手中狼牙棒都拿捏不住! 还好他毕竟斗法经验丰富,一觉不对立即手上加力才堪堪敌住,不至于当场出丑。 如此一来,熊将军完全收起了轻视之意,真真正正的开始将眼前少年视为平生劲敌! 只见他缓慢而又沉重的深吸了一口气,双目猛然一睁,他那双眼珠子本就甚大,此时一瞪几乎要撑破了眼眶。同时,那持棒的右手忽然如被充气一般粗大了一倍有余,原本白白胖胖的手臂上更是肌肉纠结青筋暴凸,煞是骇人! 段惊仇见那熊将军突然使出如此猛恶的神通来,也是微微一惊。但惊归惊,手上动作可是丝毫不慢,只见他烈阳剑一抖,如奔腾怒涛一般向着熊将军连绵攻去。 只是,已加持了“天王门”大力神通的熊将军屹然不惧,抬起狼牙棒,“碰碰碰碰”的就挡了下来,虽然他那条手臂变得如此粗大,但却丝毫不显迟钝,在力量方面也能够与段惊仇分庭抗礼了。 少年见此情况,不惊反喜,只听他一声清啸,体内“太初元力”奔腾不息,终于施展出了看家本领——“虚无剑法”。 其实以段惊仇此时的眼力并不难发现,虽然熊将军神通高强、杀法凶猛。但是身法缓慢却是其致命的弱点,少年只需将体内“太初元力”灌注于双腿之上,使出他那速度不下于遁术,却远比遁术灵活的身法,就能活活将这胖大道人拖挎累死。 只是少年不想也不屑如此。一者好不容易碰到个实力相当的对手,正要将往日修行一一印证;再者段惊仇此时乃是“性通灵”境,“虚无剑法”在这个境界的剑意就是:勇往直前,当者披靡。其剑势锋锐无双,一但施展开来,就断无回头之理! 这里说一下“虚无剑法”的剑意。所谓“虚无剑法”其实并不是简简单单的一招一式,而是将这些招式练入每一丝骨血,从而在面对不对同手时,可以根据不同的情况变化出千招万式,而且将根据修炼境界的不同,使挥出的攻击带有一种“势”。而这种“势”其实就是剑意。 熊将军此时似乎也被段惊仇一浪高过一浪的狂猛攻势所彻底激怒。只见他暴喝一声,拼尽全力将狼牙棒劈头盖脑的砸将过来,终于将段惊仇稍稍逼退。随后他猛地向后一跃,这一下到是颇见功力,足足退了有三、四丈远。 段惊仇见状正要再次猱身而上,却听见熊将军大叫道:“等……等等!”听到此言,周围包括炽炎真人在内的众修士尽皆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这世道是怎么了,一向以勇猛绝伦著称的熊将军,此时竟然会对这个看起来略显消瘦的少年露出明显的怯战之意? 那熊将军立在原地“忽哧忽哧”地猛烈喘息了几口,双眼盯着段惊仇道:“小子,你炼得究竟是什么神通?怎地比俺老熊还能打?” 段惊仇摇了摇头道:“我说过了,我是一名剑者,修的自然就是剑者的神通法门了!” “啊呸!”熊将军明显露出不信的表情。“那些个剑者的三角猫功夫如何能敌的过我老熊的‘天王门’大力神通?罢了,你不肯说,俺也不勉强。”说到此处,他忽然压低了声音道:“小子,你敢不敢让我将大力神通运转至极限?!” 段惊仇奇道:“有何不敢,你既还有压箱底的招式,尽可以使出来。只是缘何要如此鬼祟的说出来?” 熊将军呵呵笑道:“俺怕俺就这么大声说出来,那帮家伙一个个都得逃啦。” 段惊仇更是奇道:“这是为何?” 熊将军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憨笑道:“嘿嘿……俺这大力神通还未修到极致。所以一旦全力施展,将会进入‘狂化’的状态,到时候可是六亲不认咯!” 接着,熊将军又压低了声音说了一段往事。原来,他曾与一个了道下品的魔教高手结仇,两人相约斗法,还请了几位前辈散仙做为证人。 结果那位魔教高手利用境界差异与遁术与熊将军缠斗,眼看不敌之时,熊将军迫不得已违背了师门戒律,全力施展了大力神通并进入‘狂化’状态。结果等他清醒过来的时候已是满身是血的站在原地,一手握着一边已经被撕裂开来的魔教高手的尸体…… 从此,熊将军的名声便在正魔二道传了开来,毕竟能够战胜比自己高一境界的对手简直是难如登天。他也因此获得了一个“撕魔手”的称号。但同时传开的还有他“狂化”之后的狰狞可怖和凶残暴虐之名。 观战众修士见两人竟然不再打斗,反而低声私语起来。早就不耐烦了,一个和熊将军同样是“悟道”巅峰的黄袍男子缓缓道:“老熊,你们在商量些什么?” 这位黄袍修士外表看来不到四旬,面孔方正,双目威严有神,唇边留着修剪整齐的三缕长须,整个人显得气宇不凡。适才正是这位修士御使了法宝——“玉如意”重创了申屠血。 段惊仇闻言双眼灵动的一转,压低声音对熊将军道:“道长,我愿意答应让你使出全力而战,如是需要如此这般……我俩才能各无顾忌,战的尽兴!”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九章 狂化 wwW. t x t 0 2 . c o m 两人密语良久,熊将军忽然将肩下挟着的镇石一扔,转过身子大喊道:“各位,这小兄弟道法精强,俺老熊不是对手,放他们走吧!” “什么?!老熊?你也打不过这小子?怎么可能?” “熊将军!你是不是没有尽力?!” 围观修士听到熊将军自己认输,自是老大不甘,纷纷开口道。 他们此次费尽心力,而且还折了两人,好不容易才能活捉魔道年青一代最为顶尖的高手申屠血,那是多大一场功劳啊!就这么被一个来路不明的小子抢了? 最后还是那“悟道”巅峰的黄袍男子大喝一声:“安静了!亏你们还是修真了道之人,心中贪欲如此之深,以后如何能得成正果?!” 这黄袍男子好似在众修士中颇有威望,众人听到他如此说,便也安静了下来。 等到众人彻底安静下来,黄袍男子才对着段惊仇施了一礼道:“段少侠,贫道‘离恨天’弟子陆青尘稽首了。请原谅我等先前的无礼之处,既然熊将军自己都开口认输,那么,我等也将兑现先前的承诺,放你们二人离开。只是这申屠血乃是邪魔外道,双手上沾满了无辜之人的鲜血……望段少侠好自为之!” 说完,陆青尘转头望向一直没有说话的炽炎道人缓缓道:“炽炎,非是我等不愿帮你报这杀徒之仇,而是这申屠血的确命不该绝于此地,天生的这少年护他性命。我知你必定不甘,但我等修道之士言必信、行必果。既已作出承诺,那就必须诚心遵守。你……节哀吧!” 说罢长叹一声,也不等炽炎道人回答,便大袖飘飘,潇洒而去。 众修士见连陆青尘这样的道高德隆之士也不再插手此事,便也纷纷告辞而去,到了最后,场中只剩下了段惊仇、熊将军与炽炎三人。 炽炎道人面色阴晴不定,他原本的计划是让段惊仇与熊将军死硬。如果熊将军能赢的话那是最好。万一输了,获胜的段惊仇也肯定真元耗尽,无力再战。届时他再突施偷袭,当场击杀申屠血。这样一来,木已成舟,段惊仇就算心中再不满想必也不会因此而翻脸。 没想到在过了几招之后,两人竟然密谈起来,到最后那古怪的小子更是用了不知道什么鬼法子让那头脑简单的熊将军自己开口认输,使得自己的盘算全部落空。 炽炎道人越想越怒,呼吸声也急促了起来,正当他想不顾一切再次使用“炎龙护腕”催动“紫炎真火”将段惊仇与昏迷的申屠血一起轰杀之时,却听见熊将军长叹了一口气。 段惊仇问道:“此间事已了,道长何故叹息?” 熊将军愁眉苦脸的道:“……其实,俺还有一门大神通没有使出,如果使出来俺是有信心能打赢的!” 段惊仇奇道:“咦?莫非前番斗法是道长你故意相让于我的?” “不是不是!”熊将军连忙摇晃他那蒲团大小的双手。 “这个……俺是有苦衷的!不信你问他!”熊将军用手一指立在一旁已有些愣住的炽炎道人道。 “这……”炽炎道人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就是那个……那个啦!”熊将军连忙对着他挤眉弄眼道。 “莫非……是狂……” “知道就行啦,别给俺说出来了!”此时那熊将军肥胖的脸上全是神秘之色。 段惊仇仿佛也被勾动起了好胜之心,他摆了摆手道:“有何神通尽管使将出来便是,既有再战之力,何无再战之胆?” 熊将军一听这话,顿时勃然大怒道:“好小子,这可是你逼我的!炽炎,我准备动用那个了,你就留下来作个见证吧!” 炽炎道人闻言瞬间面如土色。开什么玩笑,那浑人一进入‘狂化’状态简直是六亲不认,比魔道还魔道。自己留在此处岂不是找死?只是如此一来,那申屠血肯定必死,倒是省了自己不少功夫。 想到此处,他急急起身,对着两人道:“二位既然决定再斗一场,贫道本应留下观之。但突然想起今日‘纯阳门’中还有些紧急事务等着处理,故此贫道只能先行告退了!”话一说完,他向两人略一拱手,径直去了。 等到炽炎道人的背影彻底地消失在了视野之中,段惊仇与熊将军对视一眼,都是哈哈大笑起来。 笑过之后,熊将军揉着有些发酸的脸颊道:“段小子,还是你的手段高强,教俺老熊三言两语便将那帮呱燥的家伙全整跑啦!” 段惊仇微笑道:“最后还是靠着道长的赫赫威名,才能将那炽炎道人惊走。” 提到炽炎道人,熊将军脸上罕见的闪过一丝怅色道:“唉,炽炎那家伙其实并不坏,这次不知怎么的……前面其实你已经察觉到了吧!” 段惊仇点了点头道:“正是,我见他面有不甘之色,呼吸急促,腕上的“炎龙护腕”也渐有隐光闪现,便已有所防备了。” 熊将军摇了摇头道:“算了,不提他了。段小子,你真的愿意与“狂化”之后的我正面一战吗?” 段惊仇剑眉一扬道:“正是!我所修剑道已到了瓶颈,只有在生死之战中力求突破了,我们剑者是从来不畏惧挑战的!” 说话间,两人已到了一个比较僻静的小山谷,这小山谷面积不大,但是植被茂密,郁郁葱葱,灌木树丛之间常可见到些小动物的身影一闪而过,山谷的南端有一条小溪,溪水清澈见底,可见游鱼。一般修行高人相争都会选择一个比较偏僻的场所,毕竟如果因为斗法的原因伤及无辜就不好了。 熊将军眨了眨那双大眼问道:“小子,你真的是一个剑者吗?” 段惊仇郑重点头道:“如假包换!” 熊将军望着少年清澈的眼睛,然后突然深深施了一礼道:“抱歉!俺收回刚才说剑者都是三角猫功夫的话!” 段惊仇坦然受了他一礼道:“此礼我并非为已所受,而是为这天下剑者!” 说完之后转过身走到很远的地方,才将申屠血放置在一颗大树的底下。 熊将军很有耐心的等到少年将一切安排就绪,在他身前立定后,然后才缓缓开口道:“可以开始了吗?俺再重申一下‘狂化’之后俺可是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会干些什么!” “无妨,道长只管运使神通吧。”段惊仇拔出烈阳剑道。 “那好……别死了啊!小子!”说完,熊将军猛喝一声,开始缓缓调动体内所有的力量。 只见他全身骨节不断地发出劈啪之声,全身上下竟然开始浮现出隐隐地金色花纹图案。随着他骨节之声越来越响,这花纹上的金芒也越来越盛。到了最后,这声音简直响如虎啸雷鸣,而且身上的光芒也已刺目的使人不能直视! “嗷!!”只听得一声好似是洪荒猛兽般的狂吼之声突然从那团刺眼的金芒中如炸雷般响起,随后便是如风箱拉动一般的剧烈喘息之声,这喘息声隐隐带着一丝兴奋之情,但更多的却是对鲜血和杀戮的欲望! 金色的光芒已渐渐暗淡了下来,展现在段惊仇面前的,是一个上身赤1裸的,高大如魔神一般的男子。那原本肥胖的身躯已完全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身长二丈,浑身上下肌肉虬结粗壮,并布满了诡异花纹的身体。面目还依稀有着熊将军的痕迹,只是那双眼睛已完全变为金色,连瞳孔也看不到了。就连他手中提着的狼牙棒,也被涂抹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芒。 第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十章 激斗 wwW. 神魔金刚,望之不祥。 段惊仇见到这浑身散发着一股毁灭气息的熊将军却是丝毫不惧,只见他眼中闪过一丝坚毅的光芒,随后剑势一展,如疾风骤雨一般的攻了过去! 进入“狂化”状态的熊将军,好似已经失去了意识,只留下战斗的本能。见到段惊仇长剑攻到,他如野兽般嘶吼了一声,随后提起狼牙棒铺天盖地的打将过去。 猛攻对猛攻,针尖对麦芒! 兵器交错,段惊仇只觉对方手中力量何止大了十倍,需得运尽全力方能抵挡。少年不惊反喜,盖因这乃是他自修得“虚无剑典”以来,第一次遇到能够在力量上与自己势均力敌的对手。 只听得轰轰连声,两人各自以无上大力猛烈相撞,气劲溢出,便将周围灌木怪石掀翻撞倒,脚下更是每踩出一步便将地面踏出一个坑。不多时两人斗法之地便已一片狼藉。 但此时的俩人哪管的上这些,都是咬着牙拼命硬磕,如此斗法完全没有丝毫仙家气象,却充满流血死斗的惊险与血腥! 段惊仇第一次遇到如此强大的对手(赫连无忌不算,完全是耍着少年玩的),而且也同是精擅体术,更是激起了少年人的好胜之心。他将体内“太初元力”完全的运转开来,“虚无剑法”如同水银泻地一般朝着对手猛攻而去! 只是“狂化”后的熊将军不仅气力大增,就连速度也快了许多,虽然并无甚精妙招式,但却能靠着不下于少年的速度与其对攻。 更可怕的是,当少年好不容易突破了熊将军的防御,一剑点在他身上,却只是让他痛苦的嚎叫了一声,退了几步,然后便又生龙活虎的提着狼牙棒冲了回来。 “熊将军变成了一个了不得的怪物啊,连皮都这么硬……”少年如此想着,手上的剑势却又快了一分,他现在转变了一种打法,不再招招硬拼,而是一沾即走,然后找到空隙就刺敌软肋,这便是虚无剑法“临敌而变”的奇异之处。 两人又斗了百余招,却是各自精神倍长。特别是熊将军,虽然被少年刺中了上百剑,但身上却无一伤口,反而因为疼痛更加激起了他的凶性,嘶吼连连,越战越猛! 段惊仇此时已斗的性发,只见他一声清啸,烈阳剑如矫龙经天,带着凛冽杀气穿过熊将军的防御点在他的右肩,随后却更是不停,一鼓作气接连刺出一十二剑,都点在同一个部位,终于将熊将军的右肩刺穿! 只得听熊将军一声惨叫,持着狼牙棒的右手已软绵绵的垂在了身侧。段惊仇迅捷地拔出烈阳剑一个闪身移至远处,大口喘息着。这一十二剑几乎剑剑都是全力施为,就算少年体内“太初元力”再浑厚,此刻也累的够呛。 照理来说,此时斗法已分出胜负。熊将军右臂被刺,已无再战之力。但问题是熊将军此时神智已失,有的只有冲天的杀气。所以他缓缓地将狼牙棒交于左手,随后又大步流星的向着少年冲来。 段惊仇见到熊将军手中的狼牙棒放出比先前更为耀眼的金光,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家伙体内的真元难道是无限的吗? 更为可怕的是,先前那一处伤口竟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自动止血愈合。 此刻少年的“太初元力”因为先前一番力拼以及最后那一气呵成的一十二剑,已经被消耗的七七八八了。他暗叹了一口气,果然还是要用那招吗…… 当那柄闪耀着炽烈金芒的狼牙棒再度攻来,段惊仇终于第一次的选择了退避,一次,两次,三次。 等第四棒将要砸到之时,段惊仇大喝一声,挥剑迎上。一切依旧,只是剑刃之上出现了一层不起眼的灰芒…… 这次两件兵刃相交,却无原来那般惊天动地。只是在接触的一刹那,狼牙棒上的金芒瞬间熄灭了一下,但是当分开之时,又如烈焰重燃。而此时,少年那原本已有些苍白的脸色就会恢复一丝红晕。 熊将军此时虽然没有了神智,但是他那混沌狂暴的打斗意识却觉得事情有些不对。体内的真元之力在一记记的硬拼之中迅速的损耗,而对方的剑势却越来越重,简直重如泰山。他怒吼连连,使尽全力,却越发地感觉到了自己那原本无穷无尽的力量有了见底的感觉。 段惊仇神完气足的攻出一剑,他早知道“化神剑芒”的特性实在过于强大,但没想到竟然如此逆天。看着熊将军连吼声都弱了下去,少年心中有着一丝歉疚。毕竟如果不用此招,先倒下的肯定会是少年。 两人你来我往又对攻了不知多少时间,直到他们斗法之处已经成为了一个方圆一里的大坑之时,熊将军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真元,重重的摔倒在地上昏死了过去。同时,他的身体迅速缩小,身上已布满的诡异花纹也全部消失了。现在看上去,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白大胖子昏死在地。 段惊仇叹了口气,将他背在身上,离开了这惨不忍睹的地方,跑到了藏着申屠血的大树下,申屠血受伤太重,依旧在昏迷着。于是段惊仇将两人并排躺着,此时一抬眼,才发觉见天色已暗了下来,原来两人这一番狠斗,已经过了整整半日。 段惊仇挠了挠头,他现在的样子简直和一个野人差不多,衣衫在激烈的对抗之中早已化为齑粉,而头上、脸上及身上布满了灰尘。少年只得先找了条水塘将自己清洗干净,然后从随身包袱中胡乱找了件衣服穿上。随后,他又趁着夜色潜回了先前那个小镇,找到了一间绸布店,先是寻了件衣服自己穿上,随后又将店里的最大号的衣服“偷”了出来,当然也不忘记留下足够的银两,然后又回到熊将军身边帮他穿衣。 段惊仇做完了这一切,已是累的趴在了地上,此战凶险之极,如果段惊仇没有“化神剑芒”之助,其结局便是“太初元力”耗尽,然后被熊将军“温柔”的撕成两瓣。 但尽管如此,但少年的肉身却早已在一记一记沉重之极的拼杀中,疲倦到了极点。 段惊仇趴了一会,便勉强的直起身子,开始了那每日从不间断的功课——修炼《虚无剑典》。但今日少年实再太过劳累,于是练着练着,便传出了轻微的鼾声…… 一夜无话。 翌日清晨,段惊仇从睡梦中缓缓睁开了双眼。先是看了看身边,只见熊将军和申屠血都安静的继续昏迷着。 少年伸了个懒腰,缓缓站了起来。去小溪边漱洗了一下,正要开始晨练,突然听见自己的肚子正在发出“咕”、“咕”的叫声。 剑者并不是修道者,能够在修炼到一定的境界后达到“餐风饮露”的“辟谷”境界。剑者和普通人一样,需要食物来弥补体力的消耗。 昨日一场大战,其实少年的肚子早就饿的不行,但却还是敌不过如潮水般的睡意,所以先睡了再说。而现在肚子却在发出警告,表示他已经到了极限,急切的需要食物补充。 于是,段惊仇下了个简单的套,抓了一只肥大的野兔,准备烤了当作早餐。他这手抓野兔的方法乃是当初跟着尹武所学,一直未曾忘记。 少年将野兔去了皮毛与内脏,在小溪边清洗干净,随后又折了一些树枝枯叶,从中选了几根比较结实的做成一个简易的烤架,将野兔串在上面。最后从包袱里取出一个火折子吹着了,点燃了这些柴草。 随着火焰慢慢的灼烧,兔肉渐渐的变成金黄色,段惊仇将插着兔肉的树枝缓缓转动,以使火焰能够均匀的烤熟每一寸兔肉。 过了不久,一股诱人的肉香,四处散溢了开来。 就在少年烤的不亦乐乎之时,耳边传来了一个虚弱的声音:“肉……俺要吃肉……”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十一章 饭道 段惊仇回过头去一看,原来是熊将军被烤野兔的香味所刺激,终于从昏迷中醒了过来。但是他此时的身体好似还不能动弹,使劲全力才吐出那几个字,嘴角却已有一丝浑浊的涎水流了下来。 段惊仇见他一副猴急的样子,颇有些哭笑不得的道:“道长,你醒啦。先等一下,这兔子还没全熟呢。” 他顿了下,又有些奇怪的道:“道长,据我所知,但凡修真炼道之士如果能达到“悟道”上品境界,就可以利用体内真元,缓缓调理自己的五脏六腑,从而达到所谓‘辟谷’的境界。以你现在的修行,坚持二、三个月不吃东西应该完全可以吧。” 熊将军是因为体内真元之力完全耗尽才会变得浑身绵1软无力。此时他已清醒过来,便能运转玄功缓缓增补亏损的真元,所以虽然还是不能动弹,但说话已是恢复了清晰与流畅。 只听他急急的道:“小子,你懂什么,吃饭乃是这世间第一桩的妙事。既能补充元气,又能满足口舌之欲。真是无上天道给予人间的最大恩惠!所以即使俺已拥有“辟谷”之能,但俺还是坚持一日三餐,有时甚至四、五餐。当那些美食佳肴进入俺口中的时候,俺能够完完全全的感受到,俺修道的唯一目的,就是在将来获得长生之后,走遍五湖四海,吃遍天下的美食。可以这么说,吃饭即是俺的道!” 段惊仇张大了嘴巴,这世间竟然有如此奇人,他修道的唯一目的就是长生,而长生的唯一目的竟然就是为了吃饭!段惊仇听了这番“妙论”只觉得世间无比广大,而自己所看到的、所经历到的,原来只是其中如尘埃般的一个角落…… “喂!小子,别发愣啦!这兔肉就要被你烤焦啦!”熊将军心疼无比的声音打断了段惊仇的神游物外。少年一惊,连忙将兔子翻过身来继续专心烘烤,过了良久,直烤得连兔皮之上的油脂都如水般一滴一滴往下落的时候,少年终于微微一笑道:“大功告功了!” 随后,段惊仇灭了火焰,将两只兔腿撕了下来,拿到熊将军面前道:“熊道长,我来喂你吧。” 熊将军老脸一红,但随后急急地咽了几口唾沫道:“他奶奶的,你这小子还真是够强,竟然能将‘狂化’后的俺,硬生生的耗到真元用尽。搞的现在浑身上下只有嘴能动,嘿嘿,来,快喂给我吃吧!”说着将大嘴一张,双眼中露出希冀之色。 段惊仇摇了摇头,苦笑着将烤得金黄的兔腿递到他嘴边,熊将军大口一咬,便将半只兔腿纳入口中。只看他一边用力咀嚼一边嘴里含糊不清的说道:“小子,你唔……这兔肉烤的可真是不错,虽然没有加什么调料,但是唔……火候掌握的很好,将兔肉原有的油脂与香气完全烤了出来,唔……真不错,不知是哪位名厨教你的?真是很有水准啊!” 段惊仇原本含笑的脸色听了这话却有些暗淡了下来,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道:“非也,只是一位故人所授……” 熊将军见少年语气有些低落,连忙知情识趣的闷头啃兔腿。不一会,便将段惊仇手中两只兔腿吃干抹净。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有些腼腆的开口道:“再来点,行吗……” 最后,除了一只兔腿和几片胸脯肉之外,整只烤兔几乎都进入了熊将军的口中。 这位熊道人在吃完之后,便又用渴望的眼神看着段惊仇。于是,少年又抓了四、五只兔子如法炮制,忙了一上午,才算是填饱了自己与熊将军的肚子。 在此期间,熊将军吃饭练功两不误,他那“天王门”功法果然有独到之处,恢复力强的惊人,等到吃最后那只兔子的时候,他已经完全能自已用手撕兔肉了。 在饱餐一顿之后,段惊仇背着熊将军到溪水边上让他洗脸净手。完了之后,两人闲聊一会,便各自开始打坐练功。 夜晚,两人又吃了五只烤兔,当然其中有四只是熊将军吃的。此时熊将军已经完全恢复了行动能力,只是体内所亏损的真元之力还需慢慢修炼才能补回。 晚饭过后,两人坐在火堆旁边休息,熊将军望了一眼依旧处于昏迷中的申屠血,然后悄悄对着少年道:“小子,你老实告诉我,你准备将这家伙怎么样?” 段惊仇一愣道:“等他醒过来,我会让他自行离开,当然也会告诫他不要再伤害别人了。” “什么……就这样?没有了?”熊将军两眼瞪的老大。 “是啊……总不见得杀了他吧”段惊仇奇道。 “不……我的意思说,你不将他交给你师门长辈,以换取功劳或者别的实质性的奖励?” 段惊仇闻言叹了口气道:“熊道长,我说了我是一名剑者,哪里来什么师门长辈的。而且,我们剑者对世间正道魔道都是一视同仁的。” “呃……俺忘了,虽然俺明白你真的是位剑者,但是总还是不能相信世上竟然有这么强的剑者。”熊将军挠了挠头道 段惊仇点了点头表示理解。毕竟如果换位思考的话,他也很难相信修炼绝强神通的自己竟然会败在一名剑者手上。 “对了,我在‘狂化’之后到底达到了什么境界?”熊将军急急的问道。 “肯定是在‘了道’下品之上,但有没有到中品,我也不能肯定。但你体内真元力的总量肯定超过了中品。”段惊仇想了一想回答道。 “哈?那你的实力就最起码也是在‘了道’中品以上了?苍天啊,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强的剑者?!”熊将军无语道。 段惊仇有些不好意思道:“不是,其实我现在的境界只是相当于和你一样的‘悟道’巅峰,但是此战过后,我觉得一直困扰我的瓶颈有些松动的痕迹,相信过不了多久,就能有所突破!” 熊将军也点了点头道:“的确如此,俺先前醒来之后内视,也感觉要突破了,看来生死之战果然是快速修炼的捷径!” 一番闲聊之后,两人便各自开始闭目打坐,看到了突破了希望,两人修炼的也是更加勤奋了。 一夜无话。 第二日一早,当熊将军睁开双眼的时候,却见到段惊仇已经在一边练剑,也许是为了怕打扰到他休息,少年的动作很是缓慢,但他仿佛在一招一式之中运上了所有的“太初元力”与心力,这会已练的大汗淋漓。 熊将军轻叹一声,暗想:怪不得如此之强,这样没日没夜的练,能不强才怪…… 没想到段惊仇此时虽仍在全神贯注的练功,但周围的任何动静都瞒不过他的耳朵。熊将军这几乎不闻的叹气之声也被他注意到,于是少年一收剑势,微笑着道:“熊道长早啊,昨晚睡的还好吗?” 熊将军打了个哈欠道:“还行,早饭吃啥呢?” ㈧_ ○_電_芓 _書_W_ w_ ω_.Τ_ Χ _t_零 _ 2 .c_o _m 段惊仇笑着道:“早准备好了。”说着向旁边一指,熊将军顺眼望去,只见旁边火堆之上已有几条鲜鱼在烤。 大快朵颐之后,熊将军叫住了正准备练功的段惊仇道:“那申屠血还没醒来吗?他已经睡了整整一天一夜了……” 段惊仇摇了摇头道:“他之前所受的伤势太重,现在是利用了某种类似于‘假死’的法术,来调理五脏六腑的伤势,短时间内是不可能醒过来了……” 熊将军闻言突然狭促一笑道:“小子……咱们将把那鬼面具摘开来看看怎么样。这申屠血的长相可是咱们修行者中的一大谜团啊,盖因他出道之后便带着面具,从不摘下。世间各派也有不同说法,有的门派说他长的俊美妖艳,有的则说他因为容貌太过丑陋才带上面具遮羞。俺老熊可是有点好奇呢!”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十二章 突破 段惊仇为难道:“这……不太好吧,毕竟是个人**。 t x t 0 2 . c o m我们怎能去随意揭破呢?” 熊将军不以为然的道:“这有什么……我们又不是要害他的性命,只不过看下他长什么样罢了。反正他现在也昏迷着,我们看好之后再帮他把面具戴回去,这样不就神不知鬼不觉了嘛?” 段惊仇道行再高,毕竟还只有十六岁,总有些少年心性,在熊将军这个无良大叔的有心诱导之下段惊仇小朋友一步一步的踏入了深渊…… 一会之后,段惊仇与熊将军站在了依旧昏迷着的申屠血面前,熊将军催促到:“快,别犹豫了,去轻轻地摘下他的面具!” 段惊仇面有难色道:“既然是你想看,为何你自己不去摘?” 熊将军一挺胸膛道:“俺怎么说也算是正道之士,这些魔道个个双手血腥,身子腌臜,老子才不会去碰。” “那你还让我碰?”段惊仇抗议到。 熊将军面色奇怪的回答道:“咦?不知是谁刚才说对正道魔道一视同仁的?莫非说的是假话?” “我……”段惊仇被熊将军堵的一时说不出话来,这熊将军虽然人看起来长的粗夯,但却是牙尖嘴利,不好对付。 无法之下,段惊仇只能伸出手来去揭申屠血的面具。没想到一揭之下,竟然是揭不下来,段惊仇一惊之下手上加力,将申屠血的头都拖离了地面。 但是那面具去仿佛与他的脸面融为一体,怎么也拿不下来。 后面熊将军早就看的焦急,他大吼道:“小子,你在干什么呢?怎么还磨磨蹭蹭的!” 段惊仇又试了几下,还是没有反应,便将申屠血的身子放平,回过头苦笑道:“……道长,没有办法,这面具揭不下来啊。” 熊将军此时面上神情很是精彩,就像是一个淫贼靠着坑蒙拐骗好不容易将一个大姑娘骗上了床,脱了衣服后才发觉他是男扮女装一般。 良久,他虎吼一声:“***,让老子来!”说完,大步流星的走了上来,将段惊仇推到一边,用力朝着申屠血的面具揭去。 段惊仇在一旁小声嘀咕道:“熊道长……你现在又不嫌这魔道妖人腌臜了?” 这一揭之下,自然还是徒劳无功。但是熊将军到底是位老牌的资深修士,与段惊仇这初出茅庐的少年自然不同,只见他面上金光一闪,已是用上了真元之力。一只闪耀着丝丝金芒的胖手往面具上摸去。 就在此时,骤变突起! 只见那原本不起眼的青色面具,突然从眼睛的部位射出两道红芒,直奔熊将军而去。但“撕魔手”熊道人到底经验丰富,一见不情况有异立即将胖大的身躯无比灵活的一扭,这两条红芒擦着他吸紧的肚子激飞出去,直到击中远处两颗小树,才在将其击断之后缓缓消失在空气中。 熊将军与段惊仇以为申屠血已醒,连忙凝神戒备,过了一会,却看见申屠血还是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如此看来,这个面具也是一件法宝,能够在主人受到威胁之时自动反击。 两人面面相觑了一会,然后熊将军讪讪地道:“呃……段小子,俺觉得你说的对,他长什么样子和俺老熊有什么关系呢?” 段惊仇咽了口口水喃喃地道:“是啊……我早就说过,我们不应该去偷看别人的**嘛……” “不过……他那个面具还真是历害,俺差一点就着了他的道!” “是啊……” “段小子,要不你去试试?” “……坚决不要!” 不管如何,这两人终是熄了要看看魔教“血公子”真容的想法。 既然没有了此等兴致,段惊仇便邀请熊道人与其演示招式,互相印证切磋,熊道人欣然应允。于是白天两人共同切磋外功身法,晚上各自修行内功法门。短短的几日之内两人都有了显著的进步,而申屠血也是一直未醒。 这一日切磋过后,熊将军对着段惊仇道:“段小子,俺今日觉得俺的功法已到了‘悟道’境的圆满境界。准备找个地方闭关一阵子,争取一举突破到‘了道’境界。” 段惊仇点头道:“这几日我也有感觉即将突破,不如我们一起在这山谷中闭关,此处颇为幽静,也无甚凶猛野兽……” 熊将军摇了摇头道:“俺‘天王门’虽然小,但也是有着自己的洞府的,此处虽然僻静,但毕竟是野外。不如你和俺一起去洞府吧!” “嗯……还是算了,申屠血此时还未醒过来,说明他体内伤势太重,只能慢慢调理,我要为他护法,直到他转醒才能离开。”段惊仇沉吟片刻道。原本如果能带申屠血一起去熊将军的洞府那是最好,但是熊将军毕竟是正道中人,也不可能答应。 “那好……段小子,俺这便走了,以后有空记得来神州西南方的‘玉龙山脉天王洞’找俺!”说完一拱手,便提起狼牙棒告辞而去,不一会,便消失在了段惊仇的视野中。 修行之人,来去随缘。 段惊仇望着那高胖的背影渐渐离去,心中颇有些不舍。这熊道人看似凶神恶煞,其实怀着一颗赤子之心。段惊仇与他几日相处,已在心中当他为真正的朋友,如今挚友离去,心中不免戚戚。 但是他转念一想,又嘲笑自己的没用:人家熊道长走的是何等的潇洒,正是高人作风。哪像你这个没用的小子,还羞羞答答的作些个儿女态!如此一想,心中豪气顿生,将些许不舍之情压了下去。 接下去几日,段惊仇在波澜不惊的修炼之中渡过,山谷清幽,渴了便喝溪水,饿了便抓些小动物或是鱼类烤来吃。他仿佛又回到了自家的静思斋中,每日勤修苦练,日子过的相当快活。 转眼,便是一个月过去了,申屠血却还是没能醒来。这一日晚上,少年正在修习内功。却猛然发觉体内“太初元力”开始活跃奔腾起来,这一变化让少年大惊,他连忙潜运神功压制,没想到越是运转玄功“太初元力”越是流转欢跃,少年只觉得自己的身体都要沸腾起来了。 又过一会,段惊仇再也无法入定,因为他感觉体内的“太初元力”已要将身体撑爆,不停的流转在他四肢百脉。 “啊!”少年痛苦的嚎叫一声,随后便不由自主的手舞足蹈起来。 “莫非是练功入了岔道,现在走火入魔的了!?”段惊仇只觉得体内所有的“太初元力”都在横冲直撞,无法归笼,仿佛在寻找某个出口一般。 “等等……出口?!”段惊仇只觉得脑中灵光一闪,随后他将猛地拔了烈阳剑,用尽全力将“太初元力”往剑身渡去。 奇迹出现了,体内“太初元力”像洪水终于找到了大堤的缺口一般,全部向剑身涌去,不一会一把暗红色的阳烈剑上竟然裹了一层厚重的浓灰之色! 段惊仇福至心灵,大喝一声,将烈阳剑用力向天一挥,只见剑身划出一道灰色的弧光,向漆黑的夜空直冲而去。 气势惊人,冲破穹天! “元力外放,我修行到‘御神剑’境了?!”少年迷迷糊糊的想着,然后一头栽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十三章 转醒 当段惊仇从昏迷中醒来的时候已是第二日午时,他一睁开双眼,就见到两点带着幽幽红芒的眸子正在很近的距离冷冷地盯着他看。一惊之下,少年连忙往后一仰,才看清了那一身黑衣、青色鬼面,正是那世间魔道赫赫有名的“血公子”——申屠血! 段惊仇望着那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冰冷危险气息的身影,不知为何,在这青天白日、午后艳阳的高照之下也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颤。少年勉强咽了口唾沫开口道:“申屠道长……” “称我申屠血即可,我可不是‘天下道门’那些虚伪的修士,明明背地里肮脏不堪,在人前却一个个妄称道高德隆之士!” 听着那没有丝毫感情波动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声音,段惊仇只觉得冷汗都要流了下来,他深吸一口气,微一定神道:“那我称呼你为……申屠先生,好吗?” 见申屠血立在原地不置可否,少年松了口气继续道:“申屠先生……你终于醒过来啦,身体感觉好些了吗?” 申屠血微微颌首道:“我当日受那些正道贼子围攻,受伤过重,身体自主发动‘血胎疗’之法,进入了假死状态。听你刚才所言,莫非是你救了我?” 段惊仇颇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道:“不错,正是在下,其实我也是见你孤身一人被群修士围攻,一时不愤才出手的,我当时……” “比起这些!”申屠血冷冷一挥手,打断了少年正在准备的长篇大论。 “你究竟是什么人?当时为何会在屋顶窥伺?还有,我怎么在你身上察觉不到一丝元力的存在?!” 这世间任何修行之人,不管是修道、修魔或是修佛,体内都会有元力流动的痕迹。 只有那些普通人,因为体内真元还处于未被世间万法沟通的状态,所以才会察觉不到一丝真元力。 申屠血虽然是魔教千年以来不出世的天才人物,但怎也不会想到,眼前所见的竟然是那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的“无元之人”,故有此一问。 段惊仇知他乃是魔教核心人物,平日里戒备之心严重,面对自己这来历不明的小子肯定是要盘问清楚的。 于是少年微微一笑,坦然道:“申屠先生,在下名段惊仇,乃是一名剑者,所修的是剑者之道,故身上没有一丝真元的存在。至于为何当时会在屋顶,实在是因缘际会与在下小小的好奇心作祟。” 听完少年的话,申屠血静静地站在原地直视了少年一会,段惊仇心下坦然,故微笑以对。良久申屠血似乎是在面具之下轻叹了一口气道:“剑者吗……那就是了,我师曾在我出山之前对我有言,不要看轻任何一名剑者,现在我终于明白了这句话的含义,你们肯定是有独特的修炼之法吧……” 见段惊仇有些迟疑,他冷哼一声道:“你不需对我明言,我也没有兴趣知道。说说你是如何救出我的?莫非是将那些道门中人全都斩尽杀绝了?” 段惊仇连忙摇头道:“怎会如此,我是与他们中的一位打赌斗法,险胜之后才救得你离开……” “哦?”申屠血的声音中明显带着不屑。 “那些个‘天下道门’,特别是那炽炎道人曾与我其数次交锋,我很清楚他就是个睚疵必报的小人,这次好不容易有机会能将我致于死地,又怎会因为区区赌斗而放走我这生死大敌呢?” “这……其实是有原因的……”随后,段惊仇将与熊将军阵前密谈开始,到最后两人结为好友并分别,原原本本地讲述了一遍给申屠血听,只是隐去了其中一些关于自己所修剑道的神异之处。 申屠血似是甚为多疑,经常在其中插嘴问上一两句细节问题,并在其后又突然提出反复诘问。还好段惊仇脾气甚好,没有任何的不耐烦,最后用了半个多时辰才将这段其实并不长的故事说完。 说完之后,段惊仇轻叹了一口气缓缓道:“申屠先生,事情经过大致就是这样了。正如我先前所言,‘天下道门’中虽然不乏败类,但如熊将军那般的性情中人也是有的。所以……小子恳请申屠先生以后下手杀人之前能够多考虑一下!” “哈……哈哈哈!”少年说完之后,抬起头来却错愕的看见申屠血一手抚着腰,似是再也忍耐不住的大笑起来,这笑声从青铜面具中不停的传了出来,说不出的尖锐刺耳。 “你……”段惊仇为之气结,自己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说出这一番劝诫的话来,没想到竟然会被申屠血毫不留情的耻笑一番,饶是少年脾气再好,此刻脸上也不禁露出一丝愠色。 申屠血见少年动怒,便也收起了笑容冷哼一声道:“你是在教我做事吗?” 段惊仇此时正在气头上,只见他一拱手正色道:“不敢,只是……” “哼,你是因为我嘲笑你人小鬼大,故作老成才发怒的吗?” 段惊仇闻言双颊微微一红,但随即还是勉强点了点头。 申屠血见状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之色,只是口中还是冷冷道:“哼,算你坦诚。我且问你,你知我这‘血公子’之名是从何而来的吗?” 段惊仇闻言微微一愣,奇怪他为何问出一个这么不相干的问题,但还是答道:“一方面是因为申屠先生修炼的乃是魔教自古以来从未有人练成的‘血河冥法’,还有,就是……就是申屠先生手上沾满了正道和无辜之人的鲜血。所以才……” “这些,你都是从何听来的?”申屠血的声音如呼啸的寒风一般从面具后缓缓传来。 段惊仇毫不犹豫的道:“离恨天宫的陆青尘道长提了一句,当然大部分还是熊将军和我说的。” “哦?那陆青尘与熊将军我都不认识,他们是从何得知我凶残嗜杀的?”申屠血好似疑惑的问道。 “他们自然也是听别人所说了……”段惊仇说到这里好像发觉了一丝不对。 果然,申屠血闻言一声冷笑道:“哈,也是听别人所说?你可知道,就是因为这等以讹传讹,我魔教才会变成了如今这般的不堪地步!” 段惊仇瞪大了眼睛道:“莫非……那炽炎道人徒儿并非你……” “我申屠血自出道以来,经大小斗法不下百场,所杀之人皆是那些披着名门正道的外衣,骨子里则是作恶多端的‘天下道门’败类,从未坏过任何无辜之人的性命!至于那炽炎道人的徒儿,我根本从未见过!”申屠血仰首向天,略显单薄的身影仿佛在这午后艳阳的照耀下,突然高大了起来。 段惊仇只觉得内心相当混乱。不管是从前在上京城自己家中修行之时,赫连无忌对自己说起这世间各修行门派格局;或者是一路行来,从世人口中所知。魔教之中皆是凶残顽劣之辈,动辄杀人,毫无信义可言。 但是申屠血之言,分明指世人对魔教的这些评价,皆是有心之人恶意中伤所致!此时少年心中两股念头互相猛烈碰撞,简直犹如翻江倒海一般,是相信世人眼中魔道,还是相信眼前申屠血口中魔道,少年不知所措。 段惊仇怔在原地良久,方才结结巴巴的问了句:“申屠……先生,你……你刚刚说的都是真的吗?” 这一句话却将申屠血激怒,他是何等高傲之人,平日里哪管别人如何评价自己。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十四章 秘闻 wwW. t x t 0 2 . c o m 只是段惊仇救其一命,使得他对少年或多或少有些刮目相看,这才稍做解释,希望段惊仇能够理解真正的魔教是怎样的。 没想到一番唇舌却招来了少年的疑问,使得这大名鼎鼎的“血公子”如何能忍? “哼!”这一声冷哼仿佛从太古的冰洋深处远远地传到了段惊仇的脑海里。 “没想到,你居然也和世间那些个凡夫俗子一样,冥顽不灵怀疑于我!算我申屠血看错了人,就此别过!”说罢,便要拂袖而去。 段惊仇见状急忙快步走到申屠血面前,连连拱手道:“申屠先生请息怒!小子只是一时之间脑子转不过来而已。你想,如果我真对你有什么偏见,还能冒着生命危险救你吗?” 申屠血听见少年道歉,才面色稍霁,只是少年隔着面具看不到罢了。只听到他冷冷的声音道:“罢了,也不能全怪你,我魔教在世人的眼中早已是邪恶的代名词,有些正道败类做了坏事,便留下我魔道的名字,我等也早已习惯了……” 冰冷平淡的话语,段惊仇却从中听出了深深的悲哀之意,他摇了摇头真诚的道:“申屠先生,我并不是这世间愚人,在我们剑者眼中,世间万物应该是没有绝对的正邪之分的。我之前有所迷惘,是因为我的剑心修行还未到家罢了,望你能够原谅。观你所行,听你所言,我相信魔道之中也并不乏顶天立地的好汉子!” 申屠血听着少年温暖人心的言语,怔在原地良久,随后好似突然惊醒一般,有些慌乱的挥了挥手道:“哼……你……你这么说我也不会高兴的!”声音却如寒冰初融一样已不再刺骨。 望着少年如冬日里的太阳般暖心的微笑,申屠血却好像越来越不自在,他心念急转,终于想到了个摆脱尴尬之境的办法。 只见他定了定神,轻咳一声道:“对了,你先前说和那熊道人斗法。最后他完全进入‘狂化’状态。你用缠身游斗之法逼得他真元之力耗尽而败?” 段惊仇点了点头道:“正是,熊将军进入‘狂化’状态虽然实力几乎已到了‘了道’境高手的地步,不过却是没有神志的,所以我才能利用身法将其逼得力竭。” 少年说完心中暗道:别怪我熊将军,我可不能将你说的太过厉害。要不可就不能掩饰我真正的修为啦。 仈_○_電_ 耔_書 _ω_ω_ ω _.t x t 0 2. c o m 申屠血听完少年的话,却陷入了沉思,过了良久,他突然问道:“你现在修到“御神剑”境了?” 段惊仇下意识的答道:“是啊……你怎么?”突然,少年猛然反映过来,他瞪着双眼,嘴巴微张,一脸诧异的望着申屠血。 “果然是这样……”现在这位魔道高人早已化被动为主动,恢复了从容不迫的状态。 “你……你怎么会知道?”段惊仇的声音听起来颤抖的不成样子。 “哈哈!”申屠血再次笑了起来,而这一次却没有带着任何冰冷残酷的意味,就如一个知交好友见你做了某件臭事而善意的取笑一番。 “魔教可是传承万载的超级修炼门派呢,对于以前的历史总还是有一点记载的。我曾经在一册古残卷上见到过一些关于古剑者的修炼境界,以及一千年前‘天地动乱’的一些记载。” “什么?‘天地动乱’?莫非就是赫连前辈对我所说的导致剑者没落的事件?”段惊仇喃喃自语道。 “正是!不过这册古卷已被风化损毁的不成样子,上面只有这寥寥几笔的记载了。只不过……”申屠血无比遗憾的道。看来魔教大名鼎鼎的“血公子”真不是盖的,连偷听的技术也如此之好。 段惊仇闻言连忙点头道:“申屠公子,不知还有什么关于我们剑者,或是‘天地动乱’方面的消息吗?请一定告知于我!” 见到这少年期盼的眼神,申屠血不知为何心中泛起一股惬意之情,连声音都在冰冷之中带着几分得意之情:“你这就问对人了。后来我拿着这古残卷去问我师傅,他对我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段惊仇忍不住发问。 申屠血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了起来:“正是因为一千年前的‘天地动乱’,才导致了如今道门独大的格局,同时也使得剑者一脉迅速地没落下去!” 段惊仇闻言双眉紧锁,缓缓问道:&ld t x t 0 2o;,到底是一桩什么样的事件呢?” “这我就不知道了,师傅他没有告诉我,说我修行不到,知道了也没用……”申屠血的语气显得有些无奈。 段惊仇心下微微失望,看来申屠血所知道的也不比自己多多少。但是现在能确定的有三点: 赫连无忌口中所说的“一些事情导致剑者迅速没落”,看来所说的就是“天地动乱”。 这“天地动乱”可能与“天下道门”有着莫大的关系。 有资格能知晓这件事的,修为肯定是极高的,因为申屠血“化魔”下品的修为都没有资格知道。 段惊仇理了理纷乱的思绪,然后对着申屠血深深的施了一礼道:“多谢申屠先生能告诉我如此有用的信息,但还请为我保密!” “你……不客气,我自不会告诉别人!”申屠血好像不习惯别人对他作出这些友善的举动,有些僵硬说道。 “对了……你体内的伤势全都复原了吗?”段惊仇点到即止的转移开了话题。 申屠血摇了摇头道:“差远呢,现在只是恢复了体内大部分的伤势。所失去的鲜血以及修为要慢慢的修炼补回。” “原来如此,想必他现在的脸色还是很苍白的吧……”不知怎么的,段惊仇心中浮起了这么一个念头。然后他鬼使神差的开口道:“申屠先生,能不能将你的面具脱下,让我见识一下你的真容?” 这言一出,让对面的申屠血明显的愣了一下,随后又恢复成如冰雪一般的声音缓缓从面具后传来。 “你为何要看我的样子?” 段惊仇听到“血公子”好像因为这句话又有些发怒,连忙解释道:“嗯……是这样的,我们怎么说也算朋友,朋友之间如果互相没有见过……” “谁和你是朋友了!我申屠血有师傅、有仇敌、有同门,就是没有朋友!”那声音突然变得如同是大雪冰封的高山中所蕴藏着的岩浆怒火。 “什么?我们都同患难过了,还不算是朋友吗?”段惊仇见申屠血莫明奇妙的发起怒来,挠了挠头,有些不解的道。 见到少年可怜巴巴的样子,申屠血的心又软了下来,他在面具之后叹了口气道:“我的样子,是不可能给别人看到的……只有,哼,你死了这条心吧!” 见申屠血如此说,少年便点了点头也不再勉强,本来他就只是一时心血来潮而已。 只是经过刚才那一番问答,两人之间的气氛又显得尴尬了起来,就在此时,段惊仇的肚子却恰到好处的叫了起来。 少年连忙抚着肚子笑道:“嘿嘿,肚子饿了,我去溪边抓点鱼来当午饭,你需要吗?” 申屠血摇了摇头道:“我已能辟谷,你自去吃吧。”说罢自找了块青石,坐在其上闭目修炼起来。 段惊仇见此情况,却想到了那虽然已能辟谷却还是喜欢山吃海喝的熊将军,微微一笑,便转过身自去准备午饭。 只是少年没有发觉,有一道带着丝复杂意味的目光,追逐着他挺拔的背影……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十五章 鸡肋 在连吃了十多条鲜嫩肥美的烤鱼后,段惊仇的肚中才略有些满足之感。少年在突破至“御神剑”境后,似乎连饭量都增大了许多,此刻他拍着自己略微鼓起的小腹颇有些自嘲:再下去自己可真要变成熊道长啦…… 大快朵颐之后,段惊仇将吃剩的鱼骨头收拾干净,随后又去小溪边将脑袋探入水中“咕噜咕噜”的喝了起来,直到满足之后才将头一甩而起,带出水珠满天飞扬,说不尽的洒脱。这份独特的韵味使午后的山谷整个都爽朗了起来。 段惊仇将脸一抹,转过身子对着在青石之上端坐不动的申屠血扬声道:“申屠先生,你还在吧?” “何事?”面具之后传来了冰冷的声音。 “是这样的,我一会准备入个深定,来体悟一遍‘御神剑’境的奥妙之处。能不能麻烦申屠先生为我护法?”段惊仇微笑着道。 “哦?这世上敢叫魔道中人护法的可不多见啊……”申屠血的波澜不惊的声音中似乎带着一丝诧异。 “我们是朋友……不是吗?”段惊仇用温暖而又信任的眼神凝望着眼前的男子。 这个,所过之处皆是腥风血雨的男子。 申屠血沉默了下来,只有青色面具上那两点吞吐不定的红芒,显示了他此刻心中的不平静。 良久,面具下的男子似乎长舒了一口气。他郑重而又坚定的道:“……你安心入定吧,我保证这世间无人能够惊扰到你!” 段惊仇闻言点了点头微笑道:“我相信你!”随后像是松了口气般的道:“呼,太好了,申屠先生似乎没生我的气呢。” 申屠血一愣道:“……我为何要生你的气?” 段惊仇闻言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道:“这个……先前我……我不是对先生提出要揭开面具的无礼请求吗?我想你肯定是生气了吧……” 申屠血听着少年有些结结巴巴的话语,心中却莫名的升起一丝温暖之感。 这……就是友情吧。 段惊仇见申屠血没有任何反映,颇有些自嘲的一笑,在原地盘腿坐下,准备就此入定。在闭上双眼的那一刹那,却突然听见一阵几乎细不可闻的声音从青石之上远远飘了过来。 “你放心……如果将来我必定要将面容给一个看的话,那个人一定是你!” 段惊仇闻言大喜,用力一点头,呵呵一笑,随后便进入了深定。申屠血深深凝望了少年一会,随后,他缓缓抬起头注视着这万里晴空,只觉心头纷乱如麻,头一次有了不知如何是好的感觉,一时竟似痴了…… 却说段惊仇入定之后,先用神识对自己进行了一番内视。结果大喜,体内“太初元力”足足增加了四倍有余!而且非常紧密细致的均匀分布在周身,段惊仇隐隐觉得,体内的力量似乎在突破的同时进行了一次“压缩”,而其效果就是能够用更少的力量发挥出更大的威力! 内视之后,兴奋不已的段惊仇将心神沉入了意识之海,《虚无剑典》依旧散发着金色的光芒缓缓转动着。迫不及待的翻开了代表着“御神剑”境的一页,在简单的浏览之后,少年的笑容却微微的有些泛苦起来。 在内修方面,“御神剑”境的修炼之法就是通过一系列的如何将体内“太初元力”外放,从而达到“御气伤人”的地步,其威力大小与功力的深厚程度有关。练到深入,足可有移山倒海之能。 如果将浑身的“太初元力”附于剑上然后再全力施放出去,那就会成为那一夜少年突破之时所放出的灰色弧光,可怕的是,这道弧光竟然有着“化神剑芒”的效果,能够吸收元力并恢复自身损耗,且吸收与恢复的速度远远大于“化神剑芒”,真可谓是此芒一出,神鬼皆杀。因此,《虚无剑典》中称此弧光为“噬天斩”! 只是其修炼过程是远远超过前两境的艰苦。“御神剑”境需要极为深厚的“太初元力”,只有当体内元力囤积到了一定的规模,境界才会提升,根本投机取巧不得。而且,在下品阶段,几乎耗尽全身“太初元力”也只能施放出一道“噬天斩”,弥补而来的元力根本不足以支撑第二道。只有随着境界的提升,才会渐渐增加次数。 如果说外修之法只是让段惊仇感觉到前路无光的话,那么其内修之法,却真的让少年有些绝望之感。 这《虚无剑典》“御神剑”境的外修之法共有两套:其一是“御剑飞天”之术。顾名思义,就是指踏剑瞬息纵横四海的法术,说瞬息有一些夸张,但其速度是远远超过普通的缩地神行之术的。 不过这“御剑飞天”之术也并不是什么稀奇的神通,一般只要修行到世间法的第三层境界,也就是道家的“了道”、佛家的“琉璃果”或者魔教的“化魔”境界,都有类似于此的功法,而且还各有千秋。比如说申屠血就有飞天之能,而且御空之时漫天血影相随,远远比少年这普普通通的踏着把剑来的潇洒华丽。 而另一套功法,正确的是说一套“剑法”,却看的少年两眼一黑。原来,这套所谓的“十万剑诀”竟然是由整整十万余式的剑招所构成。据《虚无剑典》所载,上面囊括了普天之下所有的使剑之法,无论应对何种情况都有应对的招式。等到所有的剑法全都烂熟于胸,便可招招料敌先机,算出对手任何招法从而先行破去。 段惊仇看完之后欲哭无泪,此等剑法,如果能够修成,在肉搏战时自然是几乎天下无敌。但是,如今的修行者都是你一记法宝,我一记法宝的遥遥对攻,打中了看谁护身法宝厉害,再不济也有其快无比的遁法躲避,除了像熊将军那些功法特殊的修士,谁会与你近身相搏? 鸡肋……少年人脑中回荡着的两个字几乎将他击的摇摇欲坠。 等段惊仇从入定之中恢复意识,已是明月高悬之时。一旁青石之上,申屠血依旧盘退坐着,好像从少年入定开始就再未动过一样。只是地上已有一个小小的火堆在不停地散发着光与热,驱走了夜间的寒冻。 “怎么了?你面色有些不好……”依旧清冷的声音从申屠血的面具下缓缓传来,只是如果细听,会察觉到其中有着一丝关切之意。 段惊仇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想必现在的脸色肯定是有些苍白的吧……少年如此想着。只是口中却道:“无妨,只是这‘御神剑’境的修行也太过难了些。” 申屠血听出少年言语中略带着一丝迷惘,他深吸一口气,冷声喝道:“哼,见到困难便欲退缩,你的决心只有如此而已吗?如果真的是这种半吊子的心态,我劝你还是趁早退出修行界吧,这里可容不下心慈手软之辈!” 段惊仇闻言苦笑了下道:“我自然无退却之心,剑者之道是我好不容易才争取到的,又怎会因为修炼困难而放弃呢?我定能努力克服难关!”说到最后,少年紧紧捏了捏拳头。 申屠血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之色,口中却仍是不咸不淡的道:“如此最好。” 对面段惊仇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面色有些微红的道:“多……多谢申屠先生以语言激起我的斗志。在下必不负先生的厚望,争取努力早日成为一名合格的剑者!”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十六章 分离 少年的这句普普通通地感谢之语却使得原本冷漠淡定的“血公子”有些莫明的不安,他匆匆挥了挥手道:“我……只是看不惯你如此颓废,才出言责骂,没有一丝激励你的意思!”说完,竟然侧过身子,不再理会少年。. 段惊仇呵呵一笑道:“是啊……我知道!” “既然知道,为何还发笑……” “因为我高兴……” “哼,分明是嘲笑于我!” “哪有……” 满天繁星之下,回荡着两个年青人清越的话语,构成一副充满着安逸和谐的画面。 接下来的日子,少年开始练习“御神剑”的各项法诀神通。而申屠血也在努力恢复着身体的损耗。 在少年修炼的过程中,申屠血经常没有丝毫自觉的立在一边观看,边看边不时的插上几句冷言冷语。少年虽然当时颇有些哭笑不得,但偶一回味,便发觉正是修炼的关窍。 只是虽然段惊仇下了狠心修炼,但是收效却还是甚微,特别是“十万剑诀”方面,几乎毫无进展。那些剑招皆是非常精妙的招式,所以难度也普遍较大,少年经常是练了后面的忘了前面的,但是他却有一股子倔劲,日夜勤修不辍。 倒是申屠血怕少年久无进展而灰心,有一次在闲聊中问道:“你觉得你如今的修炼速度如何?” 段惊仇如实答道:“只觉得进展比较缓慢……” 申屠血闻言冷哼一声道:“你可知,我申屠血惊才绝艳,年仅十六岁便修成‘化魔’境下品,已是我魔道千年以来绝无仅有的天才了!” “原来如此,和你比起来我自然是笨得紧了。我现在终于知道为何这天下大部分修道之士此生都在第二境徘徊了。我剑者的修行之道在速度方面已是天下之最,在‘御神剑’境都如此进展缓慢,那别派的那些高手真人的确需要用千百年的时间来堆了!”段惊仇恍然大悟。 “哼,你知道就好!” “只是……你方才说,你才十六岁?!” “是……” “原来和我同年,枉我叫了你这么多声申屠先生!” “……我有请你这么叫过吗?” “好像没有……” 不管如何,时间在少年人勤奋的修炼中迅速过去,转眼又是半年。段惊仇终于将“御神剑”下品的境界完全稳固了下来,也算是正式踏入了这天下高手之列。而申屠血也将体内伤势尽皆养好,并因为生死之战时有所体悟,修为更是精进。 这一日,申屠血将少年叫到跟前道:“段惊仇,待等到今日运功之后,我体内的伤势就全好啦。” “申屠,怎么都这么长时间了,你还不肯叫我小段呢,老是段惊仇段惊仇的,多生分啊!”自从那此申屠血自曝年龄后,少年就坚决不肯再叫他为“申屠先生”,而是直呼其为申屠。 “哼,那么肉麻的名字,我叫不出口!别说这个了,等我伤势全好之后,我就得走了。” 段惊仇怅然若失,他怔怔道:“……这就走了吗?” 申屠血微微摇了摇头道:“段惊仇,我们不可能永远窝在这小山谷中过着与世隔绝的日子。我有我魔教的任务,你也有你剑者的抱负。我们不可能止步于此的!” 段惊仇有些失神的道:“我知道……我知道,只不过……” “你想说只不过这些安逸的日子很快乐是吗!?哼!你就是这样随遇而安,不思进取!”申屠血的声音又变得刺骨而冰冷。 “不是……申屠,我……” “如果你要继续过着这种与世无争的日子,可以!但我申屠血不奉陪了!”说罢,他身形一闪,眼看就要施展遁术离去。 段惊仇见状心头一急,不由分说的施展身法,一个箭步疾冲到申屠血身边,拉住了他的胳膊。 但随即,段惊仇却发觉申屠血根本没有反抗,只是冷冷的望着少年抓住自己的手,在他眼光的注视下,少年脸色苍白的缓缓放开了手。 “你有如此好的身手,甘心埋没于此吗?”申屠血缓缓开口道。 段惊仇闻言怔了良久,随后深深地吸了口气道:“申屠,你说的对,我们不应止步于此。你快快运功吧,今夜我为你护法!” 申屠血微微颔首,便盘腿坐下,开始运功。 段惊仇怔怔地立在一边,整整立了一夜…… 翌日清晨,申屠血望着双眼布满血丝的少年摇了摇头道:“何必如此,日后有缘,必有再见之日!” 段惊仇微微扯动嘴角笑了一下道:“你说的没错,我也常遇别离,但不知为何,此次却是相当不舍……” 申屠血闻言久久没有说话,而后他用力的点了点头,第一次对着少年拱手道:“珍重!” 段惊仇亦是面色郑重的施礼道:“你也是,申屠!” 随后申屠血黑袍一展,腾身而起,带起漫天血光,以极快的速度离谷而去。段惊仇怔怔地望着那抹妖艳的红色消失于天际,双眼竟然微微有些发酸。 少年心中有些惊疑,与申屠血只有区区半年的相处,怎会现在如此不舍,真是百思不得其解,想到后来又暗骂自己没用,竟然如此儿女情长,怎配当一名合格的剑者。 最后他还是用了老办法,重重地扇了自己两个耳朵,大声喊道:“尹武哥说过,剑者要挺起胸膛直面自己的人生!我怎么能因为这区区别离之苦,就此消沉下去了呢?!”如此之后,才算好些了。 随后,段惊仇在申屠血常坐的青石边上练了一套剑法,又坐在其上修炼了半个时辰内劲。 最后,段惊仇理了理自己的包袱,深深的望了一眼承载着自己整整半年欢乐时光的小山谷。踏上烈阳剑,向着远方的苍穹,激射而去!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十七章 顿悟 wENxuEmI。cOM 万里天际,风和日丽。几朵祥云散漫的飘荡聚散,宛如人与人之间的相遇与别离。 只是如果细眼望去,便可以见到滚滚云层之间,有一道淡淡的灰色光芒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忽闪骤现,正是脚踩烈阳剑,重新踏上归乡之途的少年剑者——段惊仇。 有了“御剑”神通的相助,少年方便了许多,同时也终于体会到了那些个修行之士“高来高去”的作风。 为了排解心中别离的郁闷,他经常从天际之上往那滚滚红尘望去,见到有些颇为秀丽或壮阔的山水风景就按下烈阳剑,前去游玩一番。 肚子饿了,就落在那些个比较大的镇子上找个饭馆好好饱餐一顿,反正身边银量甚多,却是真真正正的做了一回逍遥人间的活神仙。只是,有时在那喧闹的人群之中,少年却会莫明的感觉到寂寞;在那夜深人静之时,他还是会思念起许多人:父亲、母亲、尹武、赫连无忌以及那一抹消逝在天际的血红之芒…… 当然,在这一路之上,段惊仇还是没有忘记剑者的使命:用这一身所学,平世间之不平。 只是不知是否因为“天羽朝”乃是太平盛世,少年虽是加倍留意,却仍然发现不了什么大奸大恶之徒,弄得少年空有满腔的热血与包袱,却无处得以宣泄。于是乎,这一路之上的那些个蟊盗毛贼,却是一个个倒了大霉,被这不知从何而来的煞星搅得是鸡飞狗跳。 而让这少年剑者深为感动的是,虽然如今的剑者势力已经完全衰落。但是“斩不平”的精神却依旧留在每个剑者的心中,这一路之上少年遇到了好些路遇不平,挺身而出的剑者。也许他们本领低微,也许他们身份卑贱,也许他们囊中羞涩…… 但是,在面对这世间邪恶之时,他们表现出了无所畏惧的英雄气概。有些剑者出手之后反被恶人打倒,还要被一些冷漠的过路围观之人嘲笑为不自量力,有时候,甚至连苦主自己都是默不作声。但是少年却从没有在他们的脸上发觉哪怕一丝一毫的后悔之情。 有的,只是一丝淡淡的苦笑。 是无奈自己功法的残缺?或者遗憾自己没有成功的履行一位剑者的使命?段惊仇不知道,只是每一次见这一抹苦笑,少年人的心却是仿佛被扭曲了一般剧烈的疼痛起来。 少年暗暗对自己许下一个心愿,在有生之年,哪怕只有一丝一毫的机会,也要恢复剑者在这世间的地位与传承,就算是献出自己的生命也在所不惜! 就这样行了半月有余,段惊仇终于进入了自己家乡所在的“越州地界”。越州位于“天羽朝”西南面,自古便多群山,各色山脉纵横交错,蜿蜒连绵。其中自然有些高耸入云,山势陡峭,故人迹罕至,久而久之,便有人谣传某些山峰之上有所谓“仙人”修炼,长年吸风饮露,不老不死。世人皆好长生,故此谣言愈传愈烈,最后演变成诸多“仙山”传说。 只是在世间修行人,特别是已经拥有了“飞天”之能的第三境高手来说,这些奇山险峰却无丝毫神秘感可言。除了某些的确是仙家洞府或者修行山门有禁制不能随意乱闯之外,其他的山川秀色皆能饱览无遗。 这一日,段惊仇飞临一座高耸入天的山峰,见其上植被茂密,怪石林立,山势在雄奇之中带着险峻,颇有堂皇之气。心中甚爱,便按下剑身,缓缓降落其上。 站在这峰上一看,只觉得更是乔木遮天,满山松翠,林间仙气缭绕,野趣盎然。段惊仇心中更喜,忽的一声,跃上一颗苍天古树,便将周围群山美景尽收眼底。少年极目远眺,只见山峰之下白云滚滚,仿佛整个人置身于浩瀚云海之中,久观之下,连心情也大是舒畅起来。 不知不觉,夕阳西沉,已是黄昏时分。段惊仇贪看景色,此时才发觉肚子好像咕咕的叫唤起来。于是少年跃下古树,准备去找些吃的,只是这山峰太过高耸险峻,故此连动物都没有一只,还好林间有着大量的蘑菇可以采摘。 段惊仇箭步如飞,手速似风,短短的时间里就采了一大堆蘑菇。至于有没有毒?他才不管,以如今少年的身体,凡间之毒已是完全可以无视了。 少年将蘑菇采好,又在半山腰找到了一处清泉,然后更是用“十万剑诀”硬生生地将一块硕大的青石削成了一只唯妙唯肖的石锅和一只小小的勺子。这说起来轻松,但做起来却是相当繁杂,对于力量以及招式的掌控很有讲究,少年整整花了小半个时辰才堪堪完成。 一切准备完毕之后,少年便御剑回到山峰,并生起一堆火,将蘑菇倒入盛满清泉的石锅之中,做成了一大锅香气四溢的山野蘑菇汤来。 段惊仇盛了一口汤汁放在唇边微泯了一下,只觉得那浓郁的野菇清香已是钻入了口舌之中,虽然没有加过任何佐料,但那股纯天然的山珍美味便早已胜过一切。 少年品尝之下,立即一发而不可收拾,稀里哗啦的将一大锅子蘑菇汤全都喝完,随后一抹嘴巴,大呼痛快。 饱餐之后,段惊仇休息片刻,便开始了晚间的功课。这一路行来,少年在游玩和行侠仗义之余,便是刻苦修练,未敢有一丝一毫的怠慢之心。也许这股子勤奋的劲头早已植入了他的骨血,从儿时练剑开始,便一直伴随着他的成长,到了如今已与他整个人溶为一体,再也不可能分离。 经过这半年多时间的努力,少年在内修方面终于有所进益。只是在这“十万剑诀”之上,还是进展不大,到现在也就基本掌握了将近一百招剑式。只是每当他熬不住的时候,便想起了那些连完整的功法都学不到的普通剑者们,于是便又一咬牙,坚持了下来。 打坐了良久,段惊仇只觉得体内的“太初元力”又有了一丝增长,便长长的吐出一口气,站起身来。今夜的月色明亮而又透彻,温柔的洒落在少年挺拔的身姿上,让少年想起小时候母亲抚摸着自己的额头,哄自己睡觉的场面;又像是那个如火一般激情的玄衣男子,正对着自己微笑。 段惊仇深吸一口气,今夜的他特别想在这凄清的月色下做些什么,来纪念那些已逝去的人们…… 做什么呢? 不如剑舞! 于是,在这空旷寂静的山峰,有一个玄衣少年,正借着那淡淡的白色月光仗剑独舞,他舞的是那样的投入,仿佛使尽了浑身力气。寒气森森的剑光与这散发着诡异之美的月华之色出奇和谐的相映成了一片耀眼的白光,将少年英俊中略显柔弱的脸庞也衬托的刚毅了起来。 一套剑式舞罢,段惊仇深深呼吸,努力平复了下起伏不定的胸膛。奇怪的是少年觉得这一舞下来,头脑仿佛立即清醒了许多,就像是拨云见雾一般,以前许多在“十万剑诀”中的不通之处,此刻全都一想即通。瞬息之间,他竟然已将修习到现在练过但并没有掌握的一万余套剑诀,全都融会贯通! 更令人惊喜的是,原本在少年收功之后已蛰伏于体内的“太初元力”竟然突然之间自动沿着一股奇妙的规律疯狂的运转起来。少年只觉得他的身体释放出一股异常强大的吸力,以无与伦比的速度开始吞噬起散布于天地间的神秘气息,吞噬入体内后更是无需少年运功,便在瞬间转化为“太初元力”。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十八章 绝色 wWw. 段惊仇此时已完全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体内的“太初元力”疯飙猛涨至“御神剑”下品的临界点,才渐渐停了下来。 当少年重新夺回身体的控制权时,却是猛然叫了一声苦也。原来先前那股天地间的神秘力量来的太过突然和巨量,竟然将他体内不少经络都冲的破裂了。少年现在浑身剧痛,需要好好调养一番才能恢复如初了。 但是段惊仇还是相当兴奋,因为他这莫明奇妙的舞了段剑,竟然将“御神剑”下品的内修之法修至完满,外修也通了一万余式剑诀,弄得现在少年的脑中还满是剑诀飞舞。 兴奋的少年不知道,他先前所进入的,乃是一种类似于佛家“禅定顿悟”的境界,绝大多数人纵使修行一生也不能遇到。即便遇到了,也基本上是一瞬间就结束了,像少年这般能够“顿悟”这么长时间不能不说是一种天大的福缘。 茫然不知自己已是捡了个天大便宜的段惊仇,此刻正盘腿而坐,努力调动体内的“太初元力”缓缓的滋润、修复受损的经脉。 良久之后,他张嘴吐出一口淤血,自言自语道:“呼……好多了,得再加把劲!” 正欲再运玄功,耳边却忽然听见一个苍劲有力的声音缓缓吟道: 拔剑傲平生,剑出惊如神。 奈何飘零久,天涯断肠人。 段惊仇闻言抬头望去,只见从树林的阴影之中,缓缓转出了两个身影。此时的月光正好被乌云遮住,四周漆黑一片。只听得左边那个身影轻“咦”了一声,正是那先前吟诗之人。 “你这孩子如何突然就受了重伤呢?待我助你一臂之力!” 下一刻,少年却惊觉小腹之上突然多出了一只手掌,这只手掌干枯苍老,犹如鸡爪一般,就像是那些风烛残年的老人之手。 但是段惊仇却被这样一只手掌硬生生地吓出了一身冷汗。盖因这小腹之处对于修行者来说乃是一身精华所在,修道之人称为“内丹”、修魔之人称为“魔元”、而修佛之人则称其为“佛果”。不管各派称谓如何,其实要表达的只有一个意思,小腹乃是体内各种元力的囤积之地,绝不可让外力入侵。 而段惊仇所修的“太初元力”虽然遍布于全身,但作为一个人类,特别是一个男人,小腹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所以少年依旧是惊惧非常。 那身影似是感觉到了少年的紧张,缓缓道:“放轻松小子,我也是一名剑者!” 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使得少年完全的放松下来。随后,他只感觉到似是有一股清风拂过了自己的身体,那些受损的经脉在那一拂之下竟然一下子舒服了许多。 段惊仇长吁了一口气道:“多谢前辈助我疗伤!” 那身影收回了按在少年小腹的手掌笑道:“哈哈,些许小事,何足挂齿,不知小兄弟如何称呼?老夫燕横行,这是我孙子燕翊……”说着,双手一指那个从开始就默不作声的身影。 此时乌云已缓缓飘过,乳白色的月光重新洒落大地,段惊仇终于看清,站在面前的是一个略微有些驼背的老者,这老者身着一身青色布衣,脸上布满沟渠,显得饱经风霜,只是一双眼睛却是精光闪动,顾盼之间溢散着睿智的光芒。 段惊仇向老人微笑着点头致意,然后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轰!”,少年只觉得脑海中所有正在横行无忌的剑法招式一下子全部退散开去,只剩下那张不应于这凡尘俗世出现的容颜。 段惊仇一直以为自己的弟弟仇谦之在样貌上已是这世上男儿中的极品,剑眉星目,俊朗不凡。但是和眼前这个少年比起来,简直是粗鄙不堪。 一袭同样的青色布衣,穿在这被称为燕翊的少年身上,却一点也不显得老气横秋,有的只是合身与贵气。少年的面容已是将世间的精致与婉约演绎到了极限,如果没有那脖颈处的微微突起,简直就是一个绝色的丽人。如此容颜简直是超越了柔媚的极致,凝炼成了一种纯粹的美感。他的双眸略显细长,只是静静的凝视,便有一种天生的凌驾之感,使人自惭形秽。这少年只是随随便便的站在那儿,却仿佛夺尽了天地间的灵气! 燕翊见段惊仇双眼眨都不眨一下的盯着他看,眼中已闪过一丝蔑色,还好那位燕横行老人似乎已经习惯这种场面,恰到好处的轻咳了一声,这咳嗽声带着一丝微凉之风,使少年彻底清醒了过来。 清醒过来之后的段惊仇立即燥红了脸,他虽然生长在原平镇这种小地方,但自幼却不乏严师管教,这严师自然就是少年的母亲——段晓蝶。所以他自然知道初次见面就一直盯着别人看相当不好,但是这燕翊却实在是有一种惊心动魄的魅力,使人移不开双目。 “那个……小子段惊仇,燕前辈称呼我小段就行了。先前真是失礼了,两位!”段惊仇硬着头皮道。 燕翊闻言却将头微微一撇,似是懒得和段惊仇说话。 到是燕横行颇为热情的道:“哈哈,那老夫就托大称呼你一声小段了。小段,没什么的,我这小孙子生就这副模样,也怪不得别人……” 听到爷爷调侃自己,燕翊神情依旧是懒洋洋的也不加辩驳,仿佛这世间没有什么事情能够勾起他的兴趣来。 段惊仇施了一礼郑重道:“不……只能怪小子定力不够,竟然对救命恩人的孙子如此失礼,实在该死!” 燕横行摆了摆手道:“别提这事了,老汉和孙子本来在这‘空寂山’迎风赏月,没想到却见到你那一段精彩的剑舞。正想上前结交,却发觉你似乎突然进入了一种神妙非常的境界之中,所以不敢打扰,直到你受伤了才忍不住现身相见。” 段惊仇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道:“原来这个山峰名曰‘空寂’,到是好名字。只是小子剑技粗鄙,真是让前辈和燕翊兄见笑了……” 燕翊闻言抬了下眼皮淡淡的道:“莫要虚伪,你那套剑舞的很好。”这是燕翊第一次开口说话,声音在懒散中透着一抹如妖异锋芒一般的磁性。 燕横行也是呵呵大笑道:“是啊,翊儿说的对,小段,你这套剑术可不是一般的剑者能够耍的出来的!不知是四脉古剑中的哪一脉传承呢?” 段惊仇闻言却不惊讶,只是微笑着道:“前辈,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能不能先帮小子证实一件事情呢?” 燕横行一捻胡须,和颜悦色的道:“但说无妨!” 段惊仇点了点头道:“其实前辈适才吟诗而现,小子便知道两位并非普通剑者。而后前辈在小子毫无知觉得情况下,竟然能够轻轻巧巧的将手掌按于我的小腹,在抚顺体内受损经络,更是只觉一股清风拂过,如果小子没有猜错的话,前辈是否是风剑一脉传承者呢?” 燕横行脸上笑容已是不见,换上了郑重的神色,他缓缓道:“小段你果然心思细腻,仅从一些蛛丝马迹中,便能推断出我等的身份。不过有一个小小的错误,现在的风剑一脉传承者是我孙子燕翊,我太老了,呵呵……” 段惊仇微笑道:“前辈功力已参造化,又何老之有?没想到燕翊兄年纪轻轻便已是一脉传承者,果然是天纵奇才啊!” 燕翊闻言摇了摇头道:“是不是天纵奇才,你我印证一番便知……”这少年仿佛确实有些疲懒与怪异,就算是想找人打架都不肯多说一句。 这话头甚是难接,段惊仇挠了挠脑袋,没有说话,气氛有些尴尬了起来……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十九章 剑帝 wenxuemi。com 燕横行见状适时的插话道:“小段,你还没告诉老夫,你是哪一脉的传承者呢?” 段惊仇冲着老者微微一笑道:“难道以前辈的如炬慧眼都看不出来吗?” 燕横行闻言眯起了精芒闪烁的双眼,上上下下仔细的打量了少年一番,随后颓然摇头道:“这……还真看不出。先前为你疗伤之时,我曾试探过,但只觉得你体内空空荡荡竟仿佛置身混沌。我实在想不出究竟是哪一脉的传承会是如此……如此奇特?”燕横行舌头急急一转,才将已经快要脱口而出的“诡异”二字咽入了腹中。 段惊仇心中暗自思量,这燕横行从功法和言语看来,其风系传承者的身份应该不假,既然是“剑者之师”的身份,那么自己的秘密应该完全可以说给他们知晓。计较已定,少年一正脸色开口道:“前辈,燕翊兄,再下其实并不属于四大古剑脉的传承。” 此言一出,燕翊依旧懒懒地站着,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而燕横行却是激动的一拍大腿道:&ld t x t 0 2o;境吗?” “这个……”段惊仇憨憨的笑了笑道:“其实……我修的是《虚无剑典》。” “哦!《虚无剑典》嘛,怪不得……”燕横行依旧笑的云淡风清。 倒是燕翊终于感觉到了惊奇,他微微抬头,用那道足以让这尘世间女子脸红心跳的眼神扫了扫少年,随后,脸上露出了一丝不可捉摸的微笑。这笑容就好像一个顽皮的小孩子发现了新奇的玩具一般。 “爷爷,是《虚无剑典》哦。传说中的那本……”燕翊缓缓道。 “我知道……《虚无剑典》嘛,《虚无剑典》……”燕横行的笑容仿佛有些僵硬了下来。 随后,他突然像是一只中了箭的兔子那般一蹦而起,紧紧抓住了段惊仇的胳膊吼道:“什么!?你是说《虚无剑典》?!天啊!千年之前那个男子所修的《虚无剑典》?!”激动之下,老者已有些语无伦次。 少年只觉得燕横行的五指如勾,紧紧的陷入了肌肉之中,以他的铜皮铁骨竟也觉得隐隐有些疼痛,于是他深吸了一口气,身躯如灵猫一般迅疾无比地扭曲了几下,竟然依旧挣脱不了。 段惊仇微微苦笑了一下,放弃了挣扎:看来与真正的高手之间还是差的太多了…… 只是此时的燕横行却似没有任何感觉,他“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紧紧的盯着少年,原本精光内敛的眸子此时溢满着希冀之色。 “千真万确!”段惊仇郑重地点了点头道。 此语一出,燕横行先是一怔,然后一把松开少年,哈哈大笑的手舞足蹈起来,边笑边道:“天不绝我剑者!天不绝我剑者!……”此刻的老者高兴的就像是个孩子,完全的没有了先前精明干练的模样。 燕翊依旧散漫的立在原地,只是嘴角那一抹微笑越发的变得高深莫测了。 段惊仇揉了揉微微有些发酸的肩膀,上前一步对着两人拱手道:“请燕前辈与燕翊兄原谅小子先前不亮明身份之过,只因曾有一位前辈高人对小子叮嘱过,除了四大古剑脉传承者,不得在任何人面前提起自己修炼的是何种功法。故此小子必须先行确认前辈的身份才能……” “这种事老夫自然知道!”燕横行一挥手便打断了少年的话头,此时他依旧有些兴奋的走来走去。突然他一拍脑袋道:“你说的那个前辈高人是否复姓赫连?” 段惊仇奇道:“前辈是如何知晓的?” 燕横行此时终于恢复了高人风姿,只见他捻须微笑道:“很简单,古剑脉传承者一共只有四个,水剑一脉早已断绝;那块臭石头现在是深居简出,全心经营他的破家族;风剑一脉在此;剩下的自然只有那会放火的赫连老鬼了!” 段惊仇微微颌首道:“前辈算无遗策,小子好生佩服。原来前辈你与赫连前辈也是相识的。只是小子心中一直有些疑问,不知能否请前辈帮忙解答?” 燕横行被少年轻轻一捧,自是越发得意,他微微摆了摆手道:“毋需客气,但说无妨!” 段惊仇看着老者的眼睛,一字一顿的道:“请前辈知告于我,到底何为‘天地动乱’?” “呃……”燕横行似是没有想到少年竟然问出这么一个问题来,微微一愣。 “赫连老鬼没和你提过吗?” 段惊仇摇了摇头道:“赫连前辈总是说我功力未足,不肯告诉我。” 燕横行缓缓道:“赫连老鬼说的没错,‘天地动乱’这四个字,是连老夫这种境界的人都不愿去触及之事,你和翊儿如今功力实在太浅,告诉你们也无济于事,说不定还会妨碍你们的修行!” 段惊仇闻言却是心头一震,到底是什么样的辛秘?这“御神剑”之境已可称得上是世间修行者中的一流高手,竟然会被说成是功力太浅。反过来想,燕横行以及赫连无忌这样的前辈高手,修为该是何等的恐怖,但竟然也不愿碰触此事。念及此处,少年不禁暗暗咋舌。 段惊仇踌躇了片刻之后,最终还是压不下徘徊于心底多年的疑问,开口道:“前辈,我也是剑者的一员,有权力知道究竟是何事使我等没落于斯。还请前辈务必告知于我!”说罢向着老者深深一礼。 燕横行望着少年,眼中闪过了一丝激赏之色,只是口中仍是道:“不可,你等年少冲动,若是知晓了此事定会怒火中烧,难免会干些出格之事,若是引起了那些大神通者的注意,我们剑者的传承便真要断绝了!” 听到燕横行一再推诿,段惊仇不禁想起了那些普通剑者,想起了他们虽然苦难但从不放弃的精神,想起了他们被打败之后那一抹自嘲的笑容,隐藏于心底的怒火终于抑制不住的爆发了出来。 他指着老者大声诘问道:“那么,我们还要隐忍到何时呢!?前辈如此强者,难道就眼睁睁的看着我们的同胞依旧不明真相的操持着贱役吗?抑或是继续拿着那几手不入流的功夫行那‘斩不平’之愿吗?!燕前辈,这样的你,如何配被称为‘剑者之师’?!” 清风朗月,星布乾坤。少年激动的言语在这高耸入云的山峰之上远远地传了开去。 燕横行默默的听完少年的责问,缓缓摇了摇头开口道:&ld t x t 0 2o;的真相,可以!但必须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修到‘傲轩辕’境!” “什么!?”段惊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就拿这世间道门来说,尽管这滚滚红尘之中修道者千千万万,但是能够达到“御道至境”的却是一只手便能数得过来了。而这“傲轩辕”,更是等于将世间法修到尽头,飞升之后那神秘莫测的“仙人”境界了! “哼,没听清楚吗?便是那斩却心魔,历劫成为‘剑帝’之境。”原来,自古剑者传承,只要能将功法修至“斩心魔”之上,便能得到不同的封号:分别是傲轩辕(剑帝)、破穹天(剑尊)、证混元(无量剑圣)。 段惊仇没有想到燕横行竟然会提出这么个要求来,简直难如登天。一时惊怒交集,怔在原地说不出话来。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二十章 心魔 Www. “怎么了?这便害怕了吗?原来阁下也不过是个只会耍嘴皮子的夸夸其谈之辈。段公子,我和你直说了吧,要想触碰到‘天地动乱’的真相,最起码也得有此修为!”燕横行不紧不慢地道。 &ld t x t 0 2o;!”段惊仇毕竟还是少年心性,受不得激。 “哦?如此最好。那老夫到时便恭候段公子大驾了。”燕横行此刻笑得像条老狐狸一般。 “说够了吧……”一个散漫却好听的声音徐徐响了起来。 段惊仇与燕横行抬眼望去,却是从刚才开始便一直没有作声的燕翊。只见他俊秀的眉毛一挑,对着少年道:“什么天地动乱,剑者尊荣,我全都不管,既然你修炼的是传说中的《虚无剑典》,那么来一场修为印证如何?” 听见那倾国倾城的男子如此不负责任的话语,段惊仇惊怒交加:“你也是剑者的一员,还是一脉传承者,怎能如此……” “我就是如此。”燕翊对着少年眨了眨眼睛,“如果你想改变我的观念,那么,先胜过我再说……” “怎么这样?燕前辈,你怎也不说说燕翊兄,身为尊荣的四脉传承者,觉悟竟然如此之低!” “哈哈,我这孙儿的脾气古怪,我从来也是管不了的!”燕横行微笑道,“何况,我也想看看《虚无》的神通呢!” “你们……”段惊仇气极。今夜的少年非常容易动怒,其真正的原因是:他在类似于“禅定顿悟”的境界之中,实力增长的太快,而却没有相当的心境修为与之匹配,已有些心魔在不知不觉中滋生了。 心魔乃是每个修行者在漫漫的修炼道路上所必将碰上的一种阻碍。如果一味追求修炼而不去体悟那天心地意,导致自身心灵的力量不强大的话,心魔便会趁虚而入。 没有人知道这些无形无象的心魔来自于何处。只是修行者自己在修炼之时如果心神有所破绽,心魔便会自然而生。换句话说,心魔就是以修炼者内心的阴暗面为土壤,酝酿而出的一种邪恶的生灵。 修行者只有在自己的心中将这些阴暗面全部击溃,修为才能更上一层。当然并不是说将这些负面情绪“杀死”,而是用自己的道来将其“净化”。 比如说“太清宫”修行的最高境界——太上忘情。并不是将所有的情感全部都忘却,而是将他们融入自己的道,不分彼此。道之所至,情之升华。有此境界者,可为——“圣人”。 至于段惊仇却是个比较特殊的存在,他因为早年受过“剥离之法”,经历了“由生而死”、“由死到生”的过程。所以在心境方面一直毋需修炼,但随着今夜境界的提高,而后又受了创伤,最后因感剑者之殇而触动心弦,导致了心魔悄然掩至,少年在猝不及防之下,竟有些着了道。只是此等心魔还是非常之弱的,只需少年打坐修行一夜,便尽可发觉并斩去。 “如何……能否印证?”燕翊依旧笑的风姿动人。 只是这笑容在段惊仇眼中却是越看越可恶,他气鼓鼓的腿盘坐下道:“要印证也得等到明日我伤势尽复之后!” “无妨,我只印证法诀修为,不动手搏杀。” “哼,我的剑道却是以肉搏为主,法诀为辅!” 听了少年的话语,燕翊与燕横行对视一眼奇道:“哦?这《虚无剑典》竟然与世间万法相异,真是越来越期待了呢。如此,今夜便好好修整一下吧。你我二人明日尽兴一战。” 少年闻言微一点头,随后,三人便围坐成一圈,开始打坐。不久之后,段惊仇果然发觉体内有心魔存在,连忙运功将其化解,此时方知自己适才竟然如此粗暴,与平日的自己大相径庭。连忙燥红了脸对着燕横行与燕翊说明了原因并郑重道歉。 燕横行大度的一挥手表示无妨。而燕翊则是奚落道:“倒是觉得适才的你有些味道,如今却又便成了那副唯唯喏喏的样子,甚是无趣。”弄得少年更加的无地自容了。 一夜无话。 翌日,当段惊仇缓缓从入定之中醒过来时,已是中午时分,头顶炽阳当空,散发着万道金芒,照耀着俗世红尘。 段惊仇略一自视,发觉体内的伤势已经好了八、九分了。盖因他昨日经络之伤其实并不十分严重,又及时受到了燕横行这样的大宗师所帮助,最后再调理了一整夜,故到此时已基本痊愈。 段惊仇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来。就听见燕横行那苍劲有力的声音道:“段小子,醒来了啊,感觉身体如何?” 少年抬头望去,只见燕横行青衣布袍,站在不远处笑吟吟的望着少年,山风吹动了他的衣摆,虽然不是仙风道骨,却也别有一番宗师气度。 段惊仇见状连忙施了一礼道:“多谢前辈关心,小子已基本无恙。”他环顾了下四周接着道:“不知燕翊兄去了何处?” 燕横行呵呵一笑道:“哦,翊儿他去准备午饭啦,等下咱们先好好吃一顿,然后再开始印证。” “这……”少年此时心魔已去,好胜之心也随之消散,便也不想再和燕翊互相印证修行,只是昨日话已说出,却也不好意思再收回。 燕横行似是看出了少年的心思,缓缓道:“小段,印证修行的目的乃是为了自身的提高,并不是非要争出个谁高谁低来。再说了,剑者岂能畏战乎?” 段惊仇闻言思忖片刻,然后向着燕横行施了一礼道:“燕前辈说的是,小子受教了。” 两人闲聊不久,燕翊便提着一些热气腾腾的食物出现了。他走路的方式很是奇特,像是在练着某种功法,一步迈出,脚尖往一触到地面之时,便犹如腾空一般向前平移一段,有些类似于道家的“缩地神行术”,但是用的是浑身的气力而非是体内元力,故此虽然他跨步不大,却走的甚快,不多时便已来到了少年面前。 青天白日之下,青衣少年的容姿更加清晰的映入了玄衣少年的眼帘。披肩的黑色如丝长发被山风吹的散乱开来,就如孔雀开屏一般的美丽,这少年只是普普通通地往那儿一站,便似明亮了周遭的景色,简直将那天上的炽阳都比了下去。 段惊仇看得又有一丝眩晕,还好他已有经验,连忙移开目光,同时心中暗想到:连我这男子都觉得他如斯瑰丽,更别说这尘世间的女子了,只怕就连天上仙子也会为他动容的…… 少年正在胡思乱想,却听到燕翊一声轻笑道:“身体复原了吧,下午可要使全力啊……” 燕翊仿佛天生有一种如白莲一般的圣洁气息,高贵但不嚣张,盛气却不凌人。轻轻一笑却使人如沐春风,段惊仇略一拱手道:“燕翊兄早,辛苦你准备午餐了!” 燕翊摇了摇头道:“没什么……我观这峰顶地方太小,怕是施展不开,山腰有一处地势宽阔,正适合我俩印证。希望一会别让我失望……” 段惊仇此时心结已被燕横行解开,闻言点头道:“在下必使全力,燕翊兄也要小心为好!” 说完,两人相视一笑,年青的剑者似乎在无形之中将距离拉近了不少……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一章 承影 用完了午膳,略作休息,段惊仇便与燕家爷孙俩来到了“空寂山”山腰一处平坦之地。Www. t x t 0 2 . c o m 待到少年与燕翊对面对站定之后,燕横行缓缓走到两人中间开口道:“你们二人既是互相印证修为,切记点到即止,特别是你,翊儿!需知一但动起手来,情形瞬息万变,有些情况,就算是老夫也不可能完全来得及阻止,只能靠你们自己小心了!”说着,瞪了燕翊一眼。 燕翊吐了吐舌头,回以一个鬼脸。段惊仇心下虽是有些奇怪燕横行为何要特意的过来说这么一段话,但却也没有想得太多,略一点头,表示明白。 燕横行见状便不再多言,缓缓退了开去。段惊仇转过头来,正迎上燕翊那双略带笑意的星眸。少年回以一个友善的微笑道:“如何印证,还请燕翊兄划下道儿来。” 原来这修行界的比试较技分为几种: 其一,就是双方互相死拼搏杀,无所不用其极,称为“生死决”。 其二,双方在都能接受的前提下,分出胜负或生死,称为“斗法”。 其三,双方本是朋友或同门,为了探讨修为或是增进实战经验而互相切磋,只分输赢,点到即止,称为“印证”。 比如,段惊仇与熊将军那一战可以称为“斗法”,因为熊将军事先与少年说清楚了,会进入“狂化”状态,而且征得了少年的同意。 而现在将要进行的,却是一场云淡风清的印证。 燕翊略一思忖,伸出如双色泽略显苍白,但是纤细、修长的右手,凌空轻轻地画了一个圈。随后,他垂下了手,有些懒洋洋的对着少年道:“就在此圈中施法相斗吧,你我都省力些……” 段惊仇刚想问圈在哪里,却猛然睁大了眼睛,只因他见到燕翊身后较远处的土地被划了一道深深的痕迹,这道痕迹成圆弧形状,蔓延开来。少年目光顺着圆弧缓缓转身,发觉在两人站立之处的十丈之地,竟然突然出现了一道极为工整的圆型裂缝!这道裂缝刻画极深,就如被某件神兵利器划过一般。 段惊仇倒吸了一口凉气,先前燕翊举手画圈之时,少年没有任何异样的感觉,那个裂缝就仿佛是突然之间凭空出现一般。这燕翊的功夫也实在太过诡异神奇了吧。少年咽了口唾沫,暗自想到,如果刚才那个圈所划的目标是自己的脖子…… “怎么,这就怕了?”一把带着嘲讽之意的柔和嗓音缓缓响了起来。 段惊仇抬眼一看,就见到燕翊静静地站立在原地,似笑非笑的望着少年。身形依旧完美无暇,风姿如玉,只是在那双蛊惑众生的双眼深处,一丝轻微的不屑之情已悄悄闪现。 见此情景,段惊仇心中不知怎么涌上一股豪气,少年哈哈一笑,大声道:“如此正合我意,可以开始了吗?” 燕翊似是没有料到段惊仇在见到他施展神通之后依然如此自信,略略一愣,但瞬间便恢复如常,只是眼中那一抹轻视之意已渐渐退去。 “不愧是‘虚无剑者’,勇而无畏,刚毅果决。如此,拔剑吧!” “什么……不是印证修为吗,为何定要拔剑?空手也行吧。”少年疑惑道。 听到少年如此一说,燕翊用一种很是奇特的眼神看着他道:“我等身为剑者,不使剑,怎能为战?莫非你怕了?” 这最后五个字彻底点燃了少年心底的火焰,他怎么说也只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虽然心思较同龄人成熟。但是这个年龄段的孩子最怕的就是别人看不起他,特别是朋友之间。 只见少年左手一扶剑鞘,右手“呛”的一声便拔出了烈阳宝剑,他将长剑倒转以剑尖指地,左手张开与右手轻轻一搭,沉声道:“剑者段惊仇,请燕翊兄赐教!” 段惊仇这个手势其实很有讲究,仍是古时剑者面对强大对手时行的一种独特的礼仪,主要意思便是表达对对手的尊敬与自己的强烈战意。原本这个礼仪在千年之前便已失落,但古剑脉传承者自是知晓的,赫连无忌当年在指导少年修行的同时,更是对他说了许多古剑者之事,其中就包括了这个“垂剑礼”。 先前段惊仇与熊将军对峙之时也没有使用这个礼仪,一方面因为那时左手正挟着申屠血;另一方面,就算行了这个礼,对方也肯定是云里雾里的完全不知。 但是,在两个知情者之间,行这个礼的意义却是完全不同了,燕翊也是不敢怠慢,收起了玩世不恭的表情,头一次面色郑重的回了一礼道:“剑者燕翊,请赐教。” 段惊仇见其空着双手,便道:“我即已拔剑,为何你却是空手?” 燕翊扬了扬右手道:“我剑已在手中,只是你看不到罢了,不信你看地上。” 少年低头望去,果然见燕翊影子的右手之上多出一截剑型。 段惊仇挠了挠头奇道:“这是什么剑?莫非……看不到吗?” 燕翊还未回答,站在远处的燕横行已是得意的喊道:“哈哈……这可不是把普通的剑,乃是我燕家世代相传的神剑——‘承影’!” 段惊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道:“原来是家传之宝啊,怪不得如此神奇!这把剑同时也是风系一脉的传承之剑吧!” “呃……”原处的燕横行好像有些尴尬的道:“原本的确如此,只是一千年前剑者没落,风剑一脉一直由我们燕家世代相传,这传着传着,此剑就成了我们燕家的传家宝了……” 段惊仇听了之后有些无语,原来您老人家是拿公家财产往自己兜里放啊…… “剑也看到了,可以开始了吧,快攻过来。”燕翊神情淡淡的催促道。 段惊仇点了点头,以先前燕翊表现出来的实力,境界绝对不在少年之下,所以也不必谦让。只见他深吸一口气,右脚一点地面,跨越十丈之距对少年来说就是一眨眼的时间,手中长剑一转,便已到了燕翊身前。 少年深知燕翊既为风剑一脉传承者其速度必然极快,所以决定先发制人,以雷霆万钧之势一剑攻近其身,如果燕翊格挡或闪身躲避,便以“十万剑诀”中的奇招异式如层层丝雨一般紧紧缠住他,使其没有机会施展身法躲避。 一旦进入消耗战,少年体内那“太初元力”的一大特色就是出奇的坚韧绵长,所以胜算还是相当大的。 可惜段惊仇虽然如意算盘打的叮当响,却还是低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一个风剑一脉传承者的真正速度。 于是少年这一剑挥到,却是击中了空气。好在他虽惊不乱,剑势不绝,将冲满爆发力的腰身一扭,一个回身旋斩,却仍旧是打空。少年一愣,持剑护胸,放眼望向这十丈之地,却竟然见不到燕翊的身影,仿佛是他突然消失在了天地之间了一样。 突然,段惊仇觉得身侧的气流好像有一丝诡异的波动,他连忙提起烈阳剑一封,却仍旧慢了一步,右臂的衣服上被划开了一道不长不短的口子。 随后,风中传来了燕翊的声音:“这次只是打个招呼,下次可是真会划开你的皮肤哦,小心了……” 段惊仇虽然没能防住,但是心中却笃定了不少,至少这燕翊的攻击也并不是完全如羚羊挂角一般无迹可寻的,至少先是有周身气息的变化,然后在攻出那一剑的时候,可以勉强看见青影一闪而逝。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二章 懒驴 只是想清楚是一件事,真正防御起来又是另一件事了。燕翊的“承影”剑无踪无迹,根本无法计算剑身的长度。而且他的剑法也诡异至极,如毒蛇噬人一般,一击即退,每次都让少年沾不到边。 只是短短几次攻击,段惊仇的左肩之上已是挂了彩,虽然伤口不深,但那“承影”剑也不知是何种神兵利器,竟然能够让撕裂的受创口血流不止。而少年的几次反攻却都被闪躲了开去。 段惊仇无奈之下,只得一边施展出“十万剑诀”中护身的剑法,将烈阳剑舞得密不透风;一边在脑海中急思对策。 “怎么?如此便无法可施了吗?真让我失望啊……”燕翊戏谑的声音从四面八方缓缓传来。 话音刚落,只听得段惊仇大喝一声,几乎是一瞬间便向不同的方位接连刺出八剑!烈阳剑暗红影动,一气呵成。 这连环八剑乃是“十万剑诀”中威力极大的一招,以极强剑势一口气攻向周身八个方位,通常是在被围攻之时所用。其缺点就是非常消耗体内元力。 果然,此招一出,便觉得剑尖刺中了一个人,随后只听见一声闷哼,虚空之中青影似是踉跄地闪现了一下,段惊仇大喜过望,他自己都没想到这一招竟然真的能够成功。连忙一声清啸,锋锐无双的剑势如奔腾怒涛一般铺天盖地的朝着燕翊袭去。 这一贴身缠上,段惊仇果然现出了优势,只见他将手中烈阳剑舞成了一团红芒,体内的“太初元力”疯狂的灌注全身,一式式剑法如狂风暴雨一般涌向对手。 燕翊情况却有些不妙,刚才猝不及防之下被少年一剑刺中。虽然在最后关头依靠着过人的身法闪过了要害,但还是伤了左肋,他这一身功夫几乎全建立在身法的基础之上,如今被少年如牛皮糖一般贴身过来,只能勉强抵挡而已。 此时段惊仇却已试出燕翊的实际功力最多也就在“御神剑”初品左右,适才能够占据优势,全靠他那一身如鬼魅一般的身法。想通此理的少年更加不愿错失如此良机,更是攻的一剑急似一剑。 燕翊眼看这少年得理不饶人,死死的缠住自己,使得自己明明有一身本领却不得发挥,完美的脸庞上闪过一丝怒色。随后他右手“承影剑”突然发力,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将段惊仇的“烈阳剑”勉强格挡下来,同时左手向外平平推出一掌。 段惊仇见这一掌袭来却是略略一愣,先前的对攻之中燕翊应该明显的感觉到在真元方面不如自己,但为何现在却还是要来拼掌呢? 只是少年已不及细想,身体自然而然的作出反应,也是一掌击出。但是当两掌相碰之时,段惊仇却暗呼不好。原来燕翊那一掌却只是虚招,空空荡荡的毫不沾力,而他却靠着少年这一掌之力倒飞而出,又消失在了空气中。 先不提段惊仇此时懊悔不及,这燕翊其时也并不好受。虽然他使计让自己重新获得主动权,但也等于正面硬接了少年那功力浑厚的一掌,段惊仇此时的功力已是“御神剑”下品的巅峰,这一掌之力简直重如山岳一般,甫一接触,那霸道凶猛的“太初元力”便如同猛虎下山一般疯狂的侵入燕翊的体内,狠狠地破坏着他全身的经络。 两人斗到此时,已不是寻常意义上的印证修行了,而是上升到了真正的斗法的层次。段惊仇失去主动,而燕翊亦是强弩之末,当两人再次碰撞之时,便肯定是惨烈的搏杀,更不用说什么“点到即止”了。 奇怪的是在远方的燕横行却并没有阻止两人相搏的意思,只是低着头像是在思考某件事情,嘴里喃喃自语道:“果然是江山代有才人出,莫非……圣,会出现在段公子与翊儿之间吗?” 段惊仇此时又已施展开了那套护身剑法,将烈阳剑挥的猎猎生风,护住周身。而燕翊也似乎是真的消失了一般,再无声息传出。 两人现在一个体内真元所剩不多,另一个也身受重伤。都是拖不得了,但偏偏攻的那个不敢先攻,怕再次被破;防的那个不敢松懈,怕被攻击。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僵持局面。 远远看去,只见到一个玄衣少年,正以极快的速度努力的对着空气挥动手中宝剑…… 良久,只听见风中再次传来了燕翊话语,只是此时他的声音却显得有些沙哑,还带着咳嗽,看来少年那一掌确实伤得他很重。 “咳……我撑不了多久了,准备发动最强的一击了,小心!” 段惊仇闻言,虽然心中更是警觉,但其实亦无法可施,只得奋起余勇,将烈阳剑舞得更急,只是这样一来,体内“太初元力”流失得更快了。 只是少年舞了良久,却还是没有等来那最后一击。不禁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此时已累的气喘吁吁,体内的“太初元力”也基本损耗殆尽了。 于是,无奈之下,段惊仇硬着头皮的对着空气喊道:“……喂,燕翊兄!呼呼!你怎么还没来,我要不行了!” “哼,最后一招需要点时间准备,马上好了!”风中燕翊的声音有些不耐。 段惊仇只好闭上嘴继续“喝、喝”有声的舞着剑,只是过了没多久,少年实在是累的够呛,剑势终于慢了下来,他只觉得手中那原本轻如无物一般的“烈阳剑”现在却是如此之重,他喘了口气道:“还没好啊!” 话音刚落,异变骤起! 只见他身前空气突然扭曲,随即青影一闪而现,带着无边惨烈的杀气!段惊仇心下大惊,但此时的身体已经不允许他再做出任何高难度的闪躲动作了,于是…… 段惊仇使用了一些武功不入流的江湖人非常惯用且管用的一招——懒驴打滚,险险躲过了那几乎必杀的一剑。 燕翊料错了段惊仇其人,他以为少年只是一个心中怀着热血理想的莽撞少年,这些人宁愿轰轰烈烈地战死,亦不愿做出些他们认为“丢脸”的事。 没想到段惊仇在关键时刻充分的体现出了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的本色,毫不犹豫的就地一滚,粉碎了燕翊的如意算盘。 一滚之后,段惊仇顺势一个“鲤鱼打挺”翻起身来,然后一剑逼了过来,可怜燕翊此时已无再战之力,只得闭目等死。 良久之后,却还是没有等到剑锋及身,于是他睁开了双眼,却见到少年已是跌坐在一旁缓缓的闭目呼吸吐纳起来。 “为什么……不杀我?”燕翊问道。 少年听见这句话,有些奇怪的睁开双眼道:“我为什么要杀你?我们是印证修为,又不是斗法。” “可是,最后谁都控制不住了。而且我还施了诡计,你有没有想过,那一剑如果你没有躲开会如何?”燕翊忽然有些激动的道 “……会死吧。” “哼,既然如此,为何还不杀我?” 少年挠了挠头,眼神奇怪的盯着燕翊在剧烈战斗之后依旧显得丰姿神俊的脸孔道:“你控制不住对我起了杀心,是你自身修为不够,以致心魔滋生;而我最后控制住了自己,当然是因为我修为比你强了,所以这场印证,理应是我胜了。我实在想不出要杀你的理由。” “哈哈哈!好一个想不出要杀你的理由,恭喜小段你心境修为再上一层!”燕横行那苍劲的声音此时才传了过来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三章 吸纳 燕横行乐呵呵的跑了过来,先是拍了拍有些发愣的燕翊道:“比下去啦!”。WenXueMi。com随后转过身子对着段惊仇一拱手道:“多谢小段你对翊儿手下留情,要不咱老燕家可就要绝后啦!哈哈。”话虽如此,但是这老儿的神情倒是轻松的很。 段惊仇自然不敢怠慢,连忙回了一礼道:“前辈不必如此,我怎也不会对燕翊兄下杀手的。不过……”少年突然又一**坐倒在地上。 “这场印证还真是累人啊,我体内的力量已经基本耗尽了。燕翊兄的剑法神出鬼没,实在是令人防不胜防,如果不是规则所限,必须在这十丈之内,我还真是胜不了呢!” 这话说的不错,如果没有任何环境限制,燕翊完全可以一击不中远遁千里,而不必潜伏在少年周身寻找机会。 燕横行点了点头傲然道:“那是自然……风剑一脉传承最强的地方就是能够在不知不觉中置人于死地,可称为‘刺杀之剑’。现在翊儿功力还浅,如果能够有老夫的实力,再加上‘承影’剑的诡异莫测,那真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哈哈哈!”这老头越说越是来劲,说到得意之处,忍不住眉开眼笑起来。 “……没见过如此自吹自擂之人。”清泠的语调传了过来,燕翊如今已恢复了常态,脸上又浮现出那种慵懒而又蛊惑的神情。 “什么?!翊儿,你怎么能如此说自己的爷爷,亏我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你拉扯长大……” 不理老人的自怨自艾,燕翊伸手拢了一把有些零乱的头发,这个如此女性化的动作,在他做来却没有丝毫恶心之感,有只是如同深藏在万丈冰崖之上的圣洁雪莲般的优雅与魅惑。 “段惊仇。”这是燕翊第一次称呼少年的名字。“你能胜我,非是侥幸。托你的福,今日这一败,让我获益良多啊。” 段惊仇连称不敢,随后微笑道:“今日之战,我感觉到在最后关头,燕翊兄你还有暗藏杀招,为何不使用呢?” 燕翊摇了摇头,盯着少年的眼睛道:“我还有未尽之力,你又何尝没有暗留秘技呢?” “好了好了,你们别再互相夸对方了。老夫肚子也饿了,你们两个小辈都给我去准备些食物来。”燕横行**道。原来两人这一番相斗竟然已过了半日,夜幕又已悄然袭来。 段惊仇与燕翊对视一笑,双双转身而去。这夜,段惊仇大展身手,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让燕家爷孙俩大快朵颐了一番。不仅燕横行吃的狼吞虎咽,啧啧称奇;就连那一向如霜天白菊一般清冷傲然的燕翊,也忍不住多食了些许人间烟火。 满足了口腹之欲后,少年便先行入了深定,运功恢复体内已耗尽的“太初元力”,而燕翊则是在燕横行的帮助之下开始调理恢复周身经络的伤势。 先前他争胜心切,硬生生地受了段惊仇一掌,虽然少年在双掌相交之时猛地察觉不对而硬生生地收了三分气力,但这凝聚了少年“太初元力”的掌力已经势如破竹一般将燕翊半身经络损毁一半,现在燕翊动一动就觉得浑身如刀割一般的疼痛。但是他生性孤高,竟是一直运使功力压制伤势隐忍不说。 直到燕横行在饭后发觉燕翊的脸色已惨白如灰,才感觉到不对。只是奇怪的是燕横行虽然功力浩渺如烟海一般深厚,但却始终无法完全消灭那股侵入燕翊体内的“太初元力”。每次看似已经完全清除,但是等燕横行收功之后过了不久,那股诡异霸道的气息又会死灰复燃并且变得更为强大,重新开始蚕食燕翊的经络。 几次之后,燕翊已是因为体内经脉连受冲击而疼的昏死了过去,连天下剑者四大宗师之一燕横行都有些额头见汗了,老人青衣一振长叹一声道:“不愧是《虚无剑典》,老夫竟然也没有办法……” 无奈之下,他只好唤醒在一旁已入深定的段惊仇,请他亲自出手。少年没有想到自己这一掌竟然给燕翊造成了如此巨大的伤害,连忙躬身致歉,随后才将手掌附于燕翊的背脊,施放出一丝“太初元力”缓缓查探了起来。 没想到,段惊仇这一查就是整整半个时辰,收功之后,少年的脸色显得异常愧疚与凝重。他对着已有些焦急的燕横行施了一礼,缓缓开口道:“前辈,燕翊兄体内的‘风元力’已经与我的‘太初元力’相互纠结在一起,如要彻底清除……只能,只能……”说到这里,少年面现踌躇之色。 “小段,不妨直言!”燕横行急急道。 段惊仇深深地看了一眼已经陷入昏迷的燕翊一眼道:“只能让我将燕翊兄体内的所有功力全部吸尽!” 原来,“太初元力”乃是这世间第一等的诡异神奇之力。一旦侵入身体,便会犹如附骨之疽一般不断蚕食破坏体内的经脉与五脏六腑。而且,如果运起体内原有功力抵挡,那么“太初元力”便会与其相互缠绕纠结,最后同化成更为强大的力量继续进行破坏。先前燕横行不知就里,不断的将精纯无比的“风元力”注入燕翊体内,现在这股力量以及燕翊本身残存的功力已经全部被“太初元力”吞并完毕,几乎已成了不可逆转之势! “全部吸尽……将会变回普通人吗?”燕横行听见少年的话仿佛在一瞬间又苍老了许多,原本驼背的身形显得更加佝偻。 “……对,前辈,真是对不住,都怪我……” “错不在你!”燕横行打断道:“错在老夫……老夫明明有能力阻止你们拼死相搏,但是,我为了……罢了,小段,速速动手吧。功力没了可以再练,人死了可就什么都完了!” 段惊仇一凛,老人说的不错,燕翊的情况已岌岌可危,实在不能再拖了。于是道声“得罪”,将手掌再次覆于燕翊背上…… 不知过了多久,燕翊缓缓睁开了他那双璀璨星目,映入眼帘的是段惊仇与燕横行关切中带着一丝歉疚的眼神。 身上的疼痛感已完全消失,而一种前所未有的虚弱感涌了上来。燕翊摇了摇头开口道:“这……”他刚说了一个字,却发觉自己的声音变得无比嘶哑,苦笑了一下继续道:“这次伤得可够重的,不过现在感觉好多了……” 段惊仇脸上闪过一丝不忍之色,开口道:“燕翊兄,小弟实再对不住你。其实……” 这时,少年突然感觉到一只手伸过来拍了拍他的背脊,少年转过身去,却见到燕横行对他点了点头,缓缓道:“我来说吧……” 老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开口道:“翊儿,你怕死吗?” 燕翊虚弱的笑了笑道:“当然怕了……,我最怕那些不能受我自己所掌控的事情了……” 燕横行微微颌首道:“其实,你刚才差点便要死去……”然后便原原本本的将事情和盘托出,告诉了燕翊。 最后,燕横行沉痛的道:“事情的经过便是如此,错全在爷爷,与小段无关,翊儿你千万不要怪罪于他!” 奇怪的是在听完燕横行的话后,燕翊却思忖了片刻,然后便笑了起来。他本就有一副倾城容姿,这一笑起来,更几乎明亮了周围的夜色,与那天边的皎月互相争辉。 燕翊轻笑不绝,段惊仇与燕横行面面相觑,几乎以为他受不了功力全失的打击而发了疯。还好过了不久,燕翊便止住了笑声,然后语气轻松的开口道:“我为何要怪罪你们?爷爷,如果你当初真的阻制了我与段惊仇的斗法,我才会真的怪你;而段惊仇,你更是救了我一命,我谢你还来不及,怎会怪你?”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四章 归乡 “原来如此!”燕横行先行反应了过来,一拍大腿面有喜色的道:“经过了这一战,翊儿你竟然斩却了自己在‘御神剑’境的心魔。哈哈,如此一来,最多两年,你就可修得功力尽复,而且更胜从前!” 这心魔乃是修行之人最大的敌人,很多人天赋奇才,修行速度极快,却因为不能堪破魔障而导致修为始终停滞不前。而此刻燕翊能够斩灭自己‘御神剑’境的心魔。就意味着功力可以一路勇猛精尽至‘御神剑’巅峰而不受心魔之扰,以他的天资与经验,还有燕横行的帮助,施展类似“灌顶”的功法,使损失的功力可以在很短的时间内迅速补回,的确可以说是因祸得福了! 经过老人的解说,段惊仇明白了其中的微妙之处。终于也露出了释然的表情,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此次,段惊仇为了救人第一次催动玄功强行吸收了燕翊的全身功力,心中其实相当苦闷,如果燕翊真的因此而一蹶不振,少年也会因为常怀怀愧疚之心而重新滋生心魔,对以后的修行造成很大的阻碍。 如此结局,当然是皆大欢喜。燕翊一问,原来现在已是第二天的夜里,自己睡了整整一天一夜。只觉肚中有些饥饿之感,便开口说想要吃些东西。 段惊仇一听连忙道声:“就来!”立即如中箭的兔子一般跑去准备了。滑稽的样子逗得燕家爷孙俩哈哈大笑起来。 翌日,燕翊已能自如地走动,只是如今他的身体除了筋骨强健之外,与平常人没有任何区别。 吃了些食物之后,燕横行便与段惊仇告辞。他们爷孙俩想找一个僻静之处尽快开始闭关,等到燕翊功力尽复才会出关。 燕翊对着少年笑道:“此次我‘破而后立’,等出关之后肯定是功力大进了。到时候我们再印证一次,如果你在这段时间里不努力精进的话,可是会输的哦。” 段惊仇点了点头道:“燕翊兄,我可等着你!” 于是三人便在互道珍重之后分道扬镳了。剑者的相遇与别离就是如此,如浮萍飘荡,一切随缘。 燕家爷孙俩人走后,段惊仇又在“空寂山”呆了整整一个月才离开。这一个月少年可谓是进益颇大,他努力将吸收来的“太初元力”整合归拢,这股力量实再是太过庞大,相当于少年现在全身功力的总和。毕竟是“御神剑”下品的燕翊以及天下剑者四大宗师级人物之一的燕横行合力的成果。 结果刚刚整合了一半,体内的“太初元力”便一举突破了“御神剑”下品境界。在内修方面终得圆满,所缺的只是将“十万剑诀”修成三万余剑,便可正式晋升入“御神剑”中品之境!一般在世间各大修行门派之中,这等境界已可被授于长老之职。 而在外修方面少年也有所感悟,但其突破口却是因为斩了心魔。 原来,当初段惊仇体内所盘踞的心魔虽然最后被斩灭,但却在其心境之中留下了一个痕迹。这种被称为“心印”的痕迹只有比较低级的心魔才会施放。因为高级的心魔能够直接穿越进入人的识海进行诱惑。这“心印”的目的就是在被施放者的内心深处留下一个“标记”,只要其心中再有一丝破绽,便可趁虚而入。这个“标记”在平时也无甚作用,只是能够在睡梦之中施放出种种幻境,引人堕落。 但是,这倒霉的心魔没想到段惊仇道行如此之深,刚刚种下“心印”便被少年惊觉而彻底斩杀,连一丝残渣都没有留下,这“心印”便成了无主之物一直存在于少年的心境神识之中。 一次偶然的机会,段惊仇正缓缓将“十万剑诀”中的一些招式从《虚无剑典》里抽离出来,然后开始练习。结果一不小心,在抽离的过程之中,有一部分碰触到了这个“心印”。 结果,神奇的事情出现了,只见“心印”突然放出一阵耀眼的光芒,然后整个脑海中都在不停的回放那几招剑式。就如同在“禅定顿悟”之中一样,一会之后,少年竟然将这些剑招都彻底学会了! 段惊仇大喜过望,但也有些担心,毕竟是心魔留下的东西。所以不敢勇猛精进,只敢小心的尝试。但不管怎么说,总比以前身体力行的苦修来得强上百倍。如此下去,只要假以时日,便可将“十万剑诀”完全学会。乐的少年整整几天没有睡好觉。 一月过去,段惊仇终是再次踏上了归乡之路。这次少年一路不再停留,除了必要的休息与饮食之外,全力赶路。他如今功力大进,一把烈阳剑御得风驰电掣一般。短短十多日过后,便已到了家乡——原平镇。 原平镇口,一个玄衣少年,正在怔怔的看着街边的景致。阔别六年,终于再次踏上家乡的土地,少年心中满怀激荡之情。 那刻着“原平镇”三个大字的青石,已有些掉了漆色。那一排小小的柳树,竟已成长至斯了吗?只是当年的故人,不知如今安好? 少年缓缓一路行来,见到的场景与梦中的情景不断的吻合起来,那幢高高的屋子里住着的是李大叔与他儿子;哦!这间布店里是王大婶一家,他们这些年来肯定积蓄了不少,连房子都被翻新过了……少年默默地走着,一路走来,一路回忆。 那承载着童年所有欢笑与泪水的地方啊;那母亲郁郁而终的地方啊;那……故乡啊! 如今游子已归来,你是否还会敞开怀抱宽容的迎接呢? 远远地,看见了那还是那两间连在一起的杂货铺。那一砖一瓦,都如此清晰得映入了少年的眼帘。现在正是中午时分,只见一个分明是男子的身影匍匐在柜台之上睡得正酣。却不是姜家的任何一人,看来,干爹干娘这六年来过得也都很好啊,都能雇得起别人来看店了;或者,是妞儿姐的夫君?想到妞儿姐当初见到尹武时那副神魂颠倒的模样,少年在开心的同时又有些心酸。尹武哥,我终于又回到了我们第一次相识的地方…… 伍崇是外乡之人,今年二十有二。三年之前来到这个原平小镇,因相当喜爱此地宁静祥和的气氛,于是定居于此。他有着一身力气,干事勤快,加上人也老实,所以被这家杂货铺的掌柜聘用,食宿全包,并且每月能够有二两银子。别看这二两银子听起来很少,却是一般人家一月的用度,可谓是薪金丰厚,伍崇感恩戴德,做事愈加努力,现已能独自一人将两间铺子打理的井井有条了。 这日午时,掌柜一家人出门走亲戚去了,留下伍崇一人看店,一上午客人没有几个。吃过午饭,伍崇困意上涌,便准备小小地打个盹。正进入梦乡之际,只听见耳边有一个清越悦耳的声音缓缓道:“这位大哥,这家铺子的掌柜在吗?”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五章 贼寇 伍崇抬眼望去,只见面前站着一个长身玉立的玄衣少年。这少年看上去十七、八岁年纪,面容英俊中透着一丝谦恭、柔弱之感,腰间配着一把赤色剑鞘的长剑,看起来竟是会些武艺。此时,他正饶有兴致地用那双灵动之极的眼睛四下扫射着杂货铺的布置。 “这位小哥你好,你是来找掌柜的吗?真不凑巧,他们一家三口今日一早就出门跑亲戚去啦。”伍崇挂着和善的笑容答道。 “原来如此,请问他们何时回来?” “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他们去的是百余里之外的王家村,可能要四、五日才能回来。”伍崇略微思考了一下回答到。 听了此话,少年心中却有一丝疑惑。以他的了解,姜氏一家人并没有什么亲戚住在附近。想到此处,少年开口问道:“大哥,这掌柜一家是否姓姜?还有,他们老俩口是不是有个女儿?” 伍崇听见少年如此说,他原本有的些许警惕之心也就消失不见了,连声答应道:“正是,正是!看来小哥果然与掌柜一家认识!” 段惊仇此时也放下心来,他哈哈一笑道:“何止认识,以前我小时候便坐过你现在的位子!” “哦,是吗?……” 这一来二去,俩人到是熟络了起来。到得后来,伍崇是干脆地搬了张凳子过来请少年坐下来详谈。 伍崇甚是健谈,在段惊仇的有意引导之下两人天南海北的瞎聊,到最后连自己暗恋掌柜女儿之类的事也臊红着脸说了出来。 段惊仇闻言神秘一笑道:“伍崇哥,这事我可能帮得上忙哦……实话告诉你,我就是这姜家的干儿子,你可要好好求求我,到时候帮你美言几句,嘿嘿……” 少年见伍崇人长的甚是周整,性格实在,言语也挺风趣的,到真是有心撮合他与妞儿姐的好事。 伍崇大喜过望,更是拉着少年的手,险些连“弟弟”这两个字都要提前叫了出来。 这一下午,段惊仇又做回了一次当年的“小段掌柜”,只见他动作麻利,手脚熟练,更是使得伍崇佩服不已。 转眼,又是日落月升之时。伍崇望了望天色叹了口气道:“估计掌柜今晚是回不来了,段小哥在此住上一宿吧,反正这也算是你的家!” 段惊仇微笑道:“如此甚好,我便继续与伍崇哥秉烛夜谈一番吧。”原来伍崇所住的地方正是以前少年儿时的居所。更令他惊喜的是,这小小的卧室内的装修布置与以前一模一样,连那些母亲留下的书藉都还在,并且都保存完好,有些比较古旧的书藉上甚至包了一层牛皮封面,由此看来这伍崇也是个爱书之人,更是令少年对他多了一层好感。 此夜段惊仇有梦,梦的甜蜜非常:有父母,有姜氏一家,有尹武,还有许许多多认识的朋友。 这样的日子令少年感觉到非常舒爽。转眼之间就在此住了两日,每日与伍崇聊天打诨,闲时卖卖杂货,到也安逸自在,唯一让人遗憾的是,姜氏一家还是没有回来。 到得第十日,段惊仇心里有些莫明的不安起来。伍崇也有些担心,但在嘴上却极力安慰少年道,可能是姜氏一家决定在那王家村多住些日子,不会有什么大碍。 段惊仇勉强又等了两日,心中的不安却是越来越重。这日清晨,他正准备和伍崇商议直接去王家村接人之时,却远远看见从镇口跑来一人,此人衣衫褴褛,满面血污,一边跑一边高喊道:“不好啦!不好啦!王家村被一伙……一伙强人占啦!黑压压的一片,都是骑着马的贼人啊!接下去就要轮到我们镇了!大家快些逃啦!” 不好!段惊仇与伍崇对望一眼,都发觉了对方脸色已变得灰白。这人很快便被镇长刘大爷领着几个青壮男人抓住了。原来是镇民赵二狗,此人时常来往原平镇与王家村之间,做些小买卖,只见他此时口吐白沫,状若疯癫,且已经明显有些神智不清了。想必他也是正好经过王家村目睹惨剧之后便一路飞奔回来的。 镇民们渐渐聚集了起来,刘大爷担任镇长整整三十余年,在镇民之中颇有威望。此时,他正与镇民们商议着对策。无非就是在歹人到来之前决定是战是逃。众人七嘴八舌,大多数年青男子选择拼死一战,而老成持重之人选择选行避逃,等歹人走后再回来。 原平小镇地处偏远,又正逢天羽朝太平盛世,从来未有遇到过什么兵凶战乱。此时众人乍逢此事,简直乱成了一锅粥。 而在人群之中,段惊仇正在与伍崇低声私语。 “不行,伍崇哥,我必须去一次王家村!” “段小哥,你不能去,要去的话,我去!” “伍崇哥!我怎么说也是一名剑者,你又不通武艺,去了管什么用?!” “我,其实是……” 就在此时,众人脚下的大地好似突然有些隐隐的震动了起来。镇民们惊慌失措,有人大声喊道:“地震啦!”顿时,歹人来袭与天灾**的恐惧凝聚成一股大祸临头的感觉,在镇民们的心头弥漫开来。 但是接下来的情景,让镇民们心头的恐惧在一瞬间全都转化为了深深的绝望。 震动之感越来越强,随着这感觉而来的,还有一种类似于天边轰雷一般的声音。随后,在遥远的地平线,缓缓出现了一排黑色的影子如黑云满天一般地朝着这如同风中烛火一般的小镇前进着。 黑影越来越近!声音越来越响!震动越来越大! 简直就像是天崩地裂! 终于,害怕得几乎要抱成一团的镇民们看清了,这黑色的身影是一队队的骑士。这声音与震动,是他们座下的雄骏战马在奔驰之间蹄踏地面所迸发出来的! 镇民们在看清楚之后,反到全都平静了下来。那是一种恐惧到极限然后麻木的心态。是啊,既然碰到了传闻之中的“黑风响马贼”。那么无论再怎么害怕,最后也都会成为绝望吧! 说道这“黑风响马贼”,却实实在在的是几代人的噩梦。这伙强人兴起于二百多年前,他们不知从何而来,有人说是一伙前朝余孽,也有人说是一群叛逃之兵……总之来历相当神秘。 但是他们展露在世人面前的形象却是统一的。人人一身黑袍,跨下骏马;武艺高强,凶残嗜血;且擅于布阵冲锋,装备也是相当精良;他们焚烧村落、劫掠城填,所过之处寸草不生。可以这么说,在这“天羽朝”太平盛世,“黑风响马贼”几乎就是这世间“邪恶”的代名词。 “黑风响马贼”在鼎盛时期号称整整有十万之众,他们四方作恶,甚至公然劫掠大型城填。终于,这伙贼人的肆无忌惮激怒了当时“天羽朝”的皇帝——乔炫明。“人皇令”一出,十万大军浩浩荡荡前去镇压。原以为不过是些散兵游勇,可以轻松获得全胜。没想到结果非但没有荡平贼寇,反而被杀的大败溃散,连主将都被贼人活捉。 于是,朝野震惊。当乔炫明见到被削**棍、面上被刺了“废物”两字的统军主将后气的脸色发白,失态之下竟然一掌震碎了龙椅扶手。 三日后,宫中传来消息。人皇乔炫明拟派出当时有着“算无遗策”之称的“羽林大将军”——樊钧,统帅天羽朝最强部队“羽林军”五十万,挟无上军威,扫荡贼寇!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六章 旧事 樊钧乃是当时“天羽朝”第一智将,曾经平定过北方大草原各部落的入侵,被人皇乔炫明誉为“驾海擎天柱、天羽紫金山”。. 樊钧用兵老道,虽然此次已方兵力为敌方的整整五倍,但还是步步为营、小心谨慎。如此一来,“黑风响马贼”惯用的偷袭奔杀之术已完全无用。几场硬仗下来,几乎被灭了一半。正当举国欢庆,称颂大将军功德之时,前线却突然传来噩耗。 “黑风响马贼”眼看战局不利,其首领神秘的“黑皇”竟然趁着夜色,亲自率领了五百死士,硬生生地冲入羽林军大营之中,刺杀了“羽林大将军”樊钧!需知樊钧不仅长于智谋,而且其武艺在天羽朝诸将之中也能排到三甲之列,由此可见,这“黑皇”的实力简直不可想像。 樊钧一死,羽林军诸将立即分成了两派。一派主张全力进攻为大将军报仇,另一派则想先班师回朝,请示过人皇之后再定夺。两派众将天天聚议吵得不可开交,于是战机延误,“黑风响马贼”趁机袭来,竟然将那早已不是铁板一块的五十万羽林军分别绞杀殆尽! 人皇乔炫明在听到大军失利以及樊钧的死讯后,大叫一声,口吐鲜血昏了过去。无法可施之下,朝廷派人去找到了那些修真炼道的大门大派,祈求他们能够像对付北方大草原的“兽神使”一样,以神妙无比的道法杀尽“黑风响马贼”,维护世间的正义。 但是各门各派的回应只有一个:我等修行之士,只负责对付那些邪魔外道,俗世凡人之争,恕不插手。 此时“黑风响马贼”的恐怖之名已经传遍了整个神州大地,甚至从根本上动摇了天羽朝的统治。在这危急存亡的时刻,有一个男人站了出来,并代表朝廷发出了一篇足以挽狂澜于即倒的檄文,这个男人就是当时天羽朝的国师——郑昊。 郑昊的这篇檄文其实内容并不复杂,甚至连文词也不甚华美。文中只是用了最为通俗易懂的语句,阐述了世间的正邪善恶,然后呼唤这世间心怀正义的人们,能够挺身而出,用你们手中的利剑,去斩除这世间最大的恶。 于是,这世间千千万万的剑者站了出来。他们以命来搏,用血来挡,硬生生地以尸山血海的代价,阻挡了“黑风响马贼”一路奔驰的步伐。他们其实并不比普通的士兵强大多少,每一次交锋,都有成千上万的剑者死去,但是活下来的人依然毫不畏惧的冲向前方! 也许,他们武艺低微。 也许,他们职业卑贱。 但是,当他们拿起了手中的剑,为了心中的信念而搏击之时。就会化身成为滔天的巨浪,冲破这世间一切的邪恶! 终于,曾经不可一世的“黑风响马贼”也惧怕了。他们被这股几乎不可逆转的信念所击溃,开始慢慢败退下来。而此时,这世上原本不计其数的剑者却已经减少了整整五成。 “黑皇”暴怒,却又无可奈何。最后,他只能率领残余的“黑风响马贼”,正式发出战书,在“天羽朝”宛州边境的“无名谷”约战天下剑者。 这一战的惨烈程度,超过了以往所有的战役。“黑皇”亲自率领大军进行亡命的冲锋。只是他们每前进一步,都必须斩杀掉无数的剑者。这些剑者仿佛都发了疯一样,全部都是以命搏命:剑断了用手脚,手脚被斩,用牙咬。 最后,那位让天下震动的“黑皇”以及他所有的部下,全都葬送在了那个小小的山谷之中。此战过后,那“无名谷”便被彻彻底底的染成了鲜艳的红色,无数的尸体与鲜血奏响了一曲慷慨悲壮的挽歌,更有传说,连苍天都为剑者哭泣,连降了整整五天的瓢泼大雨用来冲刷这溢满伤心之地。 而参战的天下剑者,最后生还的竟然还不到三千之数。这是一场没有胜者的战役,只是剑者们以自己的灵魂和血肉为代价捍卫了心中的信念。 终于,天地恢复了清明。剑者们默默地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卑微岗位之上,人皇乔炫明召集朝臣,想要恢复剑者以往的尊荣,并授予剩下的这三千名剑者以“护国勇士”的称号。但是朝会刚散,就有一位自称“天下道门”的使者找上门来,与乔炫明密谈了一番后飘然而去。 然后人皇便黑着脸将自己关在了御书房中,整整关了一天一夜。据后来负责清扫的宫殿待者透露,等人皇走出这间御书房的时候,里面已经再也没有一件完整的东西了。 随后,人皇乔炫明下达密令,将死在此战的勇士们就地安葬。而那些关于剑者力抗“黑风响马贼”的一切事迹都被弹压了下去。无论是史官记载,包括各种野史之内,全都被改为了最后“天羽朝”大军神勇无敌,打退了敌人,维护了世间正义。只有那个红色的“无名谷”中所竖立着的千千万万的小土堆,依稀刻画着当年的旧事…… ------------------------------------------------------------------------------ 大约有整整一千骑黑骑围堵在了原平镇镇口。 镇长刘大爷在几个青壮男子的搀扶之下,颤颤巍巍的走上前去,他缓缓的平展双臂,像一只羸弱的公鸡,在群鹰的环视之下努力的展开双翅保护自己的孩子一样。 “各位……壮士!”刘大爷的声音在此刻竟然出奇的响亮与坚定。 “如果需要什么,请尽管拿走,万万不要伤害人命啊!” 那些黑色的骑士沉默如铁,没有一个人说话。刘大爷在这黑云盖顶的如山压力之下竟然还能够努力挺直了自己的身子,真可谓是勇气可嘉。 良久之后,黑骑忽然如潮水一般缓缓分开,露出了中间的一人。 只见一匹异常高大健壮的黑马之上骑着一个如巨人一般的男子。那男子身量极高,坐在丈二高的马身上两条腿也几乎要趟到了地上,一身黑衣劲服,紧紧的贴在他肌肉虬结的体魄之上。头上是黑巾蒙面,看不清楚长像。只觉得可怕的压迫感如排山倒海一般向人袭来。 “全都得死!”像金属磨擦一般沙哑难听的声音缓缓从那男子口中传来。 “段小哥,你在这儿等我一下!”人群之中,伍崇面色凝重的对少年说了一句。 随后,他缓缓分开了人群,一步一步地走到了前方,将已经被那个雄壮的黑衣男子吓的瘫软在地的刘大爷慢慢扶了起来。 然后伍崇用已经变得锐利无比的眼神扫视着这“黑风响马贼”,缓缓道:“想要杀人放火,那么必须得过我这一关!” “你……是高手,但是抵挡不了我们!”那最为强壮的黑衣骑士冷笑了一声道。 “哼,挡不挡得了,试过才知道!”伍崇右手微微向前一摆,左手则负于身后,这是俗世武林之中一个正道大派——“正岳宗”的起手势。 这“正岳宗”乃是当今武林之中数一数二的名门正派,讲究修行一身“浩然之气”,弟子遍布天下九州,多行侠仗义之辈。看伍崇在大敌面前站得是峙若山岳,气度沉稳,显是已经得了真传。 这看上去普普通通的外乡人,竟然好似大有来头! 只见伍崇一声暴喝,双掌一错,身形已拔地而起,然后在空中一个漂亮的转折之后风驰电掣直奔对方主将而去。 那强壮的黑衣骑士见伍崇袭来,却并不慌乱,反而在嘴角露出了一丝残忍的笑意道:“‘黑风响马将’——高源,到了九幽黄泉之下,别忘记告诉阎王爷是谁杀得你!” 说着,他“呼”的一声从马背上一跃而起,如山岳一般庞大的身躯挟着无边杀气向着伍崇迎去!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七章 不死 “唏律律!”一阵夹杂着剧烈痛苦的马嘶之声,原来是“黑风响马将”高源跨下那匹神骏黑马被其腾身而起时借力一踏,竟然将整个马背都踏得凹陷了下去,四肢亦是被压得尽皆折断,黑马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就此不动。 这匹黑色骏马名曰“流星霸王驹”,乃是上古野马后裔,就算在这好马如云的“黑风响马贼”中也是数一数二的极品良驹。此刻竟然被那凶神恶煞一般的高源活活一掌撑死,这些“黑风响马贼”虽然平日里杀人如麻,但几乎个个都是爱马之人,见此情形,不少人眼中已是流露出了惋惜之色。 半空之中,伍崇已与高源以极快的速度对拼了三拳。别看那高源身躯巨大,但是在空中折转如意,闪避自如,竟然灵活得如狸猫一般。 只听“砰!”的一声,两人最后再拼了一掌,同时借力落地。伍崇在脚尖点地之后“蹭蹭蹭”地一连退后了十多步,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脚印,这些脚印由深及浅,到最后却是看不见了,原来是他在利用“正岳宗”的独门神妙内功,化尽高源那一掌之力。 反观那高源,却仿佛不通什么借御之法,只是靠着强横无比的**,硬生生地接下了伍崇那灌注全身内力的一掌。 “你……很强!”高源沙哑着声音缓缓道。 “哼,今日有我在此,尔等休想再越雷池一步!”伍崇负手而立,面色坚毅。此刻的他,再也不是那如邻家大哥一般的随和谦逊,而是浑身充满了滚滚浩然之气! “不自量力!”高源狞笑一声,健壮的右腿筋肉一弓一直,如弹簧一般向着伍崇合身扑去。 面对这如千钧压顶一般的攻势,伍崇不慌不忙,身形潇洒的向左一移,在间不容发之际躲了开去。 “正岳宗”据传闻乃是前朝一文武双绝的儒生所创。故此,这派的所有武学招式都透着一股书生般儒雅洒脱之气,煞是好看。 高源一扑落空,却毫不惊慌,脚步点地,腰间肌肉一扭便是一记势大力沉的回旋鞭腿。他这式腿法毒辣异常,直直踢向伍崇腰间。 “咻”的一声,一阵劲风扫过,伍崇再次仗着身形灵巧,堪堪躲了过去。 高源毫不气馁,大喝一声,拳脚齐上。他虽然招式杂乱,像是没有正规的学过武艺。但是身手极快,力量奇大,这一番全力施展之下,简直像是变成了佛经传说中战无不胜的“不动尊明王”一般,化身为三首八臂猛攻而来。 如此一来,伍崇压力大增,他的奥妙身法此时在高源的穷追猛打之下也有些力不从心。于是,伍崇终于开始了反击,只见他一个闪身躲过了高源那无比刚猛的一拳。随后吐气开声,缓缓击出了一掌。这一掌平平无奇,仿佛只是平日里练拳之时就能随意打出的招式一般。但是高源却猛然觉得似乎连四周空气在一瞬间全被抽尽,然后全部施加在他的身上一般,一时之间竟然有些不能动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伍崇的掌力慢慢地在自己腹部印了一下。 高源只觉得他的五脏六腑都仿佛被一股喷薄而发的浑厚内力所击得粉碎。随后,那束缚全身的怪异力量终于消失,他仰天狂吼一声,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向后倒去,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再也不动了。 伍崇收敛气劲,长长的吐出一口清气。他此时脸色发白,胸膛也微微起伏,似是消耗了极大的气力。 原来,伍崇刚才所使得那一拳,乃是“正岳宗”的不传秘技——“天人感应”。使用这等神通首先必须“蓄势”,等到将体内“浩然之气”彻底奔腾流转开来,就可以勾动四周气流感应,用来束缚敌人,从而达到“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效力。虽然这“天人感应”连“闻道”境的修行之士也困之不住。但是不得不说,当年创出此等武学之人真乃是旷世奇才,只因此等功法那调动天地间气流的原理,其实已近乎于“道”了。 伍崇将高源击倒之后,稍作调息,立即再次凝视戒备起来。毕竟还有整整一千个穷凶极恶的“黑风响马贼”正在虎视眈眈。这高源看样子乃是贼首,伍崇施出重手法将其击毙就是为了震慑众贼。只是,他清楚的知道,如果这些贼人真的策马来一次大规模的冲锋,那么他与这身后数千镇民的命运只有一个,那便是成为铁蹄之下的亡魂。如今他挡在这里,只是怀着一颗赴死正心,准备来个玉石俱焚,与敌偕亡罢了。 原平镇的镇民们在遇到这群恶名远播的“黑风响马贼”时已觉得必无幸理,心中只剩下了绝望,而当伍崇如救世主一般站了出来,并在几招之内力挫强敌之后,众人那麻木的心,好似又看见了一线光明。 有几个平日里与伍崇交好的镇民已大着胆子的喊道:“伍崇哥,加油啊!”声音甚是微弱,但是,信念与希望是可以传染的,只要有人起了头,过了片刻,那微弱的加油之声已渐渐响亮了起来,越来越多的镇民们用力的拍起了自己的双手,为了此刻正在自己身前傲然而立抵挡贼寇的男子摇旗呐喊! 段惊仇是其中拍的最响亮,吼得最起劲的。少年被伍崇所表现出来的视死如归的气度所深深感动,原以为这世间只有剑者才会如此奋不顾身的主持正义,没想到今日却遇到了这滚滚俗世中的真豪杰! 伍崇听见镇民们的呐喊,回过头来轻轻地微笑了一下。在此刻,他那原本普通的容貌仿佛有着镇人心魂的力量,见到那自信的笑颜,镇民们都觉得原本悬在半空中的心也放下不少。 伍崇回过身,继续戒备了起来,他心中略略有些奇怪,为何见到高源被杀死,众贼竟然一点反映都没有,继续面无表情的默默围住了原平镇口。 “咳……啊!”听到这如野兽嘶吼一般的声音,伍崇的瞳孔瞬间收缩了起来。他猛地将头转过一边,只见那个应该已经是具死尸的强壮男子,像是刚刚睡醒了一般伸了个懒腰,缓缓的坐起身来,他的胸口还残留着适才死前吐出的鲜血,如今看来,却是那样的触目惊心! 镇民的呐喊之声嘎然而止,只有段惊仇还在那边兴高采烈的欢呼,一时之间显得异常突愕。 “你……竟然能够杀了我一次,果然够强!”那难听嘶哑的声音将镇民们刚刚升起的希望再次重重的击碎了。 “你!适才我那一掌明明应该彻底震碎了你体内的所有经络与内脏,为何,为何……”伍崇的声音不知为何竟然有了些许的颤抖。 “为何死不了,是吧!”高源的嘴角缓缓露出一丝狞笑。 “你……究竟是何方妖孽?!”伍崇深吸了一口气,稳定了下情绪道。 “嘿嘿嘿……哈哈哈哈!”高源此时笑声已完全的超越了一个人类所能拥有的情绪,简直就是魔的狂笑,鬼的哭号。 “你叫我妖孽?的确,我已算不上是个人了!”狂笑过后,高源站起了身子沙哑道。 伍崇闻言双眉一皱,脸上闪过一丝坚毅之色道:“不管你是什么,今日想要通过这里,便踏着我的尸体吧!”说着摆开了架式。 高源见状却是摇了摇头道:“适才已比过拳脚,你技高一筹!但是拳脚功夫却非我所长,敢与高某较量较量兵刃吗?!” (连续**来了,求点推收~~)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八章 惨胜 伍崇心中苦笑,如果我敢说一个不字,怕是马上就会迎来大军冲锋了吧。唯今之计,只有拖得一时算一时了。只是他表面上却毫不示弱道:“有何不敢?” “好胆识!”高源一声怪笑,右手往外一伸喝道:“取某兵刃来!” 过一了会,只见“黑风响马贼”所组成的黑色浪潮之中,缓缓走出了两个健壮的贼人,只见他们一前一后,吃力的挑着一把极为巨型的大刀,步履蹒跚的向伍崇走了过去。 这把大刀长约一丈,刀锋却有五尺之多。其刃光寒遍体,锋锐已极。长柄皆是青铜所铸,上刻盘龙吞云吐雾,端得是口好刀! 两个贼人将大刀横于高源面前,只见他右手握住刀柄,轻轻巧巧得将其提起。两个贼人如释重负,急急向着高源行了一礼,便双双溜了回去。 却说高源拿到此刀之后,“刷”“、刷”的舞弄了几下,**的劲风却将地面的尘土纷纷扬起,他一时不察,吸进一些,没有忍住,竟然很没有形象的打了个喷嚏。 还好他面皮够厚,哈哈大笑一声揭了过去,随后他将长刀指天,扯着嗓子吼道:“观某此刀,雄壮否?!” 众贼似是早已习惯此种套路,闻言一齐大声吼道:“雄壮!雄壮!” 高源略略点了点头,随后他将左掌举到胸前向外摊开,并且缓缓的往下移动一遍,脸上露出了陶醉的表情道:“观吾此身,雄壮否?!” 众贼极力露出崇拜的表情吼道:“将军威武!将军威武!” 高源这才满意的大笑一声,随后洋洋得意的对着已经张大着嘴巴呆在原地的伍崇道:“高某兵器已到,你的呢?” 伍崇闻言终于回过神来,他咽了一口唾液,定了定神道:“我没有带兵器。”随后他转过身子对着人群中的段惊仇柔声道:“小段,借你手中宝剑一用,可否?”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段惊仇闻言立即走上前来,将烈阳剑重重的交于伍崇之手道:“伍崇哥尽管拿去使用,此剑名为‘烈阳’,祝你旗开得胜!” “好!我就使贤弟的‘烈阳’神剑,斩尽那些邪魔外道!”伍崇接了过来,“呛”的一声抽剑出鞘,只觉寒光扑面,心中暗赞一声:“确是好剑!” “哈!”高源不屑的冷笑一声道:“可别斩魔不成,反被魔斩了才好!”随后,双手举刀过顶,然后一个箭步冲上前来,如泰山压顶一般直直的劈了下来。 不得不说,这高源在用刀方面确是高手,一招一式,大开大合,刚猛无比,将各种劈、砍、撩的招式使得炉火纯清,俗话说:“大刀看刃”,就是指大刀在挥动之时动作要清清楚楚,不可含糊,高源的刀法已确实是已深得了其中三昧。 只是伍崇又岂是弱者,只见他剑走轻灵,不断地施展身法与高源缠斗,偶尔攻出一剑却皆是高源的必救之处。他此套剑法乃是“正岳宗”的“君子剑法”,其剑势取“君子恭谦忍让之意”,故此守招多,攻招少。伍崇见高源大刀沉重,故此特意选择此套剑法,争取让其力量耗尽,然后生擒之以胁迫贼众退去。这是他现在所能想出的唯一办法了。 转眼两人已拆过百招,但那高源却仍是将手中大刀使得虎虎生风,竟是精神倍长,越战越猛,反观伍崇,却是渐渐放弃了使用身法,转而与其硬拼。原来这高源也是个粗中有细之人,他见伍崇身法灵动,只是一味游斗,知其在力量方面肯定不如自己,但是长此下去,自己功力总有耗尽的一天,到时恐怕就是个必输之局。 于是他灵机一动,想出了个办法:那就是几次三番的作出一副要撇开伍崇直冲入镇民之中大开杀戒的姿态来,如次一来,伍崇果然中计,不敢再用身法游走闪避,只得以本身功力硬抗高源手中那力压千钧的大刀。 又是百招过后,伍崇终于渐渐地处于下风。盖因先前他便因为使出了那近乎于“道”的“天人感应”而元气大损,后来却又被逼得招招以内力硬拼,体内的“浩然之气”更是如流水一般迅速消失,饶是他自幼便勤习武艺,功底练得极为扎实,但到得此时却也有了些后继乏力之感! 伍崇深知如此下去将必败无疑,猛一咬牙,体内残余“浩然之气”疯狂涌动起来,在他周身笼成了一股白色气流,随后他一声大喝,“天人感应”神通再次喷涌勃发,高源虽然如野兽一般狂吼连连,但还是挣脱不了这无形的枷锁。此时伍崇功力已尽,再也无力去活捉住这凶兽一般的男人,他微微叹了一口气,右臂振动,烈阳剑在空中划出一道暗红弧线,精准的刺入了高源的心藏。这次他也学了个乖,直接绞碎了对方的生机之源,以防再出意外。 看着这个高大强壮的身躯重重的摔倒在了地上,扬起了无数的尘土。伍崇再也支撑不住,“哇”地一声吐出一口鲜血,亦是缓缓地跌坐在了一边。 此时他体内的气息已经完全乱成了一团,原本以他的功力与体内经脉的承受能力,最多发出一次“天人感应”神通,而这次为了击毙强敌,他不惜榨干了体内最后一丝“浩然之气”,导致了现在功力耗尽、经脉大损。如此重的内伤,必须立即卧床调理三到四年才会慢慢痊愈。 只是,在略作调息之后,这个已无再战之力的男子用尽了全身力气缓缓地站了起来,拦在了镇民与“黑风响马贼”的中间。 此刻,他那并非十分高大的身形,就像一座高耸的山峰一般,用自己的身躯紧紧护住身后的人们。 伍崇喘息良久,忽然一个踉跄,似是站立不稳,但是他咬紧了牙关,又重新直起身板,缓缓道:“有我在,别想过!” 身后的镇民们终于被他那孤单坚强的身影激起了胸中斗志。两个强壮的青年对视一眼,快步走了上来,将摇摇欲坠的伍崇搀扶住,大声的喊道:“来吧!我们不怕!” 镇长刘大爷用力点了点头,然后振臂高呼道:“乡亲们!我们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个后生为了自己流血、拼命!并肩子上啊!”说完,他推开了两个一直扶着他的男子,大步流星的踏上前去。在这一刻,老人的步伐坚定沉稳,就似回到了年青之时。 镇民们迟疑了片刻,终于,有的人拿起了锄头,有的人抄起了竹竿,有的人则是搬起了块石头,大伙一起向前,层层叠叠地撞拦在了伍崇的前面,与那片代表着血腥与杀戮的漆黑乌云遥遥对峙。 段惊仇跟着人群走到了伍崇身边,伍崇咧开嘴虚弱的笑了笑,然后颤颤巍巍的将那把已归剑入鞘的“烈阳剑”递给段惊仇道:“……小段,你伍崇哥,幸不辱命!” 段惊仇郑重的接下了宝剑,然后深深地向着伍崇施了一礼缓缓道:“伍崇哥,你辛苦了!接下来的一切,就交给小段吧!”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九章 武圣 伍崇收回右手,轻轻的抚了抚自己的胸口,随后突然剧烈的咳嗽了起来,少年连忙凑上前去抱住伍崇的脑袋轻轻拍打他的背脊,忽然耳边传来了男子刻意压低的声音。 t x t 0 2 . c o m “小段,你既然是位剑者,想必是会些武艺的吧。贼众势大,一会真要冲撞起来,千万别逞英雄,找着机会立即逃跑!然后去我朝西面殇州,找到一座名曰‘青溪’的高山,我的师门‘正岳宗’就在此处。你到得山门之后,就报我名字求见掌门,守山弟子定会带你进去。见到掌门张丹群后,帮伍崇哥与他说一声‘不肖弃徒惭愧,此生不能再侍奉于恩师身前了!’然后,你便留在‘正岳宗’吧,我师定会好生照拂于你,‘正岳宗’虽不是天下第一,但总比你现在当那无根飘零的剑者要强上百倍。你努力学好本事,但是别想着为我报仇,因为就算我宗齐上,也架不住他们人多势众!”他以重伤之身说了这么多话,立即又牵动到了体内的伤势,脸色更是惨白了几分。 没想到段惊仇闻言固执的摇了摇头道:“我虽然不是伍崇哥这样舍身取义的大英雄。但身为剑者,自然也知晓何为世间正义,伍崇哥你安心调息,且看为弟的手段!”说罢,便欲持剑起身。 伍崇没想到在这要紧关头,少年竟然如此拗执,情急之下抓住少年的手掌道:“你这孩子,怎地就如此不知轻重呢!难道非要大家都在此处玉石俱焚吗?!”这话说的声音响了些,引得几个镇民投来了疑惑的目光,只是少年依旧是摇了摇头。 伍崇正在想说些什么,耳边忽然听见了一声低低的呻吟,如沉闷的兽吼。随后,只见不远处,原本那心脏被剑气击碎,理应死得通透的恐怖男子,又是捂着胸口,缓缓地坐起身来。 在众人夹杂着不可置信与恐惧的眼神中,高源皱着眉头缓缓道:“他娘的,这次差点就完蛋了!”他面上露出痛苦之色,仿佛这别人看来必死攻击,对他来说只是有些疼痛罢了。 他扭了扭脖子,用如恶狼一般的眼神缓缓扫视着簇拥在伍崇与段惊仇身边的原平镇镇民。随后,他嘴角露出了一丝狰狞的笑意。 “看来,杂碎们也想拼命了,啊?!” 他这句话,先前都只是低沉中带着一丝嘶哑,但最后一个“啊”字却是突然间狂吼出来的,声音如惊雷炸响一般。让原本已经被他的眼神惊吓到的镇民们更是骇得魂不附体。 “哐当”一声,只见一个镇民手中的锄头也掉在了地上。虽然刘大爷极力地带头鼓劲,但恐怖却像毒雾一般弥漫在每个镇民们的心里。 不知不觉间,镇民们又退了下去,将伍崇与段惊仇暴露在了“黑风响马贼”的众目睽睽之下。 伍崇见状,深深吸了几口气,挣扎着想要站起身来,但是他实在伤得太过严重,甫一起身,便又“扑”得一声瘫软在了地上。 高源见状,“啧”了一声道:“怎么了?你如果站不起来,那么他们可就没救了哦?” 伍崇将双手用力撑于地面,大喝一声,竟然颤颤巍巍的又一次直起了身子。 高源点了点头道:“对,就是这样!努力的站起来,再次保护那些杂碎吧!”说罢与那“黑风响马贼”们对视一眼,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伍崇此刻已经因为用力过猛,导致体内的伤势更趋于严重。嘴角再也抑制不住地流下了一丝鲜血。他忍受着体内如刀割一般的疼痛,想要一鼓作气站出身来,但是刚站到一半,体内气息却再次紊乱,他双腿一软竟然跪倒在了地上。 见此情景,众贼笑得更是猖狂,高源甚至一本正经的抬手虚扶道:“何必行此大礼,快快平身!哈哈哈” 那个看似平凡的男子在一群狂笑的贼众面前,一次次想要站起身子,却又一次次摔倒在地。只是他却毫不气馁,清澈的双目始终闪动着坚毅的光芒。 原平镇的镇民们也都纷纷闭目不忍再视,但是却没有一个人敢上来相扶,他们已经彻底被这些杀不死的魔鬼吓破了胆。倒是镇长刘大爷几次三番想要上前,却被几个后生死死拦住。 “砰”的一声,却是伍崇又一次失败的摔倒在地。他抹了下嘴角越流越多的鲜血,再次咬紧了牙关。 就在此时,伍崇感觉到了身前突然出现了一双玄色皮靴。他抬眼望入,却迎上了段惊仇那温润如玉的眼神。 只见少年微笑着点了点头道:“伍崇哥,你已经足够努力了,不愧于‘名门正道’这四个字!” 伍崇苦笑着摇了摇头道:“我乃是‘正岳宗’弃徒,又如何当得起这个称呼?小段,你还是快些逃命去吧!” 段惊仇闻听此言却是调皮的对着男子眨了眨眼睛,然后右手一轻轻一拂,伍崇只觉得一股无形之力托着自己缓缓升起,晃晃悠悠地飘到刘大爷身边后,才稳稳地将其放在地面。 见到少年突然露出了这一手,在场众人一道道蕴含着惊喜、疑惑、怀疑等各种情绪的目光,全都一下子集中在了少年身上。 “罡气外放,武圣之境?!”伍崇忽然面色激动的吼出这八个字来。 原来这世间武人之道,如果能够将身体之内所蕴藏的内力释放出来,以无形之力伤人,便是达到了所谓“武圣之境”,这乃是对世间武人最尊崇的称谓,也是世间武学的尽头。到达“武圣境”之人,便能保持容颜不老,更能有令人称羡的五百余岁寿元。 所以伍崇见到段惊仇如此作为,才会激动的喊出声来。有一个“武圣之境”的高手在此,虽然仍是抵挡不了那千军万马,但至少保得一、二人无虞。他甚至在猜测,段惊仇可能是哪位前辈高人装作少年来游戏风尘的。想到先前自己竟然想叫这么一位“武圣之境”的大宗师投入自己的门派,不禁有些微微脸红。 “武圣?”段惊仇疑惑的挠了挠头。伍崇见他大敌当前竟然仍旧如此淡定,更是肯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高源见那些原本已心如死灰的镇民们双眼又燃起了熊熊希望之火,心中大怒之余却也有些奇怪,怎么今日怪事如此之多,先是来了个莫明奇妙的高手,竟然“杀”了自己两次;然后,又冒出了个什么“武圣之境”的人来。 高源越想越是郁闷,他从鼻子中用力地“哼”了一声,然后将他那把大刀重重地插在地面上。 “小子,老子我才不管你是不是什么‘武圣’,既然要当出头鸟,便只有一个下场,死!” 段惊仇对高源那凶神恶煞的威胁置若罔闻,他缓缓转过身子,清亮的双眼缓缓扫视了一遍贼众,缓缓开口道:“我且问你,五十里外王家村整个被屠,是不是尔等所为?” 高源闻言哈哈大笑道:“……老子屠村无数,哪里记得是哪个村子。别急,下一个就轮到你们了!” “那么,你们有没有见到一家三口,两个老人带着一个女儿。穿着……” “他***!”高源粗暴的打断了少年的问话。 “老子杀人无数,怎么会记得每个人的长像,小子。如果不想管闲事,那便滚开,少在大爷面前鸹噪!”他其实心中也被少年那记神通所震慑到了,所以言语之中多了一丝暗劝少年离开的意思。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十章 斩首 段惊仇摇了摇头,“呛”的一声拔剑指向高源道:“你们屠村灭口,杀人无数。weNxUemi。Com故此,以我剑心,判定你等为这世间之恶,我愿斩之!” 此刻,少年面色郑重,挺拔笔直的身形站得如一杆标枪一般,浑身散发着一股洒然、浩荡的正气。 “剑者段惊仇,拜上!” 原本笃定从容的高源在听到段惊仇自报家门之后,却是猛然瞪圆了双眼上上下下的仔细打量起少年来,像是重新认识了他一般。良久,高源用力咽了口唾沫,干巴巴的开口道:“你……你说你是什么?” “我是一名剑者!”段惊仇的声音响亮,语气自豪得就像是在宣称自己是这天下的主人一般。 随后,他迎风而立,轻轻闭上了双眼,准备迎接那如嘲水一般的讥讽。 “尽管嘲笑吧,终有一天我会让这全天下都知道,剑者并不是卑微的代名词!”少年在心中暗暗的发誓。 等了许久,却是隐隐听见前方那片黑云之中有些嘈杂之声传了过来,仿佛有许多人在窃窃私语一般。 少年缓缓地睁开了双目,只见那些穷凶极恶的“黑风响马贼”此时的脸色皆是有些复杂,有一丝迷惑,有一丝惊奇,甚至有着一丝惧怕之感。 “吵什么吵!他只不过一个人!他***,一帮没出息的软蛋!”眼见贼众私语之声渐大,高源终于沉不住气,开口骂道。 随后,他用力握紧了刀柄,紧盯着段惊仇道:“你小子……真是剑者?现在怎么可能还会有人去做剑者?莫不是唬你大爷我?” 段惊仇有些纳闷,自从艺成离家,这一路行来,每当他自报家门之时,赞许者有之、轻贱者有之、不屑者亦有之。但却没有一个人像面前的高源以及众“黑风响马贼”般表情精彩至斯,简直是将那世间百态尽皆放在了脸上,如果观察的仔细一些的话,其中居然还是恐惧居多。 到底是为何,这些恶人在这个已经被世间之人踩在脚下的称号面前,如此畏缩不前? 少年自然不知道,在几百年前,正是他的前辈们用生命与鲜血从那让人绝望的黑暗之中换来了如今这世间的清平! 段惊仇缓缓抽出了烈阳剑,正午的阳光洒落在剑身之上,使得那抹暗红之色略略明亮了些。段惊仇暗叹一声,这把剑自从入了自己手中之后,便再也没有一次被那汹涌瑰丽的滔天赤焰所缠绕了。 高源一句喝问之后,便竖起了耳朵等着段惊仇的回答,他一定要确认这古怪的少年是不是真正的剑者。只是在等了良久之后,却还是没有听见少年的回答,他抬头一看,却见少年一手抚剑,双眼眺望着远方,竟然在怔怔出神! 高源一看,这胸中怒火便“蹭、蹭、蹭”的向上猛窜。他持刀的右手用力向下一砸,只听“轰”得一声,地面竟然被震出一个洞来。 “好你个臭小子,你高爷爷我看得起你,才忍住了性子问你一句,你竟然摆个臭架子不回话!他***,找死!” 说着,他大喝一声,将长刀抡直,一个大劈斩就向着段惊仇直直砍去! 这一刀乃是高源含怒而发,刀锋未至,光是**来的劲风便已将段惊仇的脸面刮得生疼。 但少年只是轻轻一晃,便使得这气势惊人的一刀完全砍空。 高源大骇,需知他这一刀有一个名堂叫作“无避斩”,乃是其不到万不得意不会施用的最后绝招。 这招刀法的奥妙就在于蕴满全身精气,气机锋锐完全锁定对方,无论你如何闪躲都会被这夺命的刀锋追上铰杀,简直可以说是可挡不可避。 这高源看似粗豪,其实甚有心计,见段惊仇先前使出类似于“武圣”境界的神通,便全力突施杀招斩之,以免后患。 只是,他遇上的乃是一个厉害的剑者。所谓的厉害,就是与世间的芸芸众生略有不同。所以,当他那一刀正要劈到之时,却见那少年身子略略一动。顿时,他悲哀的发觉,自己本来牢牢锁住少年身形的气机,竟然随着那一动,失去了目标。自然,最后那一刀也就失去了准头。 高源用尽力气才将那深深嵌入了地面的大刀拔了起来,他“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道:“你……你适才用的是什么妖术?!” 段惊仇微微抬眼看着比自己高大将近一倍的高源,摇了摇头答非所问的道:“先前所见,你的体内似乎有着一股不似凡人的极强生机,使你即使受到再重的伤,也能在短时期内复原。此等能力,确实不同凡响!” “哼,那又如何?就算你再强,也必定破不了我这不死之身!最后的胜者,一定是大爷我!”高源深吸一口气,勉强使自己恢复平静。 “不死之身吗?”段惊仇微笑了一下,“好名字,只是我想请教一个问题?” “什么?” “我想请问,如果我这一剑将你的头颅斩下,可还能恢复得了吗?!” 话音刚落,只见段惊仇身形一动,用不属于这凡尘俗世的、肉眼完全看不清楚的速度,一瞬间闪身到高源面前,随后右臂轻扬,只见空中突然扬起一篷鲜血,随之落下的,是高源那犹自凝固着惊疑不定表情的头颅! “御神剑”境的剑者,要杀一个凡人简直如同捏死一只蝼蚁般的容易! “这,便是杀人的感觉吗?果然不甚舒服,但还能忍受得了!”段惊仇缓缓抬起了手中的烈阳剑,对着当空的烈阳喃喃自语道。在他身前的,就是高源那失了头颅却犹自不倒的尸身,也许是少年这一剑速度太快,连他的身体都来不及反应了吧。 烈阳剑果然不愧为神兵利器,剑身不染一丝血迹。少年轻轻一弹,“嗡”地一声,剑作龙吟。 这乃是少年第一次夺人性命,虽然心中已早有准备,但却还是有些不适之感。段惊仇自少年之时便时常看那些前朝侠客列传,也常常羡慕那些个大侠一怒拔剑,快意恩仇。所以后来尹武拔剑轰杀四个神秘杀手,段惊仇只是略一害怕,便立即释然。到得成为剑者之后,赫连无忌也时常教导他对于这世间邪恶不可心慈手软。离家之后,经历了几场生死之战,又斩了心魔,心境却更是超然了。 剑者并非世间那些个修真、修佛的门派,讲究少造杀孽广积功德,以求日后渡“天劫”之时危险降低。 剑者所弘扬的就是“以暴制暴”,对世间那些个穷凶极恶之徒,立即拔剑斩之。所以段惊仇并非那些死守所谓“绝对正义”,坚信“坏人也是人,是人就不能杀”的迂腐大侠。在遇到其剑心认定的十恶不赦之徒时,少年便会毫不犹豫的拔出三尺青锋,将其斩灭! 段惊仇的弹剑之声,终于惊醒了在场的所有人。先前那一击实在太过电光火石,绝大部份人还没能反映过来。 “哗!”的一声,元平镇的镇民们齐声欢呼了起来,有些人甚至喜极而泣。没想到这位什么“武圣”大侠竟然如此强大,一剑就斩了那个可怕的贼首,看来生还的希望又大了啊。 伍崇怔怔地望着少年挺直的身影,喃喃道:“这……便是武道极致的力量吗?段前辈实再是太过厉害了!”他现在已经彻底地将段惊仇当作了一位因为将这世间武学修到极限,从而容颜不老的前辈高人了。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十一章 退敌 仍旧围堵在镇子口的“黑风响马贼”们全都傻了眼。他们虽然因为前辈先人传下来的戒训而对剑者有些忌惮之心,只是却万万没有想到,真正的剑者竟然如此可怕,连在整个“黑风响马贼”中武艺也是排在三甲之列的高源也会在一个照面就被斩首。 段惊仇回剑入鞘,面无表情地双眼扫过贼众。他眼神清淡悠远,只是每个人被他扫过的贼寇都感觉到一股寒意从心中直往上冒。 “尔等欲生乎?欲死乎?……”段惊仇缓缓开口道,不大的声音却似是刺入每个“黑风响马贼”的心底深处。 “快跑!”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恐慌传遍了众贼的心头,使他们彻底畏惧。再想起那遥远的传说。那片曾经带来无尽杀戮与绝望的黑云终于慌乱了起来,他们调转马头,争先恐后、层层叠叠地向后潮退而去。 以一人之力,震慑千军! 望着那滚滚的黑色洪流如来时一般缓缓消失在地平线之后。元平镇彻底沸腾了,丈夫与妻子抱头痛哭、父母用力亲吻着自己孩子的额头,情侣们相依相偎、年长者诚心祈祷,他们终于从那份压抑与灭顶的恐惧中挣脱出来,获得了新生。大劫中幸免于难的人们此刻心中没有丝毫怨愤之情,有些事情,只有失去过了,才会知道珍惜。 段惊仇也终于长吁了一口气,心道好险,如果那些“黑风响马贼”真是死战不退,那么,为绝后患,他就必须将众贼杀的干干净净。虽然少年不惧杀人,但却也并不是那种见血就眼红的杀人狂。 等到镇民们稍稍平静之后,镇长刘大爷用力拍了拍手,用他那洪亮的声音朗声道:“各位父老乡亲们,我知道你们现在都高兴得紧。但是,别忘记了,这次救了大伙儿的两位英雄,让我们一起为他们磕头!” 说罢,就要带头跪了下去,唬得一边正靠坐在地面上的伍崇急急摇手,口中连道“不可!” 眼看众人皆要下跪磕头,段惊仇叹了口气,双袖一鼓一伏,宛如一阵清风拂过,众人便是再也跪不下去。 这手“袖里乾坤”的神通,也是他修至“御神剑”境之后才领悟的一手“元力外放”之法,“御神剑”境的修行之法博大精深,少年虽然在“太初元力”的量上突破了下品,但是各种运用的神通还是没有彻底掌握。如今他“十万剑诀”可利用识海中的“心印”修行,便将修炼的重心放在了练习“元力外放”之法上了,如今已经小有所成。 这“御神剑”一境可以说是修习《虚无剑典》剑者的一个转折之境,“引剑元”与“性通灵”之境,最主要的目的就是囤积体内的“太初元力”,同时不断淬炼、强化自己的肉身,以达到“外力难伤”的地步。而“御神剑”境就开始正式的修习运用体内“太初元力”的各种法门,以配合“十万剑诀”的妙用。所以说,御神剑境“上、中、下”三品的境界差距是相当巨大的,很有可能你刚入下品之时还是个只会近身肉搏的菜鸟之辈,而修炼到上品之后就会成为一个可以移山倒海的高人修士。 可以这么说,“御神剑”境乃是段惊仇从一个普通的修炼之士向拥有“大神通”者进化的重要一步。 “义之所在,剑之所向。这只是我等应做之事,各位乡亲不必行此大礼。”段惊仇微笑道,随后他面色一肃道:“只是有哪位可知那‘王家村’是何方向?” 刘大爷将他那灰白的胡须一捋道:“这位少侠,那王家村乃是本镇以西百余里外的一个小村落,今日少侠大战那群恶人想必已是极为疲累,不如在本镇里休息一晚,养精蓄锐之后,明日再去。” 段惊仇摇了摇头坚定的道:“多谢刘大爷好意,但除恶务必当时。我能等,王家村的人可不能等啊!” “真乃世间真豪杰也!如此,老汉当为少侠准备一辆马车,送少侠前去……” “不必了,多谢。”段惊仇抽出烈阳神剑,左手一掐法诀,就见宝剑缓缓脱离了少年的手,漂浮于他身前的地面之上。 段惊仇轻轻一跃踏上剑锋,转过头来对着已经目瞪口呆的村民们挥了挥手道:“我去去就来,说不定还能赶得上晚餐呢!” 随后,烈阳剑上灰芒一闪,已是剑如离弦,冲破了万里云宵刹那不见。 众镇民呆呆的仰望着午后晴朗的天空,心中翻来覆去的只有两个大字:“神仙”。 良久,刘大爷突然惊醒过来大声喊道:“何厨子,你快去把你们家那破酒楼收拾干净,然后给我准备一桌子最好的菜来。张吴、孙力,你们俩小子去帮忙!务必要在神仙回来之前弄好!还有,老李、老张,你们带着几人将那恶人找个远远地找个地方埋了吧,或者就埋在镇口,改明儿上面在立块碑,此人虽恶,但确是凶悍,死后可以用来震慑妖邪!” 随后他停顿了片刻,又是一拍脑袋道:“红春儿,你这娃子去把埋在我家柳树下的那几坛子女儿红取了出来!其他人还不快把咱伍崇小哥抬到医馆去?!沈郎中,这次可得靠你了!” 刘大爷在元平镇村民之中本就身望极高,这次在灭顶之灾面前又表现出了非凡的勇气,众人早就打心眼儿里敬佩于他。这些命令一下去,立马得到了一连串的回应,众人一哄而散,都各忙各的去了。 刘大爷几步跟上被一群镇民们七手八脚抬着往医馆方向走的队伍,挤到伍崇身边低声道:“伍崇小哥,你那位神仙朋友……” 伍崇在这小镇已是呆了三年,朴实的镇民们早已将他当作了自己人,所以虽然惊讶于他的武功之高,但却并没有什么陌生之感。 伍崇微微苦笑了一下,想抬手挠挠脑袋,但却牵动了伤势,疼得呲牙咧嘴起来。他忍着疼痛摇了摇头道:“刘大爷,您老别问我了,我也不知道这位前辈是什么人……” “嗯?你怎么叫他前辈啊?” “哎呀,我们这种年纪的人,就算从娘胎里就开始练功,成就也不可能会有如此之高。我告诉您老,我估计他就是那些传说中将武功练到极致,达到返老还童‘武圣境’的人。只有这些人才能如此神奇。只是没想到,他竟然还能御剑飞行,那不是只有神仙才办得到吗?”伍崇沉吟道。 “哎哟!那我前面还称呼他为少侠,太不礼貌了!晚上我得好好陪罪……” 正在全力御剑飞行的段惊仇可不知道已经被人套定了前辈高人的名头。他剑光迅疾,如雷似电,不久之后便已是看到了一个小小的村落以及那一大片黑压压的骑兵,数量粗看之下竟似不下五千之众。 那些“黑风响马贼”似是将村民们全都赶到了一片空地之上四面围定,随后便是有一个人大声的对着村民们喊着些什么,见那些老实巴交的村民们一个个垂头丧气的哭丧着脸,想必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段惊仇按剑落地,随后身形一晃便混入了人群之中,他身法委实太快,守在边上的“黑风响马贼”只是隐约感觉到一阵轻风拂过,已被其如游鱼一般擦身而过了。 段惊仇站在人群中四顾张望,却没有见到姜氏一家的身影。心中不禁有些焦急与不安。 这时,一个略有些尖锐的声音传了过来。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十二章 赌斗 “我说你们都想好了没啊,咱们‘黑风响马军’的大爷们可都不是些能耐得住的主儿。要不是我在这儿压着,早就,嘿嘿!……” 段惊仇抬眼望去,只见一个四十余岁的大汉,正对着村民们做了一个砍头的动作。 这时,一个贼人走了上来,对那汉子低声说了几句话。那汉子点了点头,然后大声喝道:“你们这帮贱民别给脸不要脸,我们‘黑皇’大人说了,再不遵从我等意愿,将此村作为我们‘黑风响马军’的一个据点,就准备立刻屠村了!” “黑皇?莫非是这伙贼人的首领吗?……”段惊仇喃喃自语道。 “从现在开始,我数三下。如果你们还不降,哼,就别怪我们了!”说着,那汉子举起右手作了个手势。同时大声喊道:“三!” “别再数了,我们宁死不降!”村民之中突然传出一个苍老的声音。 随后,缓缓走出来一个古稀之年的老者。村民们听到老者的话,有些人眼中闪过一丝惧怕,有些人则开口道:“村长!”但在老者威严的双目注视下,剩下的话语便咽在了肚中。 只听老者对着村民们缓缓开口道:“我们王家村上下几百口人,今日遭受大难。这伙强人欲强占我们的村子,作为他们干尽恶事之后的躲避之所,更是要将我们村民使为牛马,为他们准备粮草辎重。我们怎能屈服?王家村虽然地小人稀,但自从祖上起,从来没有人作出什么为非作歹之事。这传承了那么多年的清誊,怎能毁在我王威的手上?!” 原来这老者姓王名威,正是这王家村的村长。“黑风响马贼”欲强占王家村作为所点。但这老儿却有股子倔强,竟然宁死不降,决意带着全村的人一起来个玉石俱焚。 段惊仇听到此处,大致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心中对那王村长的如此迂腐感到有些可笑。 这时村民们之中终于有人忍不住了。只见一位抱着一个孩子的妇人跑了出来,“扑通”一声跪在了王威面前,泪流满面的道:“王老,您就行行好,带着大伙降了吧!柳儿才这么小,您怎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去死啊!”那妇人这么一说,有几个村人也相继求起情来。 那王威却是两眼一瞪道:“我们王家乃是……” “乃是前朝游击将军王兴德之后嘛!”一个青年男子打断了老者的话。 “爹,现在已经是天羽朝!不再是大燕朝的天下了!难道你就为了那个虚无缥缈的后裔之说,就要害死整整一村子的人吗?!” “你……王复……”王威闻言,伸出手指着自己的儿子,口中已是气得说不出话来了。 “你们这争来争去的,到底是降,还是不降?!”那先前代表贼众说话的汉子问道。 “降!”、“不降!”不同的话语同时出自王威父子之口。 “消遣我呢!到底降不降?!” “降!”、“不降!” “他***!到底谁说了作数!” “老夫!老夫是村长!” “不,现在我代表着村民们的意见!” “你……” 这到好,人家“黑风响马贼”还没露出獠牙,他们自己内部倒是先吵了起来。 那汉子终于不耐,“呛”的一声抽出随身配刀吼道:“如此烦人,干脆屠了你们,另找个村子!”贼众见那汉子准备发难,便也纷纷亮出了武器。 见此情景,村长王威的儿子王复长叹一口气,绝望的闭上了眼睛,有好些个村民已经吓得哭了出来,只有王威仍是大义凛然的站在原地。 忽然,一个清越悠扬的声音缓缓响起:“请‘黑皇’出来说话!” 这个声音仿佛有一种奇特的魔力,在村民们的哭喊声中仍是清清楚楚的传遍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 那负责交涉的汉子一瞪双眼道:“是谁在那儿偷偷摸摸的,不敢见人吗?!” “非也。”少年从人群中缓缓踱步而出,他镇定自若,配上那清秀俊逸的面容,显得儒雅而又有风度。 “在下段惊仇,乃是一名剑者。” “什么?剑者?”只听见一个浑厚沉重的声音从“黑风响马贼”所组成的黑色乌云之中远远地传了过来。 随后,只见一个比高源还要庞大的男子分开人群慢慢地走了出来。此人上身赤膊,身上肌肉暴凸,且布满了伤疤,甚是吓人。下身穿着一条黑色的练功裤,面目狰狞可怕,仿佛是从森罗地狱来到人间的凶鬼一般。 此人的脚步虽然缓慢,但是极为沉重。踩在村口的硬石路上,也是一步一个脚印。 “我就是‘黑皇’,这‘黑风响马军’的王。你说你是一名剑者?” “正是。” 自称“黑皇”的男人上上下下的打量了段惊仇一番,然后点了点头道:“见到我竟然不露怯色,的确只有那群疯子才有可能。” 他顿了顿又道:“好吧,剑者段惊仇,你此来何意?” 少年闻言微微笑道:“无他,愿与‘黑皇’赌上一局。” “噢?”黑皇双眼微微眯起,眼中有精芒闪过。 “这世上敢和我赌的人可不多。请问你要赌什么?” “就是赌我身后这些村民的性命。你可以抽三个你们中间最强之人,我以一敌三,如果胜了,那么便放了他们,并且发誓不再为恶。”段惊仇的言语充满着自信的镇定。 “什么?”黑皇似乎被少年的话说得一愣,随后他嘴角露出一丝狞笑,这一丝笑容使得他的面容变得愈加的扭曲可怖。 “你想要以一敌三?” 段惊仇肯定的点了点头。 “哈哈哈哈!”那黑皇似乎是再也忍受不住一样大笑起来,他的笑声如锣鼓晨钟一般振聋发聩。那些普通的村民都已是掩上了自己的双耳,却仍然觉得那笑声仿佛无孔不入一般直往耳朵里钻。 等到黑皇笑声渐歇,段惊仇缓缓问道:“不知意下如何?” 黑皇摇了摇头道:“既然你提了出来,那便说说,如果你输了,便又如何?” 这下便轮到段惊仇发愣了一下,他还真没考虑过自己会输,于是少年略略沉吟了一下道:“我输了,便把命给你!因为我只有这个了。” 黑皇道:“你们这些剑者就只会拼命。可是这次,我偏偏不要你的命,我要你这一辈子做我的奴隶,我还从来没有过剑者的奴隶呢!真想试试把你们这些骨子里高傲的家伙全都踩在脚下的滋味!” 段惊仇闻言不假思索的道:“好,便依你!” 黑皇见段惊仇如此爽快便答应了下来,心中倒是有些起了疑。他缓缓开口问道:“小子,你果真是个剑者?” 段惊仇扬眉道:“怎么,不信吗?这世间除了剑者,还会有谁这么看中这‘正义’二字?” 黑皇点了点头,也只有那群疯子才会如此不自量力的维护什么“正义”。随后,他又突然问了一句:“你成为剑者几年了?” 少年有些奇怪他为何会问这么个怪问题,但还是老实回答道:“七年左右,怎么了?” “没什么,无事。”黑皇闻言彻底放下了心来,一个才修习了七年的剑者,又能翻得出什么波浪来。 他转过头去,对着众贼喊道:“叶空,给我出来!” 只听一个尖锐的声音应道:“来了!”随后一道黑影以极快的速度跑到了黑皇的身前。 这人极为削瘦,黑色的武士服穿在他的身上显得很是宽松,非常站在那里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他吹跑似的。脸上也是皮包骨头,双颊深陷,只是一双眼睛却大的惊人,看上去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与不协调的感觉。 黑皇对着段惊仇道:“这便是我请的帮手,我也不欺负你,二打一,可以吧!”原本以黑皇看来,这个小子只不过是蝼蚁一样的人,只要自己动动指头就能解决。但是他是个生性谨慎之人,所以特意叫上“黑风响马贼”的第二高手——叶空。他们二人联手足可以应付一切问题。 “那便开始吧!哦对了,有一个自称为‘黑风响马将’高源的人也是你手下吧,他已经被我所斩了……”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十三章 阴险 黑皇与叶空紧握手中的兵器,凝神注视着面前的少年。 黑皇的武器是一把大小与“黑风响马将”高源的大刀相比也不遑多让的黑石巨剑。 而叶空则只是戴着一对拳套。这对拳套通体乌黑,似是上等玄铁所制,背部之上各伸出三根利刺,勾成爪型,在午后艳阳的照射之下,尖端闪耀着幽幽蓝芒,显然是淬过了巨毒。 在听见段惊仇说出已斩高源的消息时,两人的第一反映是不可能,这高源虽然平日里粗鲁莽撞,但其实力之强却是毋庸置疑的,在整个“黑风响马贼”之中也是仅排在黑皇本人与叶空之下的第三高手。特别是他的体内所蕴力量的特殊性,就算是受了再重的伤也会在很短的时间内恢复如初。可以如此说,高源此人想要打败容易,但要真正斩灭却是无比艰难。 但是段惊仇接下来的话,却使得两人脸上的讥讽之色慢慢消失了。 “我知你们不信,不过那高源的尸首就在百里之外的元平镇,如果你们今日还有命生离此地,便可前去验证我所言的真伪。” 那叶空硕大的眼珠子一转,尖锐的道:“哼,你少唬人了。高将军此去带了整整一千黑骑。真要出了这么大的事,早就应该有人回来通报了。除非你将这一千人也一起全杀了。” 黑皇闻言也嗤之以鼻道:“如果真全杀了,那可是天上的神仙了!”众贼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段惊仇在这震耳欲聋的笑声中处之泰然,依旧静静地站在原地。 就在此时,忽然从远方传来了隐隐的马蹄之声,接着地面也隐隐震颤了起来,显然是有一大队人在向此地策马狂奔。 黑皇神色一紧,盯着段惊仇道:“好小子,难怪如此镇定,原来还有着后援!” 接着他大手一挥传令到:“全军列阵,准备迎敌!” 但就在此时,那些飞奔而来的骑兵已可隐约看见,叶空眼尖,看清楚了那先前几骑竟然分明是“黑风响马贼”的装束。他急急对着黑皇道:“黑皇大人,好像是自己人!” 黑皇摇了摇头,双眉依旧紧锁道:“先别急,可能是有人冒充我军前来偷袭!” 等再近些,那些奔涌而来的骑兵见到自家部队连忙欢喜的大呼道:“别攻击!别攻击!是自己人!” 这一开口,便能分辨真假。这边的军阵中立即有人“咦”了一声道:“李老四,怎么是你们回来了,高将军呢?” “咳,别提啦,黑皇大人呢?我们有重要情报回禀!” 叶空咳嗽一声,连忙喊道:“是自己人,解除警惕吧!”此时那千骑已完全奔到,正是袭击元平镇的那些贼寇。此时众人正七嘴八舌的说着些什么,场面嘈杂混乱。 叶空与黑皇对视一眼,两人都看到了对方心中的疑惑和恐惧之感。难道这小子说的是真的吗…… 想到此念,两人又齐齐望向段惊仇,少年见他们看过来微微一笑道:“问下他们便可知晓端倪。” 黑皇深吸一口气,努力使自己平静了下来,随后对着有些乱哄哄的人群开口暴喝一声:“吵什么吵!都给我安静了!” 此时那些逃回来的贼众这才发觉首领黑皇就在不远处,有一个小队长之类的贼兵连忙挤上前来,刚想说话,却猛的看到黑皇对面段惊仇正在对着他颌首微笑。 这一下却是吓得不轻,那小队长双腿一软“扑”的一声坐倒在了地上,面色惊恐的伸着颤抖的双手指着段惊仇却说不出话来。 叶空冷哼一声,身形一闪已是到了跟前,他提着小队长的衣领将他一把拽起吼道:“说!这他妈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那个小队长语无伦次的叙述之下,黑皇与叶空终于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当听到段惊仇一剑斩高源之时,两人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如此人物,还是自己能够抗衡的吗? 听完了事情的始末,黑皇沉吟良久,随后对着段惊仇一抱拳道:“段前辈,先前无礼之处还请勿怪!” 段惊仇闻言暗自苦笑,又是一个将自己看成是那种游戏风尘的老怪物的人。只是嘴上却依旧淡淡道:“好说,好说。不知何时开始比试?” 黑皇咧嘴一笑道:“前辈开玩笑了。你能将高源一剑斩死,这场比试其实已经不用进行下去了,前辈神功盖世,晚辈佩服……”他到是干脆,心中确认不敌之后干脆光棍的认输。 段惊仇点了点头道:“即是如此,你等当遵守诺言。放走这些村民,并发誓此生不再为恶。” “是,是!我和叶空先来。”说罢,两人抛开手中武器,随后缓步走到少年身前,推金山、倒玉柱的跪了下去。 段惊仇“咦”了一声道:“不需如此,只要你们站着发誓就可以了!”随后,他正想运劲将两人扶起,突然,骤变突起! 只见四只手掌几乎在一个眨眼间同时印上了段惊仇的小腹。这黑皇实在阴险,先假意答应以麻痹少年警惕之心。随后扔掉武器以示诚心,最后走上前来跪下,等到少年心中警惕感已降到了最低之时才突然施杀手偷袭。 在如此短的距离里就算是真仙也来不及反应。段惊仇被结结实实的轰中身体,连哼都没哼一声就直接倒飞了出去,接连撞断了路边的三颗大树,才重重地摔落于地,再也不动。黑皇一挥手,立即有一个黑骑策马过去,探过少年的鼻息后大声喊道:“没气了!他……他死了!” 听到此言,“黑风响马贼”全体成员都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哈……哈”黑皇与叶空不断的喘着粗气。虽只有一次攻击,但他们几乎运上了体内所蕴藏的所有力量。这次偷袭险到了极处,如果段惊仇稍有防备,那下场便会完全倒过来。 叶空“呸”了一声缓缓站起身来。 “什么‘武圣’极致,不是照样被我们二人干掉!” 黑皇摇了摇头道:“此次赢得实为侥幸,此人太过邪门古怪。还好有高源那替死鬼先给我们垫了个底,要不还真要栽在他手上了!” 叶空微微颌首道:“不过,真没想到一向谨慎的黑皇大人会用眼神示意我一起偷袭,还真是出乎意料!” 黑皇亦是点了点他那硕大的头颅道:“你我二人从小一起长大,我相信你能理解我之意,所以冒险行此计。”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哈哈大笑起来。 远处贼众见此情景亦是大声欢呼起来,整整六千黑骑的山呼海啸之声伴随着黑皇与叶空响彻云宵的笑声,交织成一股摄人心魂的魔音,将“王家村”村民们绝望麻木的心轰击得更是摇摇欲坠。 没有人注意到,就在此时,那个本应死去的少年却突然微微动了一下,轻轻的一下…… 黑皇右手一举,欢呼之声顿息。随后他面露狞笑一字一顿的开口道:“准备屠村,让这些冥顽不灵的贱民尝尝我等‘黑风响马’的铁蹄!” 两个千人队策马缓缓上前,战马上的骑士已经做好了冲锋的准备,他们手中武器所指的方向正是那些如待宰羔羊一般瑟瑟发抖的王家村村民。 在这溢满了悲伤与绝望的人群之中,只有一个人与众不同。他就如同一个充满**的斗士,不断的游走、穿梭于村民之间。大声宣扬着诸如‘王兴德的后人必将悍不畏死’、‘今日正当舍生而取义’之类的言论,他便是王家村的村长——王威。只是现在却无人再有一丝兴趣理会这个如同发了疯一样的老人,包括他自己的儿子。 (下一章大**啦,呼唤点击、推荐、收藏!)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十四章 屠杀 “第一队,准备!”叶空兴奋地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大声吼道。 一千黑骑扬起了手中的各式武器。“黑风响马贼”虽然在服饰与马匹上力求统一,但是在武器方面却没有硬性的规定。所以此刻看上去五花八门、琳琅满目,有举刀的、有举剑的、有举斧的、有举枪的,有些夸张得更是连流星锤、竹节鞭等冷门武器也搬了出来,显得有些杂乱无章之感。 叶空看了暗自摇头,高高举起了右臂。忽然,他觉得右肩微微一凉,就如同一被一阵寒冷刺骨的风吹拂了过去。他没有在意,正想将右手往下斩落,命令冲锋之时,却猛然发觉自己突然失去了对手臂的控制。急急转头望去,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不远处正掉落在地的一只手臂,拳头上还套着自己独门的“龙牙”拳套。在阳光的照射之下,那原本幽冷的光芒,此刻却如此刺眼。叶空微微一愣,随后剧痛才铺天盖地的涌袭过来。 “贼子敢尔?!”依旧是清越悦耳的声音,但此时却仿佛带上了一丝残忍的杀意。 六千道目光齐齐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只见段惊仇持剑在手,傲然而立,满脸戾气的望着那片黑压压的世间之恶。 “啊!”一声凄厉惨叫,原来是叶空终是忍受不住断臂之痛,大叫一声昏死了过去。 只是现在,却没有一个人敢望向他。众贼全都如临大敌一般的盯着这怒气冲天的少年。 段惊仇面色微微有些发白,但是他的身形依旧挺得如同一杆标枪一般。 “尔等果然都是些穷凶极恶之徒,除恶务尽,必须全部斩杀!” 黑皇双眼瞳孔猛然一缩,心念急转后抬头对着那一千已愣在原地的黑骑吼道:“冲锋!快冲锋!” 这汉子确是枭雄本色,一瞬间便已想好了办法。他算定了自己如果继续派兵冲锋,那么段惊仇定会为了保护这些村民而挡在前面,只是他再强也只是一个人,如何能以血肉之躯挡得住大规模骑兵的冲锋呢?最后的结局必是和身后的村民一样被踩成肉泥。 只是他还是低估了“御神剑”境的强者,更何况,少年修行的还是那本传说中曾经震动天地的《虚无剑典》! 段惊仇果然如他所料的挡在了村民们面前。只是接下去的一幕,却让黑皇的信心与意志彻底崩塌。 只见少年长啸一声,烈阳剑上灰芒瞬间大盛!他举起长剑用力由上向下一斩,剑尖忽然幻化出无数道灰光剑影向着那疾冲而来的一千铁骑迎面击去! 十万剑诀! 这便是段惊仇第一次将体内“太初元力”与“十万剑诀”互通糅合而出的惊世一击,同时,也是“十万剑诀”神通真正的面目。 毫无任何悬念的,那些剑光所过之处便是残肢断骸、漫天血雾。前一刻还威武雄壮的喊杀之声,在这一击之后便只剩下微弱的呻吟。这一剑硬生生地将午后明媚春光化为了修罗地狱。 一剑斩千军! 这便是段惊仇抛开心中所有顾及之后,挥出的惊世绝杀! 漫天剑影纵横披靡,直至将那一千人马全都轰杀的千疮百孔之后才又全部收回到烈阳剑的剑尖,化作了一滴浓郁的几乎化不开的鲜血,缓缓滴落于地。 “啊啊啊!”无数惊叫之声传来。原来是有些王家村的村民受不了这如九幽地狱一般恐怖血腥的场面,失声尖叫了出来。 段惊仇迎风而立,面无表情的望着同样惊恐惧怕的贼众,玄衣飘飘,婉若谪仙。 黑皇只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整整一千铁骑啊,竟然就这么被随随便便的斩尽杀绝了?这次究竟是踢到了块怎样的铁板啊! 他一边不动声色的向后退去,一边大声喝道:“全军,列队冲锋!适才那一击他已经耗尽了全力,冲上去杀了他!谁能斩杀此人,封‘黑风响马帅’之职,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不得不说,人类的贪欲是无止尽的。他们大多时候只会去想那得到之后的美好场景,而却完全不会去想自己有没有本事去得到。 在黑皇的极力鼓噪以及封官许愿之下,剩下的五千“黑风响马贼”们终于重新鼓起勇气,大声呼喊着再次策马冲锋袭来,他们本就是亡命之徒,此时正当逞那匹夫之勇! 段惊仇面对如汹涌澎湃的巨浪一般滚滚袭来的贼众,缓缓闭上了双眼,等到睁开之时,已是变成了完全没有一丝感情波动的,如极北冰川般残酷无情的冷冽双眸。 少年再次举起了烈阳神剑,口中猛然大喝道:“贼子何不惜命?!” 随后,便又是灰芒漫天,铺天盖地袭卷而来。那带着血腥杀戮的灰色,将天空都遮蔽得昏暗了下来。 无数人临死前的惨叫、无数马匹痛苦的悲嘶,化成了一曲绝望而又悲凉的挽歌,疯狂撕扯着每个还活着的人的耳朵。 王家村的村民们已经在村长儿子王复的指挥下全都闭上双眼捂住耳朵,但是那若隐若现的惨叫声以及那令人作呕的血腥气依旧逼得人想要发狂。 有些贼人在一击之下重伤未死,他们挣扎着爬起来想要逃走,但一起身却立即被几道灰光盯上,瞬间被穿心而过。排在冲锋队伍末尾的几个贼人见状扭转马头想要逃跑,却又立即被那灰芒追上刺成了蜂窝。 这些灰色剑光就如同幽冥的使者,他们沉默、公平的将每一个黑风响马贼送入九幽黄泉的深处。 良久,灰芒尽收,艳阳再次照耀人间,但这人间却已成血海炼狱。 只见满地尸骸蔽野,血流成河。大地都被鲜血的颜色所染红。这血腥之气迅速引来了在附近栖息的乌鸦秃鹫,他们欢快的在天空盘旋着,似是感激上苍为他们带来了如此丰盛的美餐佳肴。 王家村的村民们早已在王复的命令下退入了村中,他们连一眼都不敢看这残忍可怖的画面。除了一人,那就是村长王威,他乃是前朝游击将军后裔,胆量自非一般凡人可比,故此将这些血腥的场面从头看到了尾。于是乎,他老人家现在口吐白沫的躺在了自个儿家中的床上。 段惊仇立在原地,双眼低垂,不知在想些什么。突然他抬起双眼,冷笑一声:“还想逃吗?” 只见少年脚步轻轻一迈,便已跨越了尸横遍野的战场,拦在了一个臂下正挟着一人飞奔的巨汉面前。 黑皇此时已奔得汗流浃背,见段惊仇终于还是追了上来,他狰狞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缓缓道:“哼,没想到今日乃是我‘黑风响马军’这最后一脉灭亡的日子!” 他将因为失血过多昏迷不醒的叶空轻轻放在地上,开口道:“放了我这兄弟如何,我愿意自裁!” “哼,除恶务尽,你们都要死!”段惊仇缓缓开口道,声音已完全没有了平日的让人如沐春风之感,存在的只是无尽地杀戮之意。 “小子!做人留一线!” “死吧!”少年缓缓抽出了烈阳剑。 “喝啊!”黑皇狂吼一声挥舞着黑石巨剑冲了上来。 枭雄即使末路,也要拼死一搏! 段惊仇冷冷一笑:“你也配用剑?” 一道寒光闪过,两颗人头落地!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十五章 入魔 却说段惊仇斩了黑皇与叶空,心中大是舒畅,忍不住仰天长笑了起来。WENxueMI。cOm笑过之后,他略一思忖,又是一步跨过万千距离,回到了那尸山血海的修罗场。 少年冷冷的望着这人世间的最为可怖的阿鼻地狱,满地的鲜血与尸体。他游走其中,却是闲庭信步,犹如走马观花一般。 忽然,风中传来了一阵低低的呻吟之声。段惊仇本已古井无波的脸上又隐隐浮上一层兴奋的戾色。他一个箭步冲到了一匹死马面前,玄色衣袖轻轻一抬,便将那几百斤重的上等黑骠马掀得飞了出去,露出了下面的一个人来。 这人身着漆黑劲衣,看来是“黑风响马贼”的余孽,不知为何被战马压在了身下而躲过了“十万剑诀”的追杀。其实如果段惊仇没有发现他,那么过几个时辰他也将会被活活闷死。 此人从年纪看还是个少年,只是原本清秀的面目如今已是完全被血污所覆,显得略有些狰狞。此刻他正用那双仇恨之中带着惊恐的眼神死死盯着眼前的玄衣杀神。 不知为何,段惊仇见到黑衣少年的眼神,心中一股无名怒火便不由自主的升腾了起来,他右拳一握,已是动了杀机。 段惊仇此时百无禁忌,心中所想所念,便去做了。他一步踏前,左手直惯而下,一把拎起黑衣少年的领子,将他从地上硬生生地拽起举到空中。那少年拼命挣扎,但只觉得那揪住领口的手如同钢浇铁铸的一般,任他如何用力都纹丝不动,几次之后倒是弄得自己精疲力竭。 段惊仇低着头沉默的站在原地,看不清楚脸上是何表情。他一手举着黑衣少年,另一手则垂在身侧紧握成拳,那拳头之上蒙着一层淡淡的灰色光芒,吞吐不定,如同蕴藏着最可怕的梦魇。 良久,低沉的声音传了过来。 “适才你为何如此看我?” “哼,你……你这恶魔,杀了……黑皇大人与叶空叔……还有大家!”黑衣少年身在半空,连呼吸都困难了起来,他挣红了脸好不容易挤出一句。 段惊仇略略抬眼,随后左手一松,少年便“哎哟”一声的摔落在了地上,他顾不得抚摸被摔得生疼的臀部,只是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 “尔等皆是这世间之恶,杀之又有何错?” 黑衣少年闻听此言,霍然抬起头来怒目瞪视着段惊仇冰冷如霜的眼眸,双眼之中仿佛要喷出火来。 “你莫非是白痴不成?你口中的那些恶人,却是我在这个世界上绝无仅有的亲人啊!有种将小爷杀了,也好趁早化做厉鬼来索你性命!”他毕竟还只是个少年,想到如今亲人已尽皆惨死,从此以后这世上只剩自己孤零零一人,眼圈已有些微微泛红了。 片刻之后,他蓦然惊醒,怎么能在这恶魔之前示弱!?于是少年心中一横,干脆紧紧地闭起了双目,静静等待那最后的雷霆一击。 “也许会很疼吧……”少年心中暗自想着。 “但是疼过之后,便可以与黑皇大人、叶空叔他们相逢了!”想到此处,少年嘴角却又露出了一丝释然的微笑。 静谧如同鬼魅一般将少年紧紧缠绕,几乎使得他再次窒息。面临死亡的恐惧就像挥之不去的梦寐,把少年逼入深深的漩涡之中。风中传来残忍的血腥之气,让他快要疯狂。 “怎么还不动手?!”黑衣少年终于忍耐不住大声喝道。 回答他的是死一般的寂静。 少年终于将双眼微微撑开一条缝隙。但是片刻之后,他猛然睁大了眼睛! 森罗炼狱,尸山屠场。枯草染血,腥风鼓荡。 只是那抹带来无尽杀戮与绝望的玄色身影,却已消失不见。 黑衣少年独自跪坐在这空旷而又悲凉的伤心之地,终于再也抑止不住心中如潮涌一般的伤痛,放声大哭了起来…… 就在离此不远处的一座无名山峰之上,段惊仇的身影悄然闪现。只是此刻的少年,再也不复先前如上古杀神一般的冷峻果决。 只见他脸色苍白,双眼无神,额头之上竟然也微微见汗。要知道像他这种道行高深的修行之人,早就已经达到了寒暑不侵的地步,又怎会如同凡夫俗子一般随随便便的汗出如浆呢。 段惊仇踉踉跄跄的走到一块青岩边,将手掌完全覆于其上并且用力的喘息着,仿佛只有那粗糙冰冷触感才能让他稍稍舒畅。 过了良久,少年终于长舒了一口气,缓缓平复了剧烈起伏的胸膛,随后他靠着岩石慢慢跌坐于地,开始运功打坐了起来。 为何段惊仇会突然变得如此,那还得从他被黑皇与叶空联手偷袭击飞那一刻说起: 前文曾经略有提起过,人的小腹之处乃是全身精元气机交织融汇之处。修道之人常谓之曰:“内丹之地”。一般修行之人千辛万苦温养的一口真元,平日里就是囤集于此。 所以说小腹作为修行之人全身上下最为看中的要害之一,平日里都会被严密保护,有什么护身法宝也是先行护住此地。毕竟如果“内丹”被点破,就等于是一身修为尽废,甚至没有机会再去重修了。 而段惊仇却有些与众不同,他所习得的乃是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的《虚无剑典》。讲究的乃是将体内摄取于天地之间的“太初元力”以一种神秘莫测的轨迹缓缓运行流转于周身上下,在温养炉鼎肉身的同时也增强了体内的功力,可以说是这天下第一等的修行功夫。况且少年本就是“无元之人”,小腹之中并没有先天而生的元气,故此也谈不上是要害。 所以黑皇与叶空那拼尽全力的一掌,其实只是单纯的将少年震飞了出去,并未伤及根本。 不过,正当段惊仇动用体内的“太初元力”吞噬化解那两人的内劲伤害之时,却突然发生了变故。 “太初元力”碰触到那两股侵入少年体内的力量时,仿佛突然找到了久未相逢的同伴一样,竟然欢快的与那两股诡异的内劲相互追逐嬉戏了起来。 这下可苦了段惊仇,只觉得体内的“太初元力”如淘气的孩子一般到处奔跑活跃起来,全身的经络在高强度的元力传输之下变得疼痛无比。少年毫不怀疑,如果再想不出办法制止“太初元力”的暴走,用不了一柱香的时间他就会迎来一个必然的结果——全身经脉爆裂而亡。 而就在此时,在脑海中的一直乖乖甘当“陪练”角色的“心魔心印”也猛然释放出了耀眼的红芒! “用不着如此趁火打劫吧!”段惊仇在心中郁闷的大喊,他现在必须立即进入“意识之海”去和突然降临的心魔相争。于是干脆闭了五识六感、入了深定,从容装死去也。 这一段说来冗长,但实际上只是段惊仇从中掌到入定的短短一瞬。 少年在将心神沉入了意识之海后,才发觉有些不妙。此刻的意识之海竟然已完全被一股诡异妖艳的红色所完全覆盖。 只见从“心印”之处不断放射出的红芒已完全将意识之海染得犹如传说九幽黄泉那血河冥海一般。那些红芒如鲜血一般粘稠滑腻,连原本那光芒万丈的《虚无剑典》,此刻都似有了些力不从心,其金色光芒正在被这妖异红芒缓缓的侵蚀腐化,看来用不了多久,也将被这些红芒缠上玷污。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十六章 波旬 段惊仇心神大急,无奈这“意识之海”乃是古往今来人体内最为神秘莫测的禁忌之地。世间万法,就算是那些专修精神力量的神通法门,也只敢如履薄冰的在其周围略窥一二。也许只有那些飞升之后的仙家之辈,才能洞察其间奥妙。 比如说,少年如今虽然能够以“入深定”的方法将心神沉入意识之海。但却只能单纯的“读取”存在于其中的《虚无剑典》,而并不能去做那些诸如探索意识之海究竟有多深之类的事情。人的神识在“意识之海”中注定只能是一个“看客”。 唯一能够自由进出“意识之海”的只有那些神秘莫测的心魔。只是心魔们却也并不会随意搅动“意识之海”。一来低等的心魔根本无此能力;二来他们的目的只是找到人的神识依附上去,从而制造种种幻像诱惑使人“入魔”而已,所以,“意识之海”对于各种心魔来说只是一扇能使他们更加容易进入人体的方便之门罢了。 一般所谓“斩却心魔”,指的乃是修行之人以自身定力或借助外力发现心魔的存在,从而运使神通将其驱逐的法门。 世间各修行门派驱逐心魔的方法各自不同。道家运玄功、佛家颂真言,而段惊仇所修的《虚无剑典》则有一种更直接的方法:直接将“太初元力”洗刷神识,利用其特有的吞噬的特点,将其彻底抹杀! 只是如今出了问题的是“意识之海”,段惊仇胆子再大,也不敢将“太初元力”引到此处。而且就算他愿意玉石俱焚,此时全身“太初元力”也已完全不听使唤,只能徒叹奈何。 于是,段惊仇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红芒不断成长、壮大,最后终于沾上了自已的神识。 在少年的神识碰触到那抹亮眼的鲜红之时,他只觉得仿佛自己的整个“意识之海”都突然震颤了一下。随后,他只觉得那无穷无尽的艳红之中缓缓显出了一双无比巨大的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眸子啊。贯通于整个意识之海,冰冷无情、深邃悠远,仿佛天地初开之时那主宰万物的神明,俯视着世间如蝼蚁般的亿万苍生。 随后,一个带极大威慑之力的声音从四面八方齐齐向着段惊仇那渺小的神识袭卷而去。 “吾名波旬,乃……” 剩下的话语少年全都没有听到,因为他已被这如天崩地裂一般的巨响之声将神识也震得失去了感应。 等到段惊仇再次睁开双眼,只感觉到心中有一股郁闷、烦躁已极之感。这股感觉几乎要令他难受的发狂起来。就在此时,正好见到那叶空欲下令屠村,便想也不想立即一剑将他那发号施令的手臂斩去,没想到这一斩之下,竟然令他的郁闷稍稍瓦解了一丝。 此时,少年心中开始不停的回荡起一个念头:他们皆是恶人,杀之无错。又能解我心忧,何乐而不为? 于是,便有了那漫天凄厉夺命的灰芒。每杀一人,胸中就越是舒畅;每杀一人,就多入魔了一份。 到最后,斩了那黑皇与叶空的段惊仇几乎已经化身为魔了。此时他心中已再无正邪对错、是非黑白,存在的只是那无尽的杀戮所带来的极度愉悦之感。 他回到那森罗杀场,乃是因为想要欣赏一下自己的“杰作”。却没想到发现了最后的一个活口。 原本只要他将这最后一人斩去,那就算是大罗金仙下凡也不能阻止少年彻底蜕变为这世间之魔。 但是,黑衣少年一句“你口中的那些恶人,却是我在这个世界上绝无仅有的亲人啊!”却将段惊仇已快要被泯灭的最后一丝良知唤醒了过来。 一瞬间,自幼母亲教导的做人之道、后来尹武与赫连无忌传承的剑者之誓、以及那天下剑者的满腔侠义热血,无数的正义信念化为了一柄通天巨锤,将覆于少年心上的层层魔障一锤砸的支离破碎! 正是心境通明、坦荡胸襟。 随后,“意识之海”中那已被万千艳红之色层层叠叠包裹起来的《虚无剑典》终于受此所激,顷刻之时绽放出无数道耀眼金芒,那金芒就如同春雨润物,细密而无声,不一会竟然将整个意识之海的红色尽皆剥离而去。那因为尽情的杀戮而演化而成的滔天血浪,也彻底平静了下来,恢复成了蒙蒙浅灰之色。 末了,在一声冷哼中,最后那一抹妖艳之红也完全的消失了。段惊仇彻底清醒过来之后,发觉自己竟然犯下如此罪孽,觉得实在愧对剑者之道,心神大乱之下选择了逃避。这就是那黑衣少年睁开双眼之后却发觉段惊仇不见了的原因。 其实段惊仇此时的身体情况并不算严重。炉鼎肉身几乎丝毫无损,只是因为拼尽全力驱逐了那名为波旬的可怕心魔。导致了少年的心神之力与“意识之海”中《虚无剑典》的力量完全耗尽,必须缓缓打坐恢复。 但是段惊仇此刻心中充满着悲伤与混乱,压根集中不起精神来运转玄功。那一幕幕尸山血海的场景深深的印刻在了少年的脑海之中,成为了挥之不去的梦魇。 “我……我竟然杀了这么多人!虽然都是些恶人,但……但都是活生生的人命啊!”实在无心打坐的少年,干脆靠坐在了青石边上喃喃自语道。 “就算……就算是恶人,正如那黑衣少年所说,我心中认定的恶人,却可能是别人心中最为重要的人!那我所一直坚持的正义,到底是正确的吗?”四周寂静一片,显然无人能够回答少年的疑惑。 “不求长生,愿斩不平?尹武哥,这样的不平,教我如何去斩?!”段惊仇终于忍耐不住,大声喝道。清越的声音在凄清的山峰之上远远传了出去。 少年原本坚守剑者之道,誓斩天下不平。但是当心中的理想面对着现实的冲击之时,他那坚如磐石的心境终于开始动摇了。 段惊仇仰起头望向那皎洁的不蒙一丝尘埃的明月,痴痴地坐了一夜…… 翌日,少年踏剑伫立云端,静静地望着王家村的村民们在镇长之子王复的带领下,清理着昨日的修罗杀场。此地偏安一隅、与世隔绝,朝廷也无驻军在此。故此,这些恶心的活计必须由村民们自己完成。毕竟这么多的尸体如果不迅速掩埋,必将造成瘟疫之灾。 虽然需得收整那些千疮百孔的人尸马尸,但众村人刚刚得脱大难,心中还是喜大于悲的,所以也勉强干得。 段惊仇观看良久,暗自思忖道:不知昨日那唯一幸存的黑衣少年去了何处?他原本想过来看看那少年是否还在,如果在的话便真心诚意的请求他的原谅,并看看有什么地方可以帮助,以赎自己罪过之万一,但看来他却似已经先一步离开了。 少年最后再向人群扫视了一遍,确认了并未发现姜氏一家的身影,想必已是离开。他心中暗叹一声,转过剑身,瞬间化作一道灰芒冲破万里云层而去……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十七章 小段 段惊仇剑光如流星飞逝,一柱香的功夫便已回到了元平镇。 小镇如昨日一般恬静安详,不甚宽阔的碎石路上,三三两两的镇民悠闲的结伴而行。他们脸上挂着幸福而满足的微笑。昨日那场大战仿佛并没有在这些质朴的人们心中留下什么阴影。 段惊仇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按剑落地,随后缓缓踱步上前对着迎面而来的几个镇民微一拱手道:“几位大哥,敢问伍崇哥现在何处,伤势无碍吧。” 那几个镇民原本自在谈笑,忽然听见一句如金玉相击一般清越悠扬的声音传来。连忙抬头一看,却见那俊秀的玄衣少年正长身玉立的站在一边,和气的抱拳相问。 几人一见是他,都是一惊之后大喜过望,其中一年约三旬的汉子兴奋的开口道:“老神仙,您可算是回来了……昨日您老人家飞天而走后,大伙与刘镇长在镇东何厨子的酒楼里摆上好一桌子酒菜,原想等待您老凯旋归来,做为庆功之用。没想到等到月上中天,您老还是没有过来……”说到这儿,他突然有些脸红:“那时候大伙肚子也都饿了。于是,便自己吃喝了起来,为了庆祝大难不死,折腾了一宿呢。” 段惊仇听到这汉子答非所问的话语,有些哭笑不得的道:“无妨,昨日得脱大难,理应庆祝。只是不知我那伍崇大哥可好?” 那汉子此时才反应过来,连拍自己的脑袋道:“咳,瞧我这笨脑子,一见老神仙便光顾着高兴了。伍崇小哥他一到镇南的医馆就昏死了过去,将大伙慌了手脚。后来沈郎中上来搭了搭脉,便说无事,伍崇小哥他是身体过度透支,所以才陷入了昏迷之中。他又是武艺高强之人,睡个一两天就能自己醒来了。” 段惊仇点了点头道:“多谢大哥,小弟告辞了。还有,我并不是什么老神仙,我才十六岁。”说着,又一拱手,转身离去。 那几个镇民用敬佩而又崇敬的眼神望着少年踩着似缓实疾的脚步,三两下便消失在了视野之外,都是啧啧称奇。至于少年所说的年龄,他们都认为是老神仙的童心作祟。 少年行到门口挂着个“医”字招牌的房舍面前停下了脚步,这一路他为避免麻烦,便将“太初元力”略略灌注双腿,其效果便是即使从旁人身边走过,别人也只能感觉到一股清风拂面而不见人影。 这医馆规模甚小,便是简简单单的一个大堂组成,故此一目了然。堂中左面有一个长型松木柜台,柜台之后便是一列香樟木柜子,用来放药。右侧则整整齐齐的摆放着四张病床。伍崇此刻正躺在其中一张之上酣然大睡。一位已近古稀之年的白袍老者,正在为他诊断。 这老人身材精瘦,模样甚丑,但却有一股子与他年纪不符的勃勃生机。 只见老人一边搭脉一边摇头晃脑的道:“嗯,气色良好、脉象也蓬勃有力,不愧是从小习武之人,这体质就是与一般人不同。” 段惊仇闻言放下心来,他轻咳一声道:“沈郎中您好,小子有礼,我伍崇哥在这儿受您照顾了!” 沈郎中回过头来一看,见是少年,原本浑浊双眼中忽然释放出耀眼的神采! 老人以不符合他年纪的灵敏一个箭步冲了上来,紧紧抓住了少年的手激动道:“别人都说你是神仙,活了一千多岁不老不死?来,让老夫搭个脉如何?!” 段惊仇没想到昨日御剑而去竟然会让镇民们产生如此大的误会,他连忙摇头解释道:“沈郎中,我只是一个修行者,满打满算也只有六年左右的修为。绝不是你们口中所说的千年老……那个神仙。” 只是这沈老郎中却不是个轻言放弃之人,听了少年的话,他想也不想老眼一翻道:“就算你不是神仙,但老夫昨日亲眼见你飞天而起,可见必定不是凡人。不行,我得给你做个全身诊断!” 正在段惊仇为难之际,一个苍劲豪迈的声音帮少年解了围。 “沈郎中,快快莫要再为难老神仙了!” 段老神仙抬头一看,原来是一大帮子镇民簇拥着镇长刘大爷来了,将医馆的出口完全堵死。少年正想上前行礼问好,却见那老儿急急忙忙的跑上前来蹦出一句让少年完全崩溃的话来。 “老神仙,您来啦!小生刘景这厢有礼了!知道您不喜欢大伙行跪拜之礼,但还是请让我等表示下谢意,来呀!” 随后他大手一挥,只见那些年纪足可以做段惊仇父亲的镇民们纷纷拱手一礼,齐齐大声道:“后辈小子等谢过老神仙昨日相救之恩!” 少年面色古怪、嘴角抽搐的受了众人一礼,然后摇了摇头朗声道:“诸位,我本不想在此时此地说出,但如今看来误会已深。我并非什么活了千年之久的神仙中人,只是一个剑者而已。我名段惊仇,六年之前从此地离开。众位乡亲可曾记得姜家杂货铺的‘小段掌柜’否?” 听见段惊仇如此一说,众人原本因为敬畏而不敢抬起的头,终于齐刷刷的抬了起来,几十道惊疑不定的目光扫了过来。 少年这几年来变化极大,但是眉宇之间还依稀有着儿时的痕迹。 良久,忽然一个男子的声音惊道:“哎呀!,这不是晓蝶的儿子吗?!” 段惊仇面露微笑道:“齐大叔,多谢你一直帮助我们母子。” “咳!我想怎么这么面熟。原来是小段啊!” “王嫂,谢谢你经常照顾杂货铺的生意。” “小段,还记得你陈叔吗?” “怎会不记得,小段幼时多有顽劣,经常偷吃陈叔家所种的地瓜,陈叔却从不记较……” “小段,我是你金婶啊!” “是,金婶你女儿的病好了吗?” “小段,我是何牛啊,何牛!” “哈哈,你这老牛,现在长得还真是如牛一般壮实!” “小段……” 于是,一个向老神仙致谢的场景,却演变成了认亲大会。如此一来,众人却愈加高兴,纷纷拉着少年家长里短起来。 “好!好!好!”刘大爷激动的两眼都闪烁着晶莹的泪光。 “昨日,在你与那名叫高源的贼人相斗之时,曾自报名号,但老夫却没想到,竟然真的是当年那个小段。” 段惊仇缓步走上前去,深深的向老人行了一礼道:“要说对我们孤儿寡母照顾最多的,除了姜氏一家外,便是镇长您老人家了,小段在这儿谢过!” 原来这刘镇长乃是一位极热心之人,自从段晓蝶定居元平镇后,便对她多有照顾,还差点认了她当干女儿。 后来段晓蝶要开女红店,也是他找人与姜家一起帮着张罗。段晓蝶去世之后,他更是经常来照顾段惊仇并隔三差五的过来送些吃喝。 故此,要说少年儿时最为亲近之人,除了母亲和姜家人之外,便是这位长着大胡子的刘大爷了。 “孩子,你现在有出息了。晓蝶的在天之灵想必也会欣慰的!”刘大爷唏嘘不已。 众人亦是有些默然。 段惊仇见气氛有些悲伤,便及时微笑道:“刘大爷,听说昨日大伙曾设宴准备为我接风,不知今日小段还有没有这福份?” 刘大爷年老成精,自然知晓少年之意。他一抹眼角大声道:“嘿,那自然是有!你们都别愣着了,给咱们小段张罗起来去!” 当晚,何家酒楼重开盛宴。小小的两层房屋几乎被镇民们挤爆,镇长刘大爷见状一声令下,几百户人家捐出了自家的桌椅,直接在小镇长街之上摆起了浩浩荡荡的流水宴席。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十八章 解惑 何家酒楼的老板何厨子早已是忙的四脚朝天,但却远远来不及准备菜肴,只够照顾到酒楼内的客人。wwW. t x t 0 2 . c o m于是众人商议之下干脆将自家晚餐都一盘一盘端上了流水席,吃了次热闹之极的“百家宴”。 段惊仇、刘大爷以及一些少年以前的熟人坐了主桌。菜是普通的家常小菜,但是烧得色香味俱全,这何厨子可谓是功力不凡。酒却是上好的女儿红,昨日刘大爷命人起出来后在当晚没舍得喝掉,今日正好大快朵颐。 少年在上京城家中吃的自然是山珍海味,离家游历之后,因为行囊颇丰,故此一路走也算是尝尽了各地的美食佳肴,但他此时吃着这些家常小炒,却有一股幸福之感油然而生,也许这便是故乡的味道吧。 酒过三巡,众人皆是喝得面红耳热。刘大爷兴致极高,拉着少年到处敬酒。众人哄哄闹闹,气氛热烈地犹如过那新春佳节一般。 这顿接风宴从下午一直吃到了深夜时分,众人才渐渐散去。酒楼内的众人早已是喝得烂醉如泥,有高声唱歌的、有乱说胡话的、更多的则是伏在桌子上呼呼大睡起来。 段惊仇也是有了七八分的醉意。少年身负神通,本应是千杯不倒。奈何心中抑郁,故此并不以体内“太初元力”压制酒性,任由那股绵长醇厚的酒意缓缓蔓延全身。 刘大爷也喝得不少,但是这老人仿佛酒量极宏,此时仍是精神矍铄,神采奕奕。只见他豪迈的一扬头,又是一杯酒下了肚,咂了咂了嘴,老人站起身来,望着窗外的月色,饶有兴致的问道:“小段,老夫在年青之时也曾随着商队走南闯北过。曾听人说起,这世间啊,有一群神秘修仙之人,他们远离尘世,身负神通,餐风饮露,不食人间烟火且个个长生不老。”说到这儿,他望着少年颌首微笑道:“你如今也是其中之一吧。” “不,不,不。”段惊仇的声音显得有些模糊不清。随后,他借着酒意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双眼定定的望着刘大爷,“咯”的一声,打了一个酒嗝缓缓道:“刘……大爷,我并不是那些个神仙……神仙老爷。我……我是个剑者!” “剑者?”刘大爷捻了捻稀疏的胡子,面露惊讶之色。 “老夫以前的商队也曾经聘用过剑者担任保镖。嗯……怎么说呢,那些人虽然办事尽心尽力,但好像普遍功夫不高吧,还不如那些江湖上的武林门派。” 随后,老人用狐疑的眼神打量了少年一番道:“小段,像你这么厉害的剑者,倒真是老夫生平仅见。” “哈哈哈……失落的传承、悲哀的宿命,自然是不会成就高手的。”段惊仇面露苦笑的喃喃道。 “你说什么?”段惊仇这一句说得既轻声又模糊,老人自然是没有听清。 少年猛一摇头,叹了口气道:“没什么,刘大爷,我想问你个问题。” “哦?没想到我们小段大侠也有问题请教我这老朽之人,请说吧。”老人呵呵一笑打趣道。 段惊仇深吸一口气道:“为了救人而杀人,到底是对还是错?” 刘大爷乃是饱经风霜的老人,心思何等精明,见到少年面露悲戚之色。再联想起少年曾说过王家村无恙之事,突然面色一紧,不可置信的打量着少年。 段惊仇见老人如此,便也不再隐瞒,苦笑一声道:“您老猜的不错,那些‘黑风响马贼’已被我杀得干干净净了!” 饶是刘大爷心中早已隐隐猜到,但听到少年亲口说出,却也是心惊肉跳。他咽了口唾沫,结结巴巴的道:“你……你是说,那一千恶徒,都……都被你所杀了?” “不是一千,而是整整六千人!” “扑”地一声,原来是老人再也经受不住段惊仇给出的连番“惊喜”,终于双腿一软,一**坐回了椅子。 刘大爷沉吟良久,缓缓开口道:“孩子,当初杀人之时,你心中是作何想?” 段惊仇闻言先是茫然了片刻,随后忽然一抬头道:“当初虽然是被心魔所控,但心中所转的念头还是八个字:斩灭不平、除恶务尽。” “照啊!”老人似是解开了心中疑惑般一拍大腿兴奋的道:“老夫虽然不知什么是‘心魔’,但适才听你所言,你即能在心志被惑之时仍然想到这八个字,可见其正是你行事做人的准则与纲领。哈哈,没想到小段你平日里斯文儒雅,这心底里却有着这么一股子豪情壮志!” 段惊仇摆了摆手懒懒的道:“刘大爷,就算如此,但我……我也整整害了六千条人命,他们虽是恶人,但也有亲人父母,这么做岂不是会让许多许多人伤心吗?”接着,段惊仇将此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其中自然也包括了那黑衣少年的事情。 没想到,刘大爷听过之后思忖了片刻,沉声道:“你错了,孩子!”老人此时双目含威,面色严肃,自有一派长者风范。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放过他们,任这些十恶不赦之徒驰骋肆虐于神州大陆,会有多少的土地被他们夺占、会有多少人被他们杀死,会有多少的家庭因他们而破碎,又会有多少孩子失去亲人。你此举虽然看似造下无边杀孽,但的的确确是功大于过的!” 说到这儿,刘大爷站起身子,炯炯有神的双目盯着少年道:“在带给一些人幸福的时候,必定会造成另一些人的不幸!只要那些幸福的人远远超过不幸的人,你就做得没错!” 老人的话语像是一只利箭一般射穿了少年心中的迷雾,直如赤身**的站在冰天雪地之中再对着脑袋浇上一桶冰水。段惊仇一个激灵坐起身子,默运玄功,片刻之后少年的双目已经恢复了澄净与清明,全身上下也再无一丝酒意。 “刘大爷,你是说……我无错?” “你意志坚定,一往无前,在心思被惑之下全按本能行事。但你清醒之后为杀人之举感到万分愧疚,可见你从骨子里还是尊重生命的。老夫相信,如果在清醒之时,你会有更好的方法解决此事的。” 段惊仇闻言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的确如此,如果少年并未被心魔所趁,是绝不会用如此极端的方法的。 刘大爷见少年脸上的阴霾已渐渐消去,也是露出笑容道:“孩子,你要相信你心中那杆秤,他会帮你判定是非黑白。你有手段,又有坚定的信念,相信定能做出一番大事来!” 段惊仇听了老人鼓励的话语,禁不住眼眶也有些红了。心上的重担也终于尽皆撂下,老人说所的“心中的秤”,自然就是指少年那已渗入骨血的剑者精神。也是这天下千千万万的剑者所坚信的“正义”。 少年对着刘大爷深深行了一礼道:“先前小段心结郁闷,多亏刘大爷您帮忙开解,现在已重新坚定了信念。小段在此发誓,定不会辜负您老的期望,做一个对天下苍生有用的人!” 老人望着那焕发着新生光芒的少年,欣慰的点了点头道:“孩子,老夫相信你!” 说罢,他转过头望向窗外深邃的夜色。 看到了吗?晓蝶,你的儿子已成长如斯,假以时日必将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十九章 苏醒 这夜,一老一少两人聊了很久。刘大爷阅历广博,尽与段惊仇说些年青之时闯荡天下的奇闻轶事。少年也是个好奇之心甚重的人,自然是听的啧啧称奇。两人越聊越投机,那几坛子上好的“女儿红”也在交杯转盏之间喝的干净。直至天边启明星微微发亮,两人才因洒意上涌伏于桌上沉沉睡去。 接下去的几日,段惊仇就算是正式在这元平镇安顿了下来。平日里他代替了仍旧昏迷的伍崇开起了杂货铺,现在这两间小小的铺子可是不得了,每日都有许多人前来借着买东西的名义瞻仰少年的“高人风范”,更有些英云未嫁的黄花闺女在目睹少年大发神威之后心生爱慕,抛却矜持日日前来与少年搭讪闲聊,也亏得他从小练就一身过硬的掌柜本领,总算是忙得过来。到了夜晚,他就住在儿时的卧房中打坐修行,日子到也算是过得繁忙而又充实。 镇南“沈家医馆”。沈郎中一身宽大白袍的坐在柜台之上,手里把玩着一个小小的玉瓶。 说到这沈郎中,其实与伍崇一样并非是土生土长在原平小镇的。乃是四年前游历而来,并开了个小小的医馆定居于此。 原平镇地处偏僻,几乎与世隔绝,平日里镇民们有个头痛脑热的,一般都用些土方子将就过去。所以这沈郎中医馆一开便受到了镇民们的热烈欢迎,再加上他医术确实高超,故此这老儿虽然有些古怪脾气,但还是很受镇民的尊重。 “嗯,毛发已经彻底的研究过了,与凡人并无甚么两样。希望今日这罐东西不要再让我失望了,这习武之人与我们这些凡夫俗子究竟有无区别,就看你了,嘿嘿。”说着,他“啪”的一声拔出了玉瓶上的木塞,然后小心翼翼地倒出一滴红色的液体,落于一个精巧纯白的瓷器小碗之中。那液体鲜红而又些许粘稠,竟然好像人的鲜血。 “嗯,色泽鲜艳而富有光泽。说明此血的主人身强体健,五脏六腑也无甚毛病。只是……”沈郎中缓缓放下了小瓷碗,脸上显出疑惑之色。 “还在普通人的范围之内啊,莫非我钻研的方向有错误?不行,我得试试用不同的草药刺激这鲜血,看看有无反应!” 与忙忙碌碌的“医学狂人”相对应的乃是右侧床上依旧昏迷不醒的伍崇,只是他的手指上却被包着一层纱布,隐隐散发着一股止血药的气味…… 又过了几日,在一个略微闷热的午后,伍崇终于结束了他那“自主昏迷内功疗法”,长长地打了个哈欠醒了过来。 伍崇一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布满如沟渠一般皱纹的丑怪老脸。他唬了一跳,脑袋本能的向后一仰,却忘记了身后已是墙壁,“砰”地一下撞了上去,这一下撞得甚重,他眼冒金星,头痛欲裂,再加上昏迷了几天没有进食,身体相当虚弱,险些又要昏死了过去。 沈郎中见状不慌不忙,只见他缓缓取出一根金针,看也不看的往伍崇手臂之上猛地一扎。 只听见“嗷!”的一声,伍崇如被电击一般坐直了身子,面色红润、精神百倍。 “嘿嘿,原来是沈郎中您老人家啊,先前没看清楚。对了,你这金针刺**之法真是神奇,这一刺之下虽然有些疼痛之感,但那精气神却硬是恢复了不少!”伍崇摸着头尴尬的笑道。 “哼,你小子少油嘴滑舌,先前那一针老夫只是随意一刺,哪里有这般功效。”沈郎中白眼一翻道。 伍崇这记马屁结结实实的拍在了马腿之上,无奈之下,他只得捧着隐隐作痛的手臂呵呵干笑。 沈郎中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他一番,抚了抚下巴道:“不亏是这世间武学大派的弟子,观你气色,所受内伤竟已好了七七八八,难道所谓‘内功’之法,真是如此神奇吗?” 伍崇闻言点了点头无不自豪的道:“那是自然,我‘正岳宗’的‘浩然之气’修行法门乃是这世间九品武学中的第一品,端得是的博大精深。我如今只是学得皮毛……” “打住!”沈郎中拍了拍床沿。 “谁有空听你这么自吹自擂的,你只需告诉我,为何比别人力气大、速度快就可以了!” “那自然是因为我修习师门武功……” “说的详细些,将你修习武功之后身体的变化都一一道来!” 于是,可怜的“正岳宗”伍崇大侠在重伤初愈之后,便被沈郎中抓住被迫从自己小时开始回忆了起来…… 等到伍崇踉跄着从医馆中出来之时,天色都已暗了下来。在将男子所有的老底都淘空之后,沈郎中面露失望之色的扔下一句:“你现在身体已无大碍,剩下的那些轻伤便自己回家调养吧。”之后便将他扫地出门了。 伍崇在跨出房间的一刹那,耳中听到了沈郎中喃喃的低语。 “看来这小子还不够强,哼,那就从段小子那儿下手吧……”伍崇打了个冷颤,觉得今夜分外寒冷。 “不过,没想到小段竟然真是这镇子里土生土长的孩子,只学了六、七年的功夫。怎会如此强大,我得去好好问问他!”想到这儿,伍崇不由自主的加快了归家的脚步。 远远的,已经可以看到那熟悉的杂货铺了。那昏黄的灯光温暖着归心似箭的人儿。伍崇当年因故被逐出师门,只觉天地之大,却再无自己容身之所。直至来到这充满着温暖祥和气息的小镇;直至感觉到这昏黄灯光中的暖意;直至吃上了掌柜夫人亲手所制香气四溢的面条;直至,遇上了她…… 渐渐近了,伍崇凝目望去。那小小的铺子前站着四条身影,仿佛正在争论着什么。他疾奔几步,终于看清了那几条人影,心中喜不自禁,于是不由自主的大声喊道:“掌柜的!” ---------------------------------------------------------------------------------------- 段惊仇这几日感觉突破在望。当日,他被那尊名为波旬的神秘的心魔控制之后,虽然心神被锁,但不知是否因为那强大无比的波旬嫌他力量太弱,杀戮起来不够爽快,竟然在有意无意之间帮他将内功外修功夫在一瞬间硬生生拔高了一大截,更是将少年的“十万剑诀”还原成本来面目一鼓作气施展了出来。 段惊仇以往在梦中也不曾想到,原来这“十万剑诀”还能够如此施展,奥妙之处简直不弱于世间任何大神通。 这一发现简直令他欣喜若狂,原来根据《虚无剑典》所记载,只有将“十万剑诀”修得圆满,也就是踏入“御神剑”巅峰之后,才能开始修行、领悟这项威力神秘莫测的剑诀,而现在少年却等于提前掌握了这无坚不摧的力量。 “他虽然使我大开杀戒,但也让我更上一层,敬邪?恨邪?”少年有时会情不自禁作此想法。 如今的段惊仇在内修方面已完全超越了“御神剑”下品,只是不知在中品的哪一个阶段,而外修方面也修满了三万余剑诀,可以说只需一个最后的领悟或机 缘就能够顺利突破到中品境界。 这日,段惊仇结束了一天的忙碌,准备打烊。 “唉……干爹他们怎么还没有回来?”这几日的等待使得少年心中有些焦急起来。 “这样……等到伍崇哥醒过来后,我便御剑去寻找他们!”他在心中暗自下了决定。 正当少年卖力的盖上最后一块门板之时,身后却传来一个沉稳的中年男子声音。 “咦,你是谁?怎会在我家门口,伍崇呢?”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二十章 江家 段惊仇旋风般的转过身子,只见昏暗的街角边上,有着三条人影缓缓行来。但少年只是扫了一眼,脸上的激动之色却已渐渐隐去。这三条人影虽然也是同样的老年夫妻加上一个女儿的组合,但少年那双视黑夜如白昼的眼睛却分明的看见,他们并不是自己苦候多日的姜氏一家。 “三位,今日本店已经打烊了,要买东西的话请明日再来。”段惊仇的声音因为失望而显得有些懒洋洋的。 “什么打烊,这里可是我们家!”只见三人中的少女呼的一下跳了出来。这女子二十余岁年纪,皮肤微黑,但容貌却甚是俏丽。让段惊不由自主的想到了自己的妞儿姐。 “你到底是谁,把伍崇这家伙弄到哪去了?!”少女的声音清脆又明亮,如连珠炮一般。 段惊仇见此,愈发觉得她像姜莹,心中更是多了几分好感,他微笑了一下,正要说话,却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大声喊道:“掌柜的!” 四个齐齐望去,却见伍崇挥着双手兴高采烈的跑了过来。他先是恭敬的向那一对老夫妇问好请安,随后又红着脸轻轻的叫了那少女一声“柳儿,你回来啦。” 接着,才走到少年面前轻轻锤了他一拳道:“小段,你可真是厉害,今晚可得好好和我秉烛详谈一番!” 最后,他对着已经目瞪口呆的四人招了招手道:“大家都愣着干什么,都进屋子来啊……” 半个时辰之后,杂货铺内堂。段惊仇望着面露慈详神色的夫妇,怔怔的道:“那么……在我走后的一年之后,姜氏一家也搬走了?” 那老者点了点头道:“确是如此,当年我们还是初来此地,与姜兄一家一见如故,此时姜兄之女正好与某个来自于北方豪门的贵公子两情相悦,于是他们一家便都离开了镇子去享受人间富贵。呵呵,走之前,姜兄便将这两间铺子交给我们一家了。” “原来如此!”伍崇此时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一拍大腿道。 “这正是太巧了,都是一家三口,而且还是女儿。掌柜的又是姓‘江’,也难怪当初会搞错……” “就你会说!”伍崇还没说完,头上便吃了一记暴栗,随后只见那名唤江柳的少女杏眼圆瞪,一手插腰的娇喝道:“没看到人家小段弟弟因为没找到亲人而正在沮丧嘛!还在那儿喋喋不休的说个不停,真是烦人。别以为你现在是什么宗的弟子就可以趾高气扬了……” 曾经力战“黑风响马将”面不改色的“正岳宗”杰出弟子伍崇,却仿佛特别害怕眼前的少女一般,他急忙摆了摆手解释道:“我哪里敢对着你趾高气扬啊。呵呵,柳儿你别生气,我这就给小段道歉。” 说罢,他果真转头向少年唱了一喏道:“小段,伍崇哥向你说对不起了!” 段惊仇见那一对欢喜冤家大耍活宝,也有些哭笑不得,他摇了摇头笑道:“无妨,小段只是在想,那晚与刘大爷喝酒时问起过姜氏一家的情况。他曾经大怒的说了什么不守祖业、尽知道去享受福贵的话来,那时候以为是他酒后胡言乱语,没想到指的是这事。” 想到当时刘大爷吹胡子瞪眼的古怪模样,段惊仇脸上不禁露出了微笑。 “那么,没见到亲人,你难道心中一点也不沮丧吗?你可是从上京城千里迢迢特地赶来的啊!”江柳奇道。 “嗯……”少年略略思忖了一下道:“是有些许遗憾,但从你们口中得知干爹一家都生活的很好,那就足够了,相信有缘自会再见的!” “切……什么嘛,年纪轻轻,思想却像个老头子似的古板,怪不得可以和这根烂木头相处的这么好。”江柳撇了撇嘴道,她柳大小姐口中的烂木头,自然是非伍崇莫数了。 “柳儿,不可对段公子无礼!”一直没有说话的江嫂对女儿呵斥道。 江柳俏皮地吐了吐香舌,对着少年做了个鬼脸。 “呵呵,段公子,小女的脾气自小被我们俩人惯坏了,失礼之处还请勿要责怪。”江叔对着段惊仇拱了拱手道。 少年匆忙回礼,口中连道“不敢”。 江叔见其如此彬彬有礼,心下更是多了三分喜爱。于是,他抚了抚胡须道:“你既然是姜兄的螟蛉之子,那我与你江嫂也可算得上是你的长辈,就托大称呼你一声小段了。小段,不知你接下去作何打算?” 段惊仇听了老人的话,点了点头道:“小段乃是一名剑者,注定要行游天下斩尽世间不平的。但如今功夫未到,故此不敢远行。按照我一位长辈所言,神州大陆极南之地——‘无尽蛮疆界’是一处修行的好地方。小段准备修整一阵子后,便动身前往那里。”少年倒也谦虚,其实以他如今的修为,放眼整个世间修行界,也可称得上是一把好手了。 “什么?!无尽蛮疆界?你准备去那儿修行?”伍崇一听这话,几乎跳了起来。 “正是,伍崇哥,有何不对吗?”少年疑道。 伍崇此时一改先前的嬉皮笑脸,面色严肃的道:“小段,你可知这‘无尽蛮疆界’,乃是这天下第一禁地?也只有那些不怕死的剑者才敢于去那里猎杀妖兽……”说到这里,他突然醒悟过来,眼前的少年不也是一名剑者吗? “抱歉,小段,我不是故意说你们剑者……”伍崇面色发红的解释道。 少年摆了摆手道:“呵呵,许多剑者因为生活所迫,而去‘无尽蛮疆界’边缘铤而走险,此事小段也是知晓的。” 伍崇点了点头继续道:“传说那些妖兽可怕之极,小段,天下何处不可修行,为什么一定要去那里?虽然你不同于这世间一般的剑者,但此事的确是危险之极,一定要三思而后行啊!” 段惊仇听见伍崇担心的言语,心中感动,但他还是坚定的道:“伍崇哥,我所修的‘道’与世间万法有所不同,靠‘闭门造车’一般的勤修苦练是无法臻至最高境界的。这一点,我已在这一路修行之中深有体会。所以南疆之旅我势在必行。” “好!有胆色!”这边伍崇还未回答,江柳却已跳了起来。 只见她面露兴奋之色的道:“小段弟弟,别理那死木头,姐姐支持你,人生就是要不停的战斗才能足够精彩!” 随后,她一转头轻蔑的撇了伍崇一眼道:“哼,没用的男人。” 伍崇闻言苦笑了一下,但还是郑重的对着段惊仇道:“小段,你既然心志坚定,伍崇哥便也不再劝你,但你答应我一定要做好万全的准备才去,好吗?” 少年亦是郑重回答道:“是,我要将我现在的境界突破之后再去!” “好了好了!”江叔适时的**道:“你们也别弄得像是生离死别一样了。小段竟然能够已一已之力斩杀那六千个凶恶贼人,这世上还有什么东西能够伤得了他?” 江嫂也道:“你们呀,别太杞人忧天了。在启程之前,小段你就安心的住在这里,江嫂天天烧好菜给你们吃。” 段惊仇与伍崇对视了一眼,微笑了起来……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一章 伤患 接下去的日子,段惊仇便在没日没夜的修炼中度过。wwW.毕竟大道艰难,一个修行之人如果看到了突破在即,一般都会闭关努力一番以求一举成功。反正杂货铺的生意伍崇一人便可打理的过来。 只是苦了那些个天天到杂货铺来寻找机会的年轻姑娘们,原本英俊潇洒的“小段掌柜”突然不再露面,又换成了那个其貌不扬的伍崇前来打理。于是乎,那些姑娘们才不管你是不是什么大英雄呢,娇哼一声,飞去一个白眼,便悻悻散去,杂货铺的生意自然又是一落千丈,弄得伍崇一脸的莫名奇妙。 段惊仇这一闭关就闭了整整三个月的时间。在此期间,少年一直是处于不饮不食、断绝五识的入深定境。如今他内功外修俱已完备,可以说离“御神剑”中品只隔着一层纸。故此,少年准备在自己的心灵境界中寻得突破之道。 这一日夜晚,伍崇在大堂之中,准备铺开地铺睡觉。自从少年开入深定,其身上便自然而然的涌出一股浑厚气机,充塞于整个卧室之中。使得常人根本无法靠近,这便是少年修到“御神剑”境后,自然领悟的一门神通——云剑气场,可以在打坐修行之时保护自己不受袭击或惊扰。所以,可怜的伍崇大侠只得无奈的在外间大堂中打起了地铺。 正当伍崇手脚麻利的展开被褥,准备脱衣就寝之时,突然感到似乎有一块巨石压住胸口,令他难过的几乎想要呕吐。他捂着胸口缓缓坐倒于地,一闭上双眼竟然仿佛看见千千万万的各色剑气向他奔涌袭来,伍崇大惊失色,但他也非是常人,知道这可能是段惊仇境界突破之时所产生的异象幻觉,当机立断之下连滚带爬的奔出门外,果然好了许多。 这时,就听见一阵清越嘹亮的啸声从屋内传出,随后伍崇眼前一花,只见一个玄衣挺拔的身影已是站在身前,他抬眼一望,不正是那破关而出的少年正笑吟吟的望着自己吗? 伍崇踏上一步,“啪”的一拳轻轻击在少年胸口,笑道:“小段,你可算是出关了,我终于可以结束那可悲的打地铺生活了。对了,先前我眼前出现的那些可怖幻境,都是你小子搞出来的吧!” 段惊仇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道:“适才突破之时没能够完全控制好心神之力导致有些满溢了出来,让伍崇哥受惊了,真是抱歉!” “别管那些了!”伍崇兴致勃勃的道:“你如今算是突破了吗?感觉和以前没什么变化嘛。” “的确是正式进入了‘御神剑’中品之境,如今实力可以说是再翻一番了。”少年略有些自得的道。 习艺不到十年便能挤身于当世一流高手的地步,放眼天下,虽不是前无古人,但也确足以使少年感到万分自豪了。这与他修行法诀的神妙、机遇缘法的奇特以及终日的勤修苦练是分不开的。 正式突破到“御神剑”中品之后,少年体内的“太初元力”并没有增加多少,只是那经脉之间流转的气息轨迹却又更加清晰,使得他能够更有效快捷的将摄取到的“太初元力”迅速进行转化与压缩,无形之间大大加快了内修的速度。 再加上少年以前曾吸收了风剑一脉燕横行与燕翊祖孙两人的功力,先前因为境界限制,导致了这些力量只能被存封于体内。如今他一举跨入中品,“容器”大了,那些力量自然而然的全部被少年吸收完毕。那两人的力量何等强大,硬是使得少年体内的真元几乎又增加了一倍有余! 更令人惊喜的是,段惊仇肉身炉鼎的防御之力,在“太初元力”不断的强化焠练之下再次产生了一个“质”的飞跃,如果以前少年的肉身只是普通的刀枪不入的话,那么现在就连那些等闲的法宝也奈何不了他。 所以少年才敢信誓旦旦的和伍崇说自己的实力已翻上一番。 既然终于突破,段惊仇准备给自己放几天假。好好休整调养一番后,便起身前往极南“无尽蛮疆界”修行。 这一日午后,段惊仇正在镇南散步,一路行至“沈家医馆”,却见那儿已是人头攒动,摩肩接踵,人人面有愁容。少年心下甚奇,脚步却已是踱了过去。众人一见他来了,皆是大喜,嘴里乱哄哄的叫道:“小段大侠来了!小段大侠来了!”将他推进了医馆。 一进医馆大堂,却发觉里面并不拥挤。刘大爷与镇里几位长辈正面色凝重的小声商议着什么,右侧病床上躺着一个人,看样子已是昏迷了过去,身上鲜血淋漓,不知有多少伤口。沈郎中正在忙碌的进行施救。 刘大爷一见段惊仇进来,也是面露喜色,微微招了招手示意少年过来说话。少年点了点头,轻步上前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刘大爷“嘘”地一声,压低了声音道:“小段,轻声点,别影响沈郎中医治。此人乃是你王叔发现的,让他告诉你吧。” 王叔看上去应是天命之年,浑身皮肤黝黑。面像质朴,一看就是典型的“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本分人。他在镇东有几亩薄田,天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虽然有些清苦,日子过得到也充实自在。 今日清晨,他正扛着锄头,哼着小曲准备前去照看庄稼。没想到还未走到镇口,就看见远远有一个人匍匐在地。他原本以为是哪家镇民,晚上多喝了酒,醉倒路边。加快脚步走过去,准备叫醒并调笑几句。 没想到一走近,却发觉此人面目陌生,满脸风霜之色,浑身上下都是鲜血,竟然将那身粗布衣都染成了红色,地面上也是拖着一条长长的血印,显是经过了长途跋涉才到得此处,只见他虽然双目紧闭,但身形还是微微起伏,显然是还有一口气在,真不知道他受了如此重的伤,为何还能坚持到此时。 王叔毕竟只是个没有见过什么世面的农民,见此情景吓得连锄头都拿不稳“哐”地一声掉在了地上,他转过身子一边大喊“死人啦!”,一边连滚带爬的向镇长刘大爷的房舍奔去。 不多时,刘大爷带着镇里的青壮赶了过来。他到底是一镇之长,见此情景马上命令众人抬起那男子到医馆救治。又召集了一些镇里德高望重的长辈商讨了起来,众人七嘴八舌猜测一番:有的说是那些贼寇又将卷土重来;有的说是天羽朝发生了战乱;更有人说是绝迹了几千年的野狼群又在出没。 刘大爷听众人越说越离谱,摇头叹息之下决定等沈郎中将那人救醒再议。只是众人虽然心下甚是惊慌,但却没有恐惧或大难临头之感,其原因便是有因为镇里住着两个大高手——段惊仇与伍崇。 段惊仇略略了解了事情的经过,他点了点头,转身走到了沈郎中身边轻声问道:“怎么样了?” 沈郎中此时已经将那人的伤口全部覆上独门止血草药并包扎了起来,闻言怪眼一翻,没好气的道:“还能怎么样,全身不知被开了多少口子,能不死就已经是奇迹了。如今老夫已将他的伤口全部处理干净,只是因为失血过多,能不能熬的过去就得看他自己的意志了。” 段惊仇微微拱手道:“沈郎中医术超凡入圣,相信这位仁兄一定能够挺过去的,只是小段还有个问题请教……”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二章 高僧 “哼,有话就说,别吞吞吐吐的。” “是,请问沈郎中,能否从他的伤口之处看出是被何物所伤?” 沈郎中听见少年此语却是神色一正,他捋着胡须缓缓道:“小子,这也正是老夫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此人伤口参差不齐,似是被某种野兽所咬伤,但老夫实在想不出这世间究竟有哪种野兽能够撕咬出如此凶残可怖的伤口。” 段惊仇闻言思虑良久,亦是长叹一声,无法可施。他虽然已是当世的一流高手,但《虚无剑典》似乎只擅于杀戮与破坏,而“太初元力”似乎也只能调理温养自己的经络与内息,对别人并无任何修复肉身或增强生机的功效。 此时伍崇也赶了过来,但同样也是没有办法,所谓的“内功”其实并不像那些民间传说中一样可以使枯木回春,生死人而肉白骨,好像受了再重的伤只要双掌贴背传输内力即可恢复如初。 传输内力只不过能帮助梳理体内的经络,并无任何实际疗伤的作用。事实上,除了那些带有独特属性的真元力或者佛门某些特有的神通大能,就算是修行者的真元之力,也并无任何医疗之效。 正在众人面面相觑,一筹莫展之际。 “阿弥陀佛!” 一声如黄钟大吕一般震人心魂的佛号缓缓传入众人耳朵。 这声佛号仿佛带着一股宁静祥和的力量,使得众人焦躁不安的心都渐渐平静了下来。 段惊仇伍崇对视一眼,知是有高人驾到,连忙出门相迎。 等到得门外,一眼望去,却只见到了聚集于此的镇民们,并无任何陌生之人的踪迹。伍崇疑惑地道:“奇怪,说话的人呢?” 段惊仇却是面露钦佩之色道:“此人人未到、声先到,这等神通,莫非就是传说中的‘千里传音’之术。赫连前辈与我提过,只有某些佛门证得‘琉璃果’的高手僧人,才能有此神通,看来,来的必是一位西土藏地的佛家前辈,此人可算是有救了!” 西土藏地,乃是位于神州大陆极西之所在,那里地势辽阔、群山巍峨,多为高原雪山地貌,素有着——“神州屋脊”之称。藏民们多以放牧耕种为生,性情彪悍豪迈,喜食牛羊肉以御风寒。而同时这里也是世间佛教的发源之地,传说其民众尽皆信佛。 传说,在远古洪荒纪元,这西土乃是个与世隔绝的地方,因其四面八方皆有高山峻岭隔绝,故此,藏民们多不知世间极其广大,以为这一方藏土即是整个世界,更兼彼时之人还未有信仰,不知世间有佛。 时任藏地之王,性情残忍好杀,导致民不聊生。结果某日睡梦中忽然得一神人为其讲解经文,乃自悟其恶,愿从此行善,再不为祸。 神人更是教其习得各种大能神通,亦告知其世间原有无穷之大。此神人全身金光闪耀,坐九品莲台而来,自称为“佛”。 佛与藏王说,汝如愿信我,可建一建筑,名曰“天佛寺”,召三千僧众,传以佛法,日日焚香拜祭。二十年之后,吾当亲身下界,以无上佛法开启“祈愿之路”,打通藏地与中土之隔阂。 藏王醒后,才知已睡了整整十年。他按梦中佛之所言,传位于其子之后,召三千聪慧之人,授其佛法,并于大雪山顶建“天佛寺”。其后,更是离开了他最心爱的妻子亲身出家,自取法号“禅那”,译为汉文就是“弃恶静思”,为“天佛寺”第一任主持,日日焚香礼佛,自此行善于世广积功德。 又过十年,这日禅那正为三千弟子演讲佛经大道,忽然语塞,片刻之后面露笑道:“众弟子随吾出得山门,迎接佛驾。” 于是众人来到天佛寺外,只见空中忽然祥光万道、瑞气千层,满天花雨,缤纷飘落,将个寒冷雪峰化作了人间天堂。 禅那率三千僧众五体投地,口颂佛经。过不多时,天空缓缓降下一尊神人,口中称道:“禅那。” 禅那双手合十抬眼望去,只见金芒闪耀,莲台玄妙,正是佛祖真容。 佛曰:“汝十年之间,日日拜吾,香火不绝。今特下界,传汝等真法,并打通‘祈愿之路’。” 禅那与众僧合十再拜,随后只觉无数法诀真言如惊涛骇浪一般涌入脑海,众人大叫一声,便都晕了过去。 等到禅那等悠悠转醒,佛祖早已不在。但各种玄妙真法已深印各人脑海。众人齐齐诵经,随后转入寺中不提。 过了几日,藏王派人请教禅那,原来那日只见金光一闪,原本耸于天际阻隔藏地的一座大山被一股无上神力拔地而起,冲向云宵不见,此乃何兆? 禅那点头微笑道:“此乃佛以**开‘祈愿之路’,使吾等能接触无边广阔世界。吾今发下大宏愿:愿西天佛法大行于世。” 随后,禅那便正式开宗立派,称为“佛教”。广收藏地之民,修行各种佛法神通,并将佛经之意传播了开去,各种寺庙也在藏地兴建了起来。禅那完成这一切后,留下“再入轮回,缘到当归”这八字真言之后,便微笑坐化。后世僧侣赞其功德,称之为——禅宗。 此后,祈愿之路开通,中土也慢慢开始有人前来交流行商。于是藏地终是不再固步自封。 如此一代一代传了下去,如今之世,整个藏地皆成佛国,更有许多僧人秉持了禅那法师的大宏愿,不辞艰难险阻,穿越“祈愿之路”,来到中土世界传扬佛之真义,并开枝散叶。比如上京城中就有“天佛寺”的分支——“玉佛寺”。 故此,段惊仇等人对于佛教也并不陌生,少年一路行来便看见过许多行脚僧人。但真正有法力的大德,却是第一次见到。 段惊仇极目远眺,只见远处的风沙飘扬中缓缓行来一个身影。 这身影看上去并不高大,走的似缓实疾,正是运用某种神通缩地而来。段惊仇与伍崇领着众镇民恭恭敬敬的立在道旁等待,不多时,那人影已走至近处。 两人抬眼望去,却大失所望,只见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和尚正傻笑着从风沙中缓缓现身,这小和尚长得到是有几分可爱:微圆的脸庞因赶路而显得有些红扑扑的,小巧却挺翘的鼻梁之上有一双灵动滚圆的大眼睛,圆滑呈亮的光头却有着十二个戒疤。只是那一身灰不溜秋的宽大僧袍极不合身的披在他雪白粉嫩的身体上,脚上穿着一双破旧的百纳鞋,背后则是斜斜的插着一根陈旧的掉了金漆的禅杖,使他的形象一下子少了几分佛义,多了几许寒碜。 这边伍崇见是来了个可爱的小和尚,已是面露失望之色。但段惊仇却面色不变,只见他依旧恭敬的拱手道:“小师傅您好,请问尊师在何处呢?” 原来少年多了个心眼,那声佛号之后便出现了这个小和尚,说不定就是那位大师的弟子,所以他不敢怠慢。 那小和尚似是没有见过什么市面,甫一见到这么多人迎接,面上显了些局促之色,但他还是双手合十行了一礼道:“施主是问小僧的师傅吗?他老人家还远在西土看守藏经阁呢。” 段惊仇闻言眉头一皱,心想莫非搞错了? 那边伍崇却已忍不住发问道:“先前念佛号的难道不是你师傅吗?” 小和尚看来是个老实人,他认真的摇了摇头道:“不是。” 段惊仇与伍崇对望一眼,均是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深深遗憾之色。 小和尚见两人突然不再言语,颇有些奇怪,他挠了挠光头道:“先前念佛号的并非我师,就是小僧本人呀。” 众皆哗然!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关注更新请访问:http:// w w w . t x t 0 2 . c o m/d/33/33230/ 手机访问:http://m. t x t 0 2 . c o m/d/33230 ======================================== ---------------------------用户上传之内容结束-------------------------------- 声明:本书为八零电子书(txt02.com)的用户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正版,以上作品内容之版权与本站无任何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