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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仙侠!”看着那些或站立在飞剑之上,或脚踏青云,或跨乘异兽的人影,男一号心中激动难耐。 便在此时,那叫做丁鹏的少年猛然之间冲入包围自己的人群之中,手中一柄大戟急速舞动。男一号再也看不到那青色大戟,之看到一道道青芒在虚空之中横扫直斩,将那周围之人打得狼狈不堪。 牵一发而动全身,丁鹏的突然袭击让整个包围圈一阵动荡,所有人慌忙祭起了手中的法宝飞剑,却无奈那丁鹏实在太快,忽左忽右闪烁不定的身影在无数宝光剑气当中游鱼一般穿梭,男一号只能看到不时有人惨叫着坠落地面。 “哈哈哈哈!”突然之间一声大笑响起,却是那丁鹏战意高昂,“这天空之中,你们又如何我大鹏一脉的绝学争锋?!” 战况越发激烈,那丁鹏身上已然受创无数,包围之人却也是少了大半。而此时的地面之上,周围的高楼之中,却也依然有了无数的如男一号一般的普通人或兴奋或惊恐地旁观着。 “丁鹏,我修行界早有默契不惊扰世俗界,你将我等引到此处大打出手到底有何企图?!”眼看越来越多的普通人汇聚而来,更有无数记者扛着摄像机游走四周,一白发老道高声怒喝。 “哼!你们这些老东西只知道自己修行,却对我华夏民族文化流失视而不见,任那西方文明肆意渗透,今日我便要让所有中国人知道,我华夏的神通绝不是别人能比得了的!”那丁鹏听了老头的问话冷笑一声,手起一戟将一中年和尚打得坠落地面摔得不成人形,这才转头凛然大喝。 “好样的!”“我们支持你!”“早该让我们开开眼了!”…… 丁鹏的话语引得地面无数普通人高声喝彩,就在那老道正要开声驳斥,却只见虚空当中一道苍茫剑气向着丁鹏横扫而去! “铛!”挥戟荡开剑气,丁鹏冷笑,“堂堂剑王,怎么却要偷袭我这晚辈?!” 丁鹏虚立高空好整以暇,男一号却是只有一个念头:“大日!” 那苍茫的剑气在丁鹏戟下骤然转向,男一号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便被那剑气透腹而过! 剧烈的疼痛让男一号眼前一黑,想通过嘶喊来发泄,全身的痉挛却让男一号发不出任何声音。一头栽倒,肩头摔在地面的疼痛让男一号终于能够艰难得狠狠喘息两口,但是眼前的景象却让男一号张大了的嘴巴就这么定住了! 昏黄的灯光,狭小的空间,满是油烟的气息……这是什么地方?!男一号简直要疯了!方才还是在现代都市的街道上旁观空中神奇的大战,然后便是倒霉之极地被一道剑气击中。可是为何眼前一黑喘两口气的功夫,自己竟然来到了这样一个莫名其妙的地方?! “小元,你怎么了?”一个虚弱的声音自头顶方向传来,男一号勉力抬起头,却发现前面竟然是一个简陋陈旧的床榻,而那床榻之上,却有一个肌肉虬结却看上去虚弱无比的老人在看着自己。 “小元,你没事吧?”看着那老人的神色,男一号心念电转之间便已有些明白,强忍着腹部剧烈的疼痛嘶哑着声音回了声:“没……没事。”便摇摇晃晃挣扎着站起身来。 “唉,小元,你也快去休息吧。”看着男一号摇晃的身形,老人欲言又止,最后只是长叹一声。 “嗯!”男一号强忍疼痛答应一声,转身向着门外走去,不管如何,自己如今必须要好好考虑一下。 走出土木结构的房间,男一号依然不敢大意。自己应该便是穿越,看着自己如今矮小的身形,应该便是穿越中的夺舍附体穿了。若真是这样的话,首要的任务便是要搞清楚自己所处的环境以及自己的身份。谁知道这房外还有没有其他人,因此谨慎便是必须的! 带上门,想着方才房内矮几之上的油灯的造型,再看着这个稍显杂乱的院落,男一号基本可以确定环境应该便是中国古代或者是一个类似中国古代文化的大环境。 “还好,不是西方背景!”得出这样的结论,内心之中有着强烈的民族自豪感的男一号心里松了口气。抬头看看天空,一轮明月高悬,群星闪烁。来到院落中央,看着天空的群星转了一圈,北斗七星,最容易辨认的猎户座历历在目,男一号心下一喜,“九成是地球!” 辨一下方位,老人所在的房间坐北朝南,这老人应该便是这家的主人了。 院中除了背后老人所在的房间,左右各有一间土房,而正面更是有着一栋相对高大的砖石结构的房屋,半掩的门内隐约透着火光,此外整个院落再无一点特异之处,更没有人声。 “还好,看样子这一家只有我跟老头两个!”迅速做出判断,男一号心情更是放松了一些,人少,便意味着露出破绽的机会少,便意味着自己有着更多的时间来了解这个社会,融入这个社会也更容易。 环视小院,那透着火光的砖石大房自然不可能是自己的房间,东边那间建在树下的房子除了一个木门之外再无他物,应该不是住人的;而西边的土屋却是门窗俱全,想来便应该是自己的房间了。 瞬间做出判断,男一号不再犹豫,一手抱着疼痛不已的腹部举步向着西边的房间走去。 “吱呀”声中,推开了木门,借着月光看着房间之中简陋的木床小桌以及桌上古旧的油灯,男一号心中止不住一阵小得意,“自己的判断果然正确!” 来到桌前,看着桌上的油灯与火镰,男一号苦笑一声,火镰这玩艺小时候在乡下老家玩过,技术含量忒高。摇了摇头,一下躺倒在木床之上,男一号决定还是以后再说吧。今晚月色不错,还是不点灯了。 躺在床上,男一号没有丝毫的睡意。传说中的修行者惊现都市,然后自己倒霉地中了剑气穿越。如此重大的人生转折让男一号精神极度亢奋。 自己能适应这个社会吗?自己在这个陌生的年代该怎么办?在这个陌生的地方能怎么办?过上一生普通却平淡幸福的生活,还是轰轰烈烈地搏一个天下扬名万古流芳? 苦恼,犹疑,担心,希望,梦想……一时间男一号脑中纷杂不堪。而就在这胡思乱想的期间,那腹部的疼痛却在不知不觉之间慢慢减轻着。 一时间,院落又静了下来,只有那远远传来的犬吠之声,让这个不平常的夜晚显得更加寂静。 第二节 剑成 望着面前寒光闪烁的长剑,男一号感慨万分。 来到这个陌生,却正在逐渐熟悉的时代已经五年了。五年的时间,自己如今的这幅身体从一个虎头虎脑的小屁孩变成了如今这样的一个少年模样,但是就算是经过了五年,自己依然清清楚楚得记得当自己弄明白了自己如今身处的时空的情况的时候,自己那一副复杂到了几点的心情。 大隋,大业三年,渑池,而自己,却是成了这渑池城中一个小小的铁匠铺中的小小学徒。 这便是男一号来到这个世界的时间、地点与身份。可还没有等他来得及好好静下心来享受这乱世之前最后的宁静,路边小酒馆中几个江湖人的闲谈更加重了男一号的危机感:南海派金枪梅洵与铁勒飞鹰曲傲高徒长叔谋在扬州城争风吃醋大打出手,被宇文阀的后起之秀宇文化及劝解了开来;高丽弈剑大师傅采林又击败了三个挑战者。 梅洵,曲傲,长叔谋,宇文化及,傅采林! 一连串的名字让当时的男一号明白了自己所处世界的真正情况:大唐双龙传! 所幸,命运让男一号来到了大唐的世界,也给予了男一号保命的根本。当日被那剑仙的剑气击中的小腹之处,一股气流运转不休,而这股气流,却让男一号对剑如臂使指。 剑气?当初发现了这个情况的男一号兴奋不已。阅尽了无数武侠的男一号自小的武侠梦终于有了梦圆的机会。 当时那小小的铁匠铺生意并不好,只因为那唯一的铁匠王师傅重病在床。于是,男一号拖着小小的躯体,在卧床的老铁匠的指点之下,一手拿着铁锤,一手拿着铁钳,站在了熊熊燃烧着烈焰的铁炉旁边。 叮叮当当的打铁之声再次在这小小的铁匠铺中响了起来,而那体内的剑气,也在这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中越来越强,越来越快,这一打,就是三年。 三年的时间,男一号白天打铁,照顾老铁匠,夜间却是拿着自己亲手打成的粗糙长剑实践着自己在无数的武侠小说、电视剧、霹雳布袋戏中得来的剑术知识。一开始,是在那铁匠铺后不大的院落之中,后来,便只能在夜色当中出城,在黄河之畔广阔的黄土地上,再然后便是那浊浪之中河床之下。剑气越来越强,剑招越来越熟,而这夜色中的奔波,河浪的冲刷,却也让男一号练就了一身不弱的轻功与步法。 而那剑气也不愧乃是剑仙修真所出,尽管男一号对于穴道经脉并不熟悉,但是那剑气却仿佛有灵性一般自行运转。 三年后老铁匠终究没有能够挺过来,撒手而去。而从那一刻起,这小小的铁匠铺,便成了男一号的财产。没有了为老铁匠延请郎中以及抓药的花销,男一号的经济状况终于得到了好转。于是,男一号终于有了足够的银钱,去买了一本讲解人体穴位的医书。 三年的时间,男一号手中的长剑在真气的催注下难以持久。碎裂,铸造,再碎裂,再铸造。二十柄长剑,碎了铸,铸了碎,铁,越来越少,质量,却在仙家剑气的温养洗练下越来越好。 终于,在第四年的时候,男一号自觉剑术有成,将二十柄长剑的残骸第无数次放到了铁砧之上。千锤百炼,折叠锻打,锉磨,开刃,淬火,退火,更花去了整整两年的积蓄买来了上好的黑檀木以作剑柄剑鞘。从第四个年头的开始,到第五个年头的末尾,整整两年,终于完工。 长六尺,宽四指许的大剑虽然剑刃并不厚,但却依然有着九十五斤的重量。剑柄以整块黑檀木雕成,饰纹简单却大方,剑柄末端剑首出镂有一孔,孔上坠着一枚直径一寸的圆形白玉璧,玉璧之上缀着流苏剑饰。雪亮剑身之上,*近剑锷处,沿着由剑柄至剑尖的方向,蚀刻着四个阴文行楷,漆成黑色,每字间隔五寸,四个字,占据了这一面*近剑柄处的两尺剑身: 傲笑红尘! 剑鞘同样乃是一整段黑檀木雕成,通体黑色,只是在剑鞘之上同样刻了傲笑红尘四字,却被漆成了白色。 傲笑红尘剑! 看着面前的傲笑红尘剑,男一号心潮难平。当初在另一个世界。跟看了《大霹雳》十余年,对其中的人物早已经烂熟于心,而拥有一把其中的神兵利器,正是当时最大的梦想!如今梦想成真,可喜可贺! 九十五斤的六尺大剑入手一阵沉重,但是在男一号的手中却是轻如无物,几年的打铁生涯并不是白费。重心稳定,几乎便如是手臂的延长。虽然剑成之时并没有什么天地变色的异象,但是男主角相信,这,绝对是一柄当世难寻的好剑! 左手拿起剑鞘,黑色的剑鞘,白色的字;右手持着长剑,白色的剑身,黑色的字。字虽不甚佳,但是却锋芒毕露剑意昂然。 “锵!”长剑入鞘。 来到这个世界五年了。将剑斜背身后,男一号长叹一声。初来之时,自己的身体只不过是一个年仅十一的懵懂孩童,如今,自己却是一个半大的小伙子了。 后院中传来响动,是那逃难而来的周铁匠一家正在整理行礼。“过了今日,这铁匠铺,便是他们的了!”怅然地环视一眼,男一号终于来到了铁匠铺的门口。 “踏出这一步,便是踏入了江湖!一步江湖无尽期!” “踏出这一步,便是踏入了乱世!大唐的乱世!李世民,宋缺,宁道奇,师妃暄,寇仲,徐子陵,慈航静斋,魔门!我不要一个由女人来选择的君主,我不要一个胡人所统治的王朝!非我族类者,杀!居心叵测者,杀!歪理邪说者,杀!犯我者,杀!” 剑气自体内汹涌流动,傲笑红尘剑在背上轻鸣,杀气勃发。 每个人在内心深处都有一个完全不同的自己。另一个世界,现实中男一号是个木讷、羞涩、正气十足的好男人,但是在网络上,他却不羁、任性、肆无忌惮。 便如同现在。 一步迈过铁匠铺的门槛,男一号昂然而行,心中却依旧心潮起伏,“出了这一个门,我便再也不是前世的小职员,这里的小铁匠。我要青史留名,我要声震天下,我要剑寒九州!” 淡褐长衫衣袂翩然,肩头之上探出的剑柄之上玉璧流苏轻轻摇摆,男一号的身形却挺拔如松。“我不会玩什么扮猪吃老虎的把戏。不会去玩什么低调。低调便能够避免麻烦了么?哼哼!”回想着前世的书中的一个个玩低调的情节,男一号心中不屑之极。“一个个为了避免麻烦去玩低调,但是又有哪一个能真正避免得了麻烦?还不是被小人走狗纠缠,教训之后又牵连出上层人物?!麻烦又哪里少了?恰恰相反的却是,不但麻烦丝毫不少,还要更被小人所辱!” 侧身避过旁边小巷当中斜刺跑出来的一个虎头虎脑的小孩,轻轻拍了拍那小孩的小脑袋,虽然面上带着亲切的微笑,但是男一号的心中,对于前世小说中的脑残主人公以及更脑残的小说作者的不屑却更加强烈了。 “平易近人是美德,但是扮老百姓受虐却是犯贱!别人也许可忍受小人之辱,但是我,绝不允许小人走狗之辱!哼哼,大隐于朝,高调,未必不是一个隐藏实力的好方法!” 前方就是渑池的城门,城门外,便是广阔的大唐世界。 “出了这座城,便是一个崭新的我了。前世的名字,铁匠铺中的称呼,与我再没有半点关系。” 扬名,玩深沉,装腔作势,又有哪一部小说哪一部电影的人物能够比得上《大霹雳》?! “既然我来到了这个世界,既然这个世界没有人知道大霹雳,那么为了我的名声,我便不客气了。”整了整衣袖,男一号发自内心地笑了出来,在这个时代,要想扬名,对于他来说实在是太容易了,李太白瑰丽的诗歌,辛弃疾苏东坡壮丽的唱词,还不都是任我取用?! 回想着每当自己的手抚过长剑之时,长剑总是在自己的剑气引动之下轻颤低鸣,那种一剑在手天下尽在掌握的感觉让男一号沉醉不已。“从近以后,我,便是剑君!剑君十二恨!” 头顶一暗,已经走入了城门洞中。阴影之下,原本亲切的笑容仿佛也变冷了一般。 “剑君十二恨来了!慈航静斋,呵呵,希望你们喜欢我的礼物!”走出了城门的阴影,脸上的笑容再次回复了淡然。 雪花飘下。 这一天,大业八年的第一天。 第三节 洛阳 渑池,历史上秦赵会盟之地,实际上算是东都洛阳的一个边邑,距离东边的洛阳城仅有一百三十里的路程,并不算远,因此,剑君的第一个目的地,便放在了洛阳。 千古帝都洛阳自古以来便是华夏文明之中的重要组成部分,而这千年的古都到了隋唐之时,更是到达了它历史上的巅峰。洛阳雄踞黄河南岸,北屏邙山,南系洛水、东呼虎牢、西应函谷、四周群山环抱,中为洛阳平原,伊、洛、瀍、涧四水流贯其间,既是形势险要,又风光绮丽,土壤肥沃,气候适中,漕运便利。故自古以来,先后有夏、商、东周、东汉、曹魏、西晋、北魏、隋等八朝建都在此。 所谓洛阳定鼎地,居中原而应四方,洛阳乃天下交通要冲,军事要塞。 杨广即位后,於洛阳另选都址,建立新都。 新皇城位於周王城和汉魏故城之间,东逾水、南跨洛河、西临涧河,北依邙山,城周超过五十里,宏伟壮观。 杨广又以洛阳为中心,开凿出一条南达杭州,北抵涿郡,纵贯南北的大运河,把海河、 黄河、淮河、长江、钱塘江五大水系连接起来,洛阳更成天下交通商业的中心枢纽。 一日急行,当剑君来到了洛阳西门之时,天色已经暗淡了下来。此时的雪花越来越大,狂野之中依然是一片银白之色,而就在银白色的雪地中,黝黑深沉的高耸城墙却更显得巍峨壮观! 尽管剑君已经对这千古名都有了足够的心理准备,但是真正来到这帝都之下的时候,依旧是一阵止不住的惊叹与震撼! 天光暗淡,行人寥寥,雪花纷飞。银白的世界当中高耸仿佛入云一般的城墙更显得深邃与厚重。灰黑色的城墙,白色的大地,整个世界再也没有了别的颜色。剑君不由自惭渺小。 北风渐起,低低的呼啸声自城门处隐隐响起。似乎在诉说着这城市的古老故事。 苦笑一声,剑君有些无奈。往日在黄河之畔练剑的时候,那冲天的剑气与圆转如意的剑势常常让剑君骄傲不已。暗夜之中与一些夜行客不期而遇的战斗的轻易胜利也让剑君渐渐滋生出了“天下英雄不过如此”的骄傲。但是这一刻,面对着古都洛阳这千年的厚重积淀与无数人的心血凝结,剑君终于发现了自己的渺小! 气机翻涌,傲笑红尘剑在鞘中低声呜咽。由天而落的雪花四散而去,地面上脚底下的积雪更是渐渐被逼了开来。 夜色越见深沉,城墙便如同融进了夜幕一般缥缈了起来,剑气在体内运行越发滞涩,便如同承载了古都的千年积淀一般。 “嘭!”暮鼓之声自鼓楼之上轰然响起,剑君只觉得体内轰然一震,原本体内那锐气激进的剑气内息,竟然隐然之间变得大气磅礴! “这就是顿悟?”剑君深感庆幸。 “这算是这座古城给予我的见面礼么?当头棒喝?”剑君有些惭愧。原本以为,来自后世的自己有着如今时代人所不能及的阅历,有着这个时代人所不能及的见识,更通过原本的书本、网络、教学,有着这个时代人所不能及的人生阅历,因此自己的路能够更平坦一些,但是却想不到,自己终究还是欠缺了一份自己的人生感悟! “喂!那个小兄弟,要关城门了,你还进城吗?!”前方一阵吆喝惊醒了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中的剑君。抬头看去,却是那城门处的守关士卒在向自己询问。也许是因为自己的身上背着剑吧,这士兵倒是挺客气。轻轻一笑,放下心事,剑君举步入城。 大业八年,此时的大隋已经是烽烟处处了。山东王薄已经在长白山唱出了那著名的《无向辽东浪死歌》,翟让也已经上了瓦岗寨,而窦建德,也已经开始在河北的大地上树起了义旗。 别的不说,瓦岗就在洛阳咫尺之处,因此洛阳城城门之处检查的还算是严密。 交了门税,入了城门,没走几步,剑君便听到了身后大门关闭之时“吱吱嘎嘎”的刺耳响声。 冷清,宏大,刁斗森严。 洛阳城给剑君的第一印象便是如此。宽阔的街道,鳞次栉比的房屋,一队队巡街的士兵。 洛阳城由一条洛水将整个城市平分做了南北两个部分,而剑君,却是由洛阳城西的城门而入,并没有走水门。此时入了城,正是在洛阳的北半城。 很快,剑君便明白了为何洛阳城中显得如此的冷清。由西而来,入北半城,此时的剑君所在,正是在这洛阳城的西北城处,而这里,却是洛阳城中的皇宫所在,皇宫周围,达官贵人、王侯将相的府邸密布与此,正因为如此,此处冷清,宏大,却又刁斗森严! 厚厚的积雪之上,剑君行走无声,身后只留下一排浅浅的脚印,转瞬便被从天而降的雪花掩住。 渐行渐远,洛阳西门早已经没入了黑暗之中,就连城楼之上的灯球火把,也已经不见了踪影。突然之间,剑君眼前一亮,一条阔有百步的通衢大道出现在了未来少年的面前。 “想必,这就是这洛阳的主干道了吧?”点了点头,剑君并没有什么夸张的表情,只是左右打量了一番,向着街边的一个酒馆走去。 走在这大道之上,剑君这才感觉到了洛阳城深蕴在平静的表象下的那蓬勃的生命力。新年,元旦,固然很多人都在家中团员,但是在这乱象渐现的世道中,尤其是洛阳这样世界上数得着的国际性大都市中,却依然有为数不少的人在外奔波。 酒馆并不豪华,客却有八成满。有人觥筹交错,有人浅酌低饮。掀开门口厚厚棉帘产生的寒意顿时将酒馆之中所有人的目光吸引到了身上,但剑君却没有丝毫的不自然。 “唷,客官您几位?”店小二紧步上前招呼。 剑君冲着店小二点了点头,一边树起一根手指,一边向着酒馆内的一张空桌之上走了过去。 七尺的少年,背着六尺的长剑。怪异的情形顿时引得酒馆中的食客们一阵低声议论。但其中却也有些老江湖,却发现了这从漫天大雪中走来的少年身上,竟然没有一丝的雪花与湿痕! “客官,您要点什么?”店小二很是殷勤。 “一壶酒,一盘牛肉,再来两个招牌菜。”剑君自顾坐下,向着跟了过来的小二含笑说道。虽然要高调,但是高调却绝不是高傲;虽然不喜欢扮猪吃老虎,但却也绝不妨碍平易近人。 见惯了江湖客嚣张嘴脸的店小二显然对于剑君的平和态度很是高兴,一张平实的脸笑得越发纯朴,“客官,本店的烧锅鹅与酱驴肉都是一绝,您觉得如何?”一边说着,小二桌上的茶壶之中注满开水。 “好!”点头同意,小二自去下单。剑君翻开一个茶杯放在桌上,随后反手取下背后长剑平放桌上,发出一声沉闷响声。 酒菜很快上来,自斟一杯,仰头喝下,辛辣的感觉直下咽喉,剑君的目光却有些迷离。 “洛阳,是非之地啊!但我此时前来,应该不会晚吧?” 净念禅院,老君观,独孤阀,瓦岗,窦建德,慈航静斋,阴癸派……水很混啊! “不过,无妨,混又如何?岂不是正适合浑水摸鱼?”心念转处,轻啜一口酒水,剑君轻笑声中,稍显稚嫩的面容之上浮起一层淡淡红晕,“就让洛阳,作为我扬名和起步的地方吧!” “扬名,总是需要垫脚石的。”夹了块酱驴肉送如口中,一边品尝着浓郁的香味,剑君的心思又转到了另一个方面,“听说,独孤阀中的后起之秀,以一套碧落红尘剑法扬名的独孤策,已经成为了江湖中有数的青年高手之一啊!呵呵,碧落红尘啊,看来我的傲笑红尘剑,与红尘剑招,若是不拿你作为第一个目标,老天也不会放过我啊!” 又是一口酒,一块牛肉。 “到时,就是第一次出场了,剑君十二恨的名声,就要第一次在江湖中响起了,可不能演砸了!对了,剑君十二恨的出场诗号是怎么样的来着?一恨才人……” “嘭!”一声响,顿时整个酒馆都安静了下来,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大汉腰挎长刀大步来到了剑君桌前,“哈,傲笑红尘!小子你好大的口气!”语气凶恶。 “好说。”剑君不以为意,尽管不知道对方为何来找麻烦,却是也夷然不惧。 “上好黑檀木的剑鞘与剑柄,我倒要看看是什么好剑!”大汉一双眼睛盯着桌上傲笑红尘剑,伸手便抓。 “呵呵,原来是见财起意!”轻笑一声,剑君左手已将剑持了起来,“该杀!” 话音落,一道寒光乍起,“锵”的一声,众人看去,却发现傲笑红尘剑依然留在鞘中,而那道寒光却仿佛是错觉一般,但是那大汉,却已然“咕咚”一声栽倒在地! “我说过,犯我者,杀!” 第四节 汗青 谈笑杀人,剑君的语气表情自始至终没有丝毫变化,依旧是那么不温不火。那大汉的同桌几人惊怒不已,却不敢动手,只得抬起大汉的尸体迅速离去。 剑君没有受到半点影响,就仿佛方才的杀人事件根本不存在一般,每一杯酒都细细品尝,每一块肉都慢慢咀嚼,直到饮尽了壶中酒,吃完了盘中肉,这才慢条斯理地唤来小二结账,然后背起长剑悠然而去。 毕竟是洛阳的通衢“天街”,两旁的酒馆客栈应有尽有,随便进一个客栈,都是干干净净服务周到。要了一间客房,有叫伙计打来了热水,洗漱一番之后,剑君这才开始打坐。 横剑膝上,丹田之内剑气汹涌而出,磅礴沛然的剑气涌入膝上傲笑红尘剑的一刹那,心神相连的感觉涌上心头。傲笑红尘剑下,红尘剑招本就是光明磊落、正气堂堂。今日在洛阳城下一番领悟,剑气沉凝宏大,正是与红尘剑招相得益彰! 由此发现,剑君心中更是一喜,对于自己的扬名之战更是信心十足!也许独孤策确实算的上武林当中的后起之秀,青年一代当中的翘楚,但是剑君却绝不认为他能够与自己抗衡,即便是自己战斗经验全无,剑招也是稚嫩,但是自己的仙家剑气,却足以弥补自己的不足! 一夜就此过去。一夜的修炼让剑君将洛阳城下的领悟更加巩固。 此起彼伏的鸡鸣之声响起的时候,剑君起身背剑,在客栈的大堂之中随便吃了些早餐,便踏着晨光向着早已打听好了的独孤阀府邸的方向行了过去。 当剑君看到独孤府巨大的牌匾的时候,独孤家正门上的两盏巨大灯笼还没有收回,门口的两队卫兵也正刚刚交接完毕。 看到了背着大剑的少年,独孤阀训练有素的卫兵迅速反应,挺枪戒备。“什么人?!” “剑君十二,特来拜见贵阀少主独孤策!”在士兵们的警戒范围外停下脚步,剑君朗声回答。 “此时天色尚早,少主不便见客,请阁下改日再来吧!”也许是见剑君气度不凡,那士兵头目倒也没有太过嚣张,语气也很客气。 “如此,告辞了!”转身便走,剑君的脸上再次浮现笑容。“果然如此啊!呵呵,不过,如此,我也是礼数周到了!维持正面形象,果然费劲!” 漫无目的的在洛阳街头游走,一边欣赏的雪后初晴的古都气象,一边思考着自己将来的路。 “要不要去净念禅院看一看呢?这洛阳还真是繁华,不过,在这样的城市里,主角不都能遇上仗势欺人的恶少么?是我运气太差?还是这洛阳纨绔素质比较高?”怀着一颗恶搞的邪恶心灵,挂着让人亲切的柔和微笑,剑君就这样穿梭在洛阳的大街小巷之中。 时间将近正午,感觉到腹中轻微的饥饿感觉,剑君向着前方的一个酒楼行去。 这酒楼的生意不错,还没进去便已经听到了里面嘈杂的声音。 “客官来了,里边请!”身上长衫虽然简单古朴,但是上好的质地依旧令门口的小二殷勤万分,“客官不好意思,雅间都满了,只能委屈您搭一桌了。” “无妨!”剑君毫不在乎。今日中午他本便是要找一个人多热闹的地方,即便是雅间免费,他也不会去选。 一楼爆满,剑君直上二楼,一眼便相中了*窗的一个位子。临街*窗的位子在这样人潮汹涌的时候自然不会是空的,此时正有一个身着青衫、面容白皙俊秀的青年文士坐在那里自斟自饮。最重要的,却是那文士虽是俊秀却绝不文弱,一身勃勃英气,显是武功不弱。 “兄台是否方便在下搭个桌?”径直走过去,剑君彬彬有礼地问道。 “哦?”那文士打量剑君一番,微笑着表示同意,“请坐!” “多谢!”剑君一拱手,在那文士的对面坐下,背上长剑也已然解了下来平放桌上。“一壶酒,随便来几个菜。” “傲笑红尘?好剑,好名字!”剑君点菜完毕,那文士却是饶有兴致地打量了一番桌上长剑不住赞叹。 “过奖!”剑君口中谦逊着,却也发现原来桌上竟还有一支玉箫,“兄台的玉箫也是难得的珍品!” “呵呵,这玉箫乃是长辈所赠,因此不敢离身。”那文士虽然白皙俊秀,却完全没有一般儒生的酸腐之气,反倒是有几分豪爽,见剑君注意到了自己的玉箫,不由拿起玉箫一笑介绍道,“啊,对了,在下长孙无忌,洛阳人士,不知兄台高姓大名?” “哦?”听了对方自报家门,剑君心中一动,却是没有想到自己竟然如此简单便钓到了这样一条大鱼。长孙无忌乃是李世民的舅兄,更是天策府中的重要谋士,在小说当中更是武功不弱,只是不知这个时候,长孙无忌的妹妹有没有嫁到李家。 “原来是长孙兄。小弟自小习剑,小有天赋,本家姓名师门之内鲜有提及,自号剑君十二恨。长孙兄唤在下十二便是!”带着一丝骄傲的笑意报出自己的名字,剑君面上虽是一副淡然的模样,但是心下却是快要笑翻了天,“终于报出名字来了!这样强悍的名字一定是让人印象深刻、过耳不忘吧,哈哈哈!” 果不其然,长孙无忌听了剑君的名字当时便是一愕,旋即反应过来却是大笑:“剑君!剑中之君,想来十二的剑术定是出神入化!” “长孙兄过奖了。十二的剑术只是小成而已。”摇头一笑,剑君口中谦逊。 “哈哈,十二也不要长孙兄长长孙兄短的了,为兄字辅机,十二唤为兄辅机就是了!”长孙无忌十分开心,抬手拿起自己的酒壶给剑君斟了一杯。 “那是自然!”便在此时,一声大笑随着一阵轻微的脚步声迅速接近而来,而面向着楼梯口的长孙无忌却已经露出了喜悦的神色,“辅机可能还不知晓,昨夜这位小兄弟甫一来到洛阳便一剑将那碎岩刀万鹏给斩了!”此人一边说着,一边已经自顾自来到了桌边坐了下来,“那万鹏辅机你久在洛阳定是知道,虽然武功算不上一流,但若是要让他连任何反应都没有,却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长孙无忌心中惊讶,剑君却更是吃惊,“这个年代的情报网络太夸张了吧?!” “呵呵,狂妄之举,不值一笑!想不到这位兄台的消息竟是如此灵通!”一边谦虚着,剑君却一边小心翼翼打量着眼前的人。这人身形高大,看上去三十多岁,一头长发却是散着,意态狂放。 “十二,为兄来给你介绍,这一位可是江湖中大大有名的‘河南狂士’郑石如!石如兄,十二便不用无忌来介绍了吧,石如兄可是比我还要熟悉!”见剑君面露诧异,长孙无忌哈哈一笑,不失时机介绍一番。 “辅机也太抬举为兄了!我知道此事只不过是因昨夜那酒馆中恰有一位老友在,今日来找我叙旧之时说了起来,而且十二如此风采,再有那招牌般的黑鞘大剑,我又怎会认不出来?”郑石如不愧狂士之名,话还没说上一句,已经开始用十二来称呼剑君了。 “想不到十二的剑术竟然如此之高!却不知十二却是师承哪位高人!”双方认识,气氛更是热烈,长孙无忌却是惊喜地感叹一声,显是对于剑君的剑术之高明大感意外。 “在下师门与别处不同,互相之间武学只是切磋,并不传授,各人武学皆是自小在长辈指引之下自行领悟而来!”剑君面上傲然一笑轻声回答,心中却是不断嘿嘿坏笑,“问吧,问吧,看我如何将天下人尽数忽悠瘸!” “哦?!”果然如剑君所料,长孙无忌与郑石如皆是悚然动容。这二人都是这个世界当中的有识之士,自然明白如此的教学方式是何等的困难,又是何等的神奇,而这种方式的效果又是何等的恐怖! “世间竟然有如此神奇的门派?!如此一来,岂不是门中人人尽是宗师级数的高手?!”长孙无忌长大了嘴巴,风度全无。 一边的郑石如却也好不了多少,整个人猛地俯过了身子,双目之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如此所在当真称得上乃武林圣地,莫非十二你们乃是魔门一般的隐世门派?” “师门确是称得上圣地!”见长孙无忌与郑石如二人如此激动,剑君腹中坏笑,面上却露出神往之色。 “十二,是否方便告知你师门的名称?”郑石如见剑君的神往之色,更是心急,不由连声催促。 “呵呵,这有何妨?本门的名称又不是什么秘密,只不过师门中少有人行走江湖,因此名声并不响亮,汗青编便是。”剑君满心激动地抛出了这个准备已久了的名字。 而一边,长孙无忌与郑石如二人再次动容! 第五节 冲突 “莫非便是那传闻之中贤臣名将层出不穷的汗青编么?”郑石如失声惊问,一边的长孙无忌也是一脸期待。 “哈哈哈哈哈哈哈!”看着面前的两个牛人惊问汗青编之名如此激动,剑君几乎忍不住要大笑了,心中的那邪恶本质更是自豪到了极点!“不容易啊!五年来我辛辛苦苦制造传播谣言的做法终究没有白费啊!激动啊!这两位可都是大有能量之人,听到汗青编之名竟也如此神往,可见我的功夫不是徒劳!” 心中得意不已,剑君表面之上却依旧是那副淡然的神情,只是微微露出一丝诧异,望着二人急切的申请道:“想不到二位兄长竟也听过我汗青编的名字!” “这是自然!”见剑君疑问,长孙无忌欣然地将自己所知一一道来,“虽然汗青编名声并不响亮,但是在有心人之处,却也都知晓一二!据说汗青编历史悠久,成立以来已有千年。千年来时有门人弟子行走江湖纵横天下,其中名臣、名将、豪雄、巨枭不在少数!传言当中,汉初张子房便是汗青编之人!十二,不知为兄所知的这些是否属实?” “不错!”剑君含笑听完了长孙无忌的叙述,点头称是,心中却也佩服不已,这长孙无忌身后能量果然不小啊,自己放出去的那点风声重要的他竟然全都知道了! “长孙大哥所言都是属实!” “十二,不知能否透漏一点汗青编的消息?”一边的郑石如虽然年纪不小,但是为人狂放不羁,性子中更是还保留了几分率直,此时终于忍不住开始打探了起来,“要知道,如今江湖中,甚至是各大门阀世家,都对你们汗青编好奇不已,却都无处下手。为兄也是对你们汗青编神往不已啊!” “呵呵,我汗青编也不过是一江湖门派而已,并没有你们说得那般神秘。”见郑石如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剑君心中暗爽,脸上却依旧是一副没什么大不了的淡然神情。 “十二,都说汗青编中名臣良将无数,但我等所知的,也只不过汉初谋圣张子房一人,却也不知是否是真。不知十二可否再给为兄列举几位汗青编先贤?”故作谦逊果然将两任撩拨得难受不已,长孙无忌仰头饮尽杯中之酒,目光灼灼。 “子房前辈确是我汗青编之人!”说起了自家门派先贤,剑君顿时做出一副肃容敬仰的神态,原本已经很是端正的坐姿,更加挺拔了起来,“其实当初楚汉争雄,我汗青编中人并不止子房前辈一人。楚霸王之亚父范增,用兵如神的淮阴侯韩信皆是我汗青编先辈!且当时淮阴侯正是我汗青编驭武宫之主。” 范增、韩信之名一出,长孙无忌、郑石如二人顿时震惊。 “想不到汉初三杰,竟有二人乃是汗青编之人!果然深不可测!”长孙无忌神情有些迷茫,口中喃喃自语,郑石如眼中确实精芒乱闪,不知在想些什么。 “名标汗青,贵宗不愧名为汗青编!”过了良久,长孙无忌这才回过了神来,望着剑君神色复杂地长叹一声。 “十二,方才听你说道当初淮阴侯韩信乃是驭武宫之主,莫非贵宗之中还有别的单位不成?”长孙无忌感慨,但那郑石如却已经是久经江湖考验,心思终究是细了些,抓住了剑君话中透露的信息追问,那一副急切的模样,却是让人生不出厌恶之情。 “石如兄果然心细如发!”剑君见这郑石如如此上道,心中暗夸,嘴上也赞叹不已,“我汗青编中除了驭武宫之外,尚有专诸前辈草创、荆轲先生统合而成的易水楼,颜回、端木赐所创玉笔峰,以及纳百家之长的争鸣殿。” 一个又一个的名字抛出来,砸向坐在桌旁已经麻木了的长孙无忌与郑石如二人那脆弱的神经,虽然表面上一副肃容敬仰先贤的嘴脸,但是剑君心下却是正在恶意地揣测,“哈哈哈,看你瘸不瘸!看你瘸不瘸!不瘸的话我再加点料!先把你俩忽悠瘸,然后,就*你俩帮我把天下人忽悠瘸!哈哈哈哈哈哈!” “汗青编果真名不虚传!当浮一大白!”好半晌回过神来,长孙无忌有些失神,摇头苦笑一声,将桌上的三只酒杯一一斟满,也不等郑石如与剑君二人,自顾自便举杯仰头一饮而尽! “想不到汗青编竟神秘如斯,当真让人不敢相信!石如能认识十二当真是三生有幸!”郑石如看着长孙无忌连灌三杯闷酒,也是摇头苦笑不已,举起杯来向着剑君一邀,也是一饮而尽。 原本热烈的气氛就这样在剑君这腹黑的家伙的蓄意打击之下沉闷了下来,不片刻,眼中满是狂热神色的郑石如当先大醉而去,紧跟着,满腹心事的长孙无忌也会钞离去。 想着两人离去时的神色,剑君走在回客栈的路上,心中却是冷笑不已:“这年头不是讲出身讲资历么?你慈航静斋吹嘘自己乃是成立于汉末三国时,根没我正,苗没我红,你这白道领袖,当起来,还能理直气壮么?哼哼,别的暂且不论,老子先天历史上就压你一头!” 回到客栈,剑君也没有再回自己的客房,反是直接来到柜上,退了客房,却包下了客栈后的一处小院。 盘坐床榻之上,傲笑红尘剑横与膝上,但是心思却怎么都是静不下来。也许是自己演出的太过投入,一票牛人大名,竟然忽悠的自己也是热血沸腾!“丢人啊!” “如此一来,有心人们一定不会放过我这样根正苗红的好孩子吧?”得意之余,剑君却也有些无奈,凡事有利有弊,自己如此标榜,固然可以在某些情况下占些上风,但是对于自己来说,却也是麻烦的开始! “唉,冲动是魔鬼啊!不过,既然已经冲动了,那便冲动到底好了!”心中决然,剑君心潮渐渐平静,体内流转的剑气内息倏然加速。 夜幕降临,客栈的伙房之中再次传来了诱人的香气。漆黑的房中,电光闪过,剑君轻阖的双目已经睁开。 背起长剑,来到客栈大堂之中,美美地饱餐了一顿,剑君起身出行。 今夜的行动并不在剑君原本的计划当中,只不过在今早闲游洛阳的时候,偶然之间看到了“曼青苑”这座有名的青楼,剑君这才想起了阴癸派的卧底,洛阳帮的帮主上官龙来。灵光一闪之下,这才有了今夜的行动。 上官龙的府邸就在联通洛阳南北两城的新中桥的桥口,豪华无比,早在萌生一会上官龙这个念头的时候,剑君便依然将这些消息打探清楚了。毕竟,作为在洛阳城内恶名昭彰的洛阳帮的帮主,上官龙的住处并不是多难打听的事情。 出了客栈,沿街而行,新年时候的夜晚并不冷清,街上热闹非凡。突然之间前方人群分开,一众身穿蓝色武装劲服的大汉迎着剑君直直行来。 看到那蓝色劲装,剑君心下了然,原来是洛阳帮的人,难怪如此嚣张。 便在这个时候那一群大概二十多个洛阳帮众已经来到了眼前。当先一个四十岁左右,留着两撇胡子的汉子上前一步,上下打量了剑君一番,这才拱手一礼:“在下洛阳帮玄武堂香主陈朗。阁下昨夜于王家老店杀我堂下高手万鹏,特来讨个公道!” “哈,真是见我困就来递枕头了!少爷我正担心如何不被怀疑地与上官龙勾搭上呢,这洛阳帮便主动送上门来!”心中一动,剑君面上浮起一丝冷笑,扫视面前的洛阳帮众以及周围观看热闹的众人一眼,这才开口:“谋我宝剑,该杀!” “你!”陈朗愤怒,周围的洛阳帮众更是愤怒地挥舞起兵器高声喝骂。 “杀我帮众,今天白天又打探我帮帮主住处,少年人,跟我回去交代一下吧,免得受苦!”陈朗一双小眼睛当中满是阴森,一只手也已经按在了腰间刀柄之上。 “废话太多!”剑君冷哂。 “上!”陈朗一声大喝,手中长刀出鞘,刀化匹练直取剑君左肩。一见陈朗动手,其余洛阳帮周也不含糊,纷纷出手。陈朗想得通透。傲笑红尘剑剑长六尺,如此背在身后自然无法拔出。若要拔剑,必先将剑取下,攻其左手,让其无暇拔剑,到时,纵使这少年剑法再强,也只能任其鱼肉。 “哼哼,果然是个没什么经验的家伙!万鹏也是废物,竟然会死在这种半大孩子的手上!”眼见剑君双肩不动,陈朗冷笑。 第六节 夜访 陈朗功夫不错,一刀之下气势森然,更有周围帮众配合,威力不小。眼看着陈朗一刀直取自己左肩,剑君不由一笑:“倒是有些小聪明!” “铮!”内息流转,傲笑红尘剑轻鸣一声自跃而起。伴着陈朗讶然的目光,一道惊虹照亮了黑夜。 陈朗只觉手上一震,巨力涌来,整个人承受不住后退三步,耳边却是响起一片惨叫之声。随即周身一寒,整个人再也不敢动上分毫。 十多名蓝衣大汉抱着手腕哀嚎,十多支握着各式兵器的右手分布在冰冷的地面之上。剩余的十多名大汉惊恐地望着包围中的少年。而那少年,手中一柄六尺大剑遥指陈朗,秋水般的剑身之上四个大字锋芒毕露:傲笑红尘! “犯我者,杀!” 轻笑一声,剑君身形骤闪。被剑君剑气锁定的陈朗大骇之下挥刀自保,却猛然之间心口一痛!愕然抬眼,原本三丈之外长剑遥指自己的少年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自己身前六尺之处。依旧是持剑遥指,但是那六尺长剑却已经刺入了自己的胸膛,刺破了自己的心脏。艰难地转动眼睛,自己的长刀也是平伸着,可三尺长的刀身却连对方的衣服都没有碰到。 苦笑,栽倒。 又是一声轻鸣,傲笑红尘剑一声轻颤甩落一串血珠入鞘。一边的洛阳帮的帮众们却早已经发一声喊逃之夭夭。 “这样,总不会有人会怀疑自己与洛阳帮勾结了吧?”呼出一口气,剑君再也不看地上的陈朗一眼,顺着那些洛阳帮众逃跑的方向缓步而行。 没有热闹可看,围观之人瞬间散去,唯有一些大胆之人,与那知晓上官龙府邸方向之人在远远跟着。 剑君并不介意有人跟着去看热闹。这个武侠的世界当中各个势力的情报组织强悍之极,就算明着没有跟的,暗中的也绝不会少,更何况,自己还要*他们来扬名呢! 当剑君来到上官龙那华丽的府邸门口的时候,洛阳帮的人已经严阵以待了,显然,洛阳帮也一直在关注着剑君的行动。 上百洛阳帮的帮众与数十高手拱卫着一个华服中年人注视着身背大剑的少年缓步行来,肃杀的气氛在周围蔓延开来。 “请问可是上官帮主?”对周围上百的洛阳帮成员视而不见,剑君的目光一下便锁定在了被拱卫在中央的华服中年人。 看不透!剑君心下一凛。 那人看上去年近五十,一对招风耳,身材不高,确实强横壮硕,虽然有些面容苍白、眼袋囊肿,但是一手扶着龙头钢杖,气度沉凝森然,双目之中寒光闪烁,巨大的压力迎面而来! “正是老夫!”庄严而又有些阴柔的声音响起,上官龙语气之中不带半分感情,“不知这位少年英雄如何称呼?” “剑君!”伟大的男一号颇有些玩味地报出自己伟大的名字,“剑君十二恨!” “剑君?!”上官龙怒哼一声,“好嚣张的小子!难怪不把我洛阳帮放在眼里!” “不敢。”剑君含笑,“原本晚辈是有事来拜访前辈,却不想在路上便遇到了贵帮陈香主,只得切磋了一番。” “好!好!”上官龙怒极而笑,“杀了我帮中香主,你便是这么拜访老夫的?!”说话声中,上官龙排开护在身前的洛阳帮高手,大步来到前方。 “礼数不周,还要请前辈见谅!”一脸歉然。 “如此,老夫便来看看你是否有在我洛阳帮面前嚣张的资格!”怒喝一声,上官龙手中龙头杖轰然顿地,一时之间气势大涨! 一阵窒息,剑君心中一惊,背上傲笑红尘剑已然铮然出鞘!长剑一出,剑君顿时便如同换了一个人一般。 长衫磊落,立身堂堂,如劲松八风不动,似君子宠辱不惊! “噌!”一声轻响,六尺长剑笔直地倒插在剑君面前的青石地板之上。火光之中,月色之下,从剑锷到剑尖,由上至下,剑身之上四个字锋芒毕露: 傲笑红尘! 长剑岿然不动,人亦是挺拔如剑,但是在上官龙的感知当中,在面前的,却只有昂然的剑意!“如此年纪,果然了得!” 上官龙双目之中闪过一道异色,口中大喝:“果然了不起,却不知这是何剑法!?”话音未落,上官龙身形一挺纵身而起,沉重的龙头钢杖照着剑君头顶直砸而下! 面对当头一杖,剑君身形猛然前冲,随手一探,地上长剑便已在手,横剑一挥,手中长剑已然向着身在半空的上官龙拦腰斩去! 没有料到对手一上手便是同归于尽的狠戾招数,上官龙顿时一惊。纵然自己的钢杖可以将这少年的头颅打碎,但是自己也绝难逃脱被腰斩的下场。无奈之下,上官龙提气拧身自剑君头顶翻过,而剑君却也借着那长剑横斩之势自上官龙的身下旋过! 再次对峙! 剑君长剑直指,上官龙横杖而立。一招失了上风,这洛阳一霸双目之中紫芒大盛。“果然是好剑法!可有名堂?” “寒剑默听君子意,傲视人间笑红尘!”听了上官龙称赞,剑君面上带笑手抚长剑曼声长吟。首次对阵强敌,剑君心中一片豪情。他也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体内剑气在战斗中竟然如此强悍。想及方才那一斩的霸道,剑君沉醉。“听闻上官帮主自创一百零二式‘迎风杖法’,剑君不才,还请赐教!” 话音落,持剑急冲! 上官龙身为魔门之人自然心狠手辣,大喝一声,手中钢杖洒出一片杖影直罩剑君,却只听一阵“叮叮”震响,剑君不闪不避,手中长剑左右荡开,硬生生破入杖影之中! 杖影无功,上官龙暴喝,钢杖之上龙头猛然一探,便要锁拿剑君长剑。 手腕翻转,剑光挥洒,六尺大剑猛然之间灵巧得躲开了钢杖之上的龙口一连三式连劈杖身。 “铛铛铛”三声大响响彻整个现场,一丝细如蚊蚋的声音却钻入了凝神迎敌的上官龙的耳朵之中。 “上官帮主,总领北方情报事宜,定是劳心劳力吧?” 声音入耳,上官龙心神大震,手中钢杖不由一滞,剑君已然抓住机会带起一道匹练般的剑光席卷上官龙全身。 上官龙心中一紧,却终究是魔门巨枭,自己身份被人发现,顿时凶性大发,正待拼死毙敌杀人灭口,却愕然发现那璀璨剑光竟是多半击在了自己钢杖之上! “上官帮主不必紧张。晚辈汗青编剑君十二恨,只不过是有件事情要与帮主商议!”细如蚊蚋的声音再次响起,上官龙却已经镇定了下来! “你有何事?!”负责北方情报,上官龙自然早已经了解到了传说中汗青编的一些情况。如今见到了这神秘组织中人现身,这位洛阳帮主默契地再次洒出大片杖影。 “听闻上官帮主的曼青苑日进斗金,十二不才,却想让其更上一层!”手中长剑同样洒出大片的剑光,一时之间整个场中到处剑光杖影,交击之声连绵不绝。两人更是翻翻滚滚直打到了新中桥上! “请讲!”上官龙不置可否沉声而道。 “呵呵,在下只不过是对于这烟花之地有些自己的看法,想要推行天下,若是不妥,上官帮主还请不要怪罪!”快速将话说完,剑君猛然一声暴喝,寒光闪烁令人眼花缭乱,声音之中却带了几分促狭笑意。 “老夫洗耳恭听!”上官龙杖影陡然收缩,将寒光尽数拒在身体三尺之外,语气中却多了几分好奇。 “这天下间的男人,之所以喜那烟花之地,大多便是图个新鲜。若是上官帮主的曼青苑中的姑娘,除了那桃红柳绿的凡俗装扮外,还有些形态端庄的豪门贵妇,英姿飒爽的沙场英雌,饱读诗书的女公子,磊落豪爽的江湖女侠,如此新鲜之事想来即便要的银钱多些,也会更让那些浪子大感刺激吧?”寒光乍敛,剑君持剑旋闪,语气得意。 “小友果然看得透彻!”开了曼青苑这样一个大妓院,上官龙自然是行家里手,剑君一说,便已然明白了过来。手中长杖连点,将即将旋切及体的长剑剑锋一一点开,口气却越发松了下来,“只是老夫不解,小友为何如此?” “呵呵,十二只不过是想让帮主再答应我一个建议而已。”身形越转越快,长剑已然练成了一片剑光,再也不分彼此,十二便如同一道飓风一般猛扑上官龙! “哦?小友但说无妨,若是老夫可以做到,必不会推辞!”一副果然如此的语气,上官龙心中却并不轻松,上来便是如此大的一个甜头,想来这事未必好办!面对着迎面扑来的剑刃飓风,上官龙迎风杖法使得酣畅淋漓,一时之间杖风将激荡便连新中桥下洛水都开始渐起波澜! 第七节 黑手 眼见成功打消了上官龙的疑虑,剑君的笑容越发灿烂,“说起来,美女将军江湖女侠勾人遐思,想必戒律森严的香艳女尼道姑更让人大感刺激吧?!”话音一落,剑君猛然之间连退三丈,手中傲笑红尘剑直指天空。 “嘤”的一声轻鸣,凌厉气势冲天而起。 原本若有所悟的上官龙首当其冲,心中大讶,“这少年竟然已经到了如此地步!便是宁道奇,在这般的年纪也未必能有这般的修为!”心念闪烁不定之中,上官龙猛然之间发现自己竟然完全失去了剑君的气机! 明明那少年就站在自己的身前高举长剑,但上官龙却只能感受到那长剑的存在,便仿佛那个人影尽为虚幻!感受到的,便只有那一柄分明只有六尺,却仿佛直贯万丈青天一般的长剑! “上官帮主接我一招气傲天苍!”冷喝一声,剑君挥剑斜斩! 无匹剑意凌空而下,上官龙面色凝重,如此剑势当世少有,便是以他几十年的修为,招架起来也是异常吃力! 双目之中紫芒大盛,挥舞之间龙头杖突然滞涩非常,缓慢,沉重,向着自天而落的剑意直迎而上! “轰!” 劲气飚射,远远荡开,剑君连退五步口角带血,上官龙亦是连退三步气机翻涌。 “再来!”暴喝一声,剑君挥剑再上!“寒影暴风尘!”手中长剑急速挥动,霎时之间无数柄傲笑红尘剑乱斩而来! 上官龙长杖飞舞,抵挡着寒气大盛的长剑,耳边却又响起了剑君的声音:“若是上官帮主能够在一隐秘之所建一小庵,训练几个貌美女尼,想来虽然人不多,却比你曼青苑所得亦毫不逊色吧?传闻佛门观世音曾肉身布施,这头牌便叫做慈航如何?庵名嘛,静斋也是挺有意境的吧?” “便是这事吗?”上官龙听得双目之中精芒大盛,手中钢杖丝毫不慢,龙头仿佛活了一般追着长剑锁拿不停,心中却是疑虑,“这小子摆明了是要败坏慈航静斋的声誉,却要拿自己当枪来使!怪不得要先许我如此大一个甜头!” “呵呵。自然不是。这只不过是十二免费赠送的优惠礼品。要求嘛,便请上官帮主三月之后再开始经营这些项目如何?”剑势一变,剑君双手握剑大开大合招招进逼。 “这件事自然没有问题!”上官龙杖法亦是刚猛,面对着剑君的进逼不闪不退以硬对硬,嘴上却一口答应,毕竟,若自己真要办这些项目,也需要时间来训练歌妓,三个月倒也不错,“只是老夫听闻汗青编乃是中原顶梁,为何却要找上我圣门来对付白道的领袖慈航静斋?” “哈!”听了上官龙的问话,剑君长剑陡然之间发出一阵炽热气息,口中语气却不屑已极,“什么白道领袖,不过是一群信了番邦野教自以为是的龌龊女人而已。倒是魔门,却传承自我华夏诸子百家学说。虽然如今瑕疵不少,却终究是我华夏道统!我汗青编之中亦有承袭了诸子百家学说的争鸣殿。说起来却也有些香火情分!” “原来如此!”上官龙若有所思点了点头,猛然之间双目之中却是寒光大盛,“小友果然好剑术!”阴柔之声直透肺腑,手上长杖一连一百零二杖劈头盖脸而来! 剑君猝不及防,内府震动,又面对了装若疯狂的上官龙的一百零二杖,心中大骂。无奈之下,身形急退,剑气急催,肉眼可见的光焰透出剑身扭曲空间,炽热剑芒激射而出! “烽火红尘路!” 身形倏忽之间急退数十丈,剑芒刹那之间绵延了数十丈,而杖影更是片刻之间便进逼了数十丈。剑杖终于相交,轰然巨响,振聋发聩,青石地板化为碎屑随风飘扬,迷蒙之中,剑君耳边却传来了上官龙的冷哼之声:“事情谈完,老夫便要为死去的属下讨回公道!” 一道身影自飞扬的尘埃之中飞射而出。剑君身在半空喷出一大口鲜血,闪身疾走,口中大喝:“上官帮主果然了得,十二领教了!”心中确实对这魔门妖人的诡异心思惊异不已! 尘埃落定,上官龙再次现出身影来,喷出一口鲜血,手中勉励支撑着钢杖,衣衫凌乱摇摇欲坠。洛阳帮众人大吃一惊,完全没有想到他们眼中功力直逼宗师级数高手的帮主竟然被那少年拼得如此狼狈! 没有回小院,剑君几个起落脱离所有人视线,然后便身形一纵向着横贯洛阳城的洛水之中直投而去。自己在客栈租的小院在有心人的眼中绝不是秘密,自然不能在那里疗伤。在黄河之畔练剑五年,熟读武侠无数的剑君自然不会放过水中练剑这样外挂一般的方法,因此城中这比黄河平静太多的洛水之下绝对是最好的疗伤之处! 一夜之间,剑君之名洛阳城内无人不知。洛阳帮乃是八帮十会之一,上官龙作为一帮之主,在江湖中也算是数得着的人物。如此一个雄霸洛阳几十年的天下有数的大帮派,竟然被一个十几岁的少年杀上门去,如此一个成名数十年的高手,竟然被一个年未及冠的少年拼了个两败俱伤! 剑君对这些一无所知。年仅十六,习武也不过五年的剑君功力与经验终究还是十分不足,面对了上官龙这样成名数十年的高手,纵然有着凌厉无比的剑气,却也是吃了大亏。最后一下,若不是放手一搏,能不能逃出来还是未知之数! 虽然凌厉剑气对于疗伤并没有太好的效果,但终究是仙家功法,尽管只是皮毛,三天的时间却也足够剑君将体内伤势尽皆压制。 大业八年正月初六的凌晨,一道身影自洛水之中冲上河岸。剑君运功蒸干了衣服,向着自己在客栈之中所租的小院行去。 虽然与上官龙暗中达成协议,但是终究在明面上彻底得罪了洛阳帮,洛阳已经不便久留。再说,既然已经向慈航静斋下了第一个绊子,这洛阳,短时间内也便没有了什么自己可留恋的。 回到小院,虽然有被人搜过的痕迹,一切倒还正常。剑君也不在意。盘坐榻上横剑膝头。 清晨,在客栈的老板与伙计那吃惊的眼神当中,剑君施施然背剑而行。既然已经开始折腾了,自己便也应该来个正式的亮相了,别人还不知道自己的剑法呢,自己苦心剽窃的出场词还没用过呢! 大街之上依旧十分热闹。只是这一次,剑君一路走来,却多了许多投向自己的含义不同眼神。 依旧是独孤府,依旧是那几个看门人。只不过今次,看门人看向剑君的眼神明显不同,而剑君的拜访方式却也有了很大的变化。 “汗青编剑君十二恨久闻独孤策公子碧落红尘剑法精妙,乃是武林之中青年一代之佼佼者,特来问剑!” 声音平和,却穿透力极强,自高门大墙直透进去,整个独孤府无人不闻! 若是前几天,剑君这么一喊,定然是被人打出去。只是如今,前有汗青编之名,后有与上官龙难分胜败之战绩,却已经不是独孤府能够随便无视的。 话只一遍,剑君不再出声,只是双手负后闭着双目静立在独孤府门前,丝毫不在乎周围越来越多的目光。 不一会儿,独孤府正门大开,一群十几个人走了出来。当先一人四十许的年纪,但却看上去活力十足不逊青年,行走之间不惊点尘更是功力深厚,而那中年人便落后半步,便是一个身材高大的青年,脸上虽然清瘦,但却相貌英俊气度沉凝。 一行十几人出门便看到了傲立门前的剑君。那中年人上前一步:“在下独孤峰,请问小友便是剑君么?” “晚辈汗青编十二,见过独孤前辈!”虽然没有想到独孤阀的当代阀主竟然亲自出来,但是剑君却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依旧按照早已想好套路的来演。 “你便是剑君?”剑君的谦逊让独孤峰印象大好,而独孤峰身边的众人原本肃然的脸色也都稍稍放松,便在这个时候,一个十六七岁的娇俏小姑娘却突然跳了出来,好奇得问道,“你叫剑君十二恨?好奇怪的名字,是哪十二恨啊?你真的跟上官龙战平了么?” “凤儿不得无礼!”小姑娘话没说完,一边独孤峰便已喝止。高门大阀最重规矩风度,如今人家以礼相待,自己这边失了礼数,在独孤阀这样的门阀中,也算的上是个可大可小的事。 “小女无礼,少侠见谅!”训斥完了独孤凤,独孤峰转过头来便向剑君赔礼。 “呵呵,前辈太客气了。”向着独孤峰回了一礼,剑君看向了原著中也曾大放异彩的独孤凤笑道:“我便是剑君。只不过是在上官帮主手下侥幸得回罢了。” “小友真是过谦了,不知此来何事?”剑君的态度独孤峰很满意,语气中也多了几分温和。 “问剑!”谈及剑,伟大的剑君同学恰如其分地表达出了发自内心的虔诚,语气肃然。 第八节 问剑 “问剑?”独孤峰一愕。 “正是!”剑君点头,“在下习剑五年,略有小成,故而行走江湖,欲一会江湖用剑名手,交流心得,增长见识。久闻独孤家‘碧落红尘’剑法乃是江湖一绝,公子独孤策更是年轻一代之中的翘楚,故而一会!” 剑君话已说明,独孤峰不再多言,只是后退一步回到众人之中,目光却转向了正向他望来的独孤策。 眼见父亲默许,独孤策上前一步,“在下便是独孤策!”声音爽朗。独孤策此时正是意气风发之时,初出茅庐,便被人尊为青年一代翘楚,手中剑更是少有对手,说话之时,不由便有几分傲然。 “请问独孤公子,剑,是什么?”面上肃然而问,剑君心中确实乐不可支,装逼之旅,从现在开始! 独孤策闻言默然,周围之人也都屏气凝神。这样的问题虽然看似简单,但是却一个不慎便要丢人现眼。思考片刻,独孤策终于抬起头来,语气坚定,“剑乃百兵之祖,重在轻灵飘逸不可捉摸!” “多谢公子赐教!”听了独孤策的回答,剑君不置可否,只是一笑,背后长剑却跃匣而出,空中一个旋转自剑君面前笔直落下,直插在青石地板之内! 原本对于剑君的态度,旁观众人尤其是独孤阀之人还有些莫名其妙,但是等到长剑一出,众人心中却是一跳。独孤家剑术高妙,自然不乏高人,此时见了剑君如此一手,都是讶异非常。以气御剑而出,如此高明的手段,这个少年竟然可以做到?! 独孤策也不是没见识的傻瓜,只这一下,便知道对面的少年绝对是个劲敌。 “十二习剑五年,略有小成,自身铸有一剑,自悟一套剑法,剑名傲笑红尘,剑法名为红尘剑招。还请独孤公子以及各位前辈品鉴!”自长剑一出,剑身之上“傲笑红尘”四字呈现在独孤阀众人眼前的那一刹那,剑君身上剑意深蕴,便连神态语气,也是自信非常。 对方出剑邀战,独孤策面色沉重。长剑出鞘横于胸前,气势逼人,一派名家风范。 右手一招,傲笑红尘剑跳跃而起来到手中,左手轻抚着这自己亲手锻打铸造的剑身,剑君神情有些迷醉。“寒剑默听君子意,傲视人间笑红尘!独孤公子小心了!” 话音落,剑君身上原本虚淡若无的气势竟然陡然之间直拔而起!如同奇峰突出一般的气势顿时便让蓄势待发的独孤策一顿,便在这个时候,剑君清喝一声持剑横斩。 “横霸千峰!” 独孤策不愧为独孤阀中的后起之秀,虽然气势为之一顿,但是手中长剑却依旧及时而出。不退反进,脚踏奇步独孤策连进三步,隐含奇门遁法的步伐之下,独孤策逼开剑君锋锐,手中长剑猛然递出! 森寒剑气爆射,重重剑影自独孤策胸前涌出。 面对着这繁复严密的一击,剑君丝毫不惧。“红尘冉冉!”低喝一声,手中长剑之上闪过一抹两色,炽热剑气逼射而出,六尺大剑在手中轻巧翻转,剑光如雪剑影迷蒙,便如同云雾初升,将独孤策剑影尽数消融。 一剑未成独孤策也不气馁,身法再变手中剑芒如巨浪般汹涌而来! 面对独孤策巨浪般的剑势,剑君身形不动,左手负后,右手长剑直指苍天,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座高山一般稳固。剑芒渐近,沉凝气势勃发,仿如山崩地裂,一剑直斩而下。 “气傲天苍!” 泰山压顶一般的剑势顿时将剑芒破的一干二净,只余两柄闪亮长剑交击一出! “铛!”手臂剧震,独孤策猛然色变,借着长剑之上传来的巨力迅速后退。 独孤策退,剑君却不容他退。人随剑走,剑君身形急闪欺近独孤策身前三尺,手中长剑急攻而上。手上剑招变幻,剑君心中却是下定决心再下一剂猛药彻底打响自己的名声! 剑身轻颤,蓬勃内力荡得独孤策再退一步,剑君紧紧跟上,剑招急出,口中却是和着剑招曼声长吟:“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于人曰浩然,沛乎塞苍冥。皇路当清夷,含和吐明庭。时穷节乃见,一一垂丹青。在齐太史简,在晋董狐笔。在秦张良椎,在汉苏武节。为严将军头,为嵇侍中血。为子比干心,为伊挚尹鼎。或为辽东帽,清操厉冰雪。或为出师表,鬼神泣壮烈。或为渡江楫,慷慨吞胡羯。或为东山棋,草木疑兵燹……”一连二十余句诗,一连二十余招剑,旁人固然是在这《正气歌》的吟唱中陶然欲醉热血沸腾,那独孤策更是难受到了极点,终于再也无法在一式接一式的剑招打击之下被打飞了长剑! 独孤策抽身而退,剑君身形一转抓住独孤策的佩剑同样抽身后退三丈。“锵!”傲笑红尘剑纳入鞘中,含笑望着对面的独孤阀众人,听着周围围观之人的纷纷议论,剑君便知道此次想不出名都不行了。尽管出于时间的原因,《正气歌》中“为张睢阳齿,为颜常山舌。”和“或为击贼笏,逆竖头破裂。”四句被改,但是《正气歌》的强大影响力却并不会失色多少! 只是此时的剑君却并没有多少心思去想那些以后的事情了。红尘剑招光明浩荡,《正气歌》正气浩然,此时无意间使出,竟然使得剑君的心神再次激荡。回想着方才吟诵着《正气歌》之时剑招行云流水气势磅礴的畅快感觉,剑君若有所悟! “好剑法,好诗句!”独孤策神色复杂地回到父亲身后,一旁观战的独孤峰却是不由高声赞叹。作为剑法大家,尽管剑君的招式在独孤峰的眼中破绽不少,但是那昂扬的剑意,尤其是在《正气歌》配合下的澎湃如潮的恢宏剑意却是让人叹为观止,而那红尘剑招磊落坦荡的剑势风格,更是轻易赢得了独孤阀主的好感。 “阀主谬赞了!”胜而不骄的人总是很容易获得别人的好感,对此深有感触的主角自然不会放过这样树立自身形象的机会。谦逊一句,面上依旧是那淡淡的笑容。 “小友谦虚了!”独孤峰果然便吃这一套,呵呵一笑,丝毫没有自己儿子给人缴了械的恼怒与尴尬,就连称呼也从“少侠”变成“小友”了,“未请教小友方才诗歌何人所作?诗为何名?” “此《正气歌》乃是晚辈夜读史书之时心有所感而作,倒是让前辈见笑了。”依旧是恭恭敬敬的淡然笑容。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好一个《正气歌》!想不到小友不但剑术高超,就连文采也是如此不凡。不过,老夫听来,《正气歌》意犹未尽?”半截的诗歌,尤其是精彩绝伦的半截诗歌,对别人好奇心的杀伤力是不言而喻的,此时的独孤峰便已然有些迫不及待了。 “前辈所言不差。”点了点头,剑君回答道。此时不但是独孤峰等人心痒难耐,便是剑君这个“剽窃者”也是大有迫不及待之感,方才斗剑之时一股冲动滞涩胸间,不吐不快,剑君比任何人都期待着能畅快淋漓地吟诗舞剑! “那小友可否将全诗吟诵一番?”独孤峰颇为期待地道,就连他身后的独孤凤等独孤阀的众人也都是十分期待。 “还请前辈赐教!”独孤峰的话正中剑君下怀。因此没有什么矫情,没有什么谦逊,“锵”的一声,傲笑红尘剑离鞘而出,宁心静气,蓄势待发,一股森严气势直逼独孤峰! “好!”剑君的剑法独孤峰方才便已经见识了,此时亲身体验,却更觉剑君气度森然,精通剑理。 面对了成名数十年,在小说当中也算的上是一代高手的独孤峰,剑君没有半分的谦逊。一待对手亮剑完毕,便清喝一声腾身而起,手中六尺大剑剑尖轻颤中宫直取! “天地有正气!” “铛!”独孤峰手中长剑轻巧一挑,将傲笑红尘剑卸在一旁,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尽显独孤峰几十年的剑术之高妙。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于人曰浩然,沛乎塞苍冥。皇路当清夷,含和吐明庭。时穷节乃见,一一垂丹青。在齐太史简,在晋董狐笔。在秦张良椎,在汉苏武节。为严将军头,为嵇侍中血。为子比干心,为伊挚尹鼎。或为辽东帽,清操厉冰雪。或为出师表,鬼神泣壮烈。或为渡江楫,慷慨吞胡羯。或为东山棋,草木疑兵燹……” 第九节 长歌 独孤峰长剑挥洒,守得门户滴水不漏。尽管剑君的剑势越发凝练大气,但是终究经验太少,再加上招式尽为自己所想,并没有经过千锤百炼去芜存菁,因此并不能给独孤峰这样纵横江湖几十年的宗师级高手带来多少威胁。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于人曰浩然,沛乎塞苍冥。皇路当清夷,含和吐明庭。时穷节乃见,一一垂丹青。在齐太史简,在晋董狐笔。在秦张良椎,在汉苏武节。为严将军头,为嵇侍中血。为子比干心,为伊挚尹鼎。或为辽东帽,清操厉冰雪。或为出师表,鬼神泣壮烈。或为渡江楫,慷慨吞胡羯。或为东山棋,草木疑兵燹。……”千年古都,见证了王朝兴衰,见证了文采风流,见证了盖世武功,见证了生死轮回,如今,又一首足以传诵千古的诗歌正在这古老的都市之中被人毫无羞耻地剽窃着。 此时的剑君已然有些恍惚了。忘记了此行只是为了扬名立万,忘记了未来将要面对慈航静斋这等根深蒂固的大敌,忘记了未来也许不会再出现的大唐盛世,忘记了千年后现代化的都市中那一场惊世骇俗的争斗……一切仿佛都已经消失,存在着的,只剩下口中吟诵着的《正气歌》,以及手中那一柄自己亲手铸造的傲笑红尘! 独孤峰已然动容,因为此时他所面对的少年忽然变了。原本高亢的吟诵之声变得空洞,而这空洞当中,却又有着一种奇特的频率震荡在周围的空气当中! “好个剑君,当真不凡!此时竟然能够再做突破!”独孤峰激赏不已,原本听闻剑君之名,只是当作少年人不知天高地厚的笑话般不屑一顾;但是当剑君以压倒性的优势击败自己出色的儿子之时,独孤峰便已然觉得,也许这个少年,真的能够名副其实也未可知;但是此时,独孤峰却突然觉得,这个少年,必定能够成为剑中之君! 手中剑招渐渐慢了下来,却并没有人能够发现,所有人都被剑君口中那首诗歌所吸引。 “……是气所磅礴,凛冽万古存。当其贯日月,生死安足论。地维赖以立,天柱赖以尊。三纲实系命,道义为之根。嗟予遘阳九,隶也实不力。……”空洞的声音逐渐低沉。 “……楚囚缨其冠,传车送穷北。鼎镬甘如饴,求之不可得。阴房阗鬼火,春院閟天黑。牛骥同一皂,鸡栖凤凰食。一朝蒙雾露,分作沟中瘠。如此再寒暑,百沴自辟易。……”手中剑招慢慢再不成招,只剩一次又一次的直刺横斩竖劈斜砍,少了生涩,却多了几分大义凛然。 “……嗟哉沮洳场,为我安乐国。岂有他缪巧,阴阳不能贼。顾此耿耿存,仰视浮云白。悠悠我心悲,苍天曷有极。哲人日已远,典刑在夙昔。风檐展书读,古道照颜色!”一诗已毕,剑君陡然回复清醒,只觉全身热血沸腾,胸中剑意更是大有不吐不快之感。 长剑斗转,寒光漫天,地催山崩一般的凛冽之势瞬间扼住了在场所有人的呼吸。在独孤峰震惊的目光当中,六尺大剑缓缓递来,独孤峰心底竟然几乎生不起反抗的念头! 时间仿佛静止,所有人都无法动弹,只能看着那一柄大剑缓缓递出,竟然没有一个人能够动上分毫。独孤阀众人惊恐不已,就连独孤峰,此时也是懊悔万分!早先剑君之剑对独孤峰威胁不大,双方之间又并没有任何冲突,因此比武之间双方只有战意没有杀心,故而独孤峰并没有全力以对。可万没有想到一诗之下,剑君顿悟,最后这一剑竟然如长江大河去势难止,措手不及之下,尽落下风! 独孤峰终究是身负了数十年的功力,被一个小辈逼到如此境地更是战意熊熊。内力急催,长剑一闪之下正挡在傲笑红尘剑之前,脚下起步连踏,身形闪电后退! 剑君的一剑终究还是没有能够触到独孤峰手中长剑。与上官龙一战之后尚未完全痊愈的伤势终于发作出来。长河般的剑势戛然而止,一口淤血急喷而出,一时间剑君原本稍显苍白的面色却是红润了起来。 “独孤前辈果然好剑法!”淤血吐出,浑身一片舒畅,剑君不由面露笑容,向着对面收剑而立的独孤峰含笑致意。 “小友的《正气歌》更是绝唱!”独孤峰哈哈一笑,将手中长剑随手抛给身后之人,口中却是长叹一声,“想不到小友竟然带伤败我策儿,果真不凡。” “前辈谬赞了!”诸事已毕,更是大有所得,剑君已经迫不及待想要找一处安静的所在巩固一番了,傲笑红尘剑铮然入鞘,剑君双手抱拳,“冒昧来此问剑,十二多有得罪。贵阀不吝赐教,十二更是感激不尽。心愿已成,十二这便告辞了!”话一说完,剑君抄起身旁自独孤策手中缴获的长剑转身便走,心中却是得意非常。此次不但打出名声,更在武学之上获益匪浅,而且还顺带收了一把宝剑,算的上满载而归了。 大袖一展,剑君同学冲天而起,便在这个时候,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了独孤凤那清脆的声音:“喂,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十二恨是哪十二恨呢!” “哈?!”剑君闻言也是一愣,这才突然想起原本想打响名号用的出场诗竟然阴差阳错的给忘了。这次可真是多亏独孤凤小美女了,要不然的话下次还指不定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长笑一声,剑君同学当真是意气风发,身形丝毫不停,声音却悠然留在了原地:“一恨才人无行,二恨红颜薄命,三恨江浪不息,四恨世态炎冷,五恨月台易漏,六恨兰叶多焦,七恨河豚甚毒,八恨架花生刺,九恨夏夜有蚊,十恨薜萝藏虺,十一恨未逢敌手,十二恨天下无敌!” 余音渺渺,人迹无踪。在场众人却依旧回味着剑君的剑,剑君的诗,剑君的十二恨。 独孤峰到底阅历丰富功力深厚,当先反应过来,细细回味一番剑君的十二恨,却是不由哈哈大笑,这十二恨虽然没有什么惊世文采、大道至理在其中,细细品味一番,倒也别有趣味直指本心。而那一句十二恨天下无敌,更是将剑君那超越了时空深入到了骨髓之中的自傲表露无疑!“好一个剑君十二恨,好一个十二恨天下无敌!” “哈,这小子倒是挺有意思的。一恨才人无行,二恨红颜薄命,三恨江浪不息,四恨世态炎冷,五恨月台易漏,六恨兰叶多焦,七恨河豚甚毒,八恨架花生刺,九恨夏夜有蚊,十恨薜萝藏虺,十一恨未逢敌手,十二恨天下无敌!也不知道他怎么想出来的,十二恨天下无敌,可真挺自大的,嘻嘻!”第二个反应过来的却是那活泼的小美女独孤凤。独孤凤天资之高比独孤策还要强上几分,虽然年纪不大,但是在独孤阀中却也已经是有数的高手。不过此时的这位小美女却也没有多少高手的气势,终究是没怎么经历过世事的少女,玩性不小,虽然也觉得《正气歌》的不凡,却终究更对剑君那别有趣味的十二恨更感兴趣一点。 而此时的独孤策却也回复了过来。虽然此次败于人手有些失落,但终究是少年俊杰,斗剑之中多有心得。况且对方的诗才也确实让人佩服。摇了摇头,将对那少年的些许妒忌赶出心头,正要向父亲请教一番的时候,习惯性的一摸腰间佩剑摸了个空,这才想起自己的佩剑竟然给那剑君顺走了,顿时又是一股邪火冒了起来,“哎,我的剑……”不由自主喊了一嗓子,连忙转头去找,可人早已经没了影了,上哪儿找去? 独孤策的一声喊却也让独孤阀的众人以及周围的旁观者反应了过来。众人这才发现,原来那诗剑不凡的少年竟然还有这占小便宜的一手! “铮!”一声轻鸣。早已出了洛阳城的剑君一路向南急奔,直到来到了一出山村之外,这才停下了脚步。屈指一弹手中的战利品,顿时便是一阵清脆悦耳的轻鸣。世家子弟的佩剑果然不凡。 反手将剑收在身后,望了望远处安详的小村,剑君转身便折向了山村旁边的小丘当中。此时的剑君迫切地想要找一处清净的地方巩固自己的剑术所得,而那小村却不是合适的地方。不过在确定了自己能随时去那小村当中进行补给之后,小村后面长着一片茂密树林的丘陵却是一个不错的所在。 第十节 行止 山岗之上,冬日的朔风早已经将树叶尽数摧落。而漫天的白雪,却又将那原本光秃秃的枯枝点缀得如同水晶琼玉。 山岗顶上的一株白杨笔直挺拔,缀满了晶莹冰挂的树枝随着朔风而动,时而响起冰挂碰撞的悦耳声音,而就在这一株白杨的最顶端,却有一条人影飘然而立。 剑君闭着双目随着寒风上下起伏,衣袂翩然恍如神仙,身后的大剑却不知为何显得更加沉重。 今日的一战收获之大完全出乎了剑君当初最乐观的预料。带伤击败了小说当中青年一代中的俊杰人物固然让剑君更加自信,但是后来与那独孤峰的一战却更是让剑君大有醍醐灌顶之感。 回想当时的情形,一想起自己那五年以来搜肠刮肚、绞尽脑汁、借鉴了无数小说电视电影中的武学理论与武功招式所创出来的剑招竟然被那独孤峰如儿戏一般随意遮挡破解,剑君便觉得脸上发烧。 自己到底还是太过于自信,也太过于小看这些原本只是存在与小说当中的人物了。自己只不过是一个没有亲身经历过江湖厮杀战场搏命、一切只是*着对想说的理解而凭空想象的外来客,而别人却是生来便生活在这样一个尔虞我诈刀光剑影的世界中的土著。别人的招式自然是代代相传去芜存菁的百炼精钢,而自己所想出来的那些招式不过只是自己闭门造车的产物。两者哪有什么可比性。 若要成功,必要扬长避短,既然招式非我所长,那我便不以招式致胜便是!想及今日所悟,剑君心绪渐渐平静。 我所长者,体内剑气乃是源自仙家,自然比当世任何真气内劲更加凌厉凝实。 我所长者,来自千年后的见识,自然在对大部分事物的认知方面更加清晰透彻。 我所长者,对小说内容的了解,自然比如今的任何人更能知晓世事明辨是非。 我所长者,对自己的目标谋划已久,敌明我暗之下,自然更能够从容应对。 风渐渐大了,树梢之上碎雪簌簌而下。 剑君身形不变轻轻飘下,在那树下的雪地之中盘膝而坐。 “大唐之中,对敌之时最重气势。而气势,无非来自几点。首先便是内力的深浅与质量。我内力虽然不算深厚,但终究是仙家剑气所化,先天上便要压他们一头。其次,战意强弱,正如那跋锋寒所说,谁更狠谁便能活下去。从二十一世纪来到这小说中的世界,我已然是二世为人,生死都已经不再惧怕,与人对敌拼死而为,谁又能拼得过我?其三,天地感悟。虽然我未必有什么感悟,但是千年的见识,以及现代社会海量信息的灌输,即便感悟不如人深刻,但是却也可以以多欺少。其四,对敌经验的多寡。纵使我如今依旧还是缺乏经验,但那又如何?我现在正是少年,若是我今后遍寻高手逢人拔剑,相信经验很快便会有了吧?哈哈哈!” 想到得意之处,剑君不由哈哈一笑,只觉自从来到了这个世界之后,从来没有一天自己能够象今天这样对自己充满了信心。 甫一来到这个世界,自己考虑的便是生存。年幼、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而又没有一技之长,当初的日子是何等的难熬。 往日的彷徨与无助再次浮上心头。细细品味着那久违的感觉,剑君只觉酸涩无比。 “铮!”长剑轻鸣。所有感觉一扫而空。依*在背后的树干之上仰望着铅云密布的天空,这才发现背后那沉甸甸的感觉带给自己的竟然是充实与自信。 “剑,便是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依*了么?”剑君迷茫。 “锵!”寒光闪过,长剑出鞘。左手二指慢慢抚过傲笑红尘剑那宽大而又薄韧的剑身,冰凉的感觉自指尖传来,直沁入心肺。 “剑,便是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依*!” 长身而起,剑影纵横。一时之间整个山丘之上,树林之中,千堆雪飞卷而起,于半空之中汇成一道洪流在树木之间奔腾不息,仿若,便是那奔流千古的黄河自九天之上而下。 忽然之间剑势一敛,漫天飞雪突然之间仿佛重若千钧一般直直落下,只余剑君横剑面前不动如山。 剑芒闪,剑君人随剑走,剑气激荡,一地的积雪仿佛活了一般,剑君便如同帝王一般昂首行在剑芒之中,满地的积雪,横伸的枝杈便仿佛臣子一般,剑君所到之处无不退避三舍! 剑势一发即收,被扫在空中的积雪纷纷扬扬落下的时候,发泄完毕了的主角已经抬起了脚步向着山岗下的小村之中走了过去。 雪中的小村显得格外祥和,孩子无忧无虑的欢笑之声不时响起。 村中有一小店,高高的酒幌子十分显眼。 时值冬日,小店之中不乏村汉三五成群围坐一处,烫一壶酒纵声谈笑。看着这满是乡趣的景象剑君也无意打扰。只是随意来到一张空桌之前坐下,要了酒菜自斟自饮。 洛阳之行已经告一段落,连番对上了上官龙、独孤策与独孤峰之后,相信自己也算是成功亮相。那么,接下来,要去哪里呢? 是去长安一探那杨公宝库呢,还是去太原会一会那英明神武的李世民?或者说,干脆混到李世民的身边,趁其不备一剑干掉他? 想到此处,剑君一脸促狭得仰头饮下一杯酒,心中却是有些小得意的同时也有些犹豫。事实上,男一号对于李世民并没有多大的抵触情绪。不论是历史上,还是《大唐》原著当中,李世民都不愧是一位英明之君。只不过男一号相当不爽慈航静斋那一群自以为是的女人罢了。 “不知道现在,李小二有没有与慈航静斋勾搭上。”举筷夹了一块狗肉送到口中,男一号惬意地眯起眼睛,“应该还没有吧?或者说,我可以先入为主?” “不妥!”先入为主的年头方一闪过,剑君便立刻否定,“李世民终究是雄才大略的不世之雄。且不说我这汗青编传人只不过是个西贝货,便是我的身后真有那么一个汗青编,但是面对着送上门来的号称白道领袖的慈航静斋与天下佛门的强大势力,他李世民也绝对不会放过的吧?” “可惜了!”想得通透,男一号心中长叹,来到了这隋末之时却无法与一代人杰并肩携手,可谓憾事!“李世民,虽然你很好,可惜我却只能与你作对了!要怪,就怪黄易去吧!” 狠狠将杯中酒灌下,在桌上留下十几枚五铢钱,剑君长身而起。 既然不去太原,那便去岭南!原著当中天刀宋缺不是觉得寇仲出现得晚了么,想来这一次不会晚吧? 主意已定的剑君没有丝毫的犹豫,出了小村径直南下。杨公宝库并不急着去。而且就算去,自己除了知道那杨公宝库在长安跃马桥下以及大致的进入方法以外,其中细节并不清楚。毕竟《大唐》那么一大本书,又岂能是自己事事能够记清楚的?何况自己以前也压根儿就没想过自己能来这隋末的乱世!所以,既然贸然去闯那机关重重的杨公宝库并不是一个好主意,那便不去。 日近正午,雪后的阳光显得格外温暖。奔行在这温暖的阳光之下,剑君心中的小算盘却没有停止。此去岭南,千里迢迢,这一路上不知道有多少的门派,多少的江湖人士,多少的寺院庙宇,若是不顺势而为一番,那简直便是天大的浪费。 若是这一路走去,把所经之处的门派挑上一个遍,那应该是相当强悍的壮举了吧?而这一路上的寺庙,没有一百至少也有八十了。而这些寺庙当中,但凡是香火旺一点的、势力大一点的、庙宇豪华一点的、占地多一点的,就算是没有什么掳劫香客、杀人越货的,也必然少不了逼死佃户、仗势欺人的。而且这寺庙自打出现以来,便是自古以来第一藏污纳垢之处,多少江洋大盗、巨匪淫贼到了最后走投无路都是托身在寺庙当中寻求庇护。历史上是如此,相信在这宗师满地走高手不如狗的大唐世界当中,也绝不会例外。这要是不给他们好好地泼上一番脏水那也真枉费了自己好不容易穿越而来了。 计议已定,剑君体内剑气加速流转,身形一展,整个人便如同利剑一般破开寒风,卷起一路的烟尘。 十一节 少林 两日的时间,男一号全速而行。先是度过了洛水,然后便来到了宜阳城。 宜阳是个风光秀美的地方,沟壑纵横,山秀水明。但是行走在宜阳如画的风景之中,剑君却没有丝毫的心情去欣赏。 杨广一征高句丽的诏令已经下达。一路上走来,剑君所见的,多是匆匆而行的军伍、征夫。看着那一张张面孔与自己错身而过,男一号心中不免恻然。杨广三征高句丽的悲剧后果让男一号心里发堵。上百万的大军就此葬送! 头一次,男一号觉得自己知道历史是这么的无奈和悲哀。看着一个个与自己在同一个茶棚中休息饮水的面孔千里迢迢赴死,自己却无能为力甚至是有口难言,这憋闷的感觉几乎让男一号发疯。 自己能做什么?来到了宜阳城中,男一号逃难一般躲到了客栈的房中再也不想出去看那街上匆匆而过的士兵。去宣扬此战的悲惨结局?没人会信。去向杨广痛陈厉害让他放弃他那可笑的“仁义”?自己还没有那么大的能力与影响。 一夜过去。剑君备好了行李水粮一早出城。他宁可去那荒郊野外之中独行,也不愿再呆在这充满了离别气氛的城中。 当剑君来到城门之处,天还没有大亮,城门也才刚刚开启,剧集在城门之处等待出城和进城的人群还没有疏散完毕。 随在人群之中慢慢向城外走去,眼看便要来到城楼之下,剑君却突然听到一阵马蹄声响自后面传来,随之便是人群当中一阵骚动。 回头望去,一辆双马拉动的马车已经来到了人群的后面。 “是王员外家的马车。”那颇为考究的马车的到来显然给起早贪黑的人们添加了谈资,人群之中顿时便小声议论了起来。 “怪了,王员外怎么会这么早就出门?”听着人群之中并不压抑的议论之声与众人的语气以及望向马车时的眼神,剑君很容易便判断出这王员外为人应该不错,起码眼前的人中并没有表现出多大的敌视与顾忌。 “你不知道么?王员外家二小子可是副都尉呢!这次随了圣上去打高句丽,王员外这是一早要去东边少林寺上香求个平安呢……” “东边少林寺!”五个字如同炸雷一般在剑君的耳边炸响,一时之间男一号再也没有了别的心思。 作为从小看电影《少林寺》长大的一代人,少林寺在男一号的心中无疑是神秘和神圣的。“少林寺”三个字会让男一号想起很多,但最直观最直接的,却绝对是“武艺高强的和尚”! 一直以来,身处这大唐的世界当中,男一号心中所算计的假想敌一直便是慈航静斋以及那净念禅院,却丝毫没有想起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少林寺来!十三棍僧救秦王的故事耳熟能详,那么,在《大唐》没有丝毫提及的少林寺会是什么样子? 随着人流浑浑噩噩出了宜阳城,剑君再也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虽然男一号对于少林寺说不上了如指掌,但是基本的情况却也十分清楚。少林寺号称“禅宗祖庭,天下第一名刹”,建寺极早。虽然其中几次遭逢战火,却一直屹立不倒。而这隋朝,却正是少林寺大兴的时期。 王员外家的马车出了城门渐渐加速,剑君紧随其后。“不知这少林是是否如同临时上那样有一票武艺高强的武僧。更是不知道这少林寺与那净念禅院以及慈航静斋的关系如何。最好,便是双方互相看不过眼了。”心中如此期盼,剑君却也明白这种情况的可能性实在不大。 王员外家显然实力不凡,两匹马颇为神骏,因此速度不慢。而剑君体内剑气浑厚,轻功使起来虽然不会轻如飘羽,却也能够快如闪电。未到正午,双方已然到了嵩山脚下。但是从嵩山脚下开始,山路崎岖,速度便慢了下来,直到天色将晚夕阳西沉,这才听到了古刹的浑厚钟声。 有了钟声的指引,剑君不再远远吊着王家马车,展开身影纵跃如飞,循着钟声飞驰而去。 飞驰了不片刻,黯淡的天光之下剑君便已然看到了那一片沉肃的院舍。 来到山门之前,剑君停下身形拾级而上。对于打着子虚乌有的“汗青编”名头招摇撞骗的剑君来说,如少林寺这样的实力强大势力庞大的佛门圣地能不招惹便不招惹,能忽悠便忽悠。因此形象还是要保持的。毕竟,自己只是来开眼的,而不是来踢馆的。 晚霞染红了石阶,檀香弥撒在空气中,低沉的诵经声萦绕在耳边,尚未进入这山中古刹,一片祥和的气氛便已经将剑君包裹其中。 “阿弥陀佛。”看着少年身背大剑而来,知客僧一声佛号迎上前来,“请问施主上香还是投宿?” “在下久慕少林寺佛法精深,特来上香。”回了那知客僧一礼,剑君一边口中应对着,一边却在注意着眼前的这和尚。这和尚虽然算不得高手,但也是习武在身。也许是因为这少林寺还没有因为救了李世民而享得那御赐钦封风光,更没有后世“天下第一名刹”的偌大威名;也许是因为如今这少林寺上头还有慈航静斋与净念禅院两个组织压着,没有那执武林牛耳的地位,因此这知客僧完全没有后世小说当中的那一股子傲气。 听了剑君的回答,那和尚又是一声佛号,转身便引着剑君入寺。 一进寺门,剑君便见一个供着弥勒佛的神龛,紧跟着韦陀象,甬道,天王殿,然后,便是大名鼎鼎的大雄宝殿已经更加大名鼎鼎的少林藏经阁! 一路行来,知客僧一边引路一边向剑君历数着沿途景观,显然业务熟练。来到了大雄宝殿之中,剑君凝立佛像之前。 那佛像修得宝相庄严,一双修目低敛着,将所有踏入殿中之人尽收眼底,让人不自禁便产生出自己渺小之极的感觉,显然乃是名匠雕成。 拈花状的金身法相注视之下,第一次游览心中圣地少林寺的新鲜感荡然无存,剑君只觉心湖一片澄净,便连体内剑气也隐隐变得平和了些。 “这佛教能够在华夏大地之上生根发芽继而香火旺盛果然不是没有原因的!”从刹那的失神当中回复过来,剑君双目一闭,面上一副虔诚模样,心思却再次转动起来,“佛教自然尤其有点,一味杀伐剿灭绝不可能。若是这些和尚真的是有道高僧悲天悯人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但是有那一帮六根不净的伪尼姑整天妖言惑众,却着实不妙!麻烦!” “阿弥陀佛,施主心绪不宁,可是有何难事?”一声佛号骤然在男一号的身后响起,剑君顿时便是一惊。他男一号如今大小也算个高手了,竟然没有察觉这人来到自己身后,可见此人修为更在自己之上。 睁眼转身,见是一三十许的大和尚双手合十立在身后,剑君连忙还礼:“啊,大师果然慧眼如炬。新年佳节,却与家人天各一方,十二有些思念挂怀,倒是有劳大师相询了。不知大师如何称呼?” “思亲恋家,人之常情,施主却也无须执着,思便思,不思便不思。贫僧法号昙宗,忝为本寺罗汉堂首座,适才行经殿前,见施主气脉悠长、神清灵透,故而欲前来结识一番。”这和尚长得方面大耳身材魁梧,一番话说起来却是平平淡淡一副高僧的模样,可话中的内容,却是让剑君心头一震。 “昙宗?!这便是传说中十三棍僧之首了么?少林寺果真便是原著当中的漏网之鱼,不可小觑!” 心念电转之际,剑君满是好奇地望了面前的昙宗和尚一眼,紧跟着便是自嘲一笑:“昙宗大师真是过誉了。十二年纪尚幼,剑法也是粗疏,若不是大师出声相询,十二连大师到来都不知道。只是想不到少林寺不但佛法精神,便连武学也是如此高深莫测,实在是让十二意外之极!” “施主过谦。贫僧只不过是在寺中诵经之余练了些强身健体之术,入不得方家法眼。”面对着剑君的吹捧,昙宗淡然而应,“啊,贫僧尚不知施主如何称呼,当真失礼!” 眼见对方古井不波不漏声色,剑君虽然不爽却也没有丝毫办法,只得回道:“晚辈平日自号剑君十二恨,倒是让大师见笑了。” “闻名知人,施主志存高远,着实可敬!”听了男一号报上名号,昙宗依旧是一副高僧模样,“天色已晚,想来施主尚未用餐,便随贫僧用些斋饭如何?” “大师相邀,十二自当从命!”和尚要请客,男一号自然不会客气,当下便十分痛快地答应了一声。 “如此,施主请随贫僧来!” 十二节 问答 一顿斋饭吃的无趣之极。很显然如今李世民还不是大唐的天子,还没有金口玉言给少林寺的武僧们颁下可以喝酒吃肉的殊荣,所以,剑君只能是面对着一堆没有多大油水的青菜豆腐米饭馒头努力。而在这个过程中,也不知道是少林寺有用斋之时不准说话的戒律还是少林寺的和尚们全都精通“食不言”的养生之道,一顿饭下来没一个发出只言片语的,搞的郁闷男一号几次张嘴也没好意思开腔,毕竟要扮高调必要的礼节教养还是要表现出来的。 少林寺的和尚果然训练有素,进饭堂整齐划一,吃饭用斋整齐划一,就连吃干抹净拍屁股走人也是整齐划一! 前世的时候男一号独自一人在城市中厮混,来到这里的五年之中又大部分之间自己一个人度过,随便惯了,乍一来到这样严谨的环境之中,浑身别扭。就在这样别扭无比的感觉当中,剑君终于是凭借着一股莫名其妙的毅力咬牙坚持了下来,成功保持了自己淡定、稳重的形象。 一出饭堂,饭桌上与剑君相对无言只是闷头扒饭的昙宗大师便又凑了上来,“寺中僧人用斋已成习惯,不知施主可还习惯?”自打一见面,昙宗对剑君的态度便始终是平平淡淡,但却又不时上前。这奇怪的态度始终便让剑君心中存了几分的警惕,毕竟在原著当中,男一号极为反感的慈航静斋可以说是整合了佛门的力量。 “还好,有劳大师挂怀!”尽管心中忌惮,剑君却不能露出半点声色,微笑回道。 “夜色已深,施主若是无事,今夜便暂居寺中如何?”陪着剑君随性走在寺中,昙宗大师含笑点了点头。 “正要叨扰。”嘴上笑着回应,剑君心中却已然对这没有丝毫意义的虚伪客套厌烦之极,只盼着赶快到客房之中好好睡一觉补一补精神。 一阵寒风刮过,吹下一片树枝上的积雪。就在这纷纷扬扬的落雪当中,剑君却听到了昙宗的问话:“施主身背宝剑,气度沉凝,想来是绝技在身,却不知是来自何方?” 不知是否因为身在那飘舞雪花当中的缘故,剑君只觉得昙宗这一句话中的语气隐隐有些不同,但细细品味之时,却又仿佛最是平常不过的一句问话。 “师门所在不足为外人道,大师恕罪!”略一沉吟,剑君终究是猜不透昙宗之意,只得含混以对。 “贫僧只是随口一问,让施主为难,倒是贫僧的不是了。”积雪落尽,昙宗微笑摇头,解了剑君的尴尬。 “禅师雅量。” 说话之间,供香客居住过夜的客舍已经到了。少林寺乃是北方大寺,上香游玩的香客游人多不胜数,因此客舍也是极多,一处极大的平地之上十多个院落错落有致,每个院落当中又是七八间客房。二人来到客舍之时,客舍已经灯火点点,显然留宿的香客极多。 “少林寺果真不愧名刹,当真是香火鼎盛!”看着眼前人气旺盛的客舍,剑君不由赞叹一声。 “非也!”听了剑君的赞叹,昙宗非但没有欣喜之色反而是满面悲悯,“如今圣上一纸诏令,百万大军远征高句丽。这里的居士们多是来为出征亲人求个平安。” 百万大军!昙宗一句话,再次勾起了剑君心中那无法说出的悲哀。百万同胞一朝尽丧,自己却无能为力! 眼前灯火熠熠,恍惚中,灯火之下,却俨然便是那一座座血淋淋的京观! 心中一窒,剑气勃发,熊熊怒焰激荡衣袂发梢。 气机牵引,昙宗大师第一时间便发觉身旁少年的变化。劲气激荡,是悲,是怒。 “咦!”想不到身边少年功力竟然如此精深,想不通身边少年为何如此悲愤,昙宗大师轻讶一声,如雷霆般直入剑君心底。 一震之下,剑君当即清醒过来,看着身边讶然望着自己的昙宗不由连忙施礼:“十二失态了,还要多谢大师棒喝之恩!” “举手之劳,施主不必如此。倒是方才施主因何心神不宁?”见男一号回复清醒,昙宗也收起一副惊讶的神情,却是换上了好奇的神色。 “没什么。”惭愧一笑,剑君情绪有些低落,“只是方才听大师提到百万大军远征高句丽,有些不忍罢了。” “哦?!”听了剑君所言,昙宗脸上满是惊讶,“不知施主何出此言?莫非此次大军远征,竟会有什么凶险不成?” “何止凶险!”不理昙宗脸上神情,剑君长叹一声,“杨广此次一味想要夸耀仁义,失了决死之气,先天便已弱了一筹;再加上君臣上下自恃兵多将广国势强大,必然轻敌无备,如此一来胜算再失一筹。而那高句丽地处偏远环境苦寒,君臣奸险无耻、反复无常,又有弈剑大师傅采林作为精神领袖众志成城。如此一来,此次远征天时地利人和均不在大隋,何来胜算?” 剑君一番话说完,两人再无任何言语。昙宗大师眉头紧缩,凝神苦思,直到两人来到一处院落之前,这才长叹一声,“施主所言果然是金玉良言!既然施主明察秋毫,那可有补救之法?” 见昙宗满面忧色,剑君倒是对这和尚有了些许好感,但是面对着这和尚的问题,剑君却是无能为力。“办法自然是有。其实只要杨广君臣能够下定将高句丽灭国之心,认真备战,以大隋的国力军力,尽灭高句丽自然不成问题。可如今最大的问题便在于此。杨广登基之后日渐刚愎,又岂是轻易能影响得了的?” 昙宗无言,只是面带忧色地引着剑君来到院中一间空着的精舍之中。“既如此,施主便再次暂住,贫僧先行告退。” “大师慢走。” 目送了昙宗离开,剑君这才关上房门脱剑横膝盘坐在床静心调息。虽然这里是传说中的武林圣地少林寺,虽然神秘之极的藏经阁就近在咫尺,但是剑君却没有一丝一毫去探访一番的心思。 此次少林之行,剑君的目的便是看看这里的少林寺是否与历史上一般实力强悍。而如今通过对昙宗的了解,剑君已然确定了少林寺确实有这强大的武力。如此,目的达成,男一号便绝不想再节外生枝。尽管夜探少林寺、洗劫藏经阁乃是武侠小说穿越网文之中的流行活动,但是剑君却绝对没有这样的雅兴。 身处在这个杀人与被杀的世界当中,剑君没有一日敢于懈怠。从一开始自己便是选择了一条艰难之极的道路。慈航静斋是个庞然大物,关中李阀更是日后吞尽天下的帝王之家。李世民天之骄子,慈航静斋众人也都惊采绝艳。而自己却只是惊采绝艳,所凭借的,无非是对历史,对小说走向上的熟悉以及对于人物的了解。而除了这勾连一起的势力之外,四大门阀,瓦岗寨,神秘诡异的魔门,塞外大明尊教,东西突厥,东溟派,高句丽……无数的势力环伺之中,若要想在这样凶险复杂的环境当中保全自身,剑君从踏出渑池城以来便谨小慎微,虽然未必能够保证一定安全,却也绝对比随便招惹是非要来的安全。 “铛!”浑厚的钟声响彻夜幕下的少室山,而随着这一声钟声,远远传来的若有若无的诵经之声却是停了下来。少林寺的晚课结束了。 诵经声停,钟声却不停。一连十八声,浑厚,低沉,肃穆,庄严。 磅礴的剑气在体内流转,突如其来的钟声的震动甫一传来,剑君便只觉脑中顿时一片空白。磅礴宏大的剑气随着钟声的震动微微轻颤,轻颤转瞬蔓延全身,温暖,祥和,浩然,剑君敛目屏息、沉静淡定的面容之上却已然透出几分庄严宝光。 激荡飘舞的发丝缓缓落下,原本紧闭着的双目轻轻睁开,长长吐出一口气来,剑君轻轻站起,便在这个时候,轻轻的叩门声便传了过来。 随手将傲笑红尘剑横放榻上,男一号打开房门,却只见两个老头拿着烟袋站在门前。 见了这两个老头,剑君当即心中便是一凛,虽然是因为听到了若有若无的脚步声这才暂停了调息,但是剑君却以为只是一人,却没有想到竟然是两个老头! “不知二位老人家何事?”两个老头锐目如电,气息深沉如渊,竟给了剑君丝毫不下那洛阳帮主上官龙的压力。有感如此,剑君面上一副讶然神色,轻声问道。 十三节 鹏鹤 剑君看着面前两个修为精深的老头惊讶非常,两个老头看着门内的剑君何尝不是十分的惊异。 剑君的这幅身体年方十六,尽管剑君二世为人,心智早已成熟,举止稳重,但是即便如此,怎么看剑君也都不会超过二十岁去。但就是这么个不到二十岁的小伙子,在两个高手老头的眼中却是内息精纯功力身后。再加上方才剑君听闻少林晚钟之声,震动内腑,一身的凌厉剑气变得越发通透圆润,面容之上宝光隐然,更是让两个老者越发的觉得眼前的少年不简单了。 眼见剑君相问,两个老头中身着赭衫的一个呵呵一笑回道:“老朽飞马牧场商鹏,这一个是老朽胞兄商鹤,适才我二人听小友与昙宗禅师详谈之时见识不凡语出惊人,不由便想来结识一番。” “哦?”听了商鹏的自我介绍,剑君惊讶,虽然在原著当中飞马牧场是个举足轻重的势力,而且在男一号原本的计划当中,飞马牧场也是非常重要的一站,但是剑君却绝没有想到能够在这少林寺当中遇到这两个飞马牧场当中的元老级人物。 这两个老头虽然在原著当中戏份不多,而且没多长时间便丧命在婠婠的手中,但是在飞马牧场当中,这两个老头还是很有发言权的,而且这两个老头的实力也绝对是相当强悍的。 虽然惊讶,但是剑君却也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当即抱拳施礼:“原来是飞马牧场的两位老前辈,快快请进,十二有礼了!” 将鹏鹤二老让到房中,三人在榻上分坐两边,剑君一边摆上茶盏,一边含笑着自我介绍:“晚辈十二,妄自尊大自号剑君十二恨,倒是叫两位前辈见笑了。” “哈哈,这名字倒是有趣。”听了剑君的自我介绍,商鹏哈哈大笑。 “”不错,小友志气却也不小!一边一身青袍的商鹤也是含笑抚须,看着剑君将二人面前的杯盏之中注满茶水。 “呵呵,二位前辈过誉了。”这样的夸赞,早在男一号的预料当中,因此男一号也只是淡淡一笑。 剑君不卑不亢的态度让二人打起好感,轻啜一口香茶,商鹏望着剑君,面色一正:“方才我二人在院中听小友与昙宗大师交谈之时说道,此番我大隋远征高句丽,战况殊不乐观,初听闻时,老朽还不以为然,但听了小友的解释之后,细细思索,竟觉大有可能!小友的见识当真让老朽自叹不如。” “不错!”商鹏话一说完,一边的商鹤也是抚须颔首,接道,“正因如此,我二人这才厚颜前来结识小友一番。却想不到小友非但见识不凡、眼光卓识,便是一身剑术修为也是不凡,当真是天纵之资!” 听着这两个老头一唱一和地夸奖自己,剑君只觉得有趣,“也不知道这俩老头到底想干啥,打算一顿马屁把我拍晕了然后卖掉么?” 虽然心中胡思乱想,剑君面上却仍然一副敛眉轻笑的模样:“二位老前辈真是太过奖了。再说下去,十二便要飘飘然飞升天外了!” “小友太谦虚了。少年人,自当是意气冲天才是。”商鹏听剑君谦虚,当即又捧了一句。 “不知小友是何处门下。小友可方便告知?”商鹏捧完一句,商鹤紧跟着问道。 “十二自幼于汗青编中习剑。”对两个老头的好奇心,剑君没有任何隐瞒。 “哦?竟是汗青编!”听了剑君的答案,两个老头都是一副惊讶的面容。 “相传汗青编历史悠久,兼且实力雄厚,神秘非常,想不到我兄弟二人竟然能与小友相识,当真可喜!” “两个老油条!”看着鹏鹤二老一副状极欢欣的模样,剑君虽是心中暗骂,但是对于对方的试探却也早在预料当中。 “呵呵,神秘却也谈不上。只不过十二门中少有人行走江湖,便是有一二位前辈出世,也因常常身居高位出将入相,为防延祸门中,从不以汗青编的名号行事,因此少有人知罢了。”五年以来,除了练气习剑,剑君日夜谋算,早已经将所能够想到的问题的应对熟记于心,即便是在这样两个老油条的面前,剑君也是有问即答,毫无迟疑。 “哦?想不到汗青编果如传言当中一般,俱是人杰,当真了不起!”也不知道少林寺在晚餐的时候给商鹏这老头喂了什么好吃的,自从相识以来,这个一身赭衫精神矍铄的老家伙便甜言蜜语对着剑君夸个不停,完全不理会男一号受得了受不了。 “不知小友此次行走江湖,却是有何打算?是否要如贵派先贤一般造福万民?”商鹏一记糖衣炮弹之后,商鹤这老头再次紧跟而上出声相问,显然这两个老头配合得默契无间! “哪里!十二才疏学浅,哪有那么大的本事。”听了商鹤的问题,剑君心中暗自一凛,但却也并不惊慌,尽管不知对方是在怀疑自己还是要招揽自己,但剑君却以不变应万变,“十二此次下山而来,一是为了磨砺自己的剑术;二来,便是这几年间,不知为何江湖中有关本门之事大肆流传。虽然暂时没有对本门造成什么影响,但是门中长辈却也不能等闲视之。因此,便让晚辈下山来查个清楚,看是何方神圣,如此作为又是何居心!” 早在渑池城中,剑君便已然知道,尽管自己在暗中为汗青编造势,但是却也未必便能够骗的住有心之人。毕竟,如自己杜撰的汗青编这样一个对历朝历代都有着莫大影响的门派,不论如何神通广大,也断然不可能不被人所知。而如今天下大乱之际,突然冒出,自然会有人怀疑是否是这所谓“汗青编”在为自己造势从而图谋不轨。既然如此,那便不如自己先来一个贼喊抓贼,给人一个有人暗中算计“汗青编”的假象,先将自己放在受害者的位置之上! 而且男一号绝对相信,自己如此一番作态之下,即便最终被慈航静斋或者是李世民识破,那也绝对不可能是短时间之内的事情。要是慈航静斋或者李世民真有那么大的能耐一下便看破了剑君这一连串的作为,那大唐早就一统地球进军宇宙了! “哦?竟是如此!”听了剑君的话,两个老头又是一脸的讶色。显然这俩老头不是没有怀疑过剑君甚至是汗青编的真实性,但是剑君所说的内容,却是这俩老头没有想到的。“难怪老朽也只是近几年才听人传说汗青编之事,竟然是有人宣扬!” “不知小友可有头绪?”商鹤简直就像是鹏鹤二老之中的发言人,但凡是有点实质性的内容,无不是从这个青袍老头的口中问出。 苦笑一声,剑君摇头,“哪里有那般容易?!十二下山也只短短十几日,至今还是毫无头绪。还要继续探查才行!” “嗯!想来也是!”见剑君苦笑摇头,商鹏老头一脸理解地点了点头,“以贵派的实力,既然对方敢于暗算,相比也必然是实力雄厚之辈。若想查个究竟,想来必然是千难万难!” “不错!如今世道不平,对方显然是要将贵派拖入这乱世当中,必然是有大图谋!小友探访之时定要小心行事!”果然是打虎亲兄弟,这商鹤接话接的当真迅捷无比。 “多谢前辈关心!”听到对方关心,男一号衷心道谢一声,“不过就算对方实力如何,剑君一剑在手也不怕他!此番下山,十二主要目的便是磨砺剑术。此番艰险随多,但也未尝不是十二剑术的上佳磨砺!” “小友好志气,无愧剑君之名!”看着眼前满是自信的少年,两个老头不由也是大受震动。 “那老朽便祝小友早日查出幕后之人了!”商鹤一举几上茶盏。 “承前辈吉言!”男一号此时也自己把自己忽悠得热血沸腾,见商鹤一举茶杯,不由也是端起身前茶杯一饮而尽。 “莎莎……”深夜寂寥,远远地巡寺僧人的脚步之声隐隐传来。 “哦,不想天色已如此之晚了。”了解到了想知道的,商鹏看了一眼窗外天色,不由呵呵一笑,“今夜与小友一谈当真愉快。” “哪里!能结识二位前辈,是十二的荣幸!”剑君的面子功夫做得十足。 “呵呵。老朽兄弟二人也是与小友一见如故。只是夜色已晚,老朽便不打扰小友休息了。”商鹏饮尽了杯中茶,站起身来。 “我二人明日便要回飞马牧场,不知小友可愿随老朽二人去游览一番牧场的景色?”商鹤紧随着商鹏站起身来。 “二位前辈相邀,晚辈理当从命,只是十二尚有事要办,明日恐怕不能随二位前辈一同前往了。不过改日若是十二有暇,定当去牧场向二位前辈问安!”剑君可不想与这二人同行。乱世将起,剑君尚有许多见不得光的事情要做,又怎么会让旁人在身边? “如此当真可惜。不过既然小友有事,我二人也便不强求了。只望小友能早日来牧场一游。我二人必当扫榻以待!”知道剑君有事,商鹏感叹一声。 “呵呵,前辈放心,十二必不失约!” 十四节 咏鹅 送走了鹏鹤二老,再无他事,剑君便是一夜练气。 第二日早上醒来,用了斋饭,向昙宗告辞一番,剑君身背着傲笑红尘剑飘然下了少室山。 一路急行出了嵩山,剑君继续向东,这一次的目的地,却是那在历史上大大有名的颖川。自古以来,颖川便是智谋之士辈出,战国时吕不韦,韩非子,汉初三杰中被男一号生拉硬拽进了“汗青编”的谋圣张良,西汉景帝的“智囊”晁错,三国时更是涌现了荀氏八龙、鬼才郭嘉、徐庶、司马徽,以及后来初唐的褚遂良而这一次剑君前往颖川的目的,确实要从颖川处沿颖水南下过扬州,入长江,然后沿江西上直入巴蜀。 当然,来颖川,自然还有一个更直接的目的,问剑。既然给自己安排了这么一个一边追查敌人一边通过不断问剑来磨砺剑术的汗青编的少年剑客,剑君自然便要按照自己的这个身份来行事。而在颖川,听说便有一个剑术貌似很不错的剑客,号称无量剑的向思仁。 据说这位无量剑向思仁不但一手剑法相当不错,而且也有些将才,更与那如今尚在江都为官的王世充有些亲戚关系,甚得王世充的看重,因此在南阳颖川一带算是势力强大。不但与南阳的诸多帮会有着密切的联系,南阳颖川一带的官场中,也多有往来。 “王世充?呵呵。”当剑君在打听颖川一带的好手的时候,万没有想到竟然会能打探出一个牵扯到王世充这样大鱼的家伙了。原本只是盘算着没到一地,便挑当地名声最响,身手最好的人来拿来练手扬名,却想不到竟然会有意外的惊喜。 不过,既然这位无量剑向思仁有如此大的来头,那么剑君便更加不会错过了。 半日急行,颖川的城墙已然在望。一路之上走来,剑君看着不时自身边走过的一个个儒生,不由感叹,不愧是历代智囊层出不穷的颖川,果然文气甚重! 进得城来,剑君并不多事。只是找了一家客栈入住,用饭,沐浴。虽然剑君做不到如西门吹雪一般,比剑之前要斋戒三日沐浴更衣,但是却也绝对不会带着一身的风尘满面的尘灰去与人动手。 更何况,虽然对方只是王世充的一个远亲,历史之上也没有多大的名声,但也不能就断定对方的剑术一定不如自己。 不论何时,谨慎一些总是没有错的。 在客栈当中用了些饭菜,又用一串五铢钱从小二的口中探知了那向思仁在这颖川城中宅邸的位置,剑君便来到了颖川的大街之上。 一个下午的时间,剑君已经将这坐古城的大致情况摸了一遍。尤其是那无量剑向思仁宅邸所在地附近的地形情况,更是已经烂熟于心。虽然只是一场比剑,而不是打家劫舍更不是采花,但是剑君却没有丝毫的掉以轻心。 在剑君的思想中,这一位无量剑与当初洛阳城中的独孤阀可大不一样。独孤阀乃是高官显贵,虽然江湖上名声同样显赫,但是却注重礼数以及名声。剑君以礼相待,公平比剑,对方输了也无话可说,就算心中不满,如此显赫的门阀却也不至于暗下杀手。 但是这一位却不同。这一位如今也只是个江湖中的豪强,虽然有个做官的亲戚王世充,但是王世充本身在剑君的认知当中就不是什么好人,因此剑君更是不对这向思仁的人品抱有任何的信心。 何况,在原著当中,王世充还有一个大明尊教上代原子的隐藏身份,因此剑君更是不敢肯定这向思仁会不会也与那诡异的大明尊教有什么联系。毕竟一个姓王,一个姓向,就算是有点亲戚关系,也近不到哪里去;但是能被王世充这样看重,如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便肯定是这向思仁确实有过人之处。 随便买了些街边小吃,又走了几家铁匠铺,找了家当地有名的菜馆美美地用了顿晚餐,日落十分,剑君这才悠哉游哉的回到了客栈。 回到了客房当中,随手解下背上傲笑红尘剑,看着榻上扔着的夺自独孤策手中的宝剑,剑君哑然而笑。说起来这剑大了也未必便是好事。若是傲笑红尘剑如寻常长剑一般大小的话,只要给独孤策的这柄宝剑再配上一个剑鞘便能够双剑并排斜背身上。可是傲笑红尘剑却是太大了一点。 “该找个专门给我捧剑的了!”将独孤策的宝剑放在一边,剑君盘坐榻上横傲笑红尘剑与膝头,心中想着,“到时候,与人对敌,自己双手负在身后,昂首向天,道一声:‘剑来!’便有一小童捧剑上前,这样拉风的派头,不用打,气势上就先胜了对方三分!” “不过!这捧剑的童子可不好找啊!”残酷的现实很快便打断了剑君的美梦,再次看了看随手摆在身边的长剑,剑君不由苦笑,“再说这剑虽然质地上乘,但却并不是我喜欢的样式,还是看哪天有空先熔了再说吧,起码熔了之后可以放在包裹当中,也不用背上背个大剑,手上还提着把无鞘剑这么引人注目了。” 主意已定,剑君收摄心神,闭目凝息。 第二天的天气不错。一早起床之后剑君心情舒爽,只觉状态大好,因此用过早餐之后剑君再不耽搁,背上了傲笑红尘剑直向那向思仁的宅邸行去。 那向思仁*山大,排场也不小,一个宅邸高门大院,门口还有几个持剑的大汉充当门丁。 眼见着一个背剑的少年向着大门的方向径直行来,看门的大汉们便已然警惕了起来,手也已经握在了腰间的剑柄之上。 剑君并没有将门口的大汉放在眼中。来到大门近前站定,也不待看门的大汉们喝问,便已然开口:“汗青编剑君十二恨久闻无量剑向先生剑法犀利,特来求教!” 声音直透而去,宅邸里面的人如何尚不得知,但是门口的大汉却已经恼怒非常了。只觉得眼前这半大孩子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哪来的毛孩子,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么?还不快滚?!”一个大汉呛啷一声拔剑出鞘,怒喝着大步上前。 剑君敛目静立,不搭理他。 无视的态度比任何的回应都能更刺激大汉的怒火。怒骂一声“找死!”这大汉已然挥剑向着剑君直冲了过来。 “噌!”大汉方一来到剑君的身前,路上行人便只见寒光一闪,原本在大汉手中的长剑却已然穿透大汉自己的咽喉。 “唉!不搭理你,便是要你自己把剑送过来,你实在是不值得我挪脚,更不值得我出剑!”看着大汉缓缓倒下,剩余的门丁大惊失色,剑君眼也不睁,只是悠然得说道。 悠悠的话语,在剩余的大汉耳中,只觉得冷飕飕直透肺腑,脸色齐齐一白,剩余的大汉再也呆不住,转身便奔入了向思仁的府邸之中。 不片刻,乱糟糟一群人涌了出来,为首一个,年三十许,满面怒气,腰间长剑剑鞘精致,显是上品,想来便是那无量剑向思仁。 向思仁出了宅邸,一眼便看到了静立门前的少年,以及少年面前横尸在地喉间插着长剑的家丁。 “不知阁下何人,为何要杀我家人?!”眼见手下惨死,向思仁自然大怒,上前一步,手按长剑,怒视剑君。 “在下剑君十二恨,久闻无量剑剑法犀利,特来求教。”眼见这向思仁虽然卖相并不出众,但是气脉悠长气势逼人,是个高手但也不比那独孤策强多少,不由有些失望,“至于这人么,他想杀我,所以我便也想杀他。只可惜,他杀不了我,我却杀得了他。” “好!好!”剑君满不在乎的神情终于让向思仁的怒火再也无法压制,铿然一声长剑出鞘,向思仁气势大涨,“向某便要领教!”话音落,向思仁抖手绽出剑花朵朵,直罩剑君全身!】 向思仁号称无量剑,加法犀利迅疾,后劲十足。剑势一起便是绵绵不绝,倒不愧无量之名。 “唉!”看着气贯长剑的向思仁,剑君身形斗转,却忽然叹一口气,“洛阳城中,独孤盛配得上我一首《正气歌》,便是独孤策也勉强配得上半阙,你么勉强配一首在下十岁时所作的《咏鹅》吧。” “鹅,鹅,鹅,”诗声一起,傲笑红尘剑离鞘而起,剑君身形斗转握剑在手,恰挡住了向思仁封喉一剑。 “曲项向天歌。”剑身轻颤荡开向思仁长剑,随之斜挑而起,顿时之间向思仁狂风般的剑势便是一滞。 “白毛浮绿水,”对方剑势受挫,剑君抓住良机,傲笑红尘剑剑势陡涨,却如狂潮一般汹涌反击。 “红掌拨清波。”向思仁暴怒之下的攻势被剑君轻易封挡,便是一愕,更想不到剑君的反击竟然来得如此之快之猛,带要应对之时,确实左支右绌,片刻之间,便只觉手臂一凉,长剑当啷一声,掉落尘埃! 十五节 夜行 向思仁看着自己手臂上由腕至肘的一道长长伤痕,心中惊怒不已。惊的是眼前少年剑术高超气势雄浑,怒的却是这少年手段狠辣剑下无情!这一剑若不是他向思仁见机得快弃剑收手,这一条手臂便要被这少你给一剑剖成两条了! “承让!”一剑刺伤了向思仁手臂,男一号手腕轻抖震落剑上血珠,紧跟着长剑一挥,一道剑气激射地上向思仁的无量剑。无量剑受剑气一震平地跳起,剑君傲笑红尘剑回鞘,随即抓住无量剑,这才向着那向思仁轻轻一点头,毫无诚意地道了一句,转身便走。 仗剑完败南阳颖川一带甚有威名的无量剑向思仁,此时的剑君要走,自然没有人敢于阻拦。 回到客栈,解剑横膝,剑君看着眼前的三柄宝剑叹了口气。“看样子,真要先找个铁匠铺了。”那无量剑向思仁有钱有势有本事,随身的佩剑自然不差,也正是因为如此,贪婪的男一号这才没有将这把战利品随手丢掉。 心念一定,剑君再次起身,拿一块长帛将两柄剑一裹,随即背起傲笑红尘剑便出了客房。 来到大厅,退了房间,叫过一名小二让其捧着两柄剑跟在身后,剑君举步便出了客栈。 来到大街上,举步西行,剑君的目的地便是昨日已经瞧好了的一间因地方稍偏而使得生意甚是寥落的小铁匠铺。 来到了铁匠铺中,看着熟悉的炉火,听着清脆的敲打声,剑君只觉得一阵亲切。给了那铁匠铺老板一锭银子,包下了铁匠铺一个月的使用权,吩咐那老板收拾出一间房子当作卧室,又嘱咐了那小二一日三餐按时送来,剑君这才拿起那两柄剑随着那老板来到了铁匠铺后院。 这一家铁匠铺与剑君甫一来到这个时代的时候所在的铁匠铺差不多。只是除了一个兼职打铁师傅的老板和两个学徒外,还多了老板的老婆孩子。 银子的力量强大无比。老板娘堆着一脸的笑容给两个学徒放了一个月的假将两个少年赶回了家,然后便是一阵忙活将原本两个学徒住着的房子收拾得干干净净。 解下傲笑红尘剑,出去了罩体的长衫,剑君一身短装打扮提着三柄剑便来到了炉火之前。 此番的铸剑并不容易。虽然两柄长剑都是上等的兵刃,但却仍是需要千锤百炼才能成功。 唤来老板拉动风箱,剑君在老板惊愕的眼神当中将两柄宝剑熔作铁水。当两柄宝剑变成了一块铁锭之后,剑君便停了下来。短时间内,剑君并不想再铸一柄剑来使用。一是两柄剑携带不便;二,却是自己的红尘剑招还未精熟,若要想得以突破,却也需要一个契机。 用过晚饭,剑君盘坐榻上横剑膝头却罕有地没有练气,只是瞑目细数着江湖上的高手有哪些是需要前去拜访一番。 此去扬州,号称扬州第一高手的推山手石龙是必然要去见识一番的。尽管原著当中石龙被宇文化及击毙,但是却也有宇文化及重围在先导致石龙心神不宁的原因在前。而在如今的江湖中,名声却是不小,想来应该是不错。 再则,扬州竹花帮貌似有些高手,虽然未必能高到哪里去,但是见见无妨,兴许还会有意外的惊喜。而且其帮主殷开山倒也值得一见,毕竟这厮功夫怎么样不清楚,但是胆量却绝对够大,敢跟杨广抢女人,虽然因此而死,却也是很牛的一位了。 过了扬州,便是洪泽湖,而洪泽湖距离彭城不远,作为彭城一带的地头蛇的彭梁会,作为后来寇仲起家的一处基地,自然有过人之处,而原著当中压根没出场的彭梁会大当家鬼爪聂敬如今已然活蹦乱跳,还是去认识一下的好。反正这聂敬也活不了几年了,若是生前没能认识一下穿越千年而来的男一号,岂不死不瞑目? 再往下便要入长江了,一入长江,什么长江联,巨鲲帮,海沙帮的便多了起来。不过,这些人里面,除了海沙帮的韩盖天以外,长江联的江霸以及巨鲲帮的帮主云广陵都是原著中没出现过的死鬼。 “唉!大唐之中,死鬼何其多也!”长叹一声,剑君不由有些失笑,这大唐可真有意思,貌似在里面,凡是当帮会老大的,没几个有好下场的。这也就罢了,可难为就难为在这帮人不光没好下场,还基本都出不了场,只是留下个或女儿或寡妇或姘头的在外头招摇着撑场子。算起来,海沙帮的老大韩盖天算是人品比较坚挺的了。 入了长江,逆流而上,便是九江了。这九江铁骑会的青蛟任少名,铁勒飞鹰曲傲的儿子,那是一定要教训一番的。 再往上,竟陵独霸山庄的庄主方泽涛,巴陵的萧铣都是一方霸主。然后便是大头。 盘算一番,剑君哑然失笑。如今算得再清楚,也只是个参考罢了。谁知道自己到的时候人家会不会在家?又谁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原著当中没有出现的高手突然之间便冒出来打自己一个措手不及? 睁开眼来,眼见夜色深沉。剑君突然呵呵轻笑一声,换一身夜行衣衫,背起傲笑红尘剑穿窗而出,几个起跃,便已然消失在夜色之中。 今晚,事情还挺多呢! 悄无声息在屋顶之上起落纵跃,不片刻,剑君便已然来到了那向思仁宅邸之处。 对于这向思仁,剑君实在是不怎么相信他的人品,生怕这个势力庞大的家伙会给自己来个重重包围下毒暗杀之类的手段。 面对着占地广阔的豪宅,不方便找人逼问,剑君只得亲自寻找。足足一刻钟,才在一间厢房之中听到了那向思仁的声音。 果然不出男一号所料,这向思仁果然是心中咽不下这口恶气。不但已经遣人在剑君所住之处进行监视,更已经发了书信前往南阳城去邀请帮手。 得到这个消息,剑君心中反而一松。去南阳邀请帮手,一来一去最快也要六七天的时间,而且这向思仁手上受伤,又没有得力之人,也就是说这六七天的时间剑君便是安全的。 想到此处,背剑少年再不犹豫,转身飞纵,向着颖川城外飞驰而去。 避开城墙上巡夜的士卒,从南城墙之上一跃而下,剑君沿着官道一路奔行,三更一过,便已然来到了位于颖川东南一百余里颖阳城下。 颖阳城比颖川要小,便是城墙也要矮上一些。剑君等到巡夜士兵过去之后,便长剑在手纵跃而起。纵跃之时在城墙上斩出一个豁口用以踏脚,如此三番,剑君轻易便来到了城头。 入了颖阳城,剑君也不啰嗦,直接抓了个乞丐,问明了这颖阳城中最大的青楼所在,便直扑而去。 看着眼前这朱阁绮户的青楼,剑君不由赞叹,看不出这城小人少的颖阳城竟然有如此豪华的青楼,可见这古代人夜生活是多么贫乏。 此时已经时过三更,但是这青楼却依然灯火通明喧哗热闹。而后面的厢房当中,却也不时有咿咿呀呀的叫声传来。寻了一株枝杈繁多的大树跃了上去,将自己招牌一般的傲笑红尘剑横搁在树上,男一号这才一跃来到后院,挟持了一个龟公,名其带路去训老板。 在这颖阳城中建这样华丽的青楼,剑君绝不相信这老板背后没有背景。但是剑君却无所谓。对着老板将那一套曾经向上官龙说过的理论解说一番,又定了个三月的期限,男一号也不管对方如何反应,转身便跃入了黑暗当中。 剑君早已盘算清楚。如今这大隋地界上的青楼,要么便是巴陵帮的势力,要么便是魔门的势力,再要么,便是一些真正搞色情业的散户。无论是巴陵帮,还是魔门,都不会与慈航静斋有什么联系,因此剑君这败坏慈航静斋形象的绝户计,这两方纵然不会去做,也绝不至于去阻拦。而一般的散户青楼,却也绝不会听闻过慈航静斋的威名,面对着这样一本万利的买卖也绝不会放过。 而青楼这行当,没什么技术含量。只要有一家按剑君的说法赚了钱,必然便要在大隋的土地,甚至是整个亚洲的地界上来个遍地开花! 而且,就算是万一这慈航静斋真牛到让这些人不敢如此去做,对剑君,却也没有什么影响。只不过是动了动嘴皮子的事情。何况,半夜这么来回跑跑,还顺道练了轻功呢! 搞定一切,拿回了傲笑红尘剑,剑君再也不耽搁,径自又是一路飞奔回到颖川城的铁匠铺中,一切神不知鬼不觉。 “呼!累!”来到榻上,换下了夜行衣,剑君长出一口气,心中,却期待着静斋的仙子们面对着无数诡异目光时的表情。 十六节 南行 呀,呀,编辑把俺的封面换了,哭……………… ================================ 剑君一夜奔行,回到住处之时已然是将近寅时了。虽然冬季天亮得要晚一些,但是剑君却也并没有足够的时间来休息。 当听得了街道上传来的脚步声时,为了不让人发觉不对,剑君还是睁开了眼睛。不理会大街上几个探头探脑的家伙,也不管一边看着自己熟练的打铁技术而有些惊讶的铁匠老宋,剑君仿佛又回到了渑池城中一般,一边叮叮当当锤打着铁砧上的铁锭,一边不住灌注着内息剑气温养着。如此,便是单调的一天。 傍晚十分,看到店小二又已经带了两个伙计抬着大食盒来到了铁匠铺内,男一号将手上的铁锭放入一旁的水缸之内,“嗤”的一声,白烟冒起。待铁尺形状的铁锭冷却,剑君已然穿好了挂在一旁的长衫,背起放在手边的傲笑红尘剑。拿起冷却的铁尺,剑君随在店小二的后面悠然入内,留下老宋一个人开始收拾铺子准备打烊。 老宋家的大桌子前,老宋的老婆帮着店小二将一道道菜肴摆上,一边的小宋咬着指头眼巴巴瞧着桌子咽口水。男一号自小便好口腹之欲,来到了这大隋的乱世之后,这毛病非但没有改,更随着自己本事见长,这毛病也越来越严重了。也正是因为如此,虽然剑君能刻苦练剑,但是在能不吃苦的情况下,剑君却是保持着能吃多好就吃多好的作风。一方面,习惯使然,而另一方面,剑君却是要给别人这么一个印象。毕竟,有毛病,有习惯的人,在对手的眼中总是不如一丝不苟无懈可击的人来的有威胁。正如古语所言,无欲则刚。 摆好了菜,店小二又带走了午饭时的碗碟,老宋也已经收拾好了铺子来到了桌前。剑君不是哪种容不得别人的人,虽然这一桌子的菜是自己出钱,但是却也都是叫着老宋一家一起吃的。毕竟,剑君要扮演的只是一个喜好美食的饕客,而不是一个食量巨大的饭桶,所以,自己吃得饱吃的舒服便好,没必要自己一个人把这一桌十几道菜吃个干干净净,更没必要吃不了倒掉用浪费来显示自己的富有。 ㈧_ ○_電_芓 _書_W_ w_ ω_.Τ_ Χ _t_零 _ 2 .c_o _m “啪!”一声轻响,吃饱了的剑君放下筷子,起身离席,身后自有正吃得眉开眼笑的老宋一家收拾饭桌。 回到房中,没有打坐练气,剑君琢磨着自己的作为会给别人带来什么样的印象,而若是后面与某些人矛盾激化,对方又会不会根据自己的毛病来设计自己。 “如此年轻有为的铁匠,想来会让人大开眼界吧?”轻声一笑,剑君仿佛恶作剧的孩子一般乐不可支,“可惜啊,长得不够帅,否则我不就成了大霹雳里那个帅到不讲理的名剑铸手金子陵了么?” 伸个懒腰,随即舒服地躺下身来,一手枕在脑后,一手拿起放在身边的铁尺在眼前把玩,剑君思绪又不由地飘了出去,“名剑铸手金子陵啊,那么等这把剑铸好之后起个什么名字好呢?沾血冰蛾?不行,我可没那本事,能让剑划破的伤口处的血液凝成冰蓝色的飞蛾漫天飞舞,也不能让伤口呈现出蛾形印记,还是不叫沾血冰蛾了吧。九天惊虹?不好,为了铸这把剑,金子陵连命都赔上了。风雅之狂?绝代之狂?潇洒之狂?还是缥缈之狂……” “梆梆……”清脆的打更的梆子声打断了剑君的胡思乱想。轻轻放下手中的铁尺,凝神去听,老宋一家三口已经睡下,街道之上也已然人影渐稀,剑君一跃而起,换上夜行衣,背起傲笑红尘剑,穿窗而出。 这一次剑君的目的地是嵩山脚下的阳翟城。这阳翟城同样是历史悠久,剑君在从少林赶往颖川的时候并曾经路过这阳翟城,只不过当时剑君并没有入城一游,只是在距离阳翟不到十里的大道之上奔行而过。 阳翟的妓院对于剑君来说同样是没有难度,同样地先去向思仁家溜达一圈,同样的一番威逼利诱,同样的三月之限,同样的闪身走人。 第三天,同样的无聊,白天打铁练气,晚上夜访青楼,只不过,这第三天的夜晚,剑君的目标却就是剑君所处的颖川城。同在一城,剑君往返只是片刻。 第四天,又是打了一天的铁,而那向思仁手下前来监视的几个小混混,却已经开始明目张胆得坐在老宋家铁匠铺的门槛上晒太阳聊天了。 第四天的晚上,剑君并没有再出去,而是一夜练气。因为,明天,他便要离开这颖川城了。 第五天的早上,当两个小混混叼着肉馅烧饼来到老宋家铁匠铺的门口之时,剑君已然衣衫整洁地站在那里了。一身宽袍,一顶竹冠,四尺长的精钢尺被缚在傲笑红尘剑的剑鞘之上,虽然不怎么好看,却至少不会比身上背一柄剑手上再抓着两柄更引人注目了。 眼见两个小混混勾肩搭背地过来,剑君脸上浮起笑容,“二位,会操舟么?” “呃!”两个小混混一愕,好半晌这才回过神来,愣愣地道,“会啊!” “很好!”得到了两个小混混肯定的回答,剑君的笑容更灿烂了,锵!红尘剑出鞘,一道寒光自两个小混混胸前掠过。 “啊!” “杀人了!” 刺骨的寒气直透胸腹,两个小混混惨叫一声,这才发现自己并没有受伤,只是外衣破开一道口子而已,这才一脸冷汗哆嗦着嘴唇偷眼看向那个一脸笑容的少年。 “带我去码头。” “啊!”一听剑君的话,两个小混混顿时反应了过来,原来这少年要走!这怎么行?!向老大请的帮手再过两天就要来了啊! “可以走了么?”见两个小混混面面相觑,剑君上前一步,温颜相问,两个小混混确实浑身一颤,连连点头。 走在街上,看着前面垂头丧气的两个小混混,剑君心中满是得意。“要的便是这个效果!莫非我真是傻的,要在老宋家住上一个月,等你向思仁来收拾我么?我可不是狗血小说的小白主角!虽然不怕你们,可是我却怕麻烦啊。” “喂。”眼看着码头便在前方,剑君突然轻唤一声,两个小混混闻声急忙停下脚步转过身来,脸上写满了“您老有何吩咐?” “再不吃,凉了可就不好吃了。”看着两个小混混可怜巴巴的表情,男一号嘿嘿一笑,指了指两人手中的半拉烧饼。 “啊!这就吃!”两个可怜的家伙万没有想到这个小煞星竟然会说这个,一愣之下回过神来,也不管手里的半拉烧饼多大,便使劲望嘴里塞。 虽然时值冬季,但是码头之上却依然热闹。左右看了看,剑君随手抛了一锭银子给一个小混混:“买条船!” 两个小混混无奈,只得老老实实条带着乌蓬的渔船。 “上船吧。”本以为买了船小煞星便能放自己两人走的小混混听到这三个字简直要哭了,但是看着那少年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却只能两眼含着热泪默然上船,老老实实地一人掌舵一人撑船,依依不舍地离了码头。 没有理会两个混混的情绪,剑君上船之后便来到乌蓬之中盘膝闭目。 看着渐渐变小的码头,撑船的混混终于忍不住了,生怕被船中的小煞星带到天涯海角再也见不到自己的家乡,吭吭哧哧地问道:“少……少侠,啥……啥时……候能放了我……们?” “到了扬州,自然放你们回来。若是听话,每人一锭银子。”听了混混的话,剑君眼也不睁,但是两个混混却放下了心来,毕竟有了个明确的地方,虽然远了些,但两人却看到了盼头。而那一锭银子的甜头更是让两个穷混混浑身充满了力量。 有了盼头的卖力地撑船,船舱中的剑君却有些踯躅,“马上到扬州了。是不是要去见见双龙呢?双龙的资质与运气自然无须质疑,主角模板的威力从来都不可小觑。是把两人直接做掉好呢?还是给点甜头收做小弟?嘿嘿,貌似让双龙做一对捧剑的小弟很威风啊!” 睁开双眼,站起身来,抛掉脑中不现实的年头,举步来到船头,剑君只觉浑身一阵清爽。这江面之上,仿佛要比岸上冷了三分。 竹篙与船舵发出哗哗水响,看着脚下的河面被小船破开只是的层层清波,男一号不由心中一动,浪翻云观洞庭湖水而悟覆雨剑,黄药师观沧海而得碧海潮生曲,为何我便不行? 十七节 扬州 其后的日子并没有两个混混一开始想象中的那么难过。毕竟男一号的戏还要坚定不移的演下去,因此这一路之上,男一号好吃好喝,两个混混却也吃到了这辈子都没有吃过的美食与大餐,喝道了估计这辈子也再没有机会喝道的美酒与香茗。若不是男一号还有点小闷骚,抹不开脸去青楼寻欢的话,估计这两个小混混连艳福也要享了。 男一号如此厚待两个小混混,自然也不会是白养的。除了每天要努力撑船掌舵之外,上岸之时,剑君背上的长剑也已经捧在了两个幸福的混混的手中。每每走在街上,剑君峨冠长袖、衣袂翩然,身后两个这几天被好吃好喝养的满面红光的小混混一个捧一柄六尺长剑,一个捧一根四尺的铁尺毕恭毕敬随在身后,竟然也仿佛平添了几分气度。 当然,男一号毕竟不是来沿江旅游的。一路之上,除了游山玩水,遍尝美食,正经事也做了不少。 大业八年正月初八,剑君问剑南顿城断江剑刘聪,十三招断其佩剑。 大业八年正月十一,剑君拜访谯郡武平小虎痴许劲,刀剑争锋二十六招,许劲完败。 大业八年正月十三,剑君独上细阳城西七里外般若寺,满寺上下十七名僧人尽诛,救出寺内被掳女子五人。 大业八年正月十七,汝阴城内,巴陵帮强抢民女,剑君独斗大力神包让、恶犬屈无惧及手下三十二人,三十二人破喉而死,大力神包让断一指、恶犬屈无惧留下一耳双双败逃。 ……………… 当剑君从安风津进入了淮河流域的时候,已经是大业八年的正月二十五了,而就在这一段时间之内,使一柄大剑傲笑红尘的峨冠少年在颖水、淮河流域上下已然是声名显赫了。 宽袍峨冠,衣衫飘飘,出手豪阔,平易近人,出手无情,谈笑杀人,气度沉稳,山崩不惊,这个横空出世始终带着一脸微笑的少年带给人了许多的惊奇。 随着人们好奇心的兴起,少年的一切渐渐清晰。来自神秘非常的古老门派汗青编,与赫赫有名的洛阳帮主上官龙两败俱伤,剑败青年好手独孤策,挑战独孤峰虽不胜却无损声名,不但剑术精妙,文采更是不凡,大气磅礴的《正气歌》,以及,那一首《咏鹅》…… 过了安风津,进了淮河,并没有多长时间,扬州城高耸的城墙便出现在了两个小混混的视野当中。 看着远处隐约的城墙,两个小混混心情复杂。到了扬州城,自己便能够回家了,一人还能有一锭银子;可是到了扬州城,自己就再也不能跟在小煞星的身后混吃混喝了。 剑君并没有发觉两个小混混的想法,也不会去在乎。此时的剑君站在小船的竹蓬顶上,盯着波光粼粼的江水。 这一段时间,大多都是在船上;而在船上,剑君大多便是在静观江水。只可惜他不是浪翻云,望穿了江水,也没有能够领悟出覆雨剑来。 “公子,扬州城马上到了。”旁边往来穿梭的船只多了起来,两旁的岸上如织的人群也多了起来。看到船篷之上的小煞星仿佛并没有注意到这一切一般依旧望着江水发呆,撑船的小混混不由小心翼翼叫了一声。 “哦?”剑君抬起头来,四下环顾,望着江面与岸边繁忙的景象不由情绪一振,“嗯,那就找个地方*岸。” 听了吩咐,二人自然照做。在无数的巨舰大船之间游鱼一般穿行,不一会儿,小船便已经在一出偏僻的码头*了岸。 剑君一跃上岸,一个混混提着包袱跟在身后,另一个找到了看守码头的老大寄存了小船,也紧紧跟上。既然小煞星不说放人,那便跟着好了,还能多看看这繁华的扬州城,多品尝一下扬州的美食呢。 走在进城的路上,剑君暗自琢磨:“貌似书上说石龙是个一心求道的家伙,打了一辈子的光棍。而且好像这石龙练了三年的《长生诀》也没能练出点名堂来。说起来,原著的故事开始,要在三年之后吧。也不知道现在这石龙有没有把那《长生诀》弄到手。” “公子,咱们要去哪儿?”眼看着一进城门人流便开始拥挤,两旁也变得繁华,而前面的小煞星却是闷头走路,一个混混不由问了一声。 这扬州城不愧乃是交通的枢纽之地,天下有数的大城。这一路之上人流无数,更有源源不断的货物从码头运进城来或者是向着码头的方向运去。而这大街之上,也是各色人等。风流公子,江湖侠士,番邦异族,和尚老道,真是应有尽有。 “嗯,你去问问,老冯的包子铺怎么走?”听了小混混的话,剑君头也不回的吩咐了一声,脚步却是放缓了。 “哎!”那小混混答应一声,望两边看了看,随后就一溜小跑来到了路边的一家布料铺子中。不片刻,小混混一溜小跑追上了慢慢走着的两人,有些为难地道,“公子,我问了好几家店的伙计,好像都没听过什么老冯的包子铺。” “嗯!”听了混混的回话,剑君了然点头,敛目沉思,“如此说来,那卫贞贞应该是还没有被她老爹嫁给老冯了。记得原著中说那老冯的包子铺之所以那么又名生意那么好,除了老冯的包子确实好吃之外,最主要的原因便是美貌的贞嫂这块活招牌了。以卫贞贞家的贫穷程度以及她老爹那贪财的程度,把她给弄在身边应该不会很麻烦吧?” “那么,你去问问石龙道场怎么走。”心中向着事情,嘴上却不停顿,再次向着那混混吩咐一句,脚步依旧不变。 混混很快又回来了,“公子,这扬州城里有好几个石龙道场,不过那石龙最近却没有在城中,好像是出去很长时间了。” “嗯?”听到石龙不在,男一号眉头一皱,“这么说来《长生诀》还没有落在石龙手上,或者说……这一趟之后石龙就会得到《长生诀》?” “那便去打听一下竹花帮的消息!”一而再的无果,剑君声音沉了下来。这一次南下的目标当中,石龙乃是一个重要的目标。尽管这一路之上做了不少的事情,自己多少也有了一些名声,那些对手与石龙相比却是要逊色了许多。在剑君的计划当中,也只有那竟陵独霸山庄的方泽涛以及那巴蜀解晖、岭南宋智比石龙级别稍高,但是那些人太远了,虽然距离原著故事开始还有三年的时间,但是面对着庞大的势力,剑君却又哪里耽搁的起? “公子,竹花帮在扬州城里只有一个香主,包百有,人手也不多,百十号人。”竹花帮在扬州城中的势力并不大,毕竟有石龙这么一个大高手压着,想要发展也并不容易。点了点头,剑君却有些失望,这个包百有是不是书中出现过的人物他也记不得了,但是有一点却是可以肯定的,这人并不值得他出手。 “莫非,这扬州城里,竟然一时找不出来一个对手了么?”有些怅然地扫视四周一眼,剑君无奈,“那么,至少去看看那个让宇文化及迷得五迷三道的卫贞贞吧。” 随意走进一个名叫满座楼的酒楼当中,点了几个招牌菜,等那小二走了,剑君将一串五铢钱抛向了一个混混,“去找一个女孩子的住处,女孩子叫卫贞贞,家境比较穷,有个贪财的老爹。” 混混不敢怠慢,拿着钱匆匆走了出去。这可要快着点,还要赶回来吃好吃的呢! 混混很快便回来了,毕竟这里是扬州城,找人这种事还是当地的混混比较熟悉,只要自己给了钱,等着就是了。 “公子,明天差不多就能有消息了。”一屁股坐下,小混混不等剑君发问便主动汇报了一声。 “嗯!”听了混混的汇报,剑君点点头,继续吃菜。既然如此,那便也无须着急。 “来了,来了!”便在这个时候,酒楼之中一阵骚乱,不少的食客望着门口的一个老头都是面露喜色,就连剑君身边的两个小混混也是一样。 “老郭,今天多讲一段儿怎么样?”有人扯着嗓子冲那老头喊,顿时引来一片附和之声。 “呵呵。”那老头看群情汹涌,也不回答,只是一脸笑呵呵地朝着店中走来。 “唉,昨天讲到哪儿了?我跑了趟船,没赶上听!” “没听上?你可真倒霉。告诉你吧,昨天讲到那燃灯道人看上那落宝金钱与赵公明的定海珠,把曹宝送到那十绝阵里祭阵给害死啦!” 十八节 贞贞 议论纷纷中,老头来到了店中*墙的一张桌子前,拿一块醒木望桌上一拍,顿时整个酒馆便安静了下来。 “上回说到,十天君布下十绝阵……” 老头底气挺足,声音相当洪亮,但是剑君却已然面沉如水地将一串五铢钱放在了桌上站起身来。 一见剑君站起身来,两个混混虽然不情愿,但却也只能跟着起身,磨磨蹭蹭随着小煞星向店外走去,而另一边,却早有那等在了门口听书的客人不等小二将桌子收拾干净便赶忙坐了上去。 挤出酒馆,回头看了一眼酒馆门口与窗边拥着听书的人群,男一号心中充满了成就感,自己给了这业余文化生活极其贫乏的古人们带来了如此丰富多彩的文化生活却不求回报不求留名,真是伟大。 “我会坚定不移地继续下去的!呵呵,污蔑之路,不由分说。”心中默念一句,脚下不停。 来到扬州城的第一个夜晚平静之极。剑君并没有如在颖川时一般去夜访青楼。事实上自从出了颖川城之后,剑君便再也没有那么干过了。毕竟,这虽然是古代,但是人却并不傻。借青楼来给静斋抹黑也并不是什么非常重要的事情。成,固然可喜;不成,那也无妨。最终的一切,毕竟还是要*手中的剑来解决的。 第二天一大早,剑君在包下的小院中挥舞着长剑,一个小混混则是在一边,拿着那根由两柄剑熔成的铁尺,怪模怪样地学着他的动作,而另一个,则因为是与扬州当地的混混们约好了已经是早早地出去打探消息了。 剑君并不会什么精妙的招式,一时之间也想不出什么精妙的招式,因此,一直以来他便是以练习对力量的控制为主。如何让剑以最快、最简单的方式到达自己想要让它到达的任何地方,并造成自己想要让它造成的任何结果,这便是剑君的想法。 “当啷!”铁尺被抛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小混混一屁股坐在回廊的栏杆上气喘吁吁,脸上却全是幸福的神色。这一段日子,实在是出乎他意料的轻松与快乐。 看着小混混脸上快乐的神情,剑君却也大受感染。长剑回鞘,背*着廊柱随意坐在栏杆之上,望着天空,呼吸着清冷的空气,惬意无比。五年以来虽然并没有什么人来管束,但是无形当中的紧迫感却让剑君少有如此放松的时刻。 “这应该便是难得的轻松了吧?很快的,兵燹杀戮,金戈铁马,尔虞我诈,上下其手便要成为这个世界的主旋律了吧。……空气真好……”思绪方起,剑君便再也不去想,只是大口地呼吸着,享受着难得的轻松。 “公子!”脚步声传来,一早出去的小混混人还没有进院,声音便已经传了过来,“找到了。” “走!” 这是一个破落的小院,坐落在繁华扬州城中一个偏僻的角落中。低矮,陈旧,木门腐朽,墙壁斑驳。 “砰砰砰!”带路的本地混混砸了砸木门,打断了院落中传出的低声哼唱。 “谁呀?”过了片刻,一个低低的声音怯怯问了一声。虽然只闻其声,但是一个水灵灵的小姑娘缩着脖子警惕地望着木门的形象却出现在了剑君的脑海当中。 “小贞儿,我,六宝!”小混混应了一声,一双眼睛却是一直望着站在门前眼含笑意的少年。 “六……六宝哥,你,有事儿吗?”又是停了一会儿,里面的卫贞贞才又回了一声。 “有事儿!你爹呢?有大侠找你爹有事儿!” “我爹出去了。”这一次卫贞贞的回答倒是快。 “小贞儿,开下门行不?让大侠进去等你爹回来。”六宝一边说着一边讨好地冲少年笑了笑,手上却是又催促般地敲了敲门。 “不行!”这一次,清脆的声音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地回答了,声音不大,但却很有斩钉截铁的味道。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怎么不行?!”一听里面拒绝,六宝顿时就有些急了,身后就是个带着剑的江湖大侠,而且还是最近名声很大的一个大侠,虽然年纪比自己还要小,可是听说却已经打败了好多有名的高手,更杀了不少的人。这要是让这大侠等急了,那可怎么得了?!“小贞儿你啥意思,你还信不过我六宝吗?!快开门,我真不是害你!” “不行!”卫贞贞很坚决,声音更大了。 “你……”六宝简直有踹门的心思了,这小贞儿怎么这么不听话呢?!“快开门啊!听话!要不,等你爹回来,看他打你不!你……” “无妨。”剑君的声音换来了六宝一个感激的笑容,这个可怜的家伙实在是紧张坏了,他可是知道这些江湖上的大侠是多么不好伺候。就算是你冲他们笑的时候嘴咧得小一点他们都有可能杀人的。还好这个年轻的大侠脾气不错。 “大侠,那,要不我出去找找老卫?” “那有劳了!”六宝的建议剑君自然欣然同意,紧跟着六宝便一溜烟跑出了小巷。 “嘿,公子人可真好。”见六宝跑出去了,那与六宝联系的小混混送上一记马屁 “是啊是啊!”另一个马上附和。 两人的马屁剑君只是一笑了之。而就在这个时候,小院中却传来一阵低低的脚步之声。 脚步声在门后便停止了,虽然卫贞贞小心翼翼,但却瞒不过剑君的双耳。“小姑娘在门缝里偷看呢!”听着门后传来的小姑娘竭力压低的呼吸声,剑君心中一乐,转头冲着木门展颜一笑,门后的呼吸声顿时便是一滞。 “哈,吓到了!”剑君心中乐不可支。自从出道,便一直维持着表面上的道貌岸然,虽然好吃好喝,但却依旧是有些压抑。此时这小小地调戏一下小姑娘,这厮竟觉得心里一阵小爽。 过了一会儿,里面的小姑娘悄悄长出了一口气,走了。 “快点!小心大侠等急了一剑捅了你!”一声催促从巷口传来,是六宝。转头望去,却见六宝正与一个老头与一个胖子走来。 一进巷子,三人见到了负手而立的剑君,再一看剑君身后小混混手里捧着的巨大宝剑,脚下便急忙加速。这么大的剑,一下还不把人砍成两截? “大侠,这就是老卫!”来到门前,六宝急忙介绍,“老卫,还不开门让大侠进去!” “是是是!”听了六宝的话,原本正打算跟大侠打个招呼的老卫顿时恍然,“贞贞,快开门,快!” “来了,爹!”一溜小跑的声音来到了门后,紧接着木门打开,现出一个十六七岁黛眉星眸的漂亮少女来。 “大侠请进!快请进!”门一打开,老卫连忙招呼剑君进院,一边领着众人向正屋走去,一边还在数落着一脸委屈的小姑娘,“你这孩子真不懂事,如何能让大侠在外面等?” 看着被数落地抬不起头来的卫贞贞,剑君眼中满是戏谑,看到有些不服气的小姑娘趁着老爹回头引路的空子向自己这个害得她被数落的坏人偷偷瞪眼,不由又是坏坏地露出一个与方才门外一模一样的笑容来。 “啊!”有些气鼓鼓的小姑娘本想偷偷瞪那坏人一眼,没想到竟然被对方发现,还再一次露出了那个吓了自己一条的笑容,不由一声惊叫。 “大侠,快请坐!”老卫家确实很穷,正屋里面也一共只有两个座位,剑君坐了一个,另一个,却是被老卫让给了那个胖子。 “大侠,不知道找小老儿有什么事?”看两人落座,老卫搓着手有些局促地站在剑君对面,小心翼翼瞧着眼前这个宽袍峨冠的好看少年。虽然没觉得这个大侠的眉眼长得也挺普通,但是老卫就是觉得这个大侠挺好看,让人舒服。 “听说你缺钱?”剑君看着垂着脑袋站在老卫身后偷摸打量着自己几个陌生人的卫贞贞,直接问道。 “呵呵,呵,小老儿确实挺穷的。”不明白眼前大侠的意思,老卫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我想找一个给我捧剑的侍女。不知道卫姑娘可愿意?” “啊!”剑君的话音一落,卫贞贞,老卫,以及那胖子便同时惊叫了一声。 “怎么?”见几人惊叫,剑君眉一轻挑,抬眼望去,却见卫贞贞眼睛已经红了。 “这……这……”老卫不知所措,胖子脸色阴晴不定。 “贞贞姑娘放心,只是捧剑侍女,若是姑娘将来想要嫁人,我并不干涉。”眼见小姑娘便要掉泪,这厮呵呵一笑,却开始满嘴瞎话,他自己都不信。 好在男一号自打来到这个世界,便无一日不是带着面具生活,*着一脸诚恳的笑容,最终还是让卫贞贞相信了他自己都不信的承诺。 三十两白银,成交。 至于那从头到尾一个字都没机会说的胖子,自打来到剑君身前三尺,一身的包子味儿便让剑君猜出了身份,八成便是那老冯了,果然很胖很伙夫。 十九节 变故 回客栈的路上,众人心思各异。 剑君一路行在前面,考虑着南下岭南的事情。卫贞贞的事情剑君并不怎么在意。自己早就想要找个捧剑的童子,如今没有童子,换成个貌美如花的侍女也挺好。至于与卫贞贞以后的相处,看对眼了就在一起,不爽就拉倒,简单明了,实在是没有必要搞得如一些人一样,是个女人就要挖空心思去勾搭,忒没劲。 跟在剑君的身后,两个小混混轮流捧着九十五斤的大剑,情绪却是有点儿低落。以后这捧剑的活有人干了,也就意味着自己两个没多大用处了,也就是说拿着银子走人回家的日子不远了。最主要的,这种好吃好喝的日子要到头了,又要回去厮混了。 卫贞贞红着眼睛跟在几人的身后,不时抽泣着。虽然被老爹给卖了,但是这个小姑娘还是非常不舍。再加上以后就要跟前面那个年少的大侠朝夕相处,也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日子,心中惶恐。 回到包下的院中,剑君带着卫贞贞来到一侧的厢房住下,回到院中的时候,却看见了两个混混坐在栏杆上有一搭没一搭聊天的样子。 “怎么?不想走?”略一思索,有些明白了两个混混的想法,剑君笑问。 “嗯。”一个混混闷闷回了一声。 “那就不走吧。”留下一句话,剑君转身回房,只余下山子与小螺面面相觑,惊喜非常。 留下二人并不是剑君一时起意。这一路之上,二人还算机灵,虽然未必做得了什么大事,但是象这一次找人这样的小事上,用起来也还算顺手。 “山子!山子!”急促脚步声中,六宝惶急的声音远远传来。 “这里,六宝什么事?”听出六宝的惊慌,山子与小螺对视一眼,匆匆迎了出去。 “山子,陈守备点了一百郡兵,正要来抓你们呢!快跑吧!”气喘吁吁的六宝不等气息喘匀,一把抓住了山子的手急声道。这两天,就是山子找到的六宝请他去查卫贞贞的消息,也许是这两人的缘分,这两个来自不同城市的混混竟然大有一见如故的意思。 “什么?!”六宝的消息在山子与小螺听来无异晴天霹雳,他们只是街头的混混,听到官兵便先天矮了一头,此时听到上百官兵来抓自己,大惊失色。 “你是如何得知?”剑君的声音自山子背后传来,一双眼睛却是在审视着满是急色的六宝。他实在想不到这个街头混混竟然会有如此的义气,不由刮目相看。 “陈守备的手下找我们老大打听大侠的行踪来着。”一见剑君,六宝连忙回答。 “知道原因么?”眉头轻皱,剑君疑问。 “好像是大侠得罪了什么人,具体是谁那人没说。好像是巴陵帮的什么人。”六宝气息渐定,看着剑君仿佛并不在意的模样,语气却也平缓下来。 “六宝,你很好!”点了点头,剑君不再发问,抬手将几锭银子放在三人的手中,“你们,带着老卫去别的地方躲躲吧。” “公子?”听出剑君的意思,山子与小螺一时愕然。 “走吧。” “那,公子保重。” 三个混混匆匆走了,剑君转身向着院中行去,却见到了正站在院中紧紧盯着自己的卫贞贞。六宝的嗓门不小,显然卫贞贞也听到了发生的事情。 “怕么?”看着眼前一脸担忧的小姑娘,剑君一笑。 小姑娘轻轻点了点头。 “放心。”又是一笑,剑君自贞贞身旁走过,进了房间。看着少年的身影,有回头看看仿佛有些可怖的院门,贞贞略一迟疑,跟了进去。 当小姑娘来到剑君房中的时候,少年已然收拾完毕。 “拿着。”看到贞贞进来,剑君满意而笑,将手上的包袱递了过去。傲笑红尘剑九十五斤,并不是现今的贞贞能够拿动的。 来到客栈前面,退了房,二人向着城外码头方向,脚步却并不仓促。为了自己,巴陵帮必然不会倾巢而出,三五高手,加上若干郡兵,还不放在剑君眼中。而更主要的,却是要让身后的贞贞见识一番真正的搏杀。 “前面!” “没错,就是这人!” “围起来!” 杂乱的脚步声自后面紧追而上,数十郡兵赶上前来将二人团团围住。 刀枪环伺,剑君视若无睹,依旧是缓慢的步伐,一刻不停。 四周的郡兵难受之极。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对手。以前也不是没有抓捕过江湖好汉,但是从来没有一个会在被上百郡兵包围的时候还没有半点反应的。眼看着剑君的便来到了包围圈的边缘,挡在正前方的士兵竟是不知为何随着少年的脚步开始后退! 看着手足无措的士兵随着剑君的脚步而动,随后缀在郡兵之后的陈守备等人大觉狼狈。一直以来,抓捕犯人之时,重兵一围,人犯或是暴起发难,或是凝神戒备,哪曾遇到过如此狂妄之人?! 策马来到剑君身前,看了一眼这个胆大妄为的少年,陈守备一声令下,“拿下!” “铮!”话音落,一排人头冲天而起。剑君挥剑闪进,正前方五名郡兵人头落地。一众郡兵尚未应诺,冲天的血雾便将所有人震在当场。 闪身回到贞贞身前,长剑已然回鞘,看着面对眼前惨象不敢睁眼的卫贞贞,剑君轻唤一声:“贞贞,睁开眼睛,看着。” 长长的睫毛抖了抖,贞贞的眼睛终于开启一条缝。 “你用剑?”陈守备脸色铁青,剑君并不理会,只是望着陈守备身边一名身着儒山背负长剑,蓄着小胡子一脸冷硬的青年道。至于那青年身边满脸愤恨的大力神包让,忽略。 “当然!”青年冷硬回答。 “如何称呼?” “解奉哥。”解奉哥一边回答,一边带着身边四个好手排开郡兵来到场中,儒衫无风轻动,气机勃发。 解奉哥的名字剑君听说过,乃是威震南方的剑术高手,一柄掩月剑相当不凡,却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上。 “剑,是什么?”感受着对方的杀意,剑君背脊挺直,凛然问道。 “剑乃凶器,主杀!”解奉哥冷声回答,身形一动,却是拔剑而起直扑而来! “是啊,主杀!”眼见解奉哥一剑直奔咽喉而来,剑君喃喃低语,傲笑红尘剑却是离鞘而起,直刺对方心口。 眼看着对方六尺长剑直刺心口,解奉哥心下虽怒,却也不得不凌空扭转闪身变招。掩月剑荡开傲笑红尘剑,划出一道弧线斜斩剑君肩头! 看着对方变招,剑君面上笑意更盛,依旧是对对方长剑不闻不问,一剑当头直斩解奉哥。 “铛!”横剑架住傲笑红尘剑,解奉哥冷硬的面容之上浮起满面怒容,明明自己功力比对方深厚,招式比对方精熟,但是面对着对方这样仗着剑长以命换命的无赖方式,却也不得不束手束脚,当真可恼! “一起上!”怒极而笑,解奉哥一声大吼,震开剑君长剑合身进击。 解奉哥一声令下,原本观战的四名好手当即各展兵器,两剑一刀围攻剑君,另一人,却是手中双钺一分,直扑抱着包袱躲在剑君身后的卫贞贞! “来得好!”眼见对方以多凌寡,男一号清喝一声,手中傲笑红尘剑猛然幻出无数剑影狂卷而出,逼人的寒芒直罩对方五人胸腹。 剑气凌厉,五人无奈后退格挡,而就在这时,剑君方才因为陈守备、解奉哥等人拦路而停下的脚步再次迈开! “跟上!”轻声吩咐贞贞一声。剑君随战随行,完全摒弃了招式上的变化,只是一招气傲天苍连连斩下! 踏进一步,一剑劈得解奉哥后退一步。 再一步,横剑斩开两名剑手。 贞贞跟上两步步,一道剑光劈退绕后偷袭的刀手。 剑气激射,逼开意欲用双钺锁拿长剑的对手。 剑君连进四步,解奉哥几欲吐血。无论自己如何变换招式,对方不管不顾,只是当头斩来,偏又剑气凌厉异常难以抵挡!出道以来,他何曾如此狼狈过?! “陈守备!”再一次被剑君一剑斩断了剑势,解奉哥转头怒喝。这一声让陈守备如梦方醒,眼见着眼前的要犯在五人的围攻之下竟然依旧脚下不停,不由大声呼喝手下郡兵:“快上!一起上!” 就在这时,又是一剑斩退了刀手的剑君却是突然之间身形倏动,如影随形,在那刀手惊慌之中长剑回转,掠喉而过! “贞贞,看到了么?” 二十节 脱围 “嗯,看……看到了。” 卫贞贞轻颤的嗓音自身后传来,剑君满意的大笑,“好好记住吧!” 挥剑荡开身侧及身的大刀,剑君大笑不停舒臂揽住了卫贞贞的纤腰,在小姑娘的惊呼声中,骤然加速,向着前方的人群冲突而去! 暴起杀伤一名好手的惊讶还没有过去,众人对于剑君突然之间的突围措手不及。连声惨叫响起,拦在路上的几名郡兵纷纷倒下。 普通的郡兵在江湖好手的眼中形同虚设,剑气激射中,剑君只是加速,加速,再加速。 劲风刮得贞贞已经睁不开眼睛,但是周围不断传来的惨叫声却仿佛更加清晰。就在陈守备那惶急的呼喝之声在贞贞的耳中越来越近的时候,突然一声轰然大响掩盖住了所有的声音,然后,便是一股大力拖得身子猛然一顿! 猛然消失的刮面劲风与剧烈的冲击感让贞贞惊讶的睁开眼睛,看到的,却是嘴角溢血的剑君脸上那一抹摄人心魄的笑容。 “哈哈哈哈,没想到报应来得倒快!”方才一路奔突,郡兵无法挡得剑君一瞬,但就在眼看便要突围出去的时候,一道狂暴劲风却突然在一名长得矮装憨厚如同乡间农家汉一般的郡兵的棍端袭来! 当头的一棒着实让剑君有些吃惊,他万没有想到对方竟然在这一群小兵当中还埋伏下了如此的高手!匆忙之间横剑格挡,虽然挡开了那当头的铁棍,但是棍端的狂猛力道却已然震动剑君内腑! 利啸声起,背心惊寒,不用回头剑君便知那解奉哥挺剑来袭。 凌空扭身,如陀螺般飞旋,铛铛两声轻响,自腿侧斜探而出的剑鞘扫开两柄偷袭双腿的长剑,剑君手中利剑横握急扫而出。 眼见剑君利剑急旋,解奉哥手中长剑幻开无量银光,精芒耀眼当中,掩月剑一剑转玄恍如一弯新月让过傲笑红尘剑锋芒直取剑君揽着卫贞贞的左臂。 剑锋逼近,剑君正待挥剑应对,却陡然之间听得隐隐风声就在咫尺,自己手中的卫贞贞却已然命在一线,又是那个手持一对鸳鸯钺的家伙! “好个卑鄙的家伙!”怒喝一声,剑君旋转不休,翻身对上这个自动手以来便连连向着贞贞下手的家伙,却是将身后背着的宽大剑鞘,对上了解奉哥手中长剑! “噌!”一声轻响,掩月剑斩在剑鞘之上,力道消了三分,却依旧在剑君腰背之处话出一条三寸伤口。 血光乍现。 是剑君的血,也是那钺手的血。傲笑红尘剑笔直递出,与双钺擦出清越铮鸣之声,溅出几点火星,贯入了那凌空而至的钺手心口。 几点殷红的热血溅在贞贞煞白的面容之上。 不待落地,剑君随即起脚将剑上尸身踢向那紧随而至的矮汉,接着反作用力凌空飞退逼开了另外两名剑手的长剑,脊背一弓,鼓荡着翩然大袖衣袍向着身后追击而来的解奉哥怀中,持剑右手却是手指轮转,傲笑红尘剑瞬间反握,自腋下毒蛇一般急刺而出! 身形飞纵追进,却猛然发现背对自己的少年陡然加速撞来,解奉哥来不及手肘轻收剑势变换便已然一剑刺中了剑君手臂。但就在他正要用力拔出剑锋的刹那之间,眼前飘荡的大袖之中,却有一道寒光悄然而至! 银芒耀花了双目,寒气刺痛了脸庞,解奉哥一张冷硬的面容之上顿时布满了惊骇之色。来不及多想,慌忙松手弃剑,身经百战的解奉哥终究及时做出了反应。凌空仰倒向着地面重重砸落,眼看着寒锋就在眼前划过,刚刚松了一口气的解奉哥却只觉胸腹之间一凉,背脊着地的疼痛还没有传来,便已然被胸前的剧烈疼痛掩盖过去! 解奉哥仰面避过剑君毒蛇般一剑,却想不到对方便仿佛看到了身后的一切一般,手腕轻扬,反握的长剑便已然猛然划下,解奉哥的胸腹之间割出一道长长的伤口! 战局倏忽之间情形万变,埋伏在小兵当中的矮汉一棒震伤了剑君内腑将其击得非退,但转眼间,身在半空的剑君未等落地便已然拼着两道伤口斩杀钺手更重创了在场之中功力最深的解奉哥! 眼见解奉哥落地之后再也爬不起来,刚刚接下了那钺手尸体的矮汉与那两名剑手大惊失色,剑君却已然轻轻点地再次纵起,揽着贞贞纤腰杀透了周围根本没有反应过来的郡兵的重围消失不见! 淮河清波之上,一叶扁舟随波逐流。 解下了傲笑红尘剑的剑君盘坐船头,裸露着一只健壮如铁的右臂任由贞贞给他包扎,脸上却是一丝沉重与无奈。 “贞贞,今天的事,都看到了吧。”望着江水,剑君的声音也有些彻寒。 “嗯。”在伤口上上好了药,贞贞低低应了一声。今天的事情,对于这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来说恐怕一辈子都不会忘掉了。早上起来的时候自己还只是一个穷人家的闺女,可没多久,便已经成了江湖大侠的侍女,紧跟着便是一场发生在眼前的血腥搏杀。 “知道为什么一开始,我没有带你走么?”贞贞手中的伤药并不是什么好东西,敷上之后伤口一片火辣。忍着臂上传来的灼痛,剑君叹一口气。 “不知道。”拿出剑君包袱中的一卷棉布,贞贞的声音还是低低柔柔,却已经没有再打颤了。 “以后,会经常这样。”听着贞贞的声音,剑君有些不忍,望了眼前粼粼生波的江水,半晌之后,这才又叹一口气。 贞贞的手轻轻一颤,触动了剑君的伤口,他却并没有责怪她。 “你要记住,要适应。”棉布裹上了伤口,紧绷的感觉反倒让剑君觉得舒服。 “为什么?”一滴泪打在棉布上,贞贞咬着嘴唇。 “不适应,你会死。”剑君幽幽一声,却让贞贞身子一颤。 包好了手臂,贞贞轻轻放下剑君的袖子,便坐在剑君的背后,望着眼前少年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什么。 “怪我么?”少年的声音传来,在这江上却显得有些空洞。 “不知道。”贞贞想起了老卫,以及破旧的小院,不由双臂抱紧了腿,下巴搁在膝头。 “希望你以后不会怪我吧。”剑君望着水面自己的倒影,露出一个不知是苦是甜的笑容,可惜贞贞却看不到。“我知道我的选择是对的,我知道!” 听着少年坚定的语气,贞贞望着船头的身影有些发呆。过了片刻,也许是误解了少年的意思,也许是江风的吹拂,贞贞两颊飞红,可惜前面的少年也看不到。 水中的倒影晃动不停,有些不真切,少年却看得入神。 “我,还能见到爹爹吗?”贞贞轻柔的声音唤醒了少年。这是贞贞第一次主动与对方说话,贞贞脸有点发烫,剑君却是松了一口气。 “能。”少年点了点头,“我让六宝他们带你爹躲出去了。” “哦。” “贞贞,知道随在我身边要做什么么?”收回了投在江水上的目光,剑君拿起身边长剑,轻抚着剑鞘,随口问道。 “你说是捧剑侍女。”随着少年的动作,贞贞的目光也投到了那一柄黑鞘大剑上面,语气中有些迟疑。扬州城中龙蛇混杂,更有石龙这样的有名高手,因此少女也曾经见过一些江湖好汉,但是却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剑,连听都没有听说过。“那一定很重!” “傲笑红尘,剑长六尺,重九十五斤。”抚着手中的长剑,剑君声音中带着几分兴奋。也许是因为体内剑气的原因,每当自己的手中拿着剑,剑君总是很开心,很兴奋,很自信。 “啊!”贞贞惊讶得张开了小嘴。她也知道这么大的剑会很重,但是却也从来没有想到这柄在少年手中翻转如意迅疾如电的剑竟然会有近百斤的重量!“我,我拿不动。” “呵呵,所以你要努力呀!”听着少女有些惭愧的声音,剑君呵呵一笑,“你不但要能捧得起来,还要能捧着它随着我飞奔驰骋。不但如此,还要能够捧着它躲过那些江湖人的追击纠缠,保证自己的安全。要知道,江湖人很坏的,他们打不过我,就会去欺负你。” “可,可我行吗?”听到后面,贞贞有些害怕地缩了缩身子。今天那个拿着一对奇怪兵器的江湖人就是想要杀自己。 “我会教你。”剑君持剑在船头重重一顿,扶着长剑抬头远望,坚定的语气却让贞贞也充满了信心。 二十一 转变 晚上码字的时候听着燕归人武戏竟然睡着了,还做梦了。梦中本人手持圣戟神叹千里飞奔来到了公开亭,千钧一发之际救下了正跟弃天帝死磕的三教流氓。结果三教流氓竟然撇下我老人家跑了。我老人家又跑不过弃天帝那厮,只好死磕,结果一番大战,被一掌拍醒,一看表,我*,凌晨一点了。 =========== “可能会有些疼,忍住。”左手剑诀点在侧坐在自己身前的贞贞胸口膻中,右手成掌抵在少女的后背之上,剑君轻声道。 “嗯。”仿如半抱的姿势让贞贞有些害羞,满脸的晕红十分动人。 “凝神体会!”清喝一声打散贞贞心中繁杂思绪,看着眼前的少女阖上眼睛板起小脸,剑君双目一凝,一道剑气自剑指之中直入贞贞经脉。 “嗯!”一声闷哼,贞贞脸上满是痛苦神色,额上更是冷汗津津。 “忍耐!”看着贞贞的痛苦神色,男一号沉声一喝,手上剑气输送却是丝毫不停。感受着剑气在贞贞经脉之中艰难开拓前进,剑君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虽然他男一号只是一个由都市小职员转变而成的半吊子高手,虽然没有多少经验的他分不清贞贞是否根骨清奇,也搞不明白贞贞是否是良才美质,但却也知道这等内功传递却是何等的险恶。 剑气流转,贞贞娇躯开始颤抖,精致的下巴上更是已经凝起了一颗晶莹的汗珠! 一个周天终于完成,留下一丝剑气在贞贞的经脉当中静静流转,其余的自少女的后辈转入了剑君右掌之中,剑君只觉得心神疲惫之极。 长出一口气,舒展一番几乎僵硬的手臂,剑君这才发现自己竟然也是一身的汗水。传功的过程比他想象中要艰难了不只百倍。那种将一切的**拘束在那纤细经脉当中,没有丝毫自由的感觉,只能束缚住自己游走的**沿着经脉缓缓而行,那种仿佛四周不断挤压的可怖感觉简直让人无力、让人恐惧。 “哈!”大喝一声,呼出胸中郁气,剑君纵身掠出山洞。长风拂来,神清气爽,一阵快意涌上心头,少年长剑出鞘剑芒挥洒,不讲求什么招式,也不讲求什么效果,只是兴之所至,想怎么挥舞便怎么挥舞,要怎么跳跃便怎么跳跃,方自一剑削断三人合抱的大树,紧跟着回手斩开身后的大石,再一道剑芒激起江面滔天水浪,却又转眼搅作一天雾露,一时之间,剑君只觉得痛快到了极点! “哈,痛快!”无尽拘束之后的放纵恣意,漫漫路途之中的片刻轻松,峨冠少年跃在半空将身上宽袍远远抛开,一身劲装挥剑直斩,经脉齐跳,无量的剑气仿佛也在享受着困苦后的畅快一般排山倒海澎湃而出,大地之上顿时便是一道数丈长的剑痕! 轰然巨响,烟尘四起,将巨大的破坏力看在眼中,一股将所有羁绊尽皆斩尽的冲动之下,劲装的少年仿佛疯狂一般身形腾跃如龙,向着左近一棵足有五人合抱的古树合身撞去! 刺目寒芒一闪而过,巨大树冠顿时缓缓倾颓;无数剑气纵横回旋,巍峨古木顿时化作漫天木屑。 纷纷扬扬飘飘洒洒的木屑当中,心头若有所悟的剑君右手持剑扛在肩头,左臂一振仰天大笑,狂野的笑声回荡一天! 通体畅快,踏着满地的木屑碎叶,笑声不停的剑君豁然转过身来,向着那两人休息传功的山洞方向走去,而在那洞口之处,却有一道纤美的身影静静而立。 贞贞的个性当中不乏着坚强与执着。忍受着如无数蚂蚁噬咬一般的痛痒,有将少年留在体内的剑气运转一周之后,便已然强自承受着身体的不适来到了洞外。 眼前的一切让贞贞有些吃惊。眼前的并不是那个一直以来都沉稳大气、长衫翩然、恬淡从容,便是拼杀之时也是仪容不乱的公子,却是一个陌生的,肆意畅笑的,一身利落劲装、豪气冲天的少年英侠。 剑光霍霍,尘烟四起,树木倾颓,山石崩摧,大地开裂,江水飞溅。看着眼前的狂乱景象与那个狂野恣意的身影,不知道为什么,贞贞竟然觉得眼前的,才是真实的。而以前的那个大气稳重的形象,却如阴影中一般看不分明,如迷雾中一样变得模糊。 一切静止,看着转过身来的少年,有些疲惫的面容上不觉现出一抹笑容,俯身拾起被那少年随手掷在一边的黑檀剑鞘,贞贞不知为何便举步向着那走来的少年迎了过去。 突然之间劲风扑面,寒光刺目,锵的一声脆鸣自耳边响起,手中猛然一重,贞贞再也握不住手中剑鞘。 “啊!”一声惊叫中,方才还在远处漫步而来的劲装少年突然来到眼前,手上却已拿着藏了宝剑的剑鞘。看着眼前剑君面上发自内心的笑容,贞贞不知怎么的,突然羞恼起来,转身便回了山洞。 “哈哈哈哈!”看着满面羞怒神色的贞贞转身而去,一番发泄心中畅快无比的剑君又是一阵大笑。将自己抛开的长衫寻回,来到山洞之中,剑君却发现贞贞已经是气鼓鼓地抱着包袱坐在扮演着床榻角色的枯草上了。 这已经是这二人闯出了扬州城之后的第三天了。在这三天内,剑君的身份除了那虚渺的“汗青编传人”之外,又多了一个“大隋通缉要犯”。有些小郁闷的少年实在没有想到当初一时义愤打跑了巴陵帮的行为竟然会有这样的结果。那巴陵帮主萧铣除了是一帮之主与一个小县城的县令之外,竟然还有一个了不得的叔伯姑母,杨广最宠爱的萧皇后! 而也正是借了这萧皇后的东风,这萧铣虽然官不大,但是却在这江淮一带的官场当中混的不错。而剑君的义举,更是被安上了一个“阻挠为陛下选妃”的罪名。估计要不是杨广征高句丽去了,剑君这会儿没准都成钦犯了! 不过,要犯便要犯吧!虽然有点小郁闷,但是剑君却也并不怎么在乎。伤势渐渐痊愈,身边又有了这么一个靓丽可人的小姑娘,不再如以前那样形单影只,剑君却也不怎么把这个罪名放在眼中。 “生气了?”蹲到鼓着腮帮的少女面前,眨眨眼睛,剑君嬉笑道。 “哼!”自从见面以来,少年从来没有拿出主人的威严来,因此离开了家门的寒家少女却也不怎么怕他。冷哼一声,不理他! “哈,好了,是我不对,不该吓你!”看着少女依然一副气鼓鼓的样子,少年觉得挺有趣,笑着道一声歉,迈着轻快的步伐来到的*近洞口出的火堆旁。 拿起一根树枝,三两下抛开篝火下的地面,拿出一个泥团,剑君“哈”的欢叫一声。叫花鸡,这可是穿越者的标准饮食啊。前世的网络小说中,你要不吃上个叫花鸡,你要不哪叫花鸡勾搭上一个美女,你都不好意思跟别人说你是穿越者! 敲碎泥封,打开荷叶,一阵香气溢满山洞,引来了贞贞的目光。“香呀!”露出满意的笑容,剑君迫不及待撕下一条鸡腿。 看着吃的满面欢畅的剑君,贞贞突然一怔,心中一动:“他,好像真的便了!”此时的欢愉笑容,彼时的矜持笑容,贞贞终于发现了少年的变化是在哪里。 “放心,另一条鸡腿是你的!”见少女怔怔望着自己,剑君嘿嘿一笑,摇了摇手中的鸡腿。 “你怎么这么开心?”看着剑君露齿一笑,贞贞不由问道。 “呵呵,想到了一些事情。”听了贞贞的话,剑君一愕,随即笑着回答,此时对于武学还没有多少了解的贞贞,还不明白什么是感悟。 “什么事?”放下怀里紧抱着的包袱,贞贞走到火堆旁,伸出纤指小心翼翼试了试叫花鸡的温度,发觉不烫,这才撕下另一条鸡腿来,小口小口咬着。 “呵呵,还没有完全想明白,不太好说!”回想着方才恣意放纵只是心头闪过的那一点灵光,剑君若有所思的道。 “什么?”贞贞有些不明白剑君的意思,满是疑惑地望着他。 “什么什么?!你感觉怎么样?”剑君不想纠缠,转换话题。 “很奇怪的感觉。”听说到了自身,贞贞的语气有点兴奋,自己也马上会武功了。 “以后你可要辛苦了。”把贞贞的兴奋看在眼中,剑君不由笑道,语气中却没有丝毫玩笑的意思。 听了剑君的话贞贞并没有应声,只是点了点头。她不是不怕辛苦,但是却也知道自己是不得不辛苦。当日剑君带着她冲出扬州城时候的一番搏杀她几乎全都看在了眼中。飞溅的鲜血,寒冷的锋芒,将死之人满是不甘与眷恋的眼神都深深印在了少女的心底。虽然不明白什么是江湖,但是当日的一幕却让她却明白了江湖的残酷。她不想死,所以只能努力。 默默的思绪中,吃光了手中的鸡腿,尚未吃饱的少女正要转身,却发现一支鸡翅已经被递到了眼前。向手臂伸来的方向看去,入目的却是一双明亮的眼睛,一个促狭的笑容。 二十二 丹阳 小舟顺流而下,剑君盘膝船头,而贞贞,却正背着九十五斤的大剑,沿着江岸,追着小舟飞奔而行。 小姑娘气喘吁吁香汗淋漓,男一号却视而不见。四尺长的铁尺横在膝头,取代了昔日傲笑红尘剑的地位。剑气流转,淬炼温养,剑君却静心回想着当日心头的一点灵光。 蠢蠢欲动却又欲动无从的感觉已经很长时间了,但是剑君却始终戳不透那一层。长吁一口气睁开眼来,看着膝头的四尺精钢,在剑君的计划中,当自己将那一点灵光体悟通透之日,便是这一把剑剑成之时! 岸上沉重脚步声传来,转头望去,却是面颊晕红的贞贞背着大剑来到岸边,一双明亮的眼睛正远远盯着自己。看着少女摇摇欲坠的身形,剑君满意一笑,抓起船上竹篙猛力一撑,小船顿时转向,靠向岸边。 自从为贞贞拓开经脉以来,已经半月有余,两人任船随波之下却是已经过了那浩渺的洪泽湖。半月以来,剑君虽是依旧一脸笑容,但是在面对贞贞之时,却没有丝毫的留情与纵容。白日里,九十五斤的傲笑红尘剑一刻不许离身,夜间,打坐练气一刻也不能懈怠。刚开始之时,巨剑在身那泰山压顶一般的感觉,与夜间欲睡不能的痛苦,不止一次让贞贞痛哭失声,但是却没有换来那少年的一丝心软。 伸手接过贞贞递来的长剑,将疲惫不堪的少女拉到船上,再次撑船回到江中,剑君点头夸道:“不错,这次坚持了半个时辰!” “哼。”面对剑君的夸奖贞贞没有心思理会,瘫坐船舱之内,惬意的哼了一声。 “啪!”银亮钢尺敲在少女肩头,贞贞痛叫一声,正待抗议,却只听船头的剑君冷声吩咐:“练气!” 看着贞贞委委屈屈得盘膝坐下,剑君收回目光眼前所望,却已然便是淮河汇入长江的入江口。一入长江,顺流而下不远,便是重镇丹阳,也是原著当中宋阀盐船西进的必经之路。而剑君此时的目的地,便是丹阳。 一入长江,剑君眼前景象顿时变得繁忙。江面之上往来货船大舰长帆如云、往来如梭,号子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来到丹阳码头的时候,太阳已经西斜。 码头之上人头涌涌,但剑君甫一上岸,便已然感受到了几道一样眼神。显然是自己被认了出来,而原因,想来便是那莫名其妙的要犯的名声了。 没有去理会那些目光,顺着人流来到丹阳城内,找了家还算干净的客栈租下一个小院,叫了几个菜,剑君便住了下来。巴陵帮出人意料的剧烈反应,以及顾忌着身边这个暂时还没有自保之力的贞贞,剑君已然打消了自己南下岭南的想法。因此,随着宋阀的货船一起前往岭南,便成了目前最好的选择。 用完了午饭,嘱咐贞贞留下练气,背起长剑来到了码头之上,找了个码头上商行的掌柜,一番打听之下,剑君这才知道,宋阀的上一批货物已经出发了三天,而下一匹船,却要七天之后才会到达。向这掌柜的道谢一声,又留下一锭银子,请那掌柜帮着自己留意着宋阀的船只,一旦宋阀船到,便让掌柜派人告诉自己一声,最后又留下了自己暂住之处的位置,剑君这才告辞出了商行。 出了商行的剑君并没有立刻回到客栈,反而有找了几个常年在码头上厮混的地痞,一番盘问,却发现与那掌柜所言并无差错后,又要求这些地痞帮着注意宋阀的船只,这才一人赏了些五铢钱,放他们离开。 走在回客栈的路上,剑君不得不感叹,这掌柜的与地痞就是不同。同样一件事,那掌柜的是一锭银子,而地痞,却只需要二十来个五铢钱便打发了。 接下来的日子异常的平静。每日里,剑君便让贞贞背着傲笑红尘剑来躲避他以钢尺作为长剑发出的攻击。小院中空间毕竟有限,也正是因为如此,贞贞在躲避只是也不得不闪转腾挪、上下跳跃。腾跃得力竭了,贞贞便坐下来练气,而每当这时,彻底放下了悟剑的迫切心理的剑君便躺在榻上悠哉游哉地翘着二郎腿哼着歌胡思乱想。而每天的午饭之后,主仆二人便会逛一逛这丹阳城与左近的名胜,或是买一些小东西。然后,便又是一个下午的苦练。至于夜间,自然是雷打不动的练气。 也不知道是因为有了内力的缘故还是因为练习辛苦从而胃口打开的缘故,这一段时间以来,贞贞不但个头长了,身上也变得丰腴,不复以前纤弱的模样。对此,男一号看在眼中却是喜在心里,贞贞的变化使得这个原本就花容月貌的小丫头更添了几分的英气与神采。看着越发精神的小丫头,男一号这厮心中开始冒出了不良的想法。 七天时间如梭而过,也不知是他剑君十二恨一路走来从无敌手的名声吓住别人,还是其他什么原因,虽然明知他主仆二人进了丹阳入住了这家客栈,但是七天以来不论是朝廷官府还是江湖豪客,竟然没有一个来找麻烦的,这让男一号心中多少有点奇怪。 这一天,就在这厮挥舞着手中四尺银亮钢尺不住敲打着狼狈的贞贞的时候,客栈的小二却敲了敲院门走了进来。 “客官,码头昌裕商行的掌柜派人传信,在外面等着呢,见还是不见?”小二看了一眼背着大剑香汗淋漓的贞贞,又敲了敲剑君手中的钢尺,一脸奇怪地问道。 “嗯,带他进来吧。”听了小二的话,剑君心知有了消息,应了一声,便打发了贞贞回房沐浴更衣。 不一会儿,小二便领了个伙计进了院子。一见剑君,那伙计便上前一步,“可是十二公子?掌柜的让小的禀告公子一声,宋阀的船队今早已经到了,正在休整,估计明日便要启航了。” “嗯,待我谢过贵掌柜!有劳了。”心道果然如此,剑君口上回了一声,随即赏了小二与伙计一人二十枚五铢钱。 二人千恩万谢走后,剑君回房收拾行装,而就在这期间,那几个码头上的地痞却也一一跑来报告了同样的消息。 将地痞同样一一打发走,等到贞贞沐浴出来,剑君上前运功蒸干了贞贞秀发间的水汽,两人这才退了客房,向着码头走了去。 甫一到码头,剑君的目光便被五艘插着“宋”字大旗的艨艟大舰吸引了过去。毫无疑问,那便是剑君的目标,宋阀的船只。 举步向着宋阀的船只行去,到了近前,这才发现这一处的码头上行人寥寥,虽然并没有人在看管清场,但却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一般,闲杂人等竟然无人敢于靠近。宋阀的实力与势力可见一斑! “汗青编剑君十二恨,前来拜访宋阀高人,祈请一见!”声音远远传开,剑君来到码头之上,身后贞贞捧剑俏丽。将近一个月的磨练,此时的少女已然能够将九十五斤的大剑捧得稳稳得了,不得不让人赞叹内功的神奇。 “哈哈,原来是今日名扬江湖的剑君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宋鲁当真失礼!”剑君话音一落,一声长笑便从当头一艘艨艟上传了出来。声音洪亮声震四野,显然内功深厚! “原来是自创了银龙拐法的宋鲁前辈!晚辈剑君见过前辈!”没有想到会在这里见到这个宋阀的实权人物的剑君看到了那出现在船舷出的白发银须的高大身影,当即抱拳一礼。 “哈哈,少侠客气了。宋某久慕汗青编之名,如今得见少侠,心怀大慰!请少侠船中一叙!”这宋鲁不愧是老江湖,虽然身在船上居高临下,但是一番动作语气却没有给人丝毫盛气凌人的感觉。 两人说话间,早有宋阀的水手铺好了踏板,剑君也不犹豫,当即举步而上,贞贞捧剑紧随其后。 上得船来,与宋鲁见礼一番,一众人便已然来到了船舱之中。主客分坐,宋鲁便满面笑容得道:“久闻汗青编乃是中原最神秘的门派,更是先贤辈出,如今一见少侠,便知所言不虚!” “前辈真是过奖了!”听着宋鲁一上来便从自己杜撰来唬人的汗青编说起,剑君心中一阵自豪,面上却是一脸的苦笑,“我汗青编之名神秘莫测先贤辈出之名流传江湖,旁人听来似是了不起,可在我门中来说,却是有莫测之祸!” 二十三 婚讯 “少侠何必在意,想来以贵派的实力,当是无虞吧?”宋鲁在宋阀之中身居高位,有些问题心中自然明了,剑君的话,他一听便明白了几分,当下抚须微笑。 “前辈说得不错,不过这麻烦,能少一些自然还是少一些的好。”见宋鲁话中带着试探,男一号也不谦虚,继续为那虚无缥缈的汗青编吹嘘。 “哈哈,少侠果然豪气。不知少侠此番来找宋某,是有何事?”看着剑君面上傲然神色,宋鲁哈哈一笑。 “晚辈此来,乃是欲借贵阀商船,南下山城,一为问剑,二为一睹天刀风采。”说起问剑,剑君一脸严肃。虽然是装出来的肃穆,但是一路之上,连番问剑,装到了现在,几乎都成了条件反射,连他自己也有点搞不明白自己现在这一说起剑的时候的肃穆是真是假,或者是半真半假了。 “哦?问剑?”剑君的回答宋鲁并无意外,毕竟宋阀盘踞南方也有意天下,情报系统发达之极,这剑君一路走来很有点剑痴的风范,也有了那么点名声,宋鲁对他的做派也多少有些了解。 “正是!十二习剑五年,如今却入瓶颈难得寸进,久闻贵阀宋智前辈剑法精绝,号称地剑,因此欲往山城拜会!”轻啜一口杯中香茗,剑君道。 “智兄?”这一次宋鲁有点意外。宋阀之中,天刀宋缺乃是天神一般的存在,武林之中,宋缺更是天下第一用刀好手。长久一来,无数怀着各样心思的少年豪侠上山城都只为挑战天刀;而宋智,虽然有着地剑的称号,江湖上也威名赫赫,但是在宋缺的光芒下,却没有几人在意。因此,宋鲁怎么也想不到眼前的少年要挑战的竟然是宋智。 “正是。”看着宋鲁脸上的意外神色,男一号抿嘴一笑。 很快回复过来,宋鲁看着少年嘴角的笑意,不由自嘲一笑,“呵呵,少侠当真是出人意料。这些年来,在大兄的威势之下,就连我,都快要忘记了智兄手中利剑了!” “呵呵,前辈过奖了。量力而为而已。”宋鲁的自嘲让剑君心下称赞,这一头白发一捧银须的家伙当真是豪爽大度。 “幸好少侠此次遇上了我,否则的话,少侠直下岭南,恐怕要白跑一趟了。”笑着点了点头,宋鲁摇头轻叹。 “哦?为何?”听了宋鲁的话,剑君有些意外也有些庆幸。宋鲁没有必要骗自己,那么说来,在这里遇上宋鲁而省去空跑一趟,确实运气不错。 “一月之后便是玉华嫁入解家的日子,到时大兄与智兄自然便在巴蜀,我这一趟船,也是直入巴蜀去赴喜宴的。”听剑君相询,宋鲁又是一声轻叹,也不知是为宋玉华还是为剑君的好运。 听了宋鲁一言,男一号这一次可着实有些吃惊了,他万没有想到宋玉华便要嫁给解文龙了。原著中宋玉华戏份很少,剑君对她的印象也没有多少,除了知道宋缺有她这么一个女儿,并且她的婚后生活并不幸福意外,其余便是一无所知了。 “想不到竟是如此。”一愕之下,剑君摇头苦笑,有些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有心说恭喜吧,可人家宋鲁明显对于这一场显而易见的政治婚姻或者说是宋玉华未必幸福的婚后生活并不怎么感冒。 气氛变得有些尴尬,回过神来的宋鲁摇头失笑:“老夫失态了!” “呵呵,前辈性情中人,舔犊情深,晚辈佩服。”不知道说什么好,男一号只好大拍马屁。倒是也让宋鲁心情好了一些。 就是如此,剑君与贞贞二人便在宋家的船上住了下来。准备随着货船直入巴蜀,一起去参加那宋玉华与解文龙的婚宴。 随着宋阀的水手来到了客舱之中,吩咐贞贞静坐练气,男一号毫无形象的躺倒在榻上,听着长江流水之声,静静琢磨着这刚刚得到的关于宋、解两家结亲的信息。 “也许,这葬送了宋玉华一生幸福的婚姻,未必没有好的一面。”回想到宋鲁谈及这一场婚姻之时的那一声叹息,剑君心头闪过一个念头。凡是有利有弊。这一场政治婚姻,未尝不可以好好利用一下。 而且,原著当中,宋阀支持寇仲与李世民南北相抗的时候,解晖便在慈航静斋的说和之下投向了李世民,可见,尽管解晖与宋缺说是相交莫逆,但这莫逆也有限得很。这解晖的人品,也很让男一号看不上眼。 渐渐有了些头绪,脸上露出了轻松的笑容,剑君放下了手中把玩着的钢尺,弹身而起,看了一眼身旁瞑目凝神静坐的贞贞,满意一笑,也打坐起来。 “貌似,这样的婚宴时,定然有诸多好手赴宴啊!” 傲笑红尘剑一声轻鸣。 晚餐的时候,宋鲁在船上盛情招待了剑君二人。宋阀实力确实不凡,虽然是出门在外,又是在船上,但是这一顿晚宴也称得上是山珍海味。美食当前,男一号自然不会客气,而一边的贞贞虽然随着剑君也经常出入酒楼,但却是没有参加过这样比较正式的宴席,因此有些拘束。好在宋鲁老于世故,倒也是宾主尽欢。 第二日一早,剑君正在甲板之上宋阀水手们怪异的目光之中,挥舞着四尺钢尺“蹂躏”这背着大剑很是狼狈的贞贞的时候,忽然一声号子响起,紧跟着一众水手齐齐应了一声,然后各司其职,忙碌起来,紧跟着便是船身一震,启航。 接下来的日子中,剑君的生活再次变得简单起来,“蹂躏”贞贞,打坐练气,或者便是一个人静静站在最高的桅杆之上望着滔滔江水,继续踏着浪翻云的“前路”感悟着。或者兴致来了的时候便跃下长江,如那五年中在渑池的时候在黄河水底练剑一样,沉到江底,抵挡着江流的冲击挥舞长剑。 而宋鲁,自然也没有能够逃脱男一号的魔掌。两人经常便在船上最大的舱厅之中你来我往打个不亦乐乎。 事实上,虽然疲累,但是宋鲁却也乐此不疲。船上一应事务都有专人负责,而这个时候,宋鲁又不像三年之后那样随身带个小妾可以在闲暇时候调戏一番,故此,这位“银须”在船上也是相当无聊。更何况,他无聊的时候,剑君身边却有个如花似玉的小美人能调戏一番,怎能不让他上火。因此,对于这比武对练一事,有的时候,这宋鲁比男一号还要积极。 一路之上,剑君时常静立桅端,虽然没有能够从滔滔江水中悟出什么来,长江沿岸秀美的风光倒是让这厮看了个遍。而贞贞的负重训练,也因为在船上空间有限,由以往的背着剑沿岸奔行改成了背着傲笑红尘剑,在船上四处飞纵跳跃。 短短半月时间一晃而过。而这半月时日,对于剑君与贞贞来说,却都是进步甚大。往日里,剑君虽然身怀剑气,但却一直是自己摸索,在运气使劲的方法上有着相当大的问题。而如今的半月当中,在与宋鲁的切磋中,宋鲁虽然恪于家规不能将他宋家的内功外传,但是在运劲的方法上,却给了剑君很多的指点与启发。 而至于贞贞,固然因为剑君从宋鲁那里懂得了不少从而少走了很多弯路,更是因为周围有外人旁观的缘故变得更加努力。再加上船桅间的纵跃对于力量控制的要求更加细致,因此小姑娘目前的轻身功夫大有长进。虽然还是不能躲开剑君手中的铁尺,但是却也能支持上片刻了。 但这却不是最让男一号欣喜的。最让男一号高兴的却是在有一日,这厮在船舱大厅之中“蹂躏”贞贞的时候,有点小倔强的小姑娘不看连番挨打,竟然杏眼圆睁着还击了。也许是因为这段时间腿上功夫大有长进的原因,男一号惊喜地发现贞贞踢来的腿上力道竟然颇为不俗! “了不得啊!学会踢人了啊!”挥舞铁尺连连挡住了贞贞的两记飞腿,剑君心中却是琢磨,“兴许,该找机会让小姑娘杀杀人长长胆气了。” 又是匆匆七日一晃而过。二十余天的航程终于到了尽头。船队自江阳转道进入沱江,然后逆流北上,终于来到了这蜀中的重地,成都。而这时,距离着宋玉华的婚礼,只有三日之期。 成都码头热闹非凡,一眼望去,剑君只觉得丝毫不下与扬州。而这几日,由于岭南宋家与巴蜀独尊堡结盟联姻,乃是南方甚至是整个武林的一大盛事,因此各路好手名宿着实来了不少,而其中更是大部分就在这几日才到,因此更显得这码头的繁杂。 二十四 师道 艨艟靠岸,先有水手搭好了踏板。 当宋鲁自踏板上下船,方一站到地面上,一边便有一高大的华服青年走上前来躬身一礼满面欣喜地道:“鲁叔,您终于来了!”那青年英俊潇洒,朝气蓬勃,正是宋师道。 “哈哈,师道不必多礼!”见了宋师道,宋鲁也是十分高兴,一把扶住失礼的宋师道,向着后面的剑君介绍道:“十二快来认识一下,这便是小侄,宋师道。” 方才宋师道迎上来的时候,男一号便已经注意到了这个原著中的痴情种子。在原著当中,宋师道应当是所有豪门公子中最让人舒服的一个了。而看着眼前的宋师道,剑君却也不得不对宋阀的势力刮目相看。如今杨广远征高句丽,身边自然是臣属尽出,四大门阀当中随军之人多不可数。就连独孤阀的独孤策、独孤霸,宇文阀的宇文成都、宇文成龙,李阀的李建成、李世民都随着各自的父亲去了辽东,可偏偏这宋阀的宋缺与宋师道爷俩还老神在在的在自己地盘上享福,由此,宋阀在南方的势力,在天下的影响力便可见一斑! 心下感叹,剑君面上可没有丝毫怠慢:“十二见过师道兄,久闻师道兄天之骄子,如今一见,果然见面更胜闻名!” “鲁叔,这位是?”看着眼前含笑施礼的少年,宋师道连忙回了一礼,这才望向了身边的宋鲁。 “师道,这一位便是汗青编传人,如今江湖上炙手可热的剑君十二恨!”宋鲁一只大手拍着剑君的肩膀,呵呵笑道,“十二初来成都,你可要带着他好好逛一逛!嗯,对了,还有这位贞贞姑娘!” “哦?想不到竟是剑君当面,师道真是荣幸!”惊奇地望一眼剑君身后捧着大剑的贞贞,宋师道一脸欣然神色。 “哈哈,师道兄太过见外。十二与鲁叔相见恨晚,与师道兄更是神交已久,如今见面不胜欢欣。师道兄叫我十二便是!”看着眼前英姿勃勃的宋师道,男一号哈哈大笑。作为宋阀下代的掌门人,欲助宋阀成事的剑君自然不会怠慢。上前一步,把臂相谈,完全一副自来熟的样子。 “好了,师道,你带十二去休息一下,我自去找大兄。”众人同行,宋鲁也不矫情,大手一挥,转身而行,留下了剑君与宋师道一路交谈。 宋解联盟,南方震动。此时的成都城中,早已经没有了空闲的客房。好在剑君与宋鲁关系不错。宋师道一路陪着二人来到了宋阀在成都的一出庄园之内。 “十二,你们舟船劳顿,先在这里休息一下。为兄晚上再来带你们二人好好游览一番。有何需要,只管吩咐下人便是!”着人安排好了一处肃静小院,宋师道招呼着剑君二人,十分殷勤。 “哈,二少尽管去忙。小弟不会客气的!”看着宋师道歉然的笑意,男一号哈哈一笑。 “哈哈,如此为兄便放心了!”看着剑君没有丝毫见外,宋师道也是欣然而笑,告罪一声,拱手而去。 看着宋师道出了院门,剑君也不说话,回身举臂,手中尺作剑用,直刺贞贞咽喉。面对少主的偷袭,贞贞反应迅速,纤美的身影随风飘退。 这一段时间以来,为了培养贞贞的警惕性,男一号没少玩这样的突然袭击。如今的贞贞早已经对这样的恶劣手段习以为常。 “哈哈,不错!”眼看贞贞躲开了这一记偷袭,男一号哈哈大笑,收回钢尺,左手一枚五铢钱弹向贞贞。每躲开一次偷袭,贞贞都会得到一枚五铢钱作为奖励。 回到房中,男一号原本一张灿烂如花的笑脸顿时平静了下来。宋鲁一部银须满头华发那叫一个飘逸,方才的宋师道更是英姿勃发神采飞扬,让这厮心中很是赞叹。这《大唐》当中的武功威力什么的暂且不说,单单这美容效果,绝对是有史以来所有武侠当中最好的! “宋师道,我来了,你可要争气一点啊!”想到方才那个潇洒的身影,剑君眉头紧皱。看《大唐》原著之时,宋缺便曾经言道寇仲来晚了,显然是对面前这个儿子有些失望。而在网络上,更有人在评价宋缺的时候叹息这位天刀宋缺唯一缺少的,便是一个好儿子。 看到这个评论的时候,男一号也曾感叹。可如今到了这里,见到了宋师道,这厮却开始觉得这句话也并不是很准确。宋师道英俊潇洒,为人温和,聪慧睿智,雅量高致,也许唯一缺少的,便是那对天下的野心了。 “若是,我送他一个志在天下的儿子,天刀宋缺,会不会感激涕零呢?”舒服地枕着双手躺在榻上,剑君露出一个坏坏的笑容。 “贞贞,给我捧剑,累吗?”定下心思,剑君双眼不睁,就这么躺在榻上翘着二郎腿与贞贞说话。 “累呀。”一边桌旁拖着腮的贞贞也不知正在想什么,听了自家公子的话,想也不想,便脱口说了出来。这话一出口,小姑娘才反应过来,顿时脸颊通红。 “我这么逼着你每天练功,让你每天捧剑,你怪我吗?”没有理会贞贞的表情与想法,甚至连姿势都没有变,剑君的语气变得仿佛梦呓一般。 “没有。”沉默,然后是怯怯的声音。 剑君没有回答贞贞,莫名的沉默让小姑娘有些心慌。不知所措的转过头去,却发现躺在榻上的少年不知什么时候已然转过头来,正满面笑容地看着自己。 “公……公子。”那一双黑亮的眼睛看得贞贞心如鹿撞,话都说不利索了。 ( 重要提示:如果 书友 们打不开t x t 8 0 . c o m 老域名,可以通过访问(t x t 0 2 . c o m ) ,(t x t 0 3 . c o m ) , ( t x t 8 0 . c c ) , ( t x t 8 0 . l a ) 备用域名访问本站。 ) “嗯?”应了一声,嘴都没张。 “我……我去……换件衣服。”小鹿一般跳起来,贞贞一溜烟地便逃出了房间。 “调戏小美女真爽!”看着逃出房间的身影,男一号淫笑一声,惬意地再次闭上眼睛。 午后的阳光下,时间静静流逝。就在太阳最后的余晖即将散尽的时候,宋师道有力的步伐声再次响了起来。 “宋公子。”贞贞的声音在院中响了起来,声音不大。 “哦,贞贞姑娘。不知十二可在?”宋师道的声音,温文有礼。 “不知道。我去看一下,宋公子稍等。”柔柔的话音一落,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便渐渐近了。 “公子。”剑君的房门始终打开着,贞贞便直接走了进来,轻声唤了一声,却没有人回答。好奇心起,贞贞来到榻前,却发现原家公子已经睡熟。 看着眼前一脸安详熟睡着的少年,不知怎么的,贞贞突然觉得有点心酸。如今仔细回想起来,与他在一起也有一月有余了,但在这一月当中,贞贞却发现这少年竟然仿佛从来没有睡过觉一般。白天练剑,到了晚上,也是用练气来代替睡觉! 再仔细想想,这个在人前永远一副矜持笑容、温文有礼的少年每每在两人相处时,不论何时何地,总是一副懒洋洋瘫倒的疲惫神情。 她不明白,尽管他剑法高超,但也只是个少年,为什么非要放着自在的日子不过,却要整日里一边皱着眉头想着心事,一边无时无刻辛苦地练功? 幽幽叹一口气,脸上一抹不忍的神色,贞贞却也只能硬起心肠来唤醒熟睡的少年:“公子,公子!宋公子来了!” 很长时间都没有睡过一次觉,几乎要忘记了睡觉感觉的剑君自睡梦中醒来,看到的便是贞贞脸上那一抹的不忍。轻轻笑了笑,不自觉地伸手轻轻拍了拍小姑娘嫩滑的面庞,这才在少女的愕然与惊羞当中坐起身来。 “公子,宋公子在外面等着呢。”回过神来的贞贞声音低不可闻。 “二少稍等,待小弟洗漱一番。”听了贞贞的禀报,这厮又是一笑,一边冲着院中喊了一句,一边拍了拍贞贞的小脑袋,这才站起身来。而一边的贞贞,早已经如受惊的小鹿一般出去打水去了。 剑君洗漱完毕之后,西边最后一抹余晖已然消逝,天色整个暗了下来,庄园之中,也已然由家丁在各处挂起了灯笼。 “小弟贪睡,让二少久等了。”一只脚还在门里,剑君已然冲着院中的宋师道抱起了拳。 “哈哈,十二认罪倒是痛快!”看着剑君出来,宋师道呵呵一笑,“既然十二认罪了,待会可要多罚几杯了!” “哈,既然二少不心疼钱,那小弟自然不会帮二少省着!”二人也不啰嗦,嘴上说着,便已然并肩向着院外走去,后面的贞贞捧上了傲笑红尘剑,紧紧跟随。 剑君早已吩咐过,眼下成都城中龙蛇混杂,不定哪会儿便要抄家伙开打,宝剑绝对不能离身! 二十五 夜遇 太阳刚刚落山,成都城依旧热闹非凡。宋师道引着剑君二人走在街道上,一边不住介绍着路边摊上的成都特产,一边介绍着成都的风俗人情,倒也让男一号大长了一回见识,而跟在一边的贞贞,更是听得津津有味。 三人穿行街道之上,擦肩而过的,绝大部分都是挎刀带剑的武林中人,一个个或是吆五喝六大声招呼,或是一言不合破口大骂,却绝少有动手打斗的,至于持械伤人的,就更是一个没有了。可见宋家与独尊堡的面子有多大。 宋师道作为宋缺的儿子,这些江湖中人自然十分给他面子,不时便有人大声招呼着问候一声,宋二公子也不含糊,不管认识不认识也都一一回礼。望望男一号看着这位二公子与一位好汉亲热招呼一声之后问他那位好汉是谁,这位二公子一脸笑容还没落下,便干脆地回答一句“不认识”,直让剑君主仆二人瞧得叹为观止! 这一路之上,遇见的江湖好手不下几十,有不认识的,自然还有许多认识。随着这位二公子,剑君倒也着实认识了不少江湖上有点名气的好手。只不过这些人并没有几个顶尖的人物。毕竟,在如今成都城这样的环境当中,真正有影响的人物,哪会有那闲工夫在街上乱逛? 介绍完了风俗人情,宋师道热情不减,又开始指点着方位,为剑君二人介绍起这成都城周边的名胜古迹来。不得不说这位二公子学识果然广博,这成都周边名胜古迹的奇闻典故如数家珍,若不是男一号穿越前经常宅在家里好上网看个小说什么的,还真应付不过来。 两人一路畅谈,终于来到了目的地。 “十二,这天府楼在整个巴蜀都算的上是第一名楼,如何?”宋师道遥指着前方一栋雕梁画栋的高峻酒楼前锦绣旗幌含笑问道。 “只看此楼的气派,便知道这家的老板定然不凡!”看着前方灯火通明、喧嚣营天的酒楼,剑君由衷赞叹。这一家酒楼宾客如织,门前车水马龙,就连门口迎客的两个小二也是面容俊秀举止有度,便知道这绝对是个有权有势之人彰显自己气派与档次的好地方,更绝对是一个价钱能吓死一般人的销金窟! “哈哈,十二有所不知,这天府楼,正是独尊堡、川帮与巴盟三家合办的产业,算的上巴蜀美食尽汇于此!”看着身边少年赞叹,宋师道一边点出这家酒楼的非凡背景,一边领着二人拾级而上。 “二公子!请问几位?”门口的门童一间宋师道,未语先笑,语气之中却不见谄媚,让人十分舒服。 “就我们三人。”宋师道这等身份自然是这天府楼的常客,随手一块碎银抛在那小二的手中。 “呵呵,谢二公子赏!二楼天禄琳琅阁正好空着呢!”熟练地接下宋师道的银子,小二笑容不便,一边领着三人进了酒楼,一边回身介绍着。 “哦?那便天禄琳琅!”一听那天禄琳琅阁空着,宋师道便是一笑,显然那天禄琳琅阁必然是宋家二公子常驻的阁子。 “好嘞!”小二显然也知道宋师道的喜好,笑着点了点头,应得干脆利落。 “师道!”突然一声轻唤自二楼的一间厢房当中传来,打断了小二的话头,刚刚来到这天府楼大厅当中的宋师道却猛然驻足、勃然变色。 从一见面起,宋师道便总是一副温文的笑容,剑君实在想不出到底是何人竟然能惹得这位天刀宋缺的公子这么生气。而且那一声轻唤,听起来也并无挑衅轻视之意,反是带着几分的惊喜。若不是那声音明显是个男声,男一号便要以为是这宋二公子的风流债上门了! “十二,换一家如何?”强自按下怒气,宋师道转过身来,满面歉然。 “二少说怎样便怎样就是。小弟一切从命!”知道宋师道心情不爽,男一号自然不会不识相,点了点头,便随着宋师道转身欲向外走去。 衣袂声响,一道人影从天而落,挡在三人面前。 “师道,你有朋友,何不介绍与我认识?”看了一眼剑君与贞贞,眼前高大英伟的青年满面欣喜,毫不在乎宋师道满面的怒容。 “哼!”宋师道不理。 “师道,你我兄弟久未见面,定要好好喝上一场!”那英伟青年不管宋师道的怒气,一把抓住宋家二公子的手臂,邀着一旁的剑君与贞贞,向着二楼便行了去。 宋师道尽管脸色不虞,但终究还是被拉倒了那英伟青年的包厢当中。当四人落座,那英伟青年面上的欣喜已然变成了苦笑,而宋师道一脸的怒容也化成无奈。 “师道,贵客在此,何不给为兄介绍一下?”一边为宋师道与剑君斟酒,青年一边双目注视着对面的宋师道。 宋师道根本没有理他,自顾自端起酒来一饮而尽。 “在下剑君,这是在下侍女贞贞,还未请教阁下是……”眼见宋师道是不打算搭理这人了,男一号无奈只好自我介绍,老这么僵着也不是回事啊。 “原来是大名鼎鼎的剑君十二恨,在下解文龙,久仰剑君之名了!”英伟青年自报家门,剑君面上客套着,心下却暗叫倒霉。如今这宋师道,最不待见的,恐怕便是这个娶了他大姐的解文龙了。 “你倒是快活!”宋师道终于开口了,面色冰冷,语气更是不善。 “我能如何?”看着宋师道的脸色,听着宋师道的语气,解文龙苦笑,“无聊小酌罢了。” “哼!”宋家二公子面色更寒,冷声一笑,“娶我大姐,你竟也会不开心?” “唉!我,不知道。”宋师道的话让解文龙半晌无语,蓦然举着手中酒杯片刻,这才一饮而尽,长叹一声。“当日知道我爹与伯父定下婚约,我心中真的很欢喜。我知道玉华姐并不愿嫁我,可……师道你知道,父命难违!” 一声“父命难违”,让一边的宋师道也无法多说。他何尝不是同样对父命没有丝毫的反抗能力?他宋师道自出生以来便笼罩在宋缺的光芒之下,面前的解文龙又何尝不是始终走不出武林判官解晖的阴影? 看着眼前这个合着闷酒,大婚在前不知是喜是悲的解文龙,男一号惊奇之极。原著当中解文龙的戏份少的可怜,就连对话也没有几句,与眼前这个真实的人相差甚远。 原著当中,由于解文龙娶了宋玉华导致了宋家大小姐一声不幸,因此男一号对于这个解晖的儿子并没有多大的好感。但是看着眼前这个句句语出肺腑的青年,剑君却有了些认同。 但是,认同归认同,男一号心下可是不怎么痛快。你俩大老爷们,面对面的喝闷酒,干嘛让我在这儿难受啊!此时的剑君当真是留也不是走也不是,只好半闭起眼睛,装瞎子。 就在整个包厢沉入一片寂静当中的时候,突然一阵喧哗伴随着声声碎裂之声从大厅中传了上来。剑君闻声顿时大喜,终于不用再忍受这诡异的气氛了!而且,敢在这地方闹事的,必然不会是一般人,这下,有热闹看了! 站起身来到栏杆处,居高临下望着已经变得一片狼藉的大厅,只见两伙人正各持兵器对峙着。 包厢的小几就摆在栏杆旁,因此相对而坐的宋师道与解文龙都是倚栏而坐,看剑君来到栏杆帮,二人也是转头向下望去。 “是东溟派的单琬晶与海沙帮的韩盖天。”看着两伙人的服色,宋师道轻声说道,而一边的解文龙却是眉头轻皱。这些人都是来参加他的婚礼的。如今大婚当前,宾客之间便起了冲突,更是在自家的天府楼中,怎么不让这位独尊堡的少堡主不悦? 听到东溟派与海沙帮的名字,解文龙皱眉,一边的剑君心中却是失笑。原著当中这两个组织便拼的你死我活,原来这时候就已经互相看着不爽。看着大厅当中带着三分稚气的东溟公主,男一号咂着嘴暗自摇头。 “各位都是前来为文龙贺礼的贵客,不若看在文龙的面子上,两家各退一步如何?”尽管心中不悦,解文龙看着两边对峙,无奈之下却也值得跃下大厅,向着双方一抱拳,闻言劝道。 “二少,你当真不喜欢令姐这门婚事么?”看着楼下大厅各自离去的双方与渐渐散去的人群,以及无奈摇头的解文龙,剑君突然轻声一语。 二十六 深言 “那是自然。”宋师道一脸黯然,“虽然我们姐弟与文龙自幼相识,感情也十分不错,但是我姐对文龙却并无爱慕。便是文龙,恐怕他自己也不知道是否是真的喜欢大姐吧。” 楼下大厅人群散去,解文龙抬头向着栏杆旁的二人招了招手,向着楼梯走去。而凭栏而立的男一号,望着解文龙走向楼梯的身影,轻轻点了点头,“师道兄既然不同意,可曾反对?” “没有。”听了剑君的话,已然微有醉意的宋师道苦笑摇头,“十二有所不知,父亲定下的事情,从无更改,便是全家反对,也是无效的。” “那便是没有了?”听了宋师道的话,剑君有些失望,这宋师道也太孝顺了点。 “没有。”宋师道黯然摇头。 “呵呵,那可真可惜了。久闻黄山逸民剑法精妙,本以为能在成都见识一番,却想不到竟然无缘一会。”看着宋师道怏怏的神情,男一号呵呵一笑,突然之间便把话头转移到了黄山逸民欧阳希夷的身上。 “嗯?”举杯欲饮的宋师道与旁边一边闷着头吃着东西一边竖着耳朵听两人说话的贞贞都被剑君这突如其来莫名其妙的话说得一愣,便在这个时候,解文龙的脚步声已然来到了包厢的门外。 “十二少兄是想要向黄山逸民问剑么?”话语声起,解文龙推门而入,神色之间却不见了楼下喧哗之前那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可见下面的一场争斗,不但解了剑君的尴尬,也多少缓解了现场沉闷的气氛。 “是啊,欧阳前辈成名江湖数十载,剑术必然是超凡绝伦,若是能够讨教一番,必然对十二的剑法大有裨益!”朝着解文龙点了点头,剑君一副神往的神色。 “哈哈,十二少兄果然如江湖传闻一般好剑成痴。不过可惜的是欧阳前辈生性洒脱,原本家父也遣人送去了请帖的,却不想欧阳前辈早就不知去哪里云游去了,真是可惜。”解文龙也知道今天要想宋师道给个好脸色那基本是不太可能了,干脆也不去触霉头,便将交谈的对象转移到了男一号的身上。 “所以说,老人家还是安安稳稳在家里颐养天年比较好。”听了解文龙的话,男一号摇头叹气,一副无奈模样,惹得解文龙与宋师道失笑,一边的贞贞更是捂着小嘴偷笑起来。 “哈哈,十二少兄也不用如此。虽然欧阳前辈不能来,但是如今这成都城里也算好手无数,使剑的也是不少,必定不会让十二少兄失望的!”眼见宋师道露出笑容,包厢内气氛缓和,解文龙十分开心,哈哈一笑,灌下一杯酒去。 “这倒也是!”笑答一句,剑君双目放光,虽说此次前来只为宋缺,但是若能够顺道多砍几个人磨练一下自己的剑艺那自然更好。毕竟这个江湖还是要靠实力说话。 炙冷酒散,四人出了天府楼,一番道别之后,解文龙自回独尊堡,而宋师道,却也要带着剑君二人回庄园去。 此时夜已深沉,街上行人也稀疏起来。走在空冷的街道上,看着身边来时乘兴归时怏怏的宋师道,男一号微微一笑,“还是年轻啊,待俺调教一番。” “师道兄,既然如此不乐,何不向阀主说明?” “没用的!”诧异地看了一眼突然发言的少年,宋师道颓然摇头。 “没用,便不说了么?”声音加重,剑君面色已然冷肃了下来。 身形一滞,宋师道陡然站住脚,却是心绪翻腾,呆呆地说不出话来。 “既然不喜,为何不说?纵然阀主心志坚毅,决断从不轻改。但是说了,就算结果无法更改,毕竟自己也已努力了。于己无愧,于玉华小姐无愧,于宋阀无愧。” “不错!”剑君一番话说得宋师道满面愧疚,“你说得不错。虽然我总以‘爹不会同意’为借口,可毕竟是该为姐姐做到的,却没有做到。” “二少可知阀主为何联姻独尊堡?”见宋师道情绪激动,男一号趁热打铁。 “结盟,互援。”宋师道已然一扫了方才的颓丧。 “天刀宋缺,一代宗师,虎踞岭南,军略出众,刀法惊天,睥睨天下,更有计谋深广的地剑宋智相佐,因何要寻找盟友与外援?寻找盟友又何必送出一个女儿?”看着情绪依旧激动的宋师道,剑君冷笑一声。眼看着宋师道情绪激荡,这厮开始歪理邪说将宋家二公子望沟里带。 “为何?”情绪激动的宋师道果然如剑君预料中一般,一时想不出话中破绽,心情更是不忿,两个字便如同从喉咙中挤出来一般。 “你不争!” “如何说?”宋师道讶然。 “争气!争锋!争胜!”剑君语气森然。 “哦?”宋师道若有所思。 “便拿令姐婚事来说。二少虽然不曾反对,但想来阀主定然知道二少的心思吧?”装出一副神棍模样,剑君眯起眼睛,可惜没有胡子,否则也要捋上三捋了。 “不错。”宋二公子点头同意。 “虽然宋阀主已然定下婚约,但是子女明明心有怨言,摄于父亲威严因此不愿说,恐见识短浅从而失言因此不愿说,知道说也无用因此不想说,如此岂不失望?”看着宋师道阴晴不定,剑君肃然。 “不错!”声音苦涩。 “身为一阀少主,便要有一阀少主的担当。不怕做错,就怕不敢做。错了可以改,不做,却什么都没有了。若是二公子还是如此不敢决断的话,恐怕,阀主还要送出一个女儿吧。”宋师道艰涩的声音没有让剑君生出丝毫同情,依旧是尖刻的语言。 “可是……”剑君话中之意宋师道已然明白,但是对于生性恬淡的宋二公子来说,这一阀的重担却也太重了一点。 “二公子可是想要自己的生活?”知道宋师道心中所想,剑君冷声问道。 “不错。”听着身边少年森冷的声音,不知怎么的,原本理直气壮的宋师道竟是莫名的心虚了。 “那便去争!”剑君的话干脆之极,让宋师道大感惊讶,“到天刀的面前,明明白白告诉他!然后去做,不要管天刀是否同意,想怎么做便怎么做!” “我……”宋师道欲言又止。 “不敢?不敢去触怒忤逆天刀?不愿?不愿让父亲失望?”看着宋师道有口难言的尴尬境况,男一号毫无同情地讥讽。 “想做的不敢去做,不想做的不敢不做,霸着这少主的位子做什么?一辈子在天刀面前俯首帖耳,等磨净了锐气将宋阀带上绝路?”冷言如刀。 “乱世将至,宋阀主深谋远虑,先联姻独尊堡平靖巴蜀,以图发展。二公子若还是存着宋阀强盛自保有余的想法而不求上进的话,玉致小姐必将步上玉华小姐后尘!”不再与宋师道啰嗦,剑君自顾自言道,“二公子须知乱世之中不进则退。平常百姓人家或者可以自固其身,但是豪门大阀断然没有安身自保的可能。四大门阀势力庞大尾大不掉之势有识之士已经尽知,其中宋阀听调不听宣,更是令人侧目。他日一旦改朝换代,新君又岂会容得下?” 凉风吹拂,被驱散了酒意的宋家二公子已然渐渐清醒过来,听着身边少年侃侃而谈,其中论调虽然不乏偏激夸张之处,却也都不无道理,不由静静倾听,暗自思量。 “我知二哥谦谦君子,若是身在盛世,必然可保贵阀富贵,但是如今乱象已现,二哥若是还存着率性而为的想法绝不可取。其实说来好似千般的大道理,实际确实简单的很。阀主如今只剩二哥一个儿子,不管二哥是否愿意,宋阀的将来必定交到二哥的手上。因此二哥便有两个选择,做,与不做。若做,便努力做到最好!若不做,便尽早言明,好让阀主早作打算!” “啊,已经到了。今日有些话,本不当十二来说,还望二哥不要责怪十二交浅言深。”看着宋师道面容平静,剑君心中也是忐忑,抱拳一礼,也不多做纠缠,转身来到院中,嘱咐贞贞前去打水,他自己却是回到房中瘫倒榻上。 今夜的事情正如他自己所言,“交浅言深”,有些不应当,但他还是忍不住说了。毕竟一个人的性格若是要改,不是一朝一夕之事,因此,想要让宋师道能够及时地让宋缺坚定下决心,他也只能行险冒进! 而且,按照书中描述,宋师道人品坚挺,人也聪明,就算今夜的一袭话没有效果,大不了便是两人关系疏远,也绝无后患。 将忐忑的心渐渐平定,长出一口气,在贞贞奇怪的目光中洗漱,剑君决然将这一切的猜测远远抛开! 成与不成,但看天定! 二十七 游祠 一夜无话。也许是昨夜一番看似平常,但于剑君却有着非同寻常意义的话语终于说了出去,剑君的这一夜,心头异常轻松。没有练气,只是一梦到天明。 三月的成都已然春意盎然,伴着啾啾的鸟鸣之声睁开眼来,剑君便听到了院中贞贞上下飞纵的衣袂声响。 “很努力啊!”来到门前,看着朝阳下面颊红红的少女,男一号轻笑着夸奖一句,顿时便惊动了练得入神的小姑娘。 “啊,公子,我去给你打水。”一见公子来到门前,贞贞顿时停了下来,运动后的小脸红扑扑的。 “昨晚休息得可好?”看着贞贞端了铜盆打水,剑君温言问道。这小美人自从跟了自己之后便没过过多少安稳的日子。非但整天赶路苦练,便是连睡眠,也被自己以练气的缘故剥夺了不少。 “嗯,挺好的。”听着身后少年的话,贞贞心中一暖,这个公子虽然严厉,但是有时却也挺贴心的。 “挺好就好。”说话间,贞贞已经端着搀了热水的铜盆回来。一番洗漱之后,剑君只觉神清气爽,当下起了兴致,带着贞贞便出了庄园,要好好逛逛这成都城。 白天的成都与夜晚的成都给了剑君截然不同的感觉。昨夜的成都,华灯处处,游人如织,满街之上不是折扇轻摇风度翩翩的文人儒士便是霓裳羽衣风姿动人的仕女美妇,看上去繁华似锦,如人间不夜城。而这白天的成都城,虽然少了风流的文士与美貌的女子,却多了为生计而忙碌的农人、苦力与商贾,虽然少了些贵气,却是多了几许人间勃勃生气,虽然显得平实凡朴,反倒更让人舒服和感动。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② . c o m 走在成都街道之上,先是买了一匹纹莲蜀锦,找了家铺子定做了一身锦衫,又到了一家书铺当中买了套珍版《太玄经》,剑君这才带着贞贞向着早已问好了路途的目的地悠然行了去。 成都城中,文化名胜繁多,但是在剑君的心中,必然要去的,却也只有两个地方,武侯祠,与子云亭。 武侯祠自然不必多说,诸葛武侯名颂千秋,即便是在男一号生活着的现代,也是有着无数的崇拜者,而如今到了这大隋,自然也是香火鼎盛。 而至于那子云亭,却便是剑君手中这一部《太玄经》的作者扬雄的故居了。要说这扬雄,虽然不凡,但是在男一号那个时代却也并不出名。但让男一号记住这个名字的,却是那诗仙李太白的一首《侠客行》。那《侠客行》一诗最后一句,“谁能书阁下,白首太玄经。”虽然这一句诗并没有丝毫夸奖扬雄的意思,但是却已然让男一号好奇不已。后来男一号也曾上网查询,结果虽然知道了扬雄的事情,以及这后来损毁了的扬雄故地子云亭,《陋室铭》中“西蜀子云亭”的子云亭。虽然对于扬雄并不感冒,但是有着李白与刘禹锡两位大神的衬托,倒是更激发了男一号对于这子云亭的好奇了。 一路向着南行,主仆二人看着路边的各色小玩艺都是津津有味。这里买点小吃,那边买两个玩意儿,看着手里拿个面人,抓着包蜜饯吃的津津有味的贞贞,剑君也不得不苦笑着将傲笑红尘剑再次背回了自己的身上。 终于在临近正午十分,主仆二人来到了武侯祠的所在地锦里,这一条自汉末蜀汉便闻名天下的街道。在这里,品尝了一番张飞牛肉、肥肠粉等著名的美食之后,两人终于看到了郁郁葱葱青松翠柏之间巍峨的武侯祠。 武侯祠地方虽偏,但诸葛亮名声何其之大,虽然此时《三国演义》还没有问世,但是诸葛武侯却也已然是名贯华夏的智慧人物。因此当两人看到那一面“汉昭烈庙”的时候,路上行人一点也不比成都城最热闹的街道上人少。此时的成都武人无数,这武侯祠中除了有诸葛武侯与刘备,更有武圣关羽,自然少不了游客。 “贞贞,你可知道这是何人庙宇?”看着进进出出的览胜人群,剑君边走边问。 “自然知道,不是诸葛丞相的么!”听这剑君的问题,贞贞下巴高高扬起,很是不屑的回答。 “那你可知诸葛丞相的事迹么?”看着身边少女的骄傲模样,剑君只是一笑,见着身边的人开心,他心中也是舒心。 “知道。我听爹说过,诸葛丞相兴了蜀汉,忠心耿耿,百战百胜!”也许是想到了那远在他方不知是生是死的父亲,贞贞原本高高的兴致有些低落,便连声音,也小了下来。 “呵呵,你只知道诸葛丞相忠心耿耿百战百胜,可知诸葛丞相一身武功出神入化,一手的暗器功夫更是一代宗师?”看着贞贞的小脸暗淡下来,剑君心中一叹,却是又出言相问,这一次的话,却是有点出人意料了,以至于周围听到了这话的许多人都偷偷瞧了过来,或是竖直了耳朵。 “怎么会呢?”贞贞也是睁大了眼睛。虽然她是贫家少女,但武侯威名华夏无人不知,她当然也听过,但却也从未听人说诸葛武侯会武功的。不过自家公子出身于名臣良相无数的汗青编她是知道的,此时却已然想到了这个上面,“真的吗公子?公子莫非是从咱们汗青编的记载里知道的?” 听了贞贞的话男一号也是一愣,想不到这么会儿功夫,这小姑娘竟然能想到汗青编上去。不过好在他从来到大隋便演戏演习惯了,脸上一点没露出破绽,反是一笑:“那是自然。你没听说过么,诸葛亮挥泪斩马谡。挥泪斩人,此等‘飞花摘叶,皆可伤人’的境界是何等厉害。可见诸葛武侯内功是多么深湛,暗器手段如何鬼神莫测了!” “公子尽骗人!”听了这话,贞贞一下便知道自家公子是哄自己玩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心中却是暖暖的,只觉公子真是个好人。 不但贞贞听出来了,边上被剑君方才的话给吸引了的游客也都知道这个少年侠客是在逗身边的小侍女了,不由都是莞尔,有些女眷更是如贞贞一般笑出声来。 “喂,你便是汗青编的剑君么?”看着小侍女笑了,剑君便继续游览,就在这是,旁边一个少女却是走了过来,一边问着,一边饶有兴致得上下打量起剑君来。 看着眼前这个一身白衣的明丽少女以及她身边几个都是一身白衣的同伴,剑君顿时便知道了这位的身份,东溟派的公主单琬晶。 “正是在下,姑娘找十二有事么?”点头承认,剑君心中却是有些意外。 “倒也没什么事,只不过是听说你最近的名声不小,有点好奇。而且你刚才说得,也挺有意思的。”单琬晶的话倒是出乎了剑君的预料,只觉这小姑娘也太率性了一些。 “姑娘过奖了。” “好了,没事儿了,想来你也知道我是谁了。那我便走了。你的小侍女挺漂亮地!”看着剑君逊谢,单琬晶呵呵一笑,挥了挥小手,抛下了一句话让贞贞小脸变得通红,转身便带着手下走到一边了。 “呵呵,贞贞,听到了么?人家夸你漂亮呢。”见这单琬晶出人意料的来,又痛痛快快地走,剑君倒是有些欣赏这个小公主的性子了。耸了耸,转过头来,看到了身边满脸飞红的贞贞,却又是调笑一句。 “没……没有。”贞贞羞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哈哈哈哈!”贞贞的样子可爱之极,男一号大笑而去,小姑娘虽然娇羞,却也只能是跟在后面。 武侯祠一开始的大殿中祭祀的并不是诸葛亮,而是蜀汉开国之君刘备。过了大殿与一个过厅,后面的一个大殿,才是祭祀武侯的武侯祠。 匆匆看了一遍昭烈祠,剑君二人便来到了武侯祠那雕着“名垂宇宙”四个字的大匾之前。 看着头顶的匾额,剑君不由便想起后来清朝人在武侯祠这匾额下立起的一副对联:“能攻心则反侧自消,从古知兵非好战;不审势即宽严皆误,后来治蜀要深思。” “好一个‘攻心’‘审势’!”清脆的声音再次从一侧传来,方不见了片刻的单琬晶便又从一旁走了过来,这一次,确实熟络了不少,“十二少兄不愧是传闻中汗青编传人,果然胸有丘壑!” “呵呵,过奖。”听着眼前少女话中“传闻”二字,剑君便知道对方对汗青编的存在犹有疑惑,不过这也在他的预料当中,因此也并不以为意。知道对方去而复返定然有事,因此他也双拳一抱,直截了当问道:“不知姑娘有何见教?” 二十八 蜀相 看着眼前少年好奇的神色,单琬晶轻轻一笑:“其实也没有什么事情,只不过是过来提醒你一声,你要有麻烦了。”清脆的声音中,单琬晶一双明亮的眼睛却已然望向了旁边。 “哦?”听了单琬晶的话,顺着这位东溟公主的眼神望去,剑君这才发现,一旁的院中,却走来了一群气势赳赳的大汉,当头一个五十来岁,身材壮硕,正向着自己这边走了过来,看服饰,却是那巴陵帮的制服。 “呵呵,真是可惜。”看着一群气势汹汹而来的大汉,剑君轻叹一声,“本想好好游览一番,却不想还是有人打扰。” “请问阁下便是大名鼎鼎的剑君十二恨么?”一群人来到近前,当先那人拿鼻孔对着剑君,手中的一枝大烟杆点了点,一脸轻蔑地问道。 “不错。请问阁下是?”口中笑着回答一声,剑君却不由摇头失笑。看眼前这家伙也一把年纪,功夫也不错,应该是在江湖上混了几十年的老油子了,却不想为人竟然如此轻慢无礼,也不知就他这样怎么活到这一把年纪的。 “在下巴陵帮陆抗手。听闻阁下屡次与我帮中作对,杀我帮中好手,因此特来讨个公道!”一双眼睛上下打量剑君一番,那领头之人冷哼一声,却是自报了家门。 “公道自在人心。何必找我来讨?”听闻对方自报家门,剑君心中却是一动,他万想不到这传闻当中的巴陵帮主竟然就是这么一副德性。这跟原著中那些不管功夫好坏都是一副谨慎模样的各个帮会的首脑给他留下的印象完全不一样。 “好一个公道自在人心!如此说来,阁下便是定要与我巴陵帮作对了?”闻听剑君之言,陆抗手当即脸色一变,身后十数名高手更是呼啦一声散开,手握兵器将剑君等人半围起来。 “这是我与你们作对的样子么?”看着围在周围的十多名好手,剑君苦笑一声,转头向着身边的单琬晶道:“单姑娘,可否帮在下一个忙?” “说来听听?”剑君一副恃无恐的模样,双方都已知道这少年定然不是向东溟派求救,倒也没什么人来反对。 “贞贞随我时日虽是不长,却也吃了不少苦。帮我照看一下如何?”看了一眼凑到了自己身边的贞贞,剑君笑道。 “公子!”一听剑君之言,单琬晶尚未说话,一边贞贞便急声叫道。剑君转头望去,却只见贞贞一只小说攥住自己衣袖,双目之中满是坚定。 “听话!”看着满面通红的贞贞,剑君轻轻一拍衣袖上的小手,也不多说,只是冲着小姑娘轻轻点了点头。 看着眼前少年的眼神,贞贞终于松开了小手,知道自己此时依旧只能拖累公子,小姑娘终于放下心中的坚持,结过了剑君手中的东西,默默退在单琬晶的身后。 他们两人在此旁若无人,一边的单琬晶与陆抗手却很是不满。若不是顾忌到二人身边警惕着的东溟派众人,陆抗手早就下令开杀了。 “帮你可以,可你怎么报答我?”看着那貌美如花的小侍女来到自己身后,单琬晶拿眼一撇剑君。 “唉,在下身无长物,只得一柄随身宝剑,一个贴身侍女,哪有什么入得了小公主的法眼。不过,今日游武侯祠,偶的一诗,便以谢小公主维护之情吧。”看着单琬晶一副瞧好戏的神色,剑君有点头疼,这刁蛮的女孩子可真不好对付,没办法,只得再次祭出剽窃神功。 “也不错,早听闻剑君十二恨诗剑双绝,《正气歌》煌煌大气,《咏鹅》也是满是童趣,今天倒要看看又是什么绝妙好诗!”听了剑君话,单琬晶倒也没继续纠缠,反是满意地点了点头,领着众人便转身退出场中。 “唉!可惜了一首好诗,竟然在与你等亮剑之时用上,当真暴殄天物!”肩头轻动,傲笑红尘剑豁然出鞘,随着一声轻叹,未等东溟派的众人退出包围圈中,剑君便已然长剑一展,向着最右侧一人急扑过去! “啊!”一声惨叫,那人绝想不到方才还一脸书生气跟人慢条斯理谈笑的家伙突然变得如此不讲道理,来不及做出丝毫反应便已然被一剑穿心! 扑杀一人,剑君好不停顿,旋身抽剑,森冷剑锋便已然向着右侧第二人旋切而去! “丞相祠堂何处寻,锦官城外柏森森。” “铛!”那人仓促之间手中刀封住正面,一声交鸣中踉跄后退,而此时,陆抗手才反应了过来。 “上!”一声冷喝,陆抗手当先扑至,其余好手也都如梦方醒,展开身形各占位置,将剑君围在中间。 陆抗手这一动手,剑君终于明白了为何这老家伙那一副爹不亲娘不爱的倨傲性子竟然还能混的这么好,这厮的一杆烟杆果然有其独到的地方!这老头一手烟杆腕间转动诡异刁钻,配合着右手的雄浑掌力,当真不是容易对付的! 一剑封住一记打向腰际的烟锅,借力飘退逼开当胸一掌,虽然没有受伤,但是那扑面而来让人几乎窒息的掌力却让剑君知道了这陆抗手是多么棘手。既然棘手,剑君剑势一转晃出无量寒光阻住陆抗手,脚下急动,人随剑走便直扑一旁的包围圈! 巴陵帮好手眼见剑君仿佛欲突围,闪身拦阻。这些人配合默契,各逞刀剑,向着剑君周身便招呼过去! “叮!”剑君身形晃动闪过两柄长剑,却被一柄缅刀斩在左臂之上。出人意料的金铁交鸣之声中,那刀客顿时一滞,便在这时,长剑寒光掠过咽喉,而一道银光却自剑君左臂破开大袖激射而出,点碎了一名被剑君闪过攻击的剑手的脑后颈骨! “映阶碧草自春色,隔叶黄鹂空好音。” 自打在街上,贞贞吃小吃吃得津津有味,剑君无奈接过了小姑娘手中东西的时候,便将一直在手上把玩着的钢尺藏在了宽大袍袖当中,却不想,这无心的举动却在这战斗中的灵光一闪下突建奇功! 一举击杀二人,剑君反倒不再冲突,身形猛然倒纵,左手钢尺架开随后追至的陆抗手的烟杆,无视了这巴陵帮主劈头一掌,右手长剑自顾自直斩其头颈! 陆抗手怒吼一声,无奈之下掌力变向拍在傲笑红尘剑上,两人分开,剑君却再次借力纵跃挺剑。一阵金属摩擦的鸣响,一阵四溅的火星,傲笑红尘剑直贯一名剑手胸前,而对手的长剑剑尖,距离剑君却犹有足有一尺的距离!对付老人家,以命搏命往往好用;而兵器长一些,却也能占不少的便宜! “三顾频烦天下计,两朝开济老臣心。” 再杀一人,剑君抽剑横尺,叮叮两声,钢尺挡下两刀一棍,平地滑出三丈便要拉开与满面铁青的陆抗手的距离,心下却有些疑惑,这陆抗手的表现貌似不对。 斗大的烟锅在面前如穿花一般飞旋敲击,提防着对方蓄势已久的右掌,剑君不予硬挡,飞身滑退,眼看对方飞速接近,手中钢尺却是激射而出直取陆抗手面门! “叮叮叮!”骤雨般的击打声,陆抗手烟锅之上炽芒一闪,钢尺被击飞回去的同时,又是一阵寒风逼面而来,却是那九十五斤的傲笑红尘剑也已飞掷而出! “叮!”又是一声轻响,傲笑红尘剑被挑飞半空,眼见陆抗手已然来到近前右掌猛推,剑君一把抓住被击回的钢尺抖手刺出! “嗤!”一声响!钢尺竟然在方才得一瞬被陆抗手的烟锅烤得炽热无比! “啪!”一声响,钢尺在陆抗手的惊骇目光中正中心口! “砰!”闷响声中。虽然陆抗手的一掌没有拍实,但强猛的掌力已然让剑君衣袂飞扬喉头一甜,若非强自忍住,一口逆血便要喷了出来! “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 后退三步,肩头请移,被挑飞天上的傲笑红尘剑落在剑鞘当中。虚实之间行险一搏,出人意料的以红尘剑掩护了那半成品的钢尺一举建功,剑君心中一般得意一般后怕。这陆抗手的掌力当真不凡! “咳!好一个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吐血后退,陆抗手终于不再用下巴对着剑君,阴沉着脸点了点头,扫一眼对着自己龇牙一笑的剑君,转身率众离开。 看着那一队身影离开,剑君却突然之间想到了自己方才剽窃的那一首诗,“可惜,来的早了些。杜甫还没出生,否则的话,这一趟,岂不是还能去杜甫草堂游览一番?” 二十九 夜会 一番拼斗,众人再也没有了继续游览的兴致。匆匆告别,径直回到宋阀庄园,一进小院,原本挺拔的身形顿时便是一垮,压在喉间的逆血顿时便喷了出来。 “公子!”看着十二吐血,贞贞大惊失色。 “没事!”摇手示意自己无碍,剑君回房打坐,只留下贞贞在一旁不知所措。 “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运气调理着震动的内腑,剑君不由自嘲,“想不到真拼起来,这一个原著当中的死鬼陆抗手都这么难对付!”这真真正正两败的一战,剑君终于认清了自己的水准。想及当初洛阳城中,与上官龙对敌之时,自己暗中传音在先,后又出其不意一阵猛攻这才与那未出全力的洛阳帮主打了个两败俱伤;与独孤峰对敌之时,更是那独孤峰有心考校自己剑法,因而只守不攻,这才有了那般的风光。“看来,自己这半路出家的冒牌和尚终究是差了些火候!” 剑气流动,修复着受创的内腑,渐渐沉下心来的剑君却无意间发现,原本恢宏中带着几许湛然佛光的剑气竟然不知在何时又出现了变化。滚滚洪流奔涌间渐渐绽开佛光,而当所有洪流慢慢转变为金色佛光之后却并不如往常般再次转变为奔涌洪流,却是一边佛光散逝化作虚无,另一边又从无到有凝做磅礴洪流!便仿佛原本浑然一体的剑气出现了丝丝断痕一般。 “这是为何?”剑君惊奇不已。想及进来的变化,唯一让十二觉得可疑的便是当日为贞贞疏通经脉之后那一番如颠如狂挥剑乱舞之时的一抹异样感觉。 “那是什么?”十二心中苦恼,那种明明就在眼前但却始终无法抓住的难受感觉简直让人憋闷,发狂,又无奈。一战之后知晓了自己不足的剑君比任何时候更渴望提升自己的实力,他也知道只要能够抓住那虚无缥缈的感觉自己便能获得极大的提升,但是却无奈总是可望而不可及! “啪!”一声轻响,是茶杯放回桌上的声音,但是却如心间的一声霹雳一般直入肺腑振聋发聩! 嚯地睁开眼睛,剑君剧烈喘息着,心中却后怕不已,若不是方才那一声轻响,恐怕便要走火入魔了! 眼前的一片黑暗让十二生生停下了喘息,透过大开的门窗依稀可见摇曳的枝叶与叶间缝隙中的星光。原来一番运气竟然不知不觉间到了晚上。 轻微的呼吸声自身边传来,低头望去,看到贞贞正如小猫般趴在自己的腿边睡得正香,剑君不由爱怜地笑了笑。 “啪!”又是一声轻响,这一次虽然没有了那直入心底的魔力,但却更让剑君头皮发炸! “锵!”来不及考虑,来不及转头,剑君长剑陡然出鞘,阴暗的房间中顿时闪过一道寒光。 “锵!”又是一声,傲笑红尘剑在空中划过一道银亮光芒之后便再次回到了鞘中,剑君终于反应了过来,这人在自己疗伤之时无声无息潜了进来,必然是修为比自己强上不少,且对自己并没有多大的恶意。 斟茶时的轻轻水响传来,剑君转头望去,却之间黑暗之中一个高大的身影正坐在几旁,恍如黑暗中隐现起伏的群山,巍峨不可攀,雄峻不可摇。 “不知前辈来到,剑君有失远迎,罪过!”心中闪过无数念头,又否定了无数念头,十二强自定下心神,打破了黑暗中的平静。 “你很不错!就是心急了一些。”黑暗中的人影呵呵一笑,放下手中的茶壶,声音浑厚,极具磁性。 “啊!”剑君恍然大悟,方才定是眼前这位不速之客接着放下茶杯的声音震醒了自己,免了自己走火入魔之灾,“多谢前辈援手之恩。” “举手之劳。”那人毫不在意道。 就在两人说话间,贞贞已经醒了过来,见剑君与一人就坐在黑暗中说话,不由有些诧异,紧跟着才回过神来,忙起来去点灯。 火光亮起,照耀出中年男子英俊之极的面容。 “可是宋阀主?”看着眼前这个身材高大中年男子那张帅得惨绝人寰的脸,剑君脑中轰得一声。 “正是宋缺。”灯下现身的宋缺轻呷着茶水,动静之间浑然天成,恍惚之间便仿佛整个小院都只是在他的影中。 “啊!”贞贞尽管并不了解江湖之事,但是宋缺之名却也如雷贯耳,如今听了见了,不由惊叫。 “你认得老夫?”宋缺饶有兴致地望着眼前强压激动的少年。 “呵呵,这世上,除了您,还有谁能帅得这么不讲理?”听宋缺相问,剑君苦笑。 “帅?这个词用得倒是有趣。”听了剑君的话,宋缺失笑。 “呵呵,不知阀主前来所为何事?”看着宋缺不入主题,十二只能苦笑着挑个头。尽管眼前的天刀身上没有放出什么惊天的气势,眼中没有射出什么逼人的光芒,但是便只是那么随便坐在哪里,就已经让他心头压抑非常了。如今的十二,只盼着眼前这尊大神赶紧说完话走人。 “这话,该我问你。”宋缺仍是淡淡的语气。 “天下。”眼见宋缺淡然反问,剑君五年来的坚持终于压下了一切的情绪。 “你想要天下?”宋缺听到剑君的话,却是有些意外。 “不想。”剑君摇头,“不过,想来阀主应该会有点兴趣。”话音未落,剑君顿时呼吸一滞,眼前的宋缺不见任何作势,却瞬间化作了择人而噬的怪兽一般,让人欲抗无从! “为什么?”宋缺的声音中满是沉重,压得房中灯火也仿佛暗了三分。 “天下将乱,未雨绸缪!”面上不动声色,剑君运功全力抵抗,寥寥八字,却仿佛重如千金,好不容易才说了出来。 “你倒好见识!”压力减轻,宋缺又回复淡然语气,“只是不知,你可有这么大的能力么?”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全力而为,但求无憾!”宋缺语气之中虽没有轻蔑之意,但却依旧激起了男一号的雄心,双目中熠熠闪烁,男一号语气之中说不出的决然。 “勇气可嘉!”决然的语气让宋缺点了点头,“只不知你欲如何合作?” “不是合作,只是从旁相助!”剑君摇头。 “说来听听。”宋缺颔首,若有所思。 “天下将乱,群雄将起,阀主以为宋阀如何?”看宋缺有些心动,剑君心中一定。 “宋阀自然不逊于人!”天刀自有冲天傲气。 “那阀主认为谁堪敌手?”看着满面傲然的宋缺,十二不由心折。绝世强者那一身的自信确实不是旁人能够模仿的。 “虽然自古以来草莽当中不乏豪杰,但是终究根基太浅。豪门之中首推四大门阀,四大门阀之中,堪与我宋阀争锋者,唯有李阀!”看着眼前的少年,宋缺暗自点头。 “慈航静斋如何?”听着宋缺的话,剑君却是不置可否,话锋一转。 “慈航静斋。”听到慈航静斋的名字,宋缺眼神变得深邃,良久之后,才点了点头,“深不可测。” “天下大乱,慈航静斋必然不甘寂寞,若是其出来兴风作浪,阀主觉得她们有几分可能与阀主合作?”看着宋缺的表情,剑君呵呵一笑,问道。 “半分都没有!”宋缺回答得斩钉截铁。 “李阀呢?”男一号明知故问。 “多半,便是李阀。”仿佛看透了剑君的想法,宋缺瞧了他一眼,这才点头回答。 “如此,我便为阀主,拖住慈航静斋!”猛一抬头,双目炯炯望着宋缺,剑君脸上带一份冷笑,竟是一副舍生求道的泰然与果决! “你可有把握?”看着眼前果决的少年,宋缺大奇。 “有!”毫不犹豫地点头,剑君信心十足。 “你是否太小看了慈航静斋?”看着眼前少年信心十足,宋缺微一皱眉。 “壁立千仞,无欲则刚!慈航静斋六根不净,并非无懈可击。”看着宋缺皱眉,剑君展颜一笑。 “说来听听。”看着眼前发自内心笑着的少年,宋缺不由正视。 “道统!”剑君双目之中满是奇光,“慈航静斋与魔门自古相斗。天下大乱,慈航静斋出,魔门自然不甘落后,而慈航静斋也必然不会放任魔门‘为祸世间’,呵呵,有了魔门的牵制,到时相机从中取利必然不难。” “你要如何作?”虽然知道剑君所言没错,但是宋缺却依旧眉头不展。眼前的少年无疑令他激赏,但慈航静斋与魔门都非易于,眼前少年只怕难以施展。纵然他宋缺傲视天下,却也想不出,这少年为何便有这么大的决心! 三十节 生死 看着眼前天刀听了自己的话依旧皱眉,剑君便知道对方并不看好自己对抗慈航静斋的举动。心中苦笑,他自己又何尝不知凭自己一己之力对付这久负盛名的白道领袖是多么的困难?更何况,别人不知,但他自己却知道,自己并不是什么天纵之才,没有出众的智计,武功也只是勉强算是不错,更是单人独剑,对付起武功计谋都是绝顶的慈航静斋,无异于以卵击石。不过,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的。 “晚辈智不过人,武不出众,与惊采绝艳之人辈出的慈航静斋相比所差不啻天差地别。但是,却也断不愿看着神州沃土、天下豪杰操纵于一干番邦异教的妇人之手!”没有了斩钉截铁的坚定语气,没有了双目之中的炯炯光华,宋缺却在眼前这个娓娓道来的少年身上看到了一种引而不发,无视一切,便连那少年自己都一无所觉的气势! “智,晚辈仅是常人;武功,剑法也只是小成;势力,晚辈更只是单人独剑。因此,这一局棋,晚辈也只好自己投身棋盘之上,以己为子,以己为饵!”探手取过傲笑红尘剑横在膝上,剑君幽声一笑。 “你又何必?”宋缺动容。身为宗师,在自然能够辨别这少年话语之中有几分的诚意。方才一番如叹如诉的话中,宋缺却听出了一种生死置之度外的气度。 “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望着宋缺投来的目光,剑君耸了耸肩。 “具体,你待如何做?”方案听上去可行,宋缺却要盘根问底。此事关系甚大,一阀之主的宋缺绝不会将希望建立在一个相识不久的少年身上。 “示敌以强,示敌以刚!”知道宋缺断然不可能如此轻信自己,剑君自然不会保留自己那少的可怜的底牌。“晚辈底牌不多,玩不起那示敌以弱、与其周旋相持的游戏,只好反其道而为之,示强,示刚!开局便是生死之争,不留余地。” 话音一顿,剑君抬头望去,宋缺不动声色,一边的贞贞却正满面惊慌地望着自己。 “慈航静斋纵然剑法超群,更有宁道奇、净念禅院等一干爪牙,但是对于晚辈这么一个于‘莫须有’的汗青编的年轻弟子必然不会太过重视。更何况,其虽武力不凡,但却向来以智者自居,更要维护佛门表面上的公正与祥和,这便是晚辈一线生机。到时,不论他是阴谋诡计,还是铁血杀戮,剑君不变应万变,一个字,杀!不论其阴谋为何,目的为何,我便只一个目标:杀伤静斋一方的有生力量!我便不信,她慈航静斋便是杀不绝的!他慈航静斋的爪牙便是不怕死的!” “我知阀主对晚辈身份师门心存怀疑,但是晚辈却也不在乎。十二乃是一个笨人,对付慈航静斋,只得了一个笨拙方法;因此,前辈的信任,晚辈也只能以事实来博取。不论如何,晚辈所言成与不成对于宋阀并无坏处。阀主以为如何?” 话音终止,剑君心头一片轻松。五年以来,剑君无时不在思考如何对付慈航静斋,但无奈智谋不足。不过这难不倒穿越千年的男一号。不甘平凡的野心萌动,这一世誓要轰轰烈烈的剑君想不出良谋,却选了这么一条一桌破巧的下策!深藏五年的计划全盘托出,卸去心头枷锁的剑君心头一片空明。心绪前所未有的平静,看着一边眼中隐有泪花闪动的贞贞,只是一笑,静待宋缺决断。 “传言之中,汗青编历史悠久,神秘莫测,宋某确是不信!”看了一眼眼前沉静下来的少年,宋缺沉声道,“不过,见了你之后,我却有些信了。” “哦?为何?”宋缺不信汗青编的存在剑君早有预料,却想不到自己竟然让宋缺信了,不由大感兴趣,更是大感自豪。 “你悟性不佳,资质平凡,五年来也未有奇遇,却能在这小小年纪便有如此成就,如此见识,如此气魄,若是身后没有一个强大的势力,又怎有可能?!”宋缺满面肃然,没有一丝开玩笑的意思。但一边的贞贞,却噙着眼中的泪花笑了出来,一边的剑君,更是一张脸垮了下来。 “呵……呵,前辈过奖了!”挤出一丝笑容,剑君心中有苦有乐,苦的是想不到自己竟然只是“悟性不佳、资质平凡”的庸人;乐的却是体内剑气果然神奇,竟然能将自己这么个“庸人”造就出来。 “今晚见你,本是探你虚实。你对师道所说的话,他已尽数告诉了我。本打算你若假借汗青编之名来与我宋阀合作便诛杀于你,却想不到你竟能提出这样对你自身毫无好处、一力成全我宋阀的法子来!”宋缺话中透出一丝杀气,剑君额上却隐现点点冷汗。“你的条件宋某实在无法拒绝。但宋某却实在不相信这时间有人能如此高风亮节,为了别人的好处,自身生死一搏。十二还需给我个解释。” “秦时明月汉时关,古来征战几人还。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汉家江山该由汉人做主!阴谋怪习,异行奇能,俱是涉世祸胎。番邦胡教阉割华夏血性,毒妇妖女妄言代天,我看他们不爽!”针砭入骨的寒气激得剑君颈间汗毛乍起,但他一双眼睛却盯着宋缺的一双锐目,没有丝毫畏怯。 “好,我便信你!”灯花跳跃,杀气骤然消逝,宋缺一张俊脸上终于浮起笑意。 “多谢阀主!”宋缺终于答应,剑君心中狂喜,面上却愈发严肃。他心中十分清楚,从今晚起,凶险的生活这才刚刚开始! “你待合适开始?”端起茶杯轻抿一口,宋缺问道。 “如今乱世之兆已现,乱相却还未现。而且晚辈武功尚需磨练,故而再等三年!”略一沉吟,剑君回答,心中却在思考,“三年之后,大唐故事便要开始,到时才是自己熟悉的情节。虽然如今自己穿越已然造成影响,但却并不大。宋缺虽然貌似提前下定了决心,却也绝对不会现在发动。更何况自己武功也确实需要磨练。便等到三年后岂不更好?尽管倒是情节必然发生改变,但开始却绝对不会有太大变化。有可能,自己还有机会得到长生诀也不一定。”扬州一行,没有能一见《长生诀》,剑君心中多少还是有些怅然。虽然也不求能够从长生诀中领悟什么奇功,但是起码等得到点《大唐》武功中特有的美容效果也不错啊。毕竟他男一号心里还是有那么一点小臭美的。 “好,便是三年!”宋缺轻轻点头,“三年内,宋阀将全力追杀于你!” “啊!”贞贞一声惊呼,她怎么也想不到方才还谈得好好的宋阀阀主,竟然转眼之间便要追杀自己的公子了! 感受着室内弥散的杀气,剑君心中惊栗,天刀果然便是天刀!杀伐决断,常人无法测度。抬头看去,宋缺满面淡然,却让他感受到了天刀不可动摇的决心。 “好!剑君恭候!”重重点头,心知这是眼前这位雄踞南方的豪雄对自己的最后,也是最严苛的考验,剑君心中却怡然不惧。是考验,又何尝不是成全?宝剑锋从磨砺出,天刀宋缺要用宋阀这块庞大无比的磨刀石,磨砺出一把锋芒难当的绝世利剑! 眼见剑君毫不犹豫答应下来,宋缺长身而起,向着门外走去。“你可知道,今日武侯祠中,陆抗手所带高手,尽是萧铣招揽?” 剑君闻言一愣,门外宋缺已然腾身而起。夜空下的天刀如怒龙惊天,消失无踪,之留下房中少年眉头紧皱。 “这大唐的人物果然都不是省油的灯,一个死鬼陆抗手,竟然也借着我的剑来铲除异己了!” 转过头来,灯下贞贞秀目正瞧着自己。 “贞贞,你都听到了。”看着柳眉轻皱的少女,剑君轻声道。 “嗯。贞贞是公子的捧剑侍女,自然要随着公子。”贞贞点头,却仿佛知道了剑君要说什么一般,嫣然一笑,将横在少年膝头的长剑抱了过来。 看着少女虽然一脸笑容,但是双目却紧张地望着自己,剑君心中一暖,不由点头一笑,“那你以后可要努力了!” “嗯!”抱紧大剑,贞贞认真地点头。天真的少女,混不知追杀的凶险。 三十一 理由 一连两天,宋师道都没有再出现在剑君的面前。而有伤在身的剑君却也没有什么出去游玩的心思,只是在这个僻静的小院当中打打座,练练剑,调戏调戏小侍女。时间,如水而逝。 晚餐过后,庄园中的下人在收拾碗筷的时候顺便送来了第二天将要举行的婚礼的请帖,并转达了宋鲁与宋师道的邀请。收下喜帖,剑君点头,欣然而应。 下人退下后,十二顺手便将喜帖交到了贞贞的手中。小侍女喜滋滋地接过喜帖,细细地看着,一脸笑容,便仿佛自己要结婚了一般。看着小侍女的小模样,十二也不由笑着摇了摇头,拿着一块上好的蜀锦仔细擦拭着长剑,嘴里有一搭没一搭应付着小侍女对明天婚礼的憧憬。 “嗯!”一声低低的轻哼自屋外的黑夜中传来,顿时便让剑君心中一紧。无声无息便来到房外而让自己一点感觉都没有,这人的修为也太厉害了些!凝神倾听,低低的呼吸声与衣袂的摩挲声穿了来,十二心中更添疑惑,这人能无声无息潜到房外,为何又收敛不住呼吸? 提着长剑来到门外,眼前的情形让他发愣。 “这是什么地方?”一个穿着劲装的美貌女子正躺在地上,挣扎着起身,看到提着长剑走出房来到剑君轻皱着柳眉问道,声音婉转,语气却淡然。 “咦?”贞贞随着剑君走出房间,见到了地上正撑着上身望来的女子,不由惊讶,正要跑上去将那女子扶起,却不想剑君长剑一横,将她挡了回去。 “这里是宋阀的庄园,你是谁?”十二并不愿意让小侍女上前帮助。这女子出现地太过诡异。看其穿着,布料上等,剪裁合体,本人更是神态端庄从容,满身的贵气与大气。 “宋阀?”女子眉毛一挑,审视着眼前的少年,试探着,“先生是宋阀的客人吗?剑君?” “不错,请问小姐是?”女子的表现让剑君心中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妾身宋玉华。”掸掉身上沾上的浮土,一身鹅黄衣衫的女子落落大方一礼,仿佛方才的尴尬不曾出现,“请问少侠,妾身是如何来到此地的?” “贞贞,收拾东西,咱们走。”剑君冷声吩咐一声,“宋小姐无恙吧?” 不明白为什么的贞贞听话地回去收拾东西,而眼前的宋玉华听了剑君的话,略一提气,玉容之上便浮起无奈神色,“妾身内力受制,无法提气了。” “果然!”十二无奈点头,“那便请宋小姐随在下来吧。” 贞贞挽着包袱出来,手里拿着傲笑红尘剑的剑鞘递了过来。接过剑鞘,剑君再不耽搁,一边将大剑背在背上,一边带着二人向着庄园外走去,心中却对宋缺的雷厉风行与不留余地佩服得五体投地。说要给自己三年的追杀,便一刻也不犹豫,一待自己伤好,这追杀的理由便已经送了过来! 庄园的位置偏僻,但是一出庄园,剑君便已然隐约能够听得到成都城中此时隐隐传来的骚乱之声。 “唉!”心中一叹,十二抬脚向着城外走去。今夜一过,自己恐怕便要成为在宋解两家联姻的前夕,掳劫新娘而逃的江湖头号通缉犯了!看着身边不明所以的宋玉华,他不由不感叹宋缺的大手笔。 宋阀如此豪门,虽然势力庞大,但也绝无随随便便就对一人进行连续不断三年追杀的。因此,宋缺与自己的约定若要实现,择必然要给天下人一个过得去的借口。宋玉华,便是这个借口。而且,还是个能够不费分毫便能够借助独尊堡势力达成目的的绝好借口。 “想来,宋阀之中必然会有不少人是亲眼目睹了自家的客人,江湖后起之秀剑君十二恨当众掳劫自家大小姐吧?”听着成都城中隐隐传来的喧哗声,以及飞速向着庄园而来的马蹄声,十二有些无奈。 “剑君留步!”身前的黑暗当中走出数道身影,沉肃的语气中满是沉重与杀机。随后,路边放上数十道身影电射而来! 看着周围的数十名江湖名宿与大侠,剑君三人同时站住脚步。宋玉华与贞贞心中好奇四下张望,剑君却是头皮发麻。如今成都城中好手无数,而且都是与宋、解两家交好,此时自己已然成了成都城这一城高手的公敌,硬闯智取都是没有丝毫的机会,好在,宋缺思虑得清楚,给自己送来了被追杀的理由,也给自己送来了安然离城的筹码。 “不知剑君可否放玉华回家?”一个清瘦身影落在三人面前,面容清癯,三缕长髯。 “二叔!”宋玉华不明所以,但见到自己二叔却是轻轻叫了一声,正要举步,却只听耳边铮然一声,颈上已经横了一柄六尺长剑! “十二少侠!”宋玉华惊愕不已,想不明白到底是为什么。 “阁下便是地剑宋智前辈吧?”看着眼前的中年人,剑君轻叹一声。 十二话音未落,一阵震天的马蹄声自身后的街道迅速接近。“十二少兄!”解文龙的声音自马蹄声响的方向远远传来,数十名骑士在独尊堡少主的带领下疾驰而来。当头的解文龙不待骏马减速,便已然纵身而起,落到了宋智身旁。 “十二少兄,请放了玉华,大家还是朋友!”甫一落地,看着剑君剑下的宋玉华,解文龙急声说道。 “不行!”看着解文龙一脸的惶急与无奈,剑君心中一叹,却坚定地摇了摇头。也许解文龙说得是真心话,但是解文龙的一句话却代表不了所有人。自己已然被宋缺给逼到了这个份上,就算是此时放了宋玉华,也必然难逃一死! “宋缺,你果然好算计!” “十二少侠,师道已经被大兄软禁,此次你为师道劫持玉华,可谓义气过人,但终究是错的。还是悬崖勒马吧!”轻拍一下身旁解文龙的肩膀将他安抚下来,一边的宋智上前两步,沉声劝说! “是啊十二少兄!说真的,我不怪你,也不怪师道!”解文龙此时气息稍平,但是语气中,却多了几分的黯然。 “这就对了!”宋智的话让剑君豁然开朗,一切的破绽终于在这一句话之下全部消失了。“自己从丹阳起便与宋鲁交往甚密,到了成都又是与宋师道一见投缘,宋阀对自己更是招待殷勤。这一切都瞒不过别人,因此自己必然是没有可能无缘无故便掳劫这位即将作新娘的宋家大小姐。于是宋师道便成了罪魁祸首。宋阀公子对此次联姻的不满虽然没有公开,但是却也不无人知。眼看自己大姐便要牺牲终身幸福,天性重情的宋阀公子无奈之下只得求好友剑君掳劫宋玉华远走高飞。而剑君更是义气深重一诺千金,明知劫人必然凶险重重九死一生却毅然为之。如此一来。事情合情合理,宋阀公子重情却无大局观,剑君不但不会落个采花淫贼的恶名反而不知轻重却守信重义的形象必然为人所知。宋阀有了追杀的理由,剑君有了安然离开成都的筹码,对婚姻不满的宋玉华得以解脱,宋、解两家关系虽然少不了有些尴尬但是在如今的情况下却也不会产生什么裂痕!” 猜测出了一个合情合理的前因后果,但是剑君却并不敢就此肯定。毕竟,男一号对自己的智谋并没有多大的信心。不过这并不是目前的重点。眼下重要的是,离开成都! 既然不确定,十二只得不变应万变。“原本十二还打算向前辈讨教一番剑法,如今看来,却是不行了。请前辈在沱江之旁为十二准备一艘小船,谢谢!”握着剑的手如磐石一般稳定,剑君呵呵一笑。 “十二少侠!虽然你是应师道之请,但是却破坏了两家的姻缘。若是少侠执意如此,我两家以后与少侠,只能是不死不休了。”不知是宋智演技高明,还是真心实意,森然杀气直罩剑君。 “各位,请让路吧。”杀气逼来,剑君不为所动。手上的宋玉华乃是绝佳的护身符,他不相信有人敢不顾这位宋家大小姐,解家儿媳妇的生死贸然出手。 “哼!”看着侄女受制于人,宋智怒哼一声纵身消失在夜空当中,解文龙黯然一叹让在路旁,而周围前来助拳的各路好手,却也只能面面相觑,最终闪开一条路来。 有惊无险来到江边,坐上小船顺流而下,汗青编,剑君十二恨,终于天下闻名! 三十二 多情 重重夜幕之下,轻舟载着三人随着沱江奔涌的江水顺流而下,很快便将成都城中点点灯火甩在了身后。 长剑回鞘,一直担惊受怕的贞贞靠着船篷平静着自己乱跳的心脏,而一边的十二,却是长长出了一口气,浑身的轻松。想想几天前,刚进成都的时候,自己满腹的心事与忐忑。怕不能见到宋缺,怕宋缺的想法不屑一顾,怕自己思谋了五年的计划就这么无疾而终……到了现在,一切的顾虑终于全部消散。虽然结果有些出乎自己的预料,但是,终究还是成了!剩下的,便是要自己争气,三年的追杀,是磨练,也是证明。磨练自己的意志与武功,证明自己有牵制慈航静斋助宋阀成事的资格!虽然前路坎坷,杀机重重,但是放下了所有心事,只余了一个心念的剑君,却是信心百倍! 一直懵懵懂懂只是隐约有些明白了的宋玉华却心绪翻腾。让自己心灰若死的婚姻终于没有了,可如今离开了家的自己又该如何?眼前的少年既然是因为师道的请求才劫走了自己,想来便不会伤害自己。不过,真是他劫走我的吗? “下船!”船行了半夜,两岸起伏的山峦早已经将原本紧紧追在岸上的马蹄声挡住。十二轻轻说了一声,持着竹篙用力一撑,小船向着西岸靠去。眼看靠岸,早已经提起了包袱的贞贞看自家公子朝自己点了点头,便应了一声,纵身来到岸上,十二手中提着暂时无法提气的宋玉华紧随而上。 上了岸,三人之中宋玉华武功暂失,贞贞惟十二之命是从,三人毫不停留,在两岸的山林当中不住穿梭,方向,却是西北。 天蒙蒙亮时,沱江水声早已听不到,郁郁葱葱的山林当中,三人寻了一块林间空地,席地而坐。 “宋小姐,不知你体内真气,何时可以恢复?”取出干粮,三人一边分食着,剑君一边向着一边默默吃着干粮的宋玉华问了一声。 “大约需要两日吧。”闭上眼睛默默感应一番,宋玉华轻声回答。她并不傻,昨天的事情虽然别人不知,但是身为当事人的她却知道其中疑点重重。但既然对方不解释,她也并没有一探究竟的心思。毕竟不管真相如何,从她二叔宋智的口中,可以确定的是眼前的少年确实与宋师道交情非凡,因此虽不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但还是可信的。 “到时玉华小姐有何打算?”听了宋玉华的回答十二松一口气,他心中实在是生怕那宋缺给他来个绝的,用上什么独门手法把宋玉华禁制上十天半个月的,那自己可真要难受死了。 “少侠有何打算?”宋玉华不答反问,心中却为自己的话有些惊讶。这不答反问,已然便是心中有了决定,那便是暂时不回宋阀。她实在是不明白自己究竟是哪里来的勇气。 “呵呵,我可要好好找地方躲上一躲。搅了宋解两家的联姻,掳了新娘,恐怕我这脑袋要值上不少金子。”见对方不答,十二心中已然明了了对方的决定,也不多问,有些无奈的少年吞下嘴中食物,苦笑一声。 “唉!”一声幽幽的叹息,是与十二靠在同一棵树上的贞贞。 “咦,你叹什么气?”回过头去瞧着眼前有些垂头丧气的小侍女,剑君奇怪道。 “那以后咱们都要躲在树林里了吗?”小眉头皱着,贞贞一脸的愁色。 “在树林里有什么不好?”轻拍一下小侍女的脑袋,十二呵呵一笑,“鸟鸣山幽,修身养性,能驻颜长寿的!” “真的?”贞贞半信半疑道。 “自然是真的!”十二十分肯定的语气。 三人在山林间穿行,一路躲避着城郭村庄,但是江湖上的反应却也多少有些耳闻。必然的议论纷纷,必然的轰动万分,必然的大举搜索。对此,三人除了笑笑,无能为力。 丛林中十日穿行,越过了滔滔岷江,剑君的目的地已然隐约可见。青城山! 川中多奇山,青城山与峨眉山更是在无数的武侠与仙侠小说当中呵呵有名。无论是武林中还是仙侠里,青城派和峨嵋派都是赫赫有名。既然来了,剑君自然要游览一番。虽然此时自己三人乃是“重犯”,青城山又是成都附近有名的名山,但是剑君却并不在乎。青城山如此之大,并不是处处有人,相反,作为天下闻名的胜地,在这里躲藏,成功率会更高也说不定。 又是一天过去,晚霞漫天,满目的苍翠与殷红让十二想起了两个名字,翠山行与赤云染。但是尽管青城山近在眼前,满目秀美,剑君却很郁闷,没有丝毫心情去欣赏这景色。原本想躲到这青城山中来个灯下黑,却不想,运气实在不济,刚到山脚就遇见了一人,一口道破了自己的身份。 “想不到能在这幽幽青城见到玉华小姐,侯希白真是三生有幸!”侯希白完全无视背剑少年的满面怒容,只是摇着折扇来到了宋玉华的面前躬身一礼,仪态潇洒。 “原来是多情公子,玉华有礼了!”此时的侯希白刚出道没两年,但是凭借着不俗的相貌以及同样不俗的武功,早已经是蜚声天下的青年高手。若不是十二这一次劫婚事件太过轰动,名声肯定是比不上这位多情公子的。 “侯公子,这青城山名胜古迹无数,你怎么有雅兴来这深山老林里了?”面色不善地望着眼前的侯希白,十二气机隐动。若是平时倒也罢了,可是如今,他一来一身轻松少了许多顾忌,二来刚刚还在跟小侍女吹自己这灯下黑的办法十拿九稳,谁想没有片刻便被人一口叫出了名字,这面子可真是丢得大了。 “哦,原来是问剑少侠剑君!”多情公子自有自己的骄傲,眼见面前的少年语气不善,方才面对着宋玉华时温和的笑脸已然变得云淡风轻了起来,“俗话说‘青城天下幽’,这幽深静寂之处,才最能领略这青城风情,希白自然不会错过。” “多情公子真是见解独到。十二受教了。”侯希白说的没诚意,十二逊谢的也是没半分真心。 “哪里,哪里。啊,天色将晚,三位还要上山,那希白便不耽误三位的时间了。告辞。”折扇一收,双手拱手,侯希白轻轻一笑,不待众人回答,便已然身形一闪,自三人身边掠过,飘然没入林中。 “公子,他会不会去告密呀?”看着侯希白没入林中,一边的贞贞满脸的担忧。 “应该不会。”摇了摇头,十二再不去管,继续上山。原以为自己一番作势能够激起这多情公子的傲气打上一场,却不想这侯希白一副有事要办的样子竟然不作耽搁,剑君不由心中疑惑。“这侯希白来这青城干什么?莫非真是来游览的么?可看这神色却是着实不像。” 放下疑惑,三人终于在日落之前找到一处清溪小谷。斩了些树木搭成简陋的木屋,一个临时的落脚点便落成。 奇 书 网 w w w . 3 q i s h u . c o m 山幽林深,自然不乏鸟兽虫鱼。吩咐贞贞带着已经回复功力的宋玉华去拾些干柴,剑君提着见到林中抓了两只山鸡一只野兔,来到溪边剥洗干净,回到木屋时,暗淡的天光下,一堆篝火已经熊熊燃起。 吃着香气四溢的食物,三人都是无言。这野外的环境中,宋玉华心中始终带着几分忐忑与茫然,如今更是多了一份的兴奋。而一边的贞贞,满心的担忧都写在了小脸上。担心以后被追杀的日子,担心那侯希白下山之后告密,又担心自家公子那一晚与天刀说的事情无法完成。而一边的十二,却是在默默的望着火光。 最近几日,虽然一直都在赶路,少有时间练剑,但是他却明显感觉到了自己如今的不同。也许是因为放下了心中的心事,也许是因为自己又走上了一条更艰险的路,也许是因为自己的目标更强大更明确,总之这几日来,长剑在手中愈发随心。而这其中,身边的宋玉华却也有着一份的功劳。 此时的宋玉华,身上禁制早已解开。回复了功力的宋玉华虽然并不是十二的对手,但终究是自幼深受宋缺的知道,心中所学比剑君这半路出家自行摸索的二把刀不知系统和有效了多少。而这一方面,除了小有收获的剑君,受益最大的却是一边的贞贞了。同为女子,许多话说起然方便了不少,相互之间的接触也更自然,有了这位自小习武的大小姐的教导,一直都很努力的贞贞进步神速。 三十三 悟杀 “十二。”宋玉华吃得很斯文,也很少,将手中一只鸡翅吃净,起身来到小溪旁一边清洗着双手,却一边轻声唤了一声。 “什么事?”收回望着篝火的目光,十二愕然转头,一脸的茫然。 “没什么,只是想问你,你来是为了什么?”宋家大小姐低头自顾自地洗手,只给十二与贞贞一个美好的背影。 “逃命呗。”将手中野兔的腿骨丢在地上,又撕下一只鸡腿,剑君随口答道。 洗净了双手的宋玉华看着不解自己意思,自顾大口咬着鸡腿的少年,摇了摇头,无奈地回到了篝火旁。“贞贞,你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吗?” “公子吗?”听了宋玉华的问题,贞贞忙咽下口中的食物,一脸的愕然,“剑君啊,剑君十二恨。” “呵呵,傻丫头,这是什么名字,你不觉得很奇怪吗?”看小侍女一脸懵懂,大小姐忍不住笑了出来。 “好像,确实挺奇怪的。可公子从来没说过他的名字。”听大小姐一说,小侍女也回过味儿来,转头奇怪地望着正狼吞虎咽的自家公子,有些犹豫地道。 “有什么奇怪的。”剑君自然将二人的话听在耳中,对于两人的大惊小怪很是不以为然,嚼着口中的肉,头也不抬地含糊道。 “若是作个名号自然不奇怪,但是作名字却是非常奇怪了。”十几日的相处,三人早已熟识,说话之间便也少了几分拘谨,多了一些随意。看着少年满不在乎的样子,宋家大小姐挺不满。 “奇怪就奇怪吧,我自己喜欢就行了。”抛下手中骨头,少年毫不在意地耸了耸肩,径直来到溪边洗手。 “你总不能一开始就叫剑君十二恨吧?”对于少年的态度,宋玉华有些不解,但却也绝不相信这少年从小便是叫这么奇怪的名字,“取这个名号之前你叫什么?” “一岁时候叫洛子商,怎么样?这名挺好吧?”洗完了手,剑君也回到篝火旁,抱着膝盖望着小侍女细嚼慢咽,别有风味,嘴里却是胡乱敷衍着。 “洛子商?确实是好名字!”脱口而出的名字让宋玉华信以为真,但少年漫不经心的态度却又让她存了怀疑,“你为什么不用?” “两岁时改名了。”看小侍女在自己的眼神下满脸羞红,少年大感有趣,信口胡说着,一双眼睛却变本加厉。在这荒莽山林当中,面对着两个如花少女,一身轻松的男一号不知不觉之间已然忘记了去摆那副道貌岸然的模样。 “改成什么?”看到小侍女在那可恶的少年目光之下羞得连口中的食物都忘记咽下,大小姐冷哼一声。 “蔺无双。”看到小侍女在大小姐的一声冷哼之下慌慌忙忙跳起来跑到小溪边,剑君满脸的遗憾,随口又说了个霹雳人物的名字。 “是么?!”听出少年是在胡说八道,大小姐的声音也冷了下来,“那你还叫过什么名字?” “挺多的吧。”信手扯过傲笑红尘剑与四尺钢尺并排放在膝上,剑君呵呵笑着,“三岁时候哦叫燕归人,四岁时候叫邓九五,五岁时候叫卧江子,六岁时候叫风之痕……” 突然之间,少年一张笑脸僵住,一双眼睛也变得茫然! “公子!”回来的贞贞看着方才还说笑着的公子一副呆呆模样,大感不解,正要上前查看,却被宋玉华拉住。 “风之痕!”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剑君心头如雷霆大作,苦思了许久而无所得的一点灵光大放光明。他终于明白当日为贞贞疏通经脉之后那一种奇妙感觉是什么,当时挥剑狂舞之时是什么 “风之痕,极速中的快意冷静;魔流剑,沉重中的狠野疯狂!”剑君只觉眼前豁然开朗,困扰叙旧的问题终于明白。没有为贞贞疏通经脉之时的万分谨慎之下那恼人的拘束之下凝神以对的冷静,脱去桎梏的剑气恣意流转的畅快,长剑乱舞纵情发泄中的狂野,大舰之上静观江水之时长风舞动乱发的极速,一一尽上心头。 随手将傲笑红尘剑连鞘插在地上,剑君在双眼回复清明的同时弹身而起,四尺钢尺幻出一片银光在指间翻转,陡然间剑君一声清啸,银光敛作一线银丝,横越十丈,笃得一声,近半没入一株大树之中! 天下武功,无坚不破,唯快不破。这句话男一号在无数的小说与影视当中都看到过。当初自己练剑,也曾追求过快,但无奈心中虽然知道,但却找不到入门之法,如今一朝得悟,十二心内狂喜之极。 又是一道流光闪过,剑君回到原地,铮然声中,傲笑红尘剑离鞘而起,大剑斩下,人影顿住。 “锵!”长剑回鞘,钢尺插在剑侧,十二颓然坐地。方才纵掠间身形如长风无痕,剑如惊电掠空,体内真是更是仿佛有质无形的风一般在经脉中流转,清凉感觉弥散全身,精神更是如镜湖寒澈,正是那风之痕极速中的快意冷静的特征。但是在那傲笑红尘剑出鞘,剑君狂斩之时,却猛然之间真气凝滞,剑是重剑,但却没有丝毫魔流剑狠野疯狂之意! “恭喜十二,剑法精进!”看着少年坐到在地,虽然不知他为什么会有那种颓丧表情,但是世家出身的宋玉华却看得出,对方此时已是有了新的领悟,剑法大进了。 “呵呵,同喜同喜!”听着宋玉华的恭喜,坐在地上的十二抬起头来,苦笑着回答一声,心中却在想着,“只得了快意中的冷静,那便不是风之痕,而是风之痕的徒弟白衣剑少了。以后是不是要穿身全白的?” 脸上的苦笑与毫无欣喜的语气终于让宋玉华与贞贞知道了,虽然十二有了新的领悟,但是心情却是真的不怎么样。二人无言,宋玉华烤一会儿火便进了一间木屋,而一边的贞贞,却先上前,将插在地上的红尘剑与钢尺拿了回来,这才回了自己的那一间木屋。 拿起被贞贞取回放在身前的长剑,在烈烈火光中,剑君凝眉沉思。“为什么用不出魔流剑?既然能从魔流剑风之痕处得到启发习得风之痕剑法,没有道理用不出魔流剑啊!” 轻轻一拉,长剑半出鞘,平滑如镜的剑身映着火光,发出熠熠的光辉。 夜色渐深,火光前的剑君却没有了丝毫的睡意。长剑轻拉出鞘斜插于地,手掌按着剑柄,剑柄之上玉佩轻摇。四周寂静无声,但在剑君的耳中,若有若无的呼吸声却渐渐靠近。 “来了!”对追踪之道没有丝毫研究的十二虽然不清楚对方是怎么追来的,但是意外却并不吃惊。 “啪!”篝火中木柴轻轻一声爆响,剑君爆射而出,长剑闪处,一名藏身草丛之中的刺客应声倒飞。不等这名努力挡住剑君一剑的刺客落地,一道流光闪过,便被钢尺点碎了喉骨。 剑君一招建功,暗中的刺客再不隐藏身形。十数道黑影纵掠而出,当先的三人,兵器已经递到了剑君的面前。 “叮叮!”银光闪过,左手钢尺左右轻敲荡开两柄长剑,右手傲笑红尘剑却陡然之间炽热无比,前冲直斩,烽火红尘路! 剑势笼罩,当面一个刺客虽然距离剑君足有一丈,但却只觉仿佛烈焰铺面而来!匆忙之下长剑封住身前,却只听,铛的一声,原本一丈开外的一剑直斩竟直直斩过了这一丈的距离! 沿剑而上的炽热剑气瞬间摧毁手臂经脉,那刺客抛飞之际便是一口血狂喷而出。 再次打飞一人,剑君身形急蹿回到篝火之前,尚未落地之际,心头陡然一寒,三声利啸已然来到咫尺之间! 想不到对方竟然动用了弩机,剑君有些措手不及,尽管大剑斩落了两支弩箭,但是挡住了第三只弩箭的左手却已然有些发麻! “公子!”急促的交手声音惊醒了木屋中熟睡的宋玉华与贞贞,小侍女甫一出木屋便见到了火光之下隐隐围了上来的道道人影,不由大惊。 “是哪里的人?”看着四周逼近的杀手,贞贞捧了红尘剑鞘,紧张中却带着跃跃欲试。 “不知道,都一样!”扫了周围一眼,十二摇了摇头,却并不怎么在意。不管是何方派来的人,对于自己都是一样,想杀我,我便杀你! 三十四 变向 三人合到一处,周遭杀手已然围了上来。看着周围影影绰绰二十余人,剑君心中疑惑。看这一伙人的架势,显然是有备而来,而那侯希白与自己三分分手也只几个时辰,绝没有足够的时间来做如此周密的安排。看来这不是那侯希白透露出去的消息了。 十二心中想着,对方却没有一丝啰嗦的样子。看三人聚在一起,当先一人清喝一声,二十余人便齐齐冲了上来!这二十余人显然深通合击之术。有人飞身扑击,有人中宫直取,更有人矮身蹿动,一时之间,竟然是四面八方,上中下三路齐至! 眼见对方三路齐攻,十二心头便是一沉。身边的宋玉华还好说,毕竟名门之后,手段不凡,但是贞贞却着实让人担心!念头闪过,心中一狠,纵身急冲,傲笑红尘剑顿时翻卷而起。绝长的剑身一展,耀目的寒光顿时便将十二身前攻来的五人双目耀花,便在这无量寒光当中,一缕银丝掠空而过! 二十余名杀手显然要将三人围堵起来,面对着十二狂浪般的剑势竟然不闪不避,各逞绝招,劲气纵横,轰然巨响之中,凌空扑击的二人难得寸进无奈落地,中宫直进的二人更是户口见血后退一步,而那掠地而来地蹚刀妄图席卷剑君双腿之人却是被那钢尺点在额头之上没了声息。 以一敌五,虽是出其不意伤了一人,剑君却也绝不好受。但是此时杀机四起,虽是胸中气血翻腾,十二却也只能强忍不适。为了不给敌人喘息之机,被胸中翻腾之气闷得满脸通红的少年也没有给自己丝毫喘息之机。强行运气,又是耀眼寒芒爆闪狂冲。 刚刚挡住了剑君一击的四人万没有想到眼前的少年竟然能够毫无停顿得再次发起如此猛烈的攻击,措手不及之下顿时便是二死二伤。“走!”眼见破开包围,少年冷喝一声,而甫一开始便随着少年急冲的贞贞与宋玉华也不犹豫,身形一展便自那伏地的无名杀手之上跃了出去。 眼见包围转瞬被破,其余杀手毫不怠慢,各展身形便要追踪,却不想剑君矮身回纵,一道剑光自两女身下掠了回来,将那熊熊燃烧的篝火击作漫天星火! 漫天木柴火星飞舞,剑君自然不会放过这等机会,长剑连闪再杀三人,这才抽身随着两女跃入林中。 眼看目标没入林中,剩余的十余名杀手不甘放弃,奋起直追,却不想甫一入林,便见寒芒一闪,刹那间又是两人抛尸当场! 再杀两人,十二也不多作纠缠,迅速反身追上二女。 在林中穿行,三人心中都是沉重。 奔行一阵,来到一处山坳之间,耳听得后面追兵早已不见了声息,三人坐在一处,贞贞却是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道:“公子,为什么他们要杀宋姐姐?”当日剑君与宋缺说话之时,贞贞就在咫尺之处旁听,因此深知事情始末。但是方才的情形,却让单纯的小侍女也看出了不对来。 这话让十二与宋玉华面色都是一黑。回想当时的情况,十二至今尚是心有余悸。宋阀与解家两家的追兵纵然对自己主仆二人绝不留手,但也绝没有可能去伤害宋玉华,可方才的情形,二十余人的追兵,五个对着他冲来,四个的目标是贞贞,剩余之人竟然全都是冲着这本应是最安全的宋家大小姐而来!若不是贞贞事急之下将剑君平日里盗来放在包袱中的大把金银打了出去,方才宋家大小姐不死也伤! “这些人不是我家或是解家的。”宋玉华情绪也十分不好,只是低低说了一声,便再也不说话。 听了宋玉华的话,剑君点头。虽然不知这些人是何方神圣,但并非宋解两家却已是必然的了。 “公子,咱们怎么办?”贞贞有些不放心。在善良的小侍女的眼中,虽然那个很威风的阀主说过要追杀自家公子三年,但是她却绝不相信宋阀主会真的让人把自家公子杀死。所以一直以来,小侍女都并不怎么担心。可是如今的状况却出现了变数,竟然有人想要把宋家大小姐杀掉,这一下,小侍女知道不对了。就连宋家大小姐都有危险,那么,自家公子肯定也很危险。 “没事。”看着小侍女一脸担忧,剑君笑着揉乱了她的发丝,“咱们明天便下岷江。”此时的十二已然想好了目前这种状况的应对之策。说起来也简单,只要进入到城市当中,这莫名的威胁也便不成威胁了。尽管这巴蜀地界上独尊堡与宋阀的势力非常庞大,一旦进入必将遭遇无数的危险,但是却也能够让宋玉华绝对的安全。毕竟,不论是独尊堡还是宋阀,都绝对不会让宋家大小姐在自己的眼皮下受到伤害。而且,除了宋玉华的安全原因之外,手上的钢尺却也是剑君入城的一个原因。此时心有所得,剑君已然想好了手中这柄钢尺的未来,找一处地方铸剑,势在必行。 抬头看了看天空,月亮已经西移。剑君虽然有些懒,但在两位美女面前却也只能保持起码的风度。找了处比较结实的山体,运剑猛斩,不一会儿便斩出一个虽然不大,但却足够三人容身的小小山洞来。虽说三人都是内功在身,露宿并无问题,但是人的内心之中还是会希望有个容身之处。随便拣了些干柴,有用树枝遮住了洞口,在山洞中燃起篝火,三人这才围在温暖的火焰旁各自休息。 次日一早,众人出了山洞,再也不在青城山中停留,向着东方岷江奔行而去。 三人一入沿江的一个小镇陆安,便感受到了几道别样的目光。这里距离成都极近,独尊堡的眼线自然遍布,更何况如今剑君劫亲一事如今闹得沸沸扬扬,正是宋、解两家搜捕之势最盛的时候。因此,三人一入陆安,便已然被各方的人手盯上。 早已预料到这种情形,除了宋玉华依旧还有些忐忑之外,剑君与贞贞并无什么感觉。不得不说,虽然跟随剑君时间不长,但是经过了不少的事情之后,小侍女如今已经越来越成熟了。虽然武功还是有些不尽人意,但是在为人处事之上,却是老道了不少。就象是眼下,虽然各处或明或暗不少人在盯着,但是小侍女却已然跟身边的宋玉华说说笑笑,不见丝毫的紧张。 在无数的目光当中,三人先是来到镇上的酒楼吃了顿好的,然后便直接来到码头之上,随便买了艘船,便在几艘舰船明目张胆的跟踪之下沿江而下。 尽管面上仿佛毫不在乎,但是自打一入城,剑君便无时无刻不加着小心。便是在酒楼吃饭之时,也是让宋玉华先将酒菜尝了一遍,等了足有盏茶功夫之后,这才开吃。走在街上更是不离宋家大小姐左右。也曾有人自认高手想要抢人,但是眼见那少年一有风吹草动便把剑横在宋家大小姐的脖子上,便也没有了任何想法,反倒是被十二告知的有人想要杀害宋家小姐的消息吓了一跳。 身在船上。看着后面跟着的几艘不同船只,暂时脱离了危险的十二心情愉快。饶有趣味地望着虽然武功尽复,但是在镇中时却依然不做任何反应任由自己将剑横在颈上的宋玉华笑道:“玉华小姐,以后可有什么打算?” 知道自己的行为有些不合适,宋家小姐被剑君似笑非笑的眼神看得满面通红,却兀自抗声:“妾身既已落入十二少侠手中,自然便要听从十二少侠的安排!”看着宋家小姐嘴硬,一边得贞贞却是捂着嘴吃吃地笑。 “既然如此,那么十二便不客气了。”看着嘴硬的大小姐,十二哈哈大笑,抬起右手,一团银芒幻化,却是那钢尺在指间翻转如轮,“十二新剑即将铸成,但捧剑之人却尚未有人选。便委屈一下大小姐,为十二捧剑如何?” “呀!”听了剑君的话,宋玉华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一边的贞贞更是吃惊地叫了起来,“公子,宋姐姐可是大家小姐啊,怎么可以跟贞贞一样捧剑?” “大家小姐又如何?”伸出钢尺敲了敲小侍女的脑袋,剑君满是爱怜地教训,“贞贞怎可妄自菲薄?你问问你玉华姐,看她是愿意给公子捧剑还是回去作她的大小姐?看以后公子抓个公主来给贞贞作伴!” “公子尽吹牛!”头上吃痛,小侍女嘴一撅,捂着脑袋抗议,一双亮亮的眼睛,却投向了一边满面通红的大小姐。 三十五 接踵 看着贞贞偷偷摸摸瞧向自己,大小姐冷哼一声,扭过脸去,径直望着江水出神,不再理会两人。见大小姐生气,贞贞缩了缩脖子,回头看向自家公子的时候,却发现自家公子已经躺在船舱中闭上了眼睛。 小船一连行了三天。宋玉华对着巴蜀岷江一代的景色十分熟悉,不时地指点着向二人介绍,日子过得倒也轻松。期间经过乐山的时候,男一号还以为能够看到那一尊如山之高的大佛,却不想一问之下才知道,这个年代的时候,大佛压根儿还没开始建呢。尽管大佛没有开始建造,但是来到凌云山的时候,剑君还是十分有兴致,兴致勃勃地打量着江岸之上的山林,想找出那大佛的修建之地,可惜满怀希望的少年盯着岸边红色的山峦看了半天,也没有能够找到未来乐山大佛的建造之处。反倒是那一副劲头儿让船上的两位美女暗自纳闷,不知道这个奇怪的家伙到底在找什么。 三人在岷江汇入长江的僰道县停了下来。这里虽然依旧属于独尊堡的势力范围,但独尊堡对这里的控制终究要弱了一些。这正是剑君需要的,独尊堡的势力可以保证没有人敢明目张胆地来刺杀宋玉华,而离开了成都城又能够保证独尊堡无法以全力来对付自己。 一入县城,剑君毫不客气,一把拽住一个盯梢之人,问明了这僰道县中最著名的铁匠铺。来到了铁匠铺,他更是没有二话,抬手一块银子便将整个铁匠铺包下了一个月。铁匠铺的老板面对着银子与长剑,没有别的办法,给一众学徒放了一个月的假,关门打烊。 这事剑君已经不是第一次作了,轻车熟路。眼看着老板将一块块门板上好,满意地点了点头,便带着两位美女走向了后院。 这一家铁匠铺不愧是僰道县最著名的一家,想来是生意相当不错,因此这后院的房舍也是相当不错,不光有一个十一二岁的小丫鬟打扫收拾,甚至还有两套客房。看了两套客房一眼,分了最外的一间给小侍女与大小姐居住,剑君便走进了靠近住屋的一间。然后,他就又出来了。 进房之时,剑君是举步昂然而进,出来的时候,却是横飞而出! 一只脚一踏入房间,剑君便只觉心惊肉跳。想也不想,心知不好之下尚未来得及看清房中摆设的少年在眼前炸起一片亮光的同时便身形后靠脚下用力,倒纵回了铁匠铺的后院,便连入城以来便背在身后的剑都来不及拔出! 剑君反应虽快,但终究是中了暗算,嗤的一声轻响当中,肩头见红,然后便是无量剑光自那黑漆漆的门洞当中喷涌而出,直向身在半空的少年卷了过来! 剑气四射,寒芒耀眼,一时之间看不分明便已受伤,剑君分外惊怒。傲笑红尘剑离鞘而起,骤然一声凄厉嘶啸中,仿佛银河倒悬一般直斩而下,将那仿佛滔滔江水般连绵的剑气寒芒一斩而断! 寒芒骤消,隐约之间剑君之间一个黑衣人影诡异地身形一闪,掠近三尺,一柄寒芒四射的长剑便划出几道奇妙弧线转瞬间来到眼前,又是一片炫目银光! “杨虚彦!”心念陡转,剑君心头猛地闪过一个名字,不及细想之下脱口而出的同时,六尺的大剑顿时带起一阵热浪斜挑而起! 此时这个突然出现的影子刺客终究不是几年之后那个杀人无形的绝世杀手,刚刚出道没有两年的杨虚彦到底还是稚嫩了一些。剑君一声大喝之下,弥天的杀气顿时一阵散乱,便在这刹那之间,剑君身形一偏,手中炽热的傲笑红尘剑竟然于凌厉之中再快一分! “噗!”一声轻响,之间,黑衣刺客胸前洒下大片鲜血,几个纵跃消失无踪,而剑君却是被那杨虚彦脱手一剑穿透左肩,踉跄着连退五六步,这才长剑拄地稳住身形。 “十二!”一边的贞贞与宋玉华已经吓得呆住了,一只脚已经踏入了房中的她们根本想不到竟然在这转眼之间便已经发生了如此可怕的事情。宋玉华一身惊叫,一边的贞贞已经红着眼睛扶住了踉跄后退的公子。 “公子,快进屋!”扶住了剑君,贞贞急声道。 “嗯!”心知受伤不轻,剑君也不矫情,在小侍女的搀扶下来到房中。坐在榻上,默运剑气的同时一把将依旧留在肩上的长剑拔了下来,而一边的贞贞,赶忙将手中伤药敷上。 “刚才那人是杨虚彦?”看敷上药之后剑君虽然脸色有些苍白但精神却还不错,一边的宋玉华皱着细眉问。 “八成便是!”点了点头,剑君心中郁闷。当日见到侯希白的时候,他心中便还跟自己开玩笑地想过什么时候再见见这大唐当中的头号刺客,却想不到竟然这么快便见着了,还拼了个两败俱伤! “那他还会回来么?”一边给自家公子包扎着,贞贞一边担心地问道。此时的杨虚彦与侯希白情况差不多,这同一个师傅教出来的两个截然不同的徒弟此时都是出道没多久,但名声却都挺响亮。因此贞贞也知道这个传闻当中剑法犀利诡异的影子刺客。 “不会!”剑君很肯定的回答。虽然他自己被杨虚彦脱手一剑刺透了肩头,但是他那斜挑的一剑却也绝不是好受的。虽然未必能给那杨虚彦来个开膛破肚,但是却也绝对是深可见骨。相信那影子刺客短时间内绝无可能再与人动手了。 “可是,还有别人呀!”听了自家公子的话,小侍女依旧是皱着小脸,很是担心。 “无妨!”剑君看小侍女担心的样子,不由宽慰道。他心中并不怎么担心,这左肩伤势虽然不轻,但却对他的实力没有多大的影响,毕竟傲笑红尘剑是右手剑。 甫一来到,便出了这样的事情,三人都没有了任何的兴致。看着天色将晚,草草地吃完了饭,便各自回房休息。 饭后剑君便已经检查过两间客房,房子都很干净,而且摆设也很合剑君之意。两屋的床隔着一堵墙挨着,正是可以让他最快做出反应的摆设。 僰道县虽然是岷江的入江口,但终究不是成都那样的大邑,夜色一深,城中便迅速宁静了下来。肩上有伤,不论是趴着还是躺着都不怎么舒服,剑君索性便绝了好好睡一觉休息的念头,盘坐榻上打坐练气。但是不想刚刚心神沉静下来,便只觉一阵若有若无的压力浮上心头。 眉头轻皱,凝神倾听感应,半晌一无所得,这让他更是无奈与愤怒。他相信自己的感觉。如此一来,唯一的解释,便是正有一个功力远高于他的高手在附近窥探。 “是谁?!”剑君心头第一个闪过的名字便是解晖!解晖武林名宿,功力高绝,又是宋玉华的公公,这僰道县又是独尊堡的势力范围之内。即使不是解晖,那也必然便是巴蜀三大帮会的高手来了,他剑君可与这巴蜀武林中的人没有任何的交情!唯一一个有可能不是敌人的,也只有宋缺。而宋缺,却绝对不会让他产生丝毫的警觉! “锵!”想到这一切,重伤之下变得万分谨慎的少年二话不说长剑出鞘,一道寒光闪过,轰然声中便已经破开墙壁冲到了隔壁。 “别动!”一声低喝,喝阻了正要大惊之下正要反击的贞贞与宋玉华,剑君长剑一横便又将宋玉华当作了人质。 “不知是哪位前辈?请出来一见!”如今重伤,尽管对战力影响不大,但是剑君却也绝对不愿意在这种时候与人生死相搏,更何况这人还功力远在自己之上。虽然挟持宋家大小姐这一招既老套又不体面,但只要好用,他便不会拒绝。 “呵呵,你小子不是很嚣张么?怎么胆子这么小了?”苍老的声音自夜空中传来,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却不是宋缺。虽然看不出面容是谁,但是剑君横在宋玉华颈上的长剑,却已经拿了开来。 “你怎么到这儿来了?”那人声音苍老,但是剑君语气当中却没有半分对老人长辈的恭敬,反而是一副放松之极的样子,让一边的两位美女大感惊奇。自打剑君出世以来,便没有听闻他与什么人比较亲近的消息。 “莫非是汗青编的前辈?”两位美女好奇地看着那高大的老人走了进来,心中却不停地想着。 三十六 异端 就在两名姑娘心中猜测的当口,门口的老人已经悠然步入了房中。灯光下,峨冠博带抚着长须呵呵一笑:“老夫为何便不能到这里来?” “这是贞贞;天刀宋缺的大小姐,宋玉华。”看着老者进入,剑君连起身迎接的意思都没有,偏着头指了指身旁了两位姑娘介绍了一句,这才又道:“这老头便是鲁妙子。” “玉华见过鲁前辈。”知道了老人的身份,一边的贞贞尚不怎么清楚状况,可宋玉华却是一片讶然神色。鲁妙子乃是天下第一妙手,江湖中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一代奇人,她自然是早有耳闻。 “宋缺可还好?”宋玉华的身份便是剑君不介绍,鲁妙子也是知道的。 “托前辈的福,家父一切很好。” “唉,你说你重伤在身,到处跑什么?”看着鲁妙子来到桌前坐下,剑君突然叹了一声。鲁妙子喜欢到处瞎跑他以前在看书便已知道。而且两人也正是因为如此这才相识。只不过鲁妙子早年重伤于祝玉妍手中,一直无法痊愈,饱受煎熬,剑君却有些不忍看着这么一个和蔼风趣的老头承受着伤痛到处奔波。 “正因为老夫重伤在身,这才到处走走。”听着少年话语中的关切,鲁妙子古拙的面容之上浮起一丝温暖的笑意,举起手中的小酒壶美美地喝上一口,这才畅笑一声回答。 看鲁妙子说得坦然又洒然,剑君心中更不是滋味。这老头显然是知道自己命数将尽,趁着还有时间多跑跑多看看。 “那好吧。”知道老头的决定更改不得,他便也只能无奈地摇一摇头,“既然来了,便帮我把这一柄剑铸出来吧。刚有了铸剑的念头,便伤了胳膊,真晦气。”一边抱怨着,少年抬手便将手边的钢尺抛了过去。 “你小子也真没良心!”一把接住钢尺仔细打量,鲁妙子一边很不满地说着,“刚还说我重伤在身,转眼又指使起我来!” “正是因为你重伤在身,所以才让你帮我铸剑啊!”根本不理会老头的不满,披上外衫的少年哈哈笑着原话奉还。 “也罢!”抖手又将钢尺抛还剑君,鲁妙子满面苦色,“谁叫老头子答应你的事没办成呢。” “哈,就知道。要是成了,你不等进门便要跟我邀功了!”拿过老头的酒壶,给自己斟了一杯,少年一副意料之中的得意模样。 “哼!”鲁妙子长袖一挥,“你小子少得意!今日你欲铸剑,想来剑术另有领悟,不知是何名堂?” 鲁妙子双目望来,面容之上满是期待,显是对剑君有剑而铸剑大感好奇。原本剑君红尘剑招随显粗疏,但却气势恢宏,与那六尺重剑相得益彰,若是精研下去,必成一代剑侠。只是如今却不想这资质一般的少年竟然便要另铸新剑,怎能不让这大唐第一科学家旺盛的好奇心产生行去? “看着。”见鲁妙子相问,剑君也不矫情,右手抓起钢尺,不见作势,衣衫发丝已然无风而动,而鲁妙子的感应之中,原本少年气盛的剑君却仿佛骤然之间换了一个人,沉稳,宁静,安详。就在鲁妙子面露奇色之时,骤然一阵清风拂起,钢尺化作流光一逝而过,剑君更是在这一剑的同时仿佛身化清风一般没有了丝毫的存在感! “不错!身化虚无,剑作流光。当是上乘剑意。”看着拂过三尺的剑君,鲁妙子抚须而笑,显然是对剑君这一剑很是满意,“只不过,此一剑与你那红尘剑招大相径庭,若是兼修,只恐困难重重啊。” “无妨。”在鲁妙子的面前,剑君反倒比在其他人的面前更是放松。三年前一个夜晚当中自黄河当中练剑完毕的少年落汤鸡一般走上岸时与老人不期而遇时的景象历历在目。几年来虽然相处日短,但是却一片孺慕。 看剑君双手负后倒持着钢尺,恬淡的面容之上满是自信的笑容,鲁妙子心中的惊讶却是更加加重了几分。原本初见这少年之时,虽是浑身**一副落汤鸡模样。但是大剑在手的少年那纤弱的身影却硬是给人一众混重感觉。 而这如今,放下了大剑,有了新的领悟的少年,竟然仿佛性情大变一般,除去了眉间的凝重,却变幻出了一种温驯缭绕的暖风感觉。这不能不让阅尽人事的老人感到惊奇。 鲁妙子与剑君不同。这一辈子在江湖中打滚,奇人奇事见了不少,虽然也有武功能够改变人的性情或是气质,但却都是彻底而无法逆转的改变。几十年的阅历当中,他还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等换一柄剑,换一种剑法,便能换一种性情的情况。 心中虽然奇怪,但鲁妙子却终究没有问,只是看了一眼少年倒负身后的钢尺问了一句:“你准备打造一柄什么样的剑?” “宽一寸,长四尺,轻薄锋利。”倒负钢尺,挺着脊梁,却微微低着头,眼眉低垂着,剑君话语,竟然也在不知不觉之间与记忆中的那个身影相似起来。简洁。 “不错,正是这样的剑才适合!”听了剑君的话,虽然惊异他语气的转变,但是鲁妙子的注意力却已经放到了剑上。 “对了,你的新剑法叫什么名字?剑的名字可曾想好?”鲁妙子是个做事认真的人,既然打定主意帮剑君铸剑,便要打听清楚一切。 “极速中的快意冷静。剑法便是风之痕。剑名,异端!”剑君身形一闪来到榻上坐下。这一次,便连他自己也感受到了这奇妙的感觉。自己的行为越来越象那个沉稳少言恬静安详的白衣少年了,传承风之痕剑法,手持异端剑静谧中锋芒隐敛的白衣剑少!甚至,方才说出那“异端”二字之时,自己更是内息震动。不是失控的震动,而是欢喜的雀跃。 “异端?”听闻了剑名,鲁妙子便是一愣,“剑法叫做风之痕确是恰当,但为何剑名如此怪异?这柄剑,便是叫做风之痕也无不可啊。” “就叫异端!”如那记忆中少年一般的行动如风,如那记忆中少年一般的言简意赅,如今,更是如那记忆中少年一般的执心坚定,或者说,固执?风之痕确实是一个好名字,可是在那另一个虚拟的世界当中,风之痕,却代表着剑道当中的一个巅峰。如今的自己,还配不上这个名字。虽然不知是福是祸,但是剑君已经开始喜欢上这种扮演心中偶像的感觉了。 看着正正望着自己的少年那恳切的眼神与坚定的神色,鲁妙子摇头苦笑,“好吧,便叫异端吧。剑鞘式样你可想好了?” “剑匣!长五尺,宽一尺半,高一尺。”既然要做戏,自然便要做全套。傲笑红尘剑有红尘剑鞘,异端剑自然也少不了那银光流转的剑匣。 “这……罢了,谁叫老夫欠你的!”鲁妙子已经无语了,看着少年坚定的眼神,甚至连劝说的念头都没有兴起。摇着头应了下来,不由感叹一句,“老夫总算知道为何你要把剑叫做异端了,你的想法,端的怪异!” 看着一老一少在这说笑,贞贞俏丽小脸满是笑容地给众人斟茶,一边的宋玉华却非常不满:“为什么这么轻快的剑非要弄那么一个又大又重的剑匣?生怕我比小贞贞背得轻么?”早就说好了的,这新剑便是由这位大小姐来捧,如今弄了这个大一个剑匣,大小姐自然不满。 “你持剑时,准备一个白色布囊,来装剑匣。”不理大小姐的不满。几乎要全面模仿白衣剑少的剑君心中却已经开始琢磨是不是把大小姐的名字也改成白衣剑少捧剑童子的名字剑理了。不过转念一想,这位大小姐身份终究非常,想必不会答应。就算她答应了,她那嚣张无比的老子也必然不会答应。于是,只得将这个念头抛下。 “那什么时候开始铸剑?”有了鲁妙子在这里,剑君不再考虑安全问题。虽然鲁妙子敌不过三大宗师以及宋缺、石之轩那种水平的,但是等闲的什么帮主之流却不在话下。 “再等三日,你肩上的伤好上一些吧。铸剑尚需你来搭一把手。”听了剑君的问题,鲁妙子瞧了一眼剑君肩上伤势,回了一句。 事情商量完毕。众人散开休息。只是由于剑君作了一回惊弓之鸟,把两间客房给打通了,两位少女不方便睡觉,只好打坐一晚。而有了靠山的剑君却毫不在乎,没心没肺睡了一夜的好觉。 三十七 赴约 “若要救贞贞小姐,今夜亥时便来城东河畔亭。” 看着手上的通牒,剑君眉头便是一挑。 自遭遇那杨虚彦、鲁妙子来访已有二十多日。这一段日子以来,有鲁妙子这样一个高手坐镇,剑君过得甚是简单平静。鲁妙子来到之后的第二天便帮着剑君开炉铸剑。 不得不说那鲁妙子号称天下第一巧手,于这铸造一道自然精通无比。单是自他一双手中问世的各种精巧器具便不计其数。此刻倾心落力帮助剑君铸剑,自然更添了新剑的威力。 经过二人十多日的辛劳,无数次汗如雨下的锤打之后,银光流转的异端剑终于铸成。 异端剑的构造十分简单。四尺长一寸宽的细长薄刃,配上一个包了白色鲛鱼皮的圆柱状剑柄,蟠龙剑锷。整柄剑深蕴凌厉。 若是说这异端剑让剑君满意之极,那么这剑君任性地确定下来的剑匣便是让宋家大小姐痛恨不已了。整个剑匣虽然不是全部由生铁铸成,但是却是在黑檀的内座外包上了一层厚厚铁皮。外面是粗狂岚纹,里面是猩红绒衬。而整冰剑便深欠在包着猩红绒衬的黑檀填充物上。里面如何暂且不说,只是外面那灰色的铸铁颜色以及那粗狂的岚纹,便已然让这岭南宋家的大小姐腹诽不已了。 宋家大小姐的意见并不在少年的考虑范围之内,每每看着立在身前的五尺剑匣,剑君便都是心中欢喜。前世之时便时常羡慕那江湖生活。更是有许多人不惜花费巨资去模仿影视动漫中的人物造型来满足自己的愿望。如今,自己终于能够用货真价实真家伙真功夫来玩COS,剑君心中简直比说服了宋缺之时还要开心。 剑成之后,鲁妙子的注意力便放到了少年的伤势之上。细心条理了几天之后,见到十二伤势稳定,便话都不说一句,留下了几样东西便飘然而去。 鲁妙子不声不响离去,剑君怅然了几天,心思便放到了自己的一双长剑之上。傲笑红尘剑自然是贞贞背在身后,而那看上去笨重无比的异端剑匣,却也只能由宋玉华来背了。虽然让这么个娇娇怯怯的大小姐背这么粗重的剑匣看上去有些不人道,但他剑君,不在乎。 又是几日的平静日子,剑君伤势渐愈,贞贞每日负责饮食,而宋玉华却也没闲着,看到了那外表粗犷的剑匣之后,只得是按照少年原本的意思,弄了一个白色布囊。 这一日,安宁的日子终于到头了。外出采买的贞贞一去不回,来的却是一封简短信笺。 看着信笺,剑君尚未说话,身旁的宋玉华却是先冷笑了起来:“这些人真有出息!” “的确很有出息。”哈哈一笑,伤势已然差不多了的剑君将那信笺随手扔掉。虽然信上并没有落款的存在,但是他却大致上能够猜出是谁在做这么下作的事情。到时赴约,虽然对方必然已经准备妥当,必然设下埋伏,但是他,不在乎! 这几日以来,他与鲁妙子二人几次长谈。谈话之间鲁妙子便曾经对他如今这种多番躲避以及几次以宋玉华为质的行为大加嘲讽。虽然有些不爽,但是少年却也知道自己这做法确实有些不地道。别的暂且不说,但是宋缺那边,便必然会对他这样的作风不满与不屑。 既然说了,便要做到。思索之下剑君终于下定决心,再不逃避。虽然困难,但这选择却是必须。 “果然是冷静易取,快意难得!” 夜色下,火把哔剥作响。山岗之上河畔亭的四周影影绰绰。贞贞苦着小脸坐在亭中,心中满是自责与委屈,四周,却是各色样貌不同神情的七八名首领之人。 亥时已到,早已等候的众人却没有等来想要等的人。清风徐徐吹拂起来,却吹得人心浮动。 “已经到时候了,怎么还不来?” “会不会是害怕了?” “听说那人前一阵刚受了伤,可能是没好,不敢来了吧。” …… 四周的小兵们低低的议论声隐隐传入亭中,听得亭中众人也是心中惊疑不定。虽说抓了对方一个侍女在手,但是这侍女在对方心中到底分量如何,却没有人敢下保证。更何况,虽然他们自恃不是什么好人,但是若对方真是不来,他们可真没有那个将这小侍女撕票的脸皮。 “帮主!”忽然黑夜中一人狂奔而来,气喘吁吁来到亭中,便一拱手,“来了!” 听闻一声“来了!”贞贞眼中一下满是泪花,那七八人却是各个精神一振,脸上显出几分喜色。 一阵低低的骚动之后,整个河畔亭四周迅速平静下来,便是那呼吸之声,都浅了许多,人人都在屏息等着对方的来到。 终于低低的脚步声传了来,亭中之人便再也坐不下去,带着贞贞来到亭外,向着黑暗中传来脚步声的方向望了去。 脚步声不急不缓,背负着双手的少年一步一步来到山岗之上,后面,却是那手上捧了个长大的白色布囊,背后,背着那柄原本该由贞贞来背的傲笑红尘剑的宋家大小姐。 陆抗手,向思仁。一眼之下,剑君便已然看到了当先的两人。陆抗手自然没有什么悬念,那向思仁竟然一直追到了这巴蜀之地,却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了。“有这么大的深仇大恨么?”心中一哂,少年对这人更是看低了几分。 “剑君可是来晚了!”见少年带着一身陌生的清冷缓步到来,陆抗手心中虽然有些意外,但却是哈哈一笑上前一步,语气中不乏嘲讽。 “未到子时。”对于大唐中这一套开打之前先来场嘴仗的风俗,剑君没什么兴趣。更何况此时在那白衣剑少的状态下,少年变得更加冷漠寡言,语气更是冷淡无比。 “哼,剑君果然傲气凌人,老夫当真开眼了!”剑君一声“未到子时”让等了许久的众人都是心头一怒。未到子时,那便还是亥时,虽是强词夺理,但是让人等了半天,却轻飘飘一句说得如此理直气壮,着实是可恶了些。当下便有一人冷哼一声,面上大是不好看。 “哪位?”眼睛瞥一眼说话的那人,见其怒上眉山,十二吐出两个字。 “这位乃是南阳湍江帮罗长寿罗帮主。”剑君头都不转一眼,只是眼神一瞥,那人更怒,眼见不好,一边的向思仁却是上前一步,扬声介绍。 “放人!”听了向思仁的介绍,负着双手的剑君招呼都不打,只是点一下头,便冲着站在贞贞身侧的陆抗手说了一声。 “少侠太狂妄了吧!”无礼的表现让所有人眉头大皱,那罗长寿身边的一人也是不满地说了一句,可惜却连剑君瞥一眼都没有换来。 陆抗手倒是也不含糊,轻轻一点解开贞贞身上禁制,任她离去。 “公子,贞贞不好!”小跑到剑君身侧,贞贞满是羞惭,带着哭腔。 “无妨。”轻轻拍一拍贞贞的脑袋,少年的眼神依旧没有离开过眼前众人。身侧的宋玉华却是已经拉开手上布囊开口处缠着的丝带,在囊底一拍,剑匣“铿”一声落在剑君身侧。 五尺剑匣立在身边,剑君负手不动,周围敌人却是都心中一惊。虽然他们此次的目的便是不让眼前这少年生离河畔亭,但却都想不到,这少年竟然问都不多问一句,便主动摆开了架势! “莫非是有什么依仗不成?”陆抗手向思仁心中不由自主地猜测着。 “哪位用剑?!”清冷的声音打断了所有人的猜测,众人抬头之时,却发现眼前的少年不知何时,原本低垂着的眼帘已然静静闭了起来。 火焰,暗影,月下摇曳;长袖,发丝,风中朔飞。 ⑧ ○ 電 孑 書 w W W . T X t ○ 2. c o m 剑君的话音不大,却人人听得清楚。但一丝无形的冷意,却让这原本信心十足将他留下的众人竟无一人兴起回话的念头! 陆抗手、向思仁相顾骇然。他们两个是与剑君交过手的,原本的印象当中,这少年虽然剑法不俗,但终究有迹可循。却不想此时一见,竟然仿佛换了一个人一般,让人再也把握不住! 其余几人都是第一次与剑君相见。虽然对眼前的少年早有耳闻,但却大是不屑。一个十多岁大的孩子,能有何能为?若不是陆抗手、向思仁二人相请,他们绝不会来。可如今来了,见了,却只剩下了一种自己根本无法留下眼前少年的不安感觉! “唉!”无人回答,剑君怅然一叹。是为离去的鲁妙子,是为自己的这一条路。 “昂首千丘远,啸傲风间,堪寻敌手共论剑,高处不胜寒!” 三十八 奇想 “昂首千丘远,啸傲风间,堪寻敌手共论剑,高处不胜寒!” 曼吟一声,十二抬手一拍身边剑匣。只听“呯”的一声轻响,门扇一般的匣盖左右打开,一道精芒陡然映花的陆抗手的双眼! 既然无法善了,剑君也便没有了丝毫一逞口舌之利的想法,抬手握剑,身化清风,一道流光过处,当先的陆抗手与向思仁便只觉一股惊栗寒意自心底涌起! “叮!”料不到眼前的少年说打就打,陆抗手烟杆轮转护在身前之时首次对敌的异端剑已然来到了这位巴陵帮大当家眼前三尺之内。一声轻响,挡下这突如其来的一剑,陆抗手冷汗顿时布满了额头,身旁应邀前来助拳的几位高手也都反应过来。 此时反应过来,终究失了先手,就在众人纷纷摆开架势要出手将以寡敌众的十二击杀之时,那被烟杆挡开了的细薄剑刃已然带着尖锐利啸来到了那罗长寿的胸前! 那罗长寿万没有料到对方的剑竟然如此之快,身子一侧便欲躲避,就在这时,剑君倏地手腕翻转抽身而退,已然长剑倒持点退了身后追来的一名高手。 “且慢!”惊魂甫定,一身冷汗的陆抗手面色难看,却出人意料的并没有加入进去,反是一跃跳出战圈,口中大声喝阻着。 陆抗手的话音中,两名高手跳出战圈,但兵刃交鸣声却已然响个不停。剑君一剑在手,身形如风,丝毫不理会陆抗手的喝阻,只是满面恬静一手负在身后,在包括向思仁在内的五名高手之间往来穿梭。 虽然没有理会陆抗手的喝阻,但是十二心中却有计较。那两个在陆抗手开口之后便已然跳出去的高手想来该是那巴陵帮的助拳高手,而眼前这些,却必然都是这向思仁请来的。既然这向思仁没有停手商议的意思,那么便是死敌。 周围的小喽啰渐渐围了上来,注视着场中大战,一边的贞贞与宋玉华却是俏立在一旁没有人去动她们。想来是两帮人都得了指示,不敢对这天刀之女有什么心思,倒是省了剑君的后顾之忧。 看着场中单手负后,意态淡然的少年,陆抗手满面阴沉。当日成都城中这少年还是使得那柄大剑,剑招也断然不是如今的这样。短短时间之内,这少年便已然剑术大进剑法巨变,当真是不可思议! 陆抗手心中疑惑,正凝神应对着少年冷锋的向思仁却是更加心神不定。 原本以为凭借着自己请来的几位好手,定然能将那给自己耻辱的少年拿下,却不想,这家伙不但剑换了,便连剑法也是判若两人,变得迅如鬼魅,让人头疼。 夜月之下,凉风轻拂,剑君穿梭在这凉爽的风中,只觉惬意无比。他所领悟的风之痕剑法讲究的便是冷静中的快意。如今一人之力压制得五名高手左支右绌哦,心中得意之极的剑君一时之间剑势更是迅疾难挡,这畅快之中,更是平添了几分威力! 刚刚挡下一剑,下一剑已然来到了面前,如此凌厉的攻势之下终于有人再也无法抵挡。“嗤”的一声之中,剑君反握长剑自一名使刀高手身前掠过,寒锋已然毫无阻碍地划破了对方咽喉。 “铿!”身影一动,剑君突然之间纵出战场,异端剑放回剑槽,匣盖关闭之时,少年已然双手负后站回了剑匣一侧。 突如其来的罢手让所有人都是一愣,便是那看到自己的帮手身死而愤怒无比的向思仁手中无量剑都是一顿。但就是在这一顿之间。“铿!”的一声,剑匣再次打开,又是青光映月,风动处,银河般炫目的异端剑已然穿透了那罗长寿一只护在身前的手掌没入了这一派掌门的心口! “罗掌门!”一声惊呼,眼看转瞬之间自己两名高手便折在对手剑下,向思仁惊怒不已。长剑一震,无数剑影弥漫席卷,却是挟怒而来! 面对对手含愤一剑,剑君毫无惧色,长剑一圈格开两名高手的牵制,不慌不忙转过身来,反握着长剑的右手负回身后,面对着瞳孔之中越来越近的剑影,身形,却随着剑影上挟着的劲风飞速滑退! 向思仁苦闷之极!对手就在自己剑锋前方三尺,但是这三尺的距离却仿佛天堑一般不可逾越。奋起全力,手中剑光再次加速,但是那剑光前方,昂然负手而立,淡然望着自己的少年滑退的速度,却也随之更快了三分! 一退,再退,剑芒消散,向思仁含怒一剑终于势尽。 但就在这个时候,剑君那倒持在身后的异端之剑去不知何时已然破开了那势尽力穷的剑光! 依旧吹着,剑却停了。 望着眼前寒锋,感受着剑尖抵着咽喉的惊栗感觉,向思仁眼中再没有了半分神采。 “少侠且慢!”陆抗手飞跃来到三尺之外,却再不敢靠近,生恐一个不慎刺激了双方再生出变数。 没有理会来到周边的人,十二身形一闪,回到原地,铿然声中,异端之剑已经深藏匣中。 两名高手上前扶住向思仁瘫软下来的身体。一点殷红在向思仁的喉头处格外刺目。 剧烈的喘息着,向思仁的冷汗这才湿透了衣衫。 “何事?”清冷的声音,剑君依旧负手低头,但所有人却都知道这一句所问的对象。 “少侠剑法超群,天资过人,短短时日便精进如斯,陆某佩服。”听到十二相问,陆抗手上前一步,抱拳一礼,初次见面时那一副倚老卖老的派头却没有了半分。 轻轻点了点头,对这老头的马屁不置可否。十二心中却在想着自己的想法到底是否能够实现。方才一剑出手,他便心中一动,止住了原本穿喉而过的剑势。突然闪过的一个念头,令他忍不住便想要作个实验。 黄易的小说当中,常常便有面对强敌若是不敢迎战便会落下永久的阴影导致修为再难寸进的说法。男一号每每在看到这样的情节之时便总会嗤之以鼻,对这所谓的心理阴影的说法很是不以为然。但是如今真的来到了这世界当中,剑君便也曾经想过这所谓的阴影到底是否存在。如今,他确实突然想拿这向思仁来实验一下。 这向思仁并不是什么有威胁之人。两次的战斗,尤其是这一次,自己轻而易举破掉了对方堪称巅峰的一剑,给其留下的阴影也足够深刻。剑君便想看看,若是二人以后再见,到底会否有这么一个让人无法发挥出全部能力的阴影。 剑君兀自转着自己的念头,陆抗手却是苦笑一声:“上次武侯祠中,陆某受帮中兄弟蒙蔽不明所以,以致于与少侠交恶,万分后悔。今夜相会,便是想与少侠化干戈为玉帛。” 宋玉华惊奇地望着这个巴陵帮的帮主,很是惊异。她万想不到这位帮主睁着眼睛说瞎话竟然能说得如此理直气壮、言辞恳切。若要和解,完全可以亲自上门,却绑了人家的侍女强邀。一看情形不对,便转脸求和,当真算的上天下难寻了! “好!”剑君一口答应,这一下,便连贞贞都惊异万分了,想不通自家公子为何就答应了。 贞贞与宋玉华惊异,便连陆抗手也是惊奇万分。此次强邀,原本他便已经准备好了两套方案。若是剑君实力不济,便将他除掉;若是对方实力高强,便曲意结交。今夜一见,剑君剑法精进出人意料,他便已然决定化解干戈。为了这个目的,他原本已经想好了一肚子的话,却不想,自己荒谬到了极点的求和竟然被对方一口答应!便是他陆抗手活了几十年,这突如其来之下,竟也说不出话来。 “告辞!”众人惊异,剑君才不去理会,大袖一拂,剑匣翻飞抛向宋玉华,少年已然转身,负手向着山岗下走去。无事殷勤,非奸即盗。再留下去,那老头必然要搬弄些是非。不如归去。 宋玉华一愣之后反应过来,张开布囊接下剑匣。一边的陆抗手刚要说话,却又被少年这态度生生闷了回去。知道少年应该是猜到了自己的心思,这老头虽然郁闷,但却也不急。虽然没有能够达到自己的目的,但是如今有了开端,总有一日会水到渠成。“便再忍让一时又何妨?” 贞贞与宋玉华快步赶上负手而行的十二,此时的傲笑红尘剑已经又回到了贞贞的背上。 看着黑暗中挺拔的身影,贞贞竟然觉得身后这一柄大剑亲切之极。 三十九 回马 “就这么回去?”走在路上,将包裹着剑匣的布囊背在了身后的宋玉华问道。 “不走又能怎么样?”听了大小姐不满的语气,十二耸耸肩。自打剑匣背在了大小姐的背上,这厮便从那风之痕的状态中脱离了出来。 “杀了他们,以绝后患。”宋玉华大家闺秀,说起这绝后患来却自然之极,不愧天刀宋缺的女儿。“你不会真相信那陆抗手是诚心和解吧?” “自然不会。”看了看一边虽然低着头静静走路,但却竖着耳朵仔细听着的贞贞,他十分满意。这小侍女虽然武功不行,见识也少,但是却有着几分的倔强与坚持,一直都很努力地学习着各方面的东西,很好! “那你为何要走?”听了剑君的话,宋玉华语气之中更是多了些不满。到现在为止,河畔亭中发生的事情在她看来都是荒谬无比。这边占着优势,却在对方一句话之下说和解便和解了,完全没有理由。 “打不过,自然要走。”十二的答案说得自然无比,但宋玉华听起来却是有些不信。方才的战斗,十二的优势全都看在了大小姐的眼中。 “怎么可能打不过?”宋玉华满脸不信。 “他们人多。”剑君一脸坦然。 宋玉华无话可说。那河畔亭周围影影绰绰几十人,她也知道。那陆抗手若是真遇见了危险,这些人必然不会袖手旁观。这些可都是江湖上厮杀的老手,可不是那扬州城中的郡兵衙役能比的。 “那陆抗手怎么办?”今夜这些喽啰,大都是巴陵帮所属,那向思仁只是几个好手兼程赶来,并没有带几个手下,也正是如此,剑君动手之时,才敢于对着向思仁的手下大下杀手。 “可以酌情帮他一下。毕竟一个统一的巴陵和巴陵帮对宋阀来说不是什么好事。”陆抗手今夜的举动看似荒谬实则也很正常。早在成都之时宋缺便曾经透露过这陆抗手与那萧铣的不和。前几日鲁妙子未走之时,二人详谈,这个喜欢满世界乱跑了老人也曾介绍了巴陵帮中的情况。这陆抗手接着萧铣这么一个官面上甚有能量的副帮主来发展巴陵帮,那萧铣何尝不是接着这巴陵帮江湖中的能量来为自己的前程保驾护航?而到了如今,对于陆抗手来说,萧铣已然是尾大不掉;而对于萧铣来说,陆抗手也已经成了自己路上的阻碍。 那萧铣的手下心腹在为宫中抢掠美人之时被这剑君搅了一次,双方因此结下仇怨,对于陆抗手来说,却没什么大不了。反倒是一个削弱对方的机会。因此有心结交却也是正常。 “那向思仁呢?”听了剑君的话,宋玉华明了的点了点头,却又问了一句。十二临时放了那向思仁一马,在她看来,依旧是十分没有道理的事情。这向思仁因为一次比剑便广邀好手追到了这巴蜀地界来,显然是个心胸狭窄的家伙。纵然产生不了多大威胁,但终究是个祸害。可眼前的少年明明有机会将其杀掉,却还放过,很是让她难以理解。 “我有我的道理。”对于向思仁,十二的想法却是不能与宋家大小姐明说,神秘一笑,敷衍了事。 “哼!我看你早晚要吃亏。”对于剑君的敷衍,宋玉华十分不满,回了个白眼,再不说话。 “帮我个忙如何?”县城的城墙就在眼前,少年呵呵一笑,不无讨好地说道。 “什么事?”正在小声宽慰着贞贞的宋玉华闻言转过头来,没好气地道。 “帮我打听一下他们的行踪。”少年的脸上满是坏笑。 一条小巷当中,贞贞正仰着脑袋听着自己公子向自己传授着如何应对江湖上一些伎俩的方法,便听到了一阵脚步声快速传来。 满面古怪的宋玉华从宋阀的据点中出来,来到这个无人的小巷当中与二人汇合,带回了一个地址。这几日虽然她已经从贞贞处知晓了当日剑君与宋缺密谈时的内容,但却依旧有些别扭,自己一个被掳劫的肉票,跑回家为抢匪打听完消息,再乖乖回到抢匪的身边,这可真够别扭的! 还是那间铁匠铺,尽管一个月的时间就要到了,但是老板根本不敢开口。一夜无话,知道街上传来卯时的更声。 睁开眼睛,休息一夜的剑君神采奕奕,下了榻,径直出了房门,经过那竖立在一侧的剑匣之时,异端剑已然倒持在了身后。 僰道县的街道上行人稀疏,但是在朝阳之下,行人也正渐渐增多。近一个月的时间,少年已经对这个不大的县城了解了大概,因此今日的目的地虽然从没有去过,却也绝对不会找错。 当来到这高门大院之前的时候,院中已经传出了人声,这让少年很是满意。这样的话,便不用在杀人之前,先把人叫醒了。 “好了吗?”人声传来,是向思仁的声音。听着声音十二一笑,脚下轻动,一枚石块便已然滑过一道弧线落在了院中。 “谁?!”从天而降的石块落地,满面阴沉的向思仁冷声喝问。 “昂首千丘远,啸傲风间;堪寻敌手共论剑,高处不胜寒!”曼吟声处,少年满面恬淡站立墙头,负手倒持在身后从肩头探出的异端剑映着朝阳闪闪生辉,却寒透了院中向思仁的心肺。 “是你?”向思仁的声音冷涩之极。他根本想不到昨夜刚刚放了自己一条生路的少年竟然在这第二天的一大早便持剑来到了自己的面前。这太不合理了! “正是!”话音中,清风吹过,少年已经落到了院中。 “你来作什么?”一手按剑,向思仁只觉不好。这少年持剑而来,没什么好事。 “杀你!”话音落,流光闪过,十二利剑一闪,已然站立在了方才向思仁所站之处;而向思仁,虽然及时拔剑封住这锁喉的一刺,却也不得不狼狈的踉跄后退数步。 “为什么?!”瞳孔骤然一缩,向思仁横剑戒备,面色却极不好看。 向思仁的部下已经全部来到,但是却也都只是护在他的身后,不敢有丝毫动作。周围的人都不放在一脸冷淡的少年眼中。看着眼前这个面色难看,呼吸也变得急促的剑客,回味着方才对方那虽然及时但终究显得手忙脚乱的一挡,十二终于确定,那阴影,仿佛是真的存在。这向思仁那一剑的水平,确实不如昨夜了。 “心理作用还是很有用的。”暗自点了点头,少年默然总结着,“只是不知道,这阴影是不是真的会让人在以后难以寸进。不过可惜,这一次是不行了。” 铮然一声,利光旋闪,向思仁一伙人眼见少年突然出剑,顿时四散开来躲避锋芒,但却依旧有两个龙套被划破咽喉。 “剑小子,你不要欺人太甚!”向思仁此次千里追来,所带的手下本就不多,包括了四名高手,也只有十二人,而且能带出这么远来的,无一不是心腹。昨夜已经有两名高手被杀,此时又少了两个手下,心疼到了极点。只不过剑君十二恨这名号太过怪异,让他想骂都骂不顺溜,想了半天,憋出个“剑小子”来,连那满腔的悲愤都减弱了几分,实在别扭到了极点。 “你想杀我,我便杀你。”向思仁的喝骂,对十二没有半分的影响,手中长剑闪动,迅疾刁钻,将向思仁与另两位高手逼地左支右绌,口中的语气却是平静淡然之极。 身形左右连闪,迅疾长剑仿佛一分为二,刺中了一名高手的手腕,划开另一人的肩头,十二抽剑急攻十招,以攻对攻破掉向思仁一十三招,心中的结论更加明确。无量剑向思仁已然没有了平日里的犀利与迅疾。在冷静急速的风之痕剑招之下竟然无从适从! 挥出一道剑气荡开一名使用铁尺的高手,异端剑指间翻转如皓皓光轮抵挡了向思仁无量剑影,随即翻腕轻挑,挑飞了向思仁手中之剑,负手而立。 长剑脱手,向思仁面如死灰,看着眼前的少年,心头却是涌起深深的不解与无尽的悔意。 “昨夜不杀你,是我不想杀你;今天杀你,是因我想杀你。”看着向思仁的不解神色,剑君神色平静,轻轻转身,转身的同时,负在身后的双手中倒持的异端剑,却已然划过了向思仁的咽喉。 “仅此而已。” 四十节 了断 杀掉了向思仁,剑君没有立刻就走。就&爱中文 网 这向思仁大小也算一方之霸,虽然是来到了别人的地盘上,但是身家却必然带了不少。他男一号自从出道以来,山珍海味锦衣华服从来便没有断过,这打家劫舍的勾当着实是没有少干。因此,此时有了这样的机会,又怎么会不好好地搜刮一下? 出门在外的人,身上的钱总是会比较集中。很快,一大早出门来杀人越货的少年便已经回到了铁匠铺中,可是眼前的情形,却着实让这少年很是无奈。 不知从哪里来的一票衙役,将铁匠铺围得严严实实。领头的,却是高踞马上的解文龙。 “十二少兄。”见到持剑而回的剑君,解文龙叹息一声。 “见过文龙兄。”淡淡点了点头,剑君脚步不停,径直在解文龙的目送之下进入铁匠铺中,两人竟然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异端剑放回剑匣,十二有些无奈。原本他对解文龙的印象甚是不错,首次相见的时候相处的也甚是相得。却不想,转眼之间自己便“掳走”了对方的未婚妻,导致如今相见,隔阂深重,再也没有办法成为朋友! “是不是文龙在外面?”看着剑君回来,贞贞拿过他手上带回来的战利品,一边的宋玉华却娥眉轻蹙,面色复杂。 “嗯。”点了点头,少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唉!”宋玉华与解文龙也是自小相识,原本成为夫妻,如今却是有些不堪相见了。 “十二少兄,文龙久慕阁下剑法,可否赐教?”就在宋玉华轻叹之时,解文龙的声音远远传来。 “求之不得!”剑君的回答很简单,也很坚决。 说话的功夫,一边的贞贞早已经将包袱收拾妥当。自打跟随了十二以来,这个原本单纯的小姑娘没少跟着自家无良的主子打家劫舍。在自家公子的言传身教之下,收拾赃物这种活早已经轻车熟路。 当少年带着两位美女走出铁匠铺的时候,原本高踞马上的解文龙已然下马立在门前多时了。扶着腰间的长剑,看着那背着布囊跟随在少年身后走出来的少女,解文龙神情复杂。就&爱中文 网 家世显赫的他自幼便没有多少玩伴,宋师道姐弟兄妹几人是他仅有的几个青梅竹马。而自幼恭顺的他在听到了两家的婚事之后便对宋玉华存着一种奇特的感觉。知道她是自己未婚妻,心中有欢喜也有疑惑。而当自己的未婚妻被眼前少年从众目睽睽之下带走之时,却又自心底无端地松一口气,让这个一生的道路几乎在出生时便被选定了的解家少主惶恐不已。 解文龙的感受剑君并不在乎。尽管双方也曾互相欣赏,但是如今的情势之下,却几无和解的可能。既然没有和解的可能,那便只能用剑说话! 解文龙当街而立,身后的长街上,却是影影绰绰错落有致站了江湖客数十。看着那些远远望来的江湖客,剑君还没有什么反应,一边的宋玉华却已然变了颜色。 “十二少兄为朋友仗义出手,但却落了寒家颜面。纵然文龙欣赏十二少兄的为人与剑术,但是寒家颜面却是不容折损。因此今日,我独尊堡欲与十二少兄来个了断,不知十二少兄意下如何?”眼见宋玉华变色,解文龙终是一咬牙,再不看她。一双眼睛只是盯着神情古井不波的少年,言语之间不胜唏嘘。 “十二无礼得罪在先,不敢辩驳。只是不知文龙兄要如何了断?”听闻要做个了断,虽然知道这了断必然凶险异常,但是剑君心中,却是不惊反喜。新婚前夕,掳走了人家独尊堡的新娘子,做个了断已然是早晚的事情。今日的情形虽然凶险,但也并不是完全没有机会。更何况,只要过了今日,虽然无法与独尊堡消除隔膜,但是却会少上许多麻烦。对于剑君来说,却不失为一件好事。 “此一长街直达城外江边。”眼见剑君并无惧怕,解文龙心中虽是赞叹唏嘘,面上却没有丝毫表情,反手间长剑出鞘,一指身后,语气之中满是凝重,“江边已有一艘小船停靠。长街之上有我独尊堡五百好手。若是十二少兄能够抵达船上,搅婚一事,独尊堡再不追究!” “哦?”听了解文龙的话剑君一愣,他想过独尊堡一票好手蜂拥而上围攻自己,想过解晖亲自出马胖揍自己,想过独尊堡洒下重金悬赏自己,却从来没有想过对方竟然会搞出这样一个点子来。“竟然是冲关游戏么?有意思。”心头思绪翻动,十二沉吟。既然是这样的冲关游戏,那么必然不可能出现五百人一齐围攻的场面;而且既然是五百人,那么必然是良莠不齐,会有大把浑水摸鱼的机会。 “只是,独尊堡高手不少,又何必搞出这样的麻烦的事情来?别人不说,只一个解晖,自己便绝对难受。”心中虽然疑惑,但是既然对方决定了这样的方式,那他剑君又有何惧?! 微笑点头。 “甚好!”见剑君点头痛快,解文龙也是一笑,“那么便由文龙先来领教十二少兄的剑术!” “文龙兄也是用剑?”看着解文龙手中长剑,剑君神情一动,语气之中便已然带了三分的兴奋。与宋缺会面之前,他的心思复杂之极。慈航静斋,李世民,杨广……无数的念头始终不休,为着心中那一点前世看原著时候便留下的执念而殚精竭虑。但是在与宋缺一会之后,将一切和盘托出之后,他的心思便在不知不觉中改变。也许是那一道剑气的作用,也许是穿越之前那天空中神奇一战的作用,不知不觉间,他的心思便放到了武学上,剑法上。 原来那个整日装出一副剑痴模样挂羊头卖狗肉的装逼犯,如今已经变得越来越象一个真正痴迷武艺的江湖人了。 “正是。”听到剑君出声相问,解文龙再不看宋玉华,手中长剑一指,满面肃然地回道。 “那不知,在文龙兄眼中,剑是什么?”点一点头,十二兴奋之情更胜,原本负在身后的右手一抬,身边的贞贞便知机地上前两步,将捧在手中的傲笑红尘剑奉了上来。 “短兵之祖,近搏之器,道艺精深。”看眼前的少年缓缓将少女手中的长剑拉出剑鞘,解文龙衣袍无风自动。 “文龙兄高见,十二受教!”如水剑身横在身前,剑君严阵以待。虽然解晖并不是用剑,但却不代表解文龙剑术不行。相反,出生在这豪门之中解文龙,剑法之中正有其独到之处。 话一说话,剑君翻手挥剑。解文龙不是弱者,身后更有一条危机重重的长街,虽然对自己很有信心,但是剑君却也不得不先下手,抢占先机。 虽然自从领悟了风之痕后,剑君便很少用傲笑红尘剑对敌,但是每日练气之时,双剑却是从不离身。因此,此时使出红尘剑招来,非但没有生疏之感,反倒是因为领悟了风之痕,触类旁通之下,红尘剑招更是犀利了几分。 长剑未到,劲风先至。六尺大剑挟着寒光而来,解文龙却只觉仿佛一道洪流席卷而来,劲风呼啸,寒气逼人,自己心中竟然升起一种无法抵挡的感觉来! 无法挡,那便不挡。解文龙脚下踏起一套玄妙步法,让过剑君起手那一道宏大剑气,不等对方变招,手中长剑飘忽不定,竟然是罩定了剑君的周身上下! 眼见对方招式精妙,自己看不明白究竟,剑君一边心中无奈感叹自己这野路子终究是在招式上要吃亏,一边抽身后退,挥剑斜斩! 宝 书 网 w w w . b a o s h u 6 . c o m 既然瞧不破对方剑招虚实,那便不论虚实一齐破了便是! 铛的一声,傲笑红尘剑斩开了那虚实不定的剑影,斩中了解文龙手中长剑。一时之间剑影尽皆散去,就在两人同时感到持剑的手一震之时,借由着长剑探明了对方剑锋所在的剑君便已然左手一探,一把抓住了解文龙持剑的手腕! “砰!”一声闷响!剑君出其不意的一抓让解文龙大惊,但是解文龙终究是年轻一代中的好手,转瞬之间反应过来,来不及躲闪之下,只得左掌运力猛拍,剑君心口,欲要围魏救赵,但却不想剑君打定了速战速决的主意,竟然不闪不避硬受一掌,手中傲笑红尘剑已然横到了满面愕然的解家少主的颈上! “承让!”放开满面黯然的解文龙,擦去嘴角溢出的鲜血,剑君将傲笑红尘剑连鞘挂在腰后,接过了宋玉华递来的异端剑,目光,却已经投向眼前满是杀机的长街之上。 四十一 血路 解文龙神情复杂地慢慢退去,剑君却是静静望着眼前满是杀机的街道久久不动。 方才解文龙一掌使得少年的胸口至今还是气血翻腾不已。因此剑君不得不拖延一些时间来平复伤势。 眉头轻皱着,剑君心中也是无奈。尽管自己有十足的把握能够几百解文龙,但却没有速战速决的信心。与其耗费时间与气力完胜对手,少年宁可负上一点伤势。毕竟,长街之上敌人众多,大战之前空耗气力并不合算,还不如保留些真气忍上一时伤痛。 翻腾的内息渐渐平复下去,尽管经脉依旧还隐隐有些刺痛,但是剑君却已经缓缓迈开了脚步。气息缓和之后所余经脉的伤势已不是一时一刻能够平复,再等下去,也只是空耗时间了。 脚步渐渐加快,眼看着前方长街之上训练有素的解府家将们无声地摆开阵势,剑君心神渐渐沉静。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挂在嘴角,一股兴奋却已经充斥了少年的心头。 一个神奇地来到了千年以前的世界当中的半宅男,一个在落后的文明当中生活了五年的都市小职员,一个五年当中只零零碎碎杀过二三十江湖客的二流剑客,面对了满满一街的江湖好手,闻名天下的独尊堡的杀阵,竟然非但没有害怕,反倒是有些兴奋,这无论如何也不太可能。 但是如今,大步迎着敌人仗剑而上的剑君的心中,却偏偏就是兴奋到了几点。作为一个宅男,作为一个遭受了网络小说熏陶了数年的骨灰书虫,作为一个潜意识中偏执地坚信“穿越者无敌”的小说迷,尽管早已在五年的生活当中认知到了如今生活的这个隋唐年代的真实,但内中深处却也始终带着一中冷眼看待千年之前古人的俯视。正是如此,剑君才会大造盛世,才会一路张狂,才会想要挑战那在书中分外让人不爽的慈航静斋的权威。而此时,眼前这一条杀气腾腾的长街,剑君也并不觉得什么龙潭虎**般的险恶存在,反倒是一条磨练之路。 长街之上最前方一人已在十步之内,男一号的步伐也依然稳定下来。 再跨过两步,错落站立的三名剑客两个刀手各自一紧手中武器。 又三步,五个好手衣袂无风自动。 又是两步,三名剑客摆开阵势,两名刀手已然举起手中钢刀。 就在五人各自准备举步迎上的一刹那,来自千年以后的穿越少年已然利剑直指,身化流光,带起一阵劲风自五人的缝隙之间穿了过去。 突如其来的加速让五名好手顿时一愣,紧跟着当中的剑客眉心带着一点殷红轰然倒下,便在这个时候,叮的一声轻响当中,五人组合身后七名剑客组成的第二道防线再次被突破。 连续突破两道防线剑君并无多少欣喜,一条长街之上这样的组合至少还有几十个,而眼前一道刀芒已然带着沛然劲风披在了自己手中长剑的必经之路上! 长剑一震,去势顿止,一道劲气沿着长剑直冲手臂,却让剑君眉头一皱。催动内息化去劲气崩开拦路的刀手,剑君毫不犹豫再次挥剑闪出一道流光埋头突进。 虽然半宅男的生活给了男一号一条坚韧的神经与偏执的信念,但是却没有把剑君变成傻子。因此,尽管少年心中坚定地认为眼前这一条长街是自己问剑之路上的关口,却依旧保持着应有的清醒。 这是现实,不是游戏,自己是在拼命,不是在打怪练级。因此面前的这帮人给自己的考验是如何平安走完这条路,而不是如何清光这条路。 当啷一声,钢刀落地,于此同时,流光一逝,又是两条防线被突破。 风之痕,极速中的快意冷静。 一瞬十丈,迅如闪电,极速;凡挡路者,必杀不留,快意;杀出去路,绝不恋战,冷静。 转瞬之间,又是五条防线被突破,又是五名深通合击之术的独尊堡高手倒在长街之上。剑君手中那一把简约的四尺长剑完全打乱了独尊堡原本针对着那大开大合的六尺大剑所制订好的战术。 看着那宽袍的少年在突破九条防线的路上倒着的九个人影,街边房上尾随观战的宋玉华娥眉轻蹙,无剑一身轻的贞贞满面讶然,对街房上的解文龙虽是一脸的冷然却并没有丝毫的惊异。 果然,剑君以点破面的快速突进很快便被训练有素的独尊堡高手们破解了。先是一张黑漆漆的渔网带着劲风兜头而来,逼得男一号硬生生止下脚步,而就在这个时候,两条长枪一根齐眉棍与一杆长戈便从四个方向攻了上来,紧随其后的,却更有一对双钩、一条钢鞭与一柄短戟。 长剑如流光点在渔网之上,被犀利剑气击溃了内劲的黑网顿时如死蛇一般瘫软下来,被剑锋划过的网线却没有丝毫的损伤。 眼见渔网安然无恙剑君并没有丝毫的意外,小说当中刀剑难伤的绳索网兜比比皆是,多这么一个不多。更何况人虽然已然闪身自垂落的网下脱出,但是五道各不相同的气势却早已将自己牢牢锁定! 齐眉棍势如蹈海,长戈杀气漫天,双钩左右锁拿,钢鞭横扫千军,短戟毒龙出海。 若说除了内力这一武功的基础外,金庸的书中讲究招式,古龙的书中讲究意念,那么黄易的书中,讲究的便是气势。 感受着周围错落而至的气势锁定,剑君眉头不由便是一皱。他终究是一个仅仅在这里生活了五年的外来户,尽管有着一身还算说的过去的修为与一点还算说得过去的江湖经验,但是终究还是有些不适应这种气势锁定后那种似远还近的错位感。 “唉!”异端剑确实很快,五个方向的进攻最终无疾而终,但是剑君心中却不由叹了一声。这五个人随人一看便知深通合击之术,但却并没有达到天衣无缝的默契。就在方才那一番进攻之中,剑君便看到了两个可以突围而出的破绽。可惜,心有余而力不足,剑君依旧还在五人的合围之中,异端剑幻出道道流光,快捷地应对着。 “终究还是经验浅薄。这风之痕的身法前后倏忽快则快了,于变幻之上却终究不够灵活。”不想耽搁,男一号始终按在腰间傲笑红尘剑柄上的左手终于动了。大剑呼啸着扫飞了一柄护手钩,荡开了铁鞭,男一号心中却是暗自记下了方才的窘境。 五人的联手终于露出了一个足以让剑君继续前进的缺口,但是就在剑君前冲的一刹那,那一张刀剑难上的渔网便已然再次张了开来! “麻烦!”暗骂一句,剑君右手异端剑一记攒刺逼得那棍手后跃两步,紧跟着便向着眼前那一张如墙一般拦在前方的渔网刺了过去。 眼见剑君一剑刺来,那挥舞着打网的“渔夫”哈哈一笑,手上一抖,整个渔网便飞速旋转起来。 响亮的笑声戛然而止。原以为将要故技重施的长剑从男一号的手上脱手飞出,细窄的剑锋与同样简洁的剑柄毫无阻碍地穿过那并不大的网眼钉在了那“渔夫”咽喉之上。 异端剑离手而飞,男一号便迅速将持在左手的傲笑红尘剑换到右手,一记挥斩将那长戈斩作两截,顺带破开了那戈手的胸腹,然后便随着嗤啦一声响,留下了一截袖子与一道血箭冲了出去。 空出的左手握住异端剑柄,飞起一脚将那“渔夫”踹飞,男一号混不在意自己已然裸@露出来的左臂上的伤口,正要如影随形跟着那“渔夫”的尸体突进的时候,一股寒意当面席卷而来! 寒光闪处,一个马脸大汉已然挥着一柄朴刀将那“渔夫”斩作两截,去势不减反曾,獠牙一般想着身形甫动的剑君横斩而来! “好狠!”万料不到对方竟然会如此残忍地对待自己死去的战友,男一号来不及变向,匆忙间一边努力扭转着身躯一边挥着大剑向上撩去,却终究慢了一步,一道尺长的口子出现在了左肋之上! 一声惊呼远远传来,是贞贞的声音。而随着这声惊呼,被剧痛刺激得眼睛发红的剑君已然不顾左右两侧袭来的敌人,右手一剑格开对面马脸大汉的朴刀,左手异端一剑枭首! 四十二 判官 一剑斩了那阴狠的马脸大汉,剑君的情形并没有半分的好转。反而因为这片刻的阻挡,被那些本已经抛在了身后的高手们赶了上来。 看着长街之上的包围圈随着源源不断的人流变得越来越厚,贞贞心下惶恐,紧张地转头望向身边的宋玉华,却发现这位一向雍容端庄的宋家大小姐一双手无意识地抱紧了怀中的剑匣,双目之中满是忧色。 “玉华姐,公子他……不会有事吧?”一只小手死死攥着宋玉华的衣袖,贞贞的声音有些颤抖。 “……”摇了摇头,同样紧张的宋玉华不知该如何说,但她心中却清楚,尽管那少年手中的长剑依旧凌厉迅疾,但是如今这锐气已挫、重围已成的场面下,情况有些不好了。 突然,站在街对面房上一直静静俯视着街上形式的解文龙纵身一跃,来到了二女身前。 看着突然跃到身前的解文龙,贞贞心中一紧,身子一缩正要说话,却见那解文龙向着二人身侧躬身行礼:“父亲。” “嗯。”一个悦耳的男声轻轻应了一声,随意中透着威仪。 听着那熟悉的声音,宋玉华面色复杂地转过身去,望着不知何时来到身边的解晖,轻轻行了一礼,紧咬朱唇,片刻之后,才迟疑着说出一个称呼,“晖叔。” “嗯。”依旧是一声淡淡的回应,除了宋玉华行礼时点头回应之外,解晖的目光始终注视着弥漫杀气的长街,丝毫没有因为宋玉华的称呼表现出不快。 “这便是那汗青编的少年?”望着街上那手持着双剑深陷危境却依旧悍勇厮杀的剑君,这位享誉武林几十年的判官语气难明。 “正是。”眼见解晖只是注目战局,没有丝毫摇追究宋家大小姐称呼的意思,解文龙、宋玉华俱是心头一阵轻松,便是一旁一直好奇地偷眼瞧着独尊堡主的贞贞也是莫名地觉得呼吸畅快了起来。 “果然天资不凡。虽是欠了些火候,但是剑术的确不俗。”点了点头,虽然自己门客伤亡不小,但是解晖的脸上却泛起了笑容来,“原以为那‘剑君’之名只是个笑话,如今看来,倒是大有可能。只是可惜……” “父亲所言甚是。十二……少兄剑法确实高明,但却终究敌不过人多。”也不知是因为终于相同了心中的滞碍还是因为父亲在自己的心中实在是太过有威望,此时的解文龙再没有了先前患得患失犹豫不决的神色,言谈之间倒是轻松洒然了许多。 “你……你…能不能放过……我家公子……?”听着解晖父子谈论着自家公子的生死,一边偷眼瞧着的贞贞终于忍不住怯怯问了一句。 “哦?”想不到宋玉华身边的小侍女竟然有胆子向自己发问,内容更是如此天真,绕是解晖心性沉稳之极,也不由觉得有些有趣,转头瞧去。见解晖转头望来,心中忐忑的贞贞向着宋玉华的身后缩了缩,却终究是鼓起勇气与这武林大豪对视。 “想不到你竟如此关心你家公子。忠心可嘉,只可惜却是不行。”看着眼前娇弱的小姑娘心中虽怯却是强撑勇气,解晖倒是对这个原本在自己眼中可有可无的小姑娘多了一丝好感,“老夫不出手,已然是难得了。” 贞贞哑然,脸色顿时变得通红,怯怯的不知该说些什么。一双红红的眼睛转投向长街上,担忧地望着自家公子在那里搏杀。 少年前行的脚步终于停了下来,后方的敌人纷纷掩上。 团团包围之中,面对着四面八方劈头盖脸而来的兵刃,剑君猛然之间暴喝一声,奋起全力猛然一击扫开了周围众人。 狠狠地喘一口气,看着周围将自己团团围住的各色人等那脸上狰狞神色与手中那明晃晃的兵器,剑君凝起双眉。 “小子,怕了吧?”看着眼前少年皱起眉头来,解府家将当中一人哈哈大笑。江湖人也不都是豪爽之人。看着眼前少年如此年纪便有如此修为,自然也有那狭隘之人心怀妒忌。 “怕了求个饶,说不定爷爷让你去的痛快一些!”有人开头就有人跟风。这些解府的家将也都是混迹江湖见惯了生死的角色,因此这些桀骜的家伙并没有将这一次围攻一个初出茅庐的少年的任务放在心上。此时眼见少年如同笼中困兽一般,便再也没有了估计。 “哈哈,不错。小毛伢子也敢叫剑君,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这样的天才能死在我老陈的手里,想想都舒服啊!” “就这功夫,也敢坏咱们独尊堡的好事,这小子当真是色胆包天!” 一众家将七嘴八舌地损着剑君,身处唇枪舌剑之下的少年却是慢慢将眉头舒展了开来。 “怎么不打了?”看着长街上短暂的平静,贞贞惊愕中。虽然她看得不是很分明,但是少年身上斑斑血迹却也让她无法乐观起来,值得将满是忧心的眼神投向了身边的宋玉华。 “在休息。”看着身边小丫头明澈眸子中满是担忧,一身端庄的宋玉华轻轻一笑,伸手握住贞贞冰凉的小手,轻声宽慰着,心中却是明白,对那看似淡定实则桀骜的少年来说,此时的平静不过是那狂风骤雨的序幕而已。 “父亲,十二……少兄,可是要拼死一搏了?”解文龙听着那远远传来的自家的家将那肆无忌惮的嘲讽之声,不由眉头一皱。 “还不到拼死的时候。”解文龙不喜,解晖看到得却是更多。作为宗师级的高手,他自然能够感受得到,由始至终,在那越来越大、越来越难听的辱骂之中,那个少年身上的气息竟然没有一丝的波动,反倒是随着时间的增长,方才突击时的疲累在慢慢缓解。 “为何?”听了自己父亲的话解文龙不由一愣,便是一边的宋玉华与贞贞也是好奇得转过头来,他们自然知道,解晖没有骗他们的必要。 “这个少年的心性真是了得。如此年纪,在如此困境之中,被如此辱骂,竟然还能如此淡定,心智之坚毅,举世少见!” 解晖感叹,众人叹服。 却不知,不了解情况的解晖终究还是说错了。 剑君并不是心智坚毅,而是偏执! 偏执狂,从医学上来讲是一种罕见的精神病。以逐渐发展的按逻辑构筑的系统化妄想为特征。 而偏执狂的一个重要特点,便是自我感觉良好。 彪悍的人生不需要解释,偏执狂的想法也无法被正常人所理解。见识了仙人战斗,机缘巧合得了一道仙家剑气之后穿越而来,又练成了不凡剑术的半宅男早已经认定了自己主角的身份。 因此眼下情况虽然不好,但是这一切在主角的眼中来说,算不上什么。至于那杀身之祸,在化身成了剑君的男一号的眼中,更是浮云一般。 我是主角,我怕谁?! “妈的,这小子还真是……”四周的声音逐渐小了下去。不是这些桀骜的江湖汉骂得累了,而是他们发现他们骂不下去了。 那重重包围中的少年还是那一个左手异端剑负在身后,右手傲笑红尘剑拄在身边的姿势,可是那少年身上,却骤然之间洋溢出一股澎湃的气势! 桀骜,睥睨,张扬,浑厚,浩荡,却没有意思的绝望与惊惶! “闪开!”右手依旧拄剑,剑君左手却唰得一声将异端剑指向前方。 所有人都惊异了。不明白这个方才还狼狈不堪的少年哪里来这么大的信心。可精神病的心态又岂是他们能够理解的? 看着眼前的冷场,剑君满意极了。往常在大霹雳中看到一个个人物拉风无比地冷喝一声后,一众龙套顿时被震慑的场面时自己总是艳羡不已,却想不到自己竟然也能有这么一天!这又怎能不极大得满足了偏执狂的虚荣心? 尽管大霹雳中不是每个人物都能靠这么一声冷喝来让敌人乖乖放行,但是剑君却并不在意。 不放又如何? 杀出去便是! “小子狂妄!”终于有人回过了神来。眼见着自己这么多独尊堡的精英竟然被这么一个莫名其妙的小子所摄,不由恼羞成怒。之间那人手中一对短戟环舞一圈,一左一右斩出玄妙轨迹直取剑君的胸腹! 眼见着两柄短戟划着奇妙曲线而来,剑君眼中透出奇怪神色。早在过去看小说的时候,他边已经知道,黄易的武侠世界当中,所有武学的基础便是那所谓“蕴含天地至理的弧线”。那时,他便有一个想法一直想验证一下却一直没有机会。却不想,今日终于能够得偿所愿! 眼中闪过兴奋神色,身形一动,迎着那两道玄妙曲线逆流而上,左手异端剑顿时划过一道流光,生生穿过了那两条弧线,没入了那汉子的咽喉。 心到,手到,剑便到! 四十三 筝鸣 手持双戟的汉子缓缓倒下,一众刚刚回过神来的独尊堡门客却是心中一栗。能在剑君那诡异的气势当中首先反应过来的,自然是这些人中的佼佼者。而这佼佼者与羞怒之中的奋力一击,自然更是非比寻常。可就是如此,却还是在这少年流星一剑当中殒命当场,怎么不让这些门客心中吃惊。 “两点之间直线最短。虽然科学不是万能的,但知识到底还是能产生力量的啊!”看着眼前一张张惊愕的面孔,剑君哈哈一笑抖落剑上血珠,却是听得所有人一头雾水。 “一起上!”眼见一个强手瞬间陨落,剩余的门客再也不去逞能。随着一人在人群当中大喝一声,整个包围圈瞬间动了起来。 面对着一起打来的刀枪棍棒,剑君纵然不惧,却也不敢掉以轻心。冷喝一声,右手傲笑红尘剑猛然抡动,挟着劲风漫卷四周,左手异端剑却是再次化成流光,迎着面前一柄长刀逆袭而去。 铛声巨响,傲笑红尘剑荡开周遭兵器,异端剑剑脊与那刀锋擦出万点火花,当那刀锋终于不甘地被剑脊挤开,堪堪划破了剑君肩膀的时候,剑尖却已然没入了对方的心口。 一脚将那即将软到的身体踹出,虽然身上再添一道伤口,但剑君却终于再次前进! 脚步移动,手上丝毫不停。傲笑红尘剑化作一道光轮在周身盘旋环切,将海浪一般连绵不断的攻击尽数当下,异端剑煞气逼人,道道流光尽是直奔要害的夺命之招。 眨眼间又是几十丈的距离。虽然不再如开始时突击的速度那般快,但是剑君却是将速度稳定了下来。 又有几十个人倒在了长街之上,又是几十道伤口遍布周身,握着傲笑红尘巨剑的右手早已经因为一次次得抵挡攻击而户口崩裂鲜血长流,提着异端剑的左手也在因为一次次拼劲全力地急速递剑而在剧烈颤抖,但是剑君的脚步却越来越坚定。 只因为,远处小城那并不巍峨的城门已经出现在了少年的视野当中! 少年看到了城门,周围解府的家将自然也都看到。那城门对于剑君来说是希望,对于这些桀骜的汉子来说却是耻辱,而对那些已经倒地不起的人来说,更是一种难言的悲哀。 好勇斗狠的江湖客们心底的狠戾终于爆发了出来。一个个狰狞着面孔悍不畏死地扑上前来。独尊堡也是在江湖上独霸一方的豪雄,自己上百独尊堡的精锐竟然拦不住一个年未及冠的孩子,这要传出去,自己等人还如何在江湖上厮混? 一方为了希望,一方为了脸面。长街之上的战斗终于在寂静的小城与隐约传来的孩童哭泣嘶嚎声中变得惨烈了起来。 肋下硬生生吃一记棍击,顺势斜跨一步避开当胸一剑一枪,右手大剑护住头脸,左手利剑连刺三人,少年嘶哑的声音再次想起:“闪开!” 这已经不知是少年的第几声冷喝了。几乎每倒下几名独尊堡的家将,剑君便要用那生冷的声调喝斥一声。尽管血流了一路,伤口遍布了全身,脸色变得苍白,声音变得嘶哑,但是少年的声调却始终冷硬如初。 “那么你就去死吧小子!你死了,我们自然闪开!”又是一阵谩骂嘈杂地响起。尽管已经骂了无数声,但是这些粗豪的汉子每一次却都是怒火中烧,因为这代表着又有至少一名自己人倒在了少年的剑下。 “噗!”长久的震荡之下内腑终于再也承受不住,剑君一口鲜血喷出,坚定的脚步也变得踉跄。 内腑受伤,尽管每吸一口气肺部都火辣辣地疼,但是早被打掉了紫冠披头散发的剑君却依旧贪婪地大口大口喘息起来。尽管内心有着无比的坚持,但是终究人力有时而穷。一路上剑君始终消耗,而那独尊堡的家将却一直有着沿途上以逸待劳的生力军补充进来。此消彼长之下,局势终于岌岌可危。 “公子……”贞贞的悲泣声远远传来。 “可惜!”解文龙的感叹声语气复杂。 “叔父!”宋玉华艰难地将脸转向解晖,目光中满是恳求。 独尊堡的武林判官却是面无表情,谁也不知他在想些什么。 “小子,你是条汉子!”看着摇摇欲坠的少年强自支撑,解府的家将们也是心中钦佩。 “一直都是!咳……咳……”听到对手夸张,剑君毫不谦虚,虽然身形不稳,却依旧高昂着头,满是一副骄傲的神色。 “……”想不到对方到了这种地步,还是毫不低头,说话之人不由一噎。就在这个时候,高踞危檐之上的解晖却出声了。 “十二小兄弟,本人解晖。虽然你我刀剑相向,但是我却也敬你一身傲骨与剑术。不知你可有何心愿?本人必定尽力替你完成!” 看着身在远处的解晖,听着仿佛就在耳边响起的声音,便是以偏执狂的自傲,剑君也不由佩服这位解判官的修为精深大为佩服。“咳,想不到解判官也来了,咳……咳,还真是给我面子。前辈的胸襟与修为晚辈也是十分佩服!” “贤侄过奖了。”也不知是不是剑君的马屁拍的舒服,解晖再次开口的时候已经叫上贤侄了。 “前辈说要替晚辈了却心愿,不知是否是真?”几句话的功夫,剑君调息之下已有好转。众人虽然都看在眼中,却也并不在乎。毕竟自己一方以多凌寡胜券在握。 “若是可以,自当尽力。贤侄放心!”解晖是老江湖,自然不会把话说死。 “晚辈倒还真有一心愿,只怕有些麻烦。”喘息稍定,剑君脸上的笑容也不再显得凄惨。 “哦?”一直满面淡然的解晖露出一丝好奇。 “如果能让他们都闪出一条路来就好了。哈哈哈哈哈……咳……咳!”看着解晖的好奇神色,剑君左手剑一指将前路堵的严严实实的人群,哈哈大笑,脸上满是小孩子恶作剧得逞的得意,心中一阵畅快! 自从来到了这里,开始时拖着年幼细嫩的身体一边养活自己一边辛苦地锻炼,终于剑术有成步入江湖之后知道大敌在前便始终战战兢兢,却是已经有好长时间都没有如此恣意欢笑了。 “好!好!”看着街心处那个畅笑着的少年,解晖终于动容,大声赞叹,“贤侄好豪气!” “放心!”满目异彩望着那个畅笑的少年的宋玉华突然觉得手上一痛,转头望去,却见身边的贞贞竟然带着凄然笑容泪流成河,嘴上无力地安慰着,心中却是一叹,“小丫头懂事了。” “看来解堡主是不会帮晚辈完成这个心愿了。”收起笑声,但是笑容却丝毫不减,剑君撕下身上难得的一片衣衫扎住披散着有些干扰视线的头发,“那么,晚辈只好自己动手了!” “贤侄豪气干云!如何突围,解某拭目以待!”看着那散发着莫名自信的身影,纵横江湖数十载的武林判官突然发现自己既然没有了丝毫将这少年留下的把握! “哈哈哈,解堡主,若要出此城,剑君只需一柄傲笑红尘!”环视一周虎视眈眈的死士家将,剑君大笑一声,左手一抖,异端剑划破长空落在宋玉华身前。 眼看着宋阀大小姐将饱饮鲜血却寒澈依旧的长剑收入剑匣当中。剑君收敛心神,牵引着所有人的视线双手拄剑凝立街心。 “什么声音?”一声惊问打破了寂静。 “有人弹琴?” “这是什么曲子?” “不知道!” “不对!怎么会有人弹琴?!” “不是琴,是筝!” …… 恍如天际传来的筝音渐渐响彻在小城的天空,低沉而凝重的韵律好似要将所有人的腰都压弯。就在众人运功相抗之时,一个沉郁的声音循着奇异的声调响彻在所有人的心底: “半涉浊流半席清, 倚筝闲吟广陵文; 寒剑默听君子意, 傲视人间笑红尘!” 所有人不由自主地望向场中的剑君。因为那后两句几乎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每当少年要出傲笑红尘剑时,总会要吟诵那两句。如今竟然是破天荒地吟诵了一整首,莫非,那个少年,真的有回天之术不成? 一望之下,所有人大吃一惊。 街心之处依旧还是那个遍体鳞伤的少年,但是众人感受到的,却与看到的截然不同。 高鼻深目。 眉头紧锁。 淡金长发恍如晨曦。 瘦弱的身材却挺拔如山。 宽大的袍袖随风轻荡,灼灼的剑光刺痛的所有人的双目。 压抑的感觉涌上所有人的心头。那个人没有说一个字,甚至没有动上一分一毫,可是在场所有人仿佛都读懂了那个人身上的故事。 生长在乱世,也曾想仗剑诛邪,拯救生民,或许是落拓时久,渐渐地发现这个世界,并不是一个人,一把剑就改变得了什么的,因此他死了心,封剑退隐,独居浊浪江边,弹筝习剑,琴书自娱,独与天地为伍。可是,这个江湖,却终究没有放过他…… 四十四 傲笑 摄人心魄的幽幽筝音,亦真亦幻的高人幻想,夺目耀眼的冲天剑光,深入心底的孤寂寥落…… 眼望着街心的剑君,解晖终于再也无法保持那一副智珠在握的宗师气度了。如果他看过《无限恐怖》,也许会认为男一号解开了基因锁;如果他知道圣斗士,一定会认为剑君是爆发了小宇宙;可惜解堡主没有这个条件。于是,混迹江湖纵横天下几十年的解堡主只能将这异象归结为剑君临阵突破或者是某种师门秘法。 解晖手掌独尊堡雄踞巴蜀,才智修为自然不凡,因此对于这些年来江湖上传的神乎其神的所谓“汗青编”自然也是大半持了怀疑态度。便是见到剑君之后,纵然惊异于这么一个资质平凡的少年如此年少便能有如此出众的剑术与心性,但却也并没有相信汗青编的存在。但是此刻,见到了这惊人的异象,这位巴蜀的霸主终于开始重视起那子虚乌有的汗青编来! 并不知道自己的奇峰突出造成了解晖的错觉,感受着浑身洋溢着的强横力量,剑君纵然满心偏执也不由狂喜。方才困境之中,少年经历了前所未有的危险。呼吸开始急促,手脚开始无力,反应开始迟缓……仿佛一切都脱离了自己的掌控。 就在那时,最令少年心惊的事情发生了。一直以来都忠实地在丹田当中扮演着真气角色的那一道浑厚剑气不知何时开始流转地越来越快,以至于少年浑身的经脉都开始震动,仿佛再也无法约束这蕴含了磅礴力量的劲气了。 终于,少年连番重创,内腑震动之时,狂暴的力量冲破了经脉的束缚直冲天灵! “我果然是主角!”当原本还在绝望的少年恍然间进入了一个奇异的境界,在那仿如星空一般的识海当中看到了那一柄悬浮身前的傲笑红尘大剑的时候,偏执狂的症状终于在这令人难以置信的现实的刺激下加重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气傲天苍,横霸千峰,寒影暴风尘,烽火红尘路,红尘一步终……霹雳世界中原第一剑客——傲笑红尘附体,一招招强绝剑招自那悬浮的大剑当中传来。虽然名称相同,但是威力却绝不是剑君早先自己瞎琢磨出的那些似是而非的招数所能企及的。 幽凄的筝鸣渐渐低沉,剑君睁开双目,大剑横持。 “闪开!”同样的话语,在那奇异的音调之下却给人不一样的感觉。纵然所有人都不会听从少年的喝斥,但是每个人的心底却都升起了“应该依言闪开才是正路”的想法。 惊觉自己心神被摄,所有人的脸色变得难看无比。虽然不明所以,但是这些江湖浴血的汉子却知道眼前的这个少年再也不是先前那个毫无威胁的孩子了。 “震组上前!”一声喝令在人群当中响起。解府的家将们顿时收起了方才那一副肆无忌惮的模样,展现出百战精锐的神气来。 随着一声喝令,十几名汉子越众而出飞跃扑上。 “兑组跟上!”又是一声喝令,又是十几名汉子紧随而上。 “无妄组!” “大有组!” …… 喝令不停,波涛一般连绵不绝的攻击顿时形成!第一波的震组堪堪攻击到剑君身前,竟然已经有七组人展开了身形! 面对着这足以令绝大多数江湖一流高手绝望的连绵攻势,傲笑红尘附体的剑君没有丝毫畏惧。纵然传承的剑术当中没有红尘剑招中的禁招红尘轮回,没有玄而又玄的九思剑谱,更没有忆秋年所传授的绝代剑法,但是仅凭着如今这残缺的正版红尘剑招,剑君便有足够的信心走出这僰道县城。 劲风及体,一身亦真亦幻的广袖宽袍随风激荡,十二手中长剑蓦然一震,激昂筝鸣顿时奏出杀伐之音撼人肺腑! 就在所有人呼吸一窒之时,十二口中响起再次响起奇异声调:“横霸千峰!” 看破红尘,却依旧需要挣扎。矛盾的感觉让所有看到这一剑的人难受不已。半涉浊流半席清,傲笑红尘本来便是一个矛盾的人。 所有人清清楚楚看着少年将长剑高高举起,然后横斩而出,却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做出及时的反应! 震组十三人高低起伏动作各不相同,但是却在这看似平淡一斩中一起断作两截! 八_零_电_子_书 _w_w _w_ .t _ x_t_ 0 _2. _ c_o_m “不可能!”纵然所有人都知道少年此次出手必然大不相同,但是如此绝大的威力却是所有人都难以置信的。作为巴蜀豪雄,在江湖上自然耳目众多。剑君一路行来出手不在少数,常用的招式早已被这些前来拦截的死士所熟知。但此时的一招却打破了所有人心中的认知! 霹雳的世界本就是一个血腥无比的世界,漫天的血雨没有对附体的傲笑红尘造成任何影响。就在所有对手心神震动的时候,横斩而出的长剑已然在不知不觉间再次被高高举起。 “烽火红尘路!” 奇异的音调声中,六尺大剑没入地下青石板中足有一尺。 轰然巨响,小城震动,剑君身前足有十丈的长街路面的青石板化作齑粉扬上半天,炙热的劲气如同爆发的火山自地下喷涌而起,世界末日版的场面让所有人呆滞,措手不及之下本荡在半空的死士足有半百之数! “回旋天地去复还!” 奇异音调再起,纵然不愿多做杀孽,但是对敌却绝没有半分留情,又是堂堂正正的一招,剑君身影急旋,纵掠而出,向着那些被抛飞半空业已受伤在身正慌乱地运气调整姿态的解府死士飞扑而去。 旋割的剑锋抹过一个又一个的躯体,飞溅的血花凄艳刺目…… “那个人,真的是公子吗?怎么会变了样子?”在场所有人中,贞贞修为最低,虽然离战场也远,但是受得影响却依旧是最重的,在他的眼中,原本谦恭有礼的公子几乎完全变成了那个淡金长发眉头紧锁的沉郁男人。 “是真的。”出人意料的爆发,出人意料的强悍,宋玉华的心中充满了欣喜,使劲握着贞贞纤细的小手,宋家大小姐的声音中满是惊喜。 “剑君!傲视人间笑红尘!十二恨天下无敌!堪寻敌手共论剑,高处不胜寒!今日之后,天下间谁人还敢说这几句话乃是自大的妄言、无知的笑话?!”当那附体的金发剑客发出第一剑的时候,身为一方宗师的解晖便感受到了傲笑红尘那身为“中原第一剑客”的骄傲与自信。剑君甫出江湖,边敢吟诵“傲视人间”“十二恨天下无敌”“高处不胜寒”这样的诗句,更自号剑君,纵然无人当面职责,背地里却早已经被人看做了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之人。可是如今,这挡者披靡的剑,挡者披靡的人,即使知道乃是“某种自损其身的拼命秘技”,却也令解晖不由不感叹! “撒网!长戟手上前!长枪手长棍手从旁协助!”眼看敌人不可阻挡,瞬间斩杀了近三十名的同僚,人群之中的指挥者虽然惊讶却依旧沉稳。 一声令下,人群当中骤然飞出六面大网,紧跟着便是十多名手持各种形状长戟的汉子在长棍手长枪手以及几个手持着大锤长槊等重兵器的战友的掩护下上前想要锁拿住剑君的长剑。 “叮叮”几声轻响,荡开左右递来的长枪铁棍大戟,感受着钢铁沉重的质感,傲笑红尘那原本紧锁的眉头仿佛皱得更深了。 “红尘冉冉!” 赤红焰芒在剑锋上一闪而逝,随即大剑换成一天火云金焰,直冲长天迎上了六面大网。 在金焰之中没有丝毫抵抗之力,一瞬间化作灰烬,而那火云尚有余力环绕降下,挡住了四面八方的长枪铁棒大戟。 铮铮连响,没有一柄兵器能够突破绕体巨龙一般的金焰,更没有一枝大戟能够锁住宽大的剑锋。但是解府的死士们却都暗暗松了一口气。 至少,对方那所向披靡的势头阻住了。 “寒影暴风尘!”奇异声调再起,完全无视周围之人那如释重负的表情,体内内息奇妙流转,在不可能之间,红尘大剑之上炽热气息瞬间边做无边寒霜! “退后!”虽然不明所以,但是那指挥者却仿佛有着野兽的直觉,剑影一起之时便心中一惊脱口大喝。但是乍起的暴雪依旧在一瞬间吞没了少年身边的一切。 没有死亡,没有伤残,没有惨叫,没有交鸣,漫天的雪影当中传出的只是一阵连绵不绝的崩碎之声。 雪影散尽,全场失声。 简单的热胀冷缩的原理,让这些原本就被那一式“红尘冉冉”炙得火热的重型金属兵器在骤起的寒风当中尽数碎了一地! 简单的物理学原理在这武侠的世界当中显得如此神奇,以至于在场被少年一连数惊的所有人都无法自抑地再次一呆。 “穿越红尘不扰关!”毫不在乎会惊醒敌人,骄傲的中原第一剑客依旧用那奇异的声调唱出招式的名称。 清癯身影纵上半空,左手剑诀一引,右手大剑破空而出,直取隐藏在人群之中那发号施令之人。 但就在傲笑红尘剑出手的一刹那,异变乍起。 街道两侧的门窗同时破碎,九名灰衣剑手刀客飞纵而出,身在空中直扑手无寸铁的金发剑客! 四十五 江流 “宋平!”九名突然出现的剑客刀手不但让身在半空的剑君心中一愕,便是解晖也绝想不到竟然在这种时候还会有这莫名而来的援手。只是宋玉华的一声惊叫让两人明白了这些隐忍不乏的杀手的身份——宋阀的死士。 身在半空,手无寸铁,刀剑加身。 不但贞贞,就连宋玉华的心,也在一瞬间提了起来。她们二人都是在一旁听到了剑君与天刀宋缺之间的约定的。但是一直以来,除了宋阀的二号人物地剑宋智曾经神龙一现之外,宋阀的杀手并没有做出什么动作,以至于两人都以为宋缺并不会真正的对剑君下杀手。可是,就在这一次一波三折的赌斗终于出现了完结的希望的时候,蛰伏许久的宋阀杀手终于露出了锋芒逼人的锐利爪牙,而这一现,便几乎生机断绝! 针砭肌肤的杀气及体,金发剑客坚毅的面容不见一丝波动,双手剑诀变幻之间,原本横空而出的长剑凭空之间速度再快三分,在那发号施令之人的手忙脚乱之中重重点在对方的兵器之上! “叮”一声轻响,金铁交击,傲笑红尘剑凭空一跳旋转如轮,以更快地速度向着半空之中的剑君飞旋而去! 无视飞旋而回的长剑,宋阀杀手有十足的信心在剑君接剑之前将对方格杀当场。 “气傲天苍!”奇异的声调再次自金发剑客的口中发出。长袍震荡,金发飞扬,冲天的气势,是中原第一剑客绝不言败的骄傲宣言。以势化劲,无俦的劲气在无形空气中激荡出肉眼可见的波纹扩散而出,九柄满含杀意的刀剑如同身处暴风雨中的小舟一般东倒西歪。 纤长的手探出,飞轮般的长剑再次显出锋芒,几乎冲散一天云彩的气势终于在后半招发出的时候达到巅峰,一剑斩下,身处九个不同方位的杀手却同时发现自己竟然被完全笼罩在剑势最凌厉之处! “啪啪啪啪……”身在半空的九名宋阀杀手如下饺子一般重重坠落在地,金发的剑客却看都没有看一眼。 冲天的气势在那一击之下消散一空,在所有人不理解的眼神当中轻巧的将手中长剑一抛,然后在所有人发直的眼神当中,坠落的长剑凌空一翻,剑脊轻托少年的脚尖,随即如同流星一般破空而去,眨眼之间越过了那并不高大的城门…… 霹雳世界当中中原第一剑客所独有的独一无二的招牌剑技御剑术终于在这古老的大唐世界当中绽放出让所有人都心驰目炫的夺目色彩,纵然傲笑红尘的剑术出神入化,但在这神仙手段一般的御剑术面前,却颜色皆无! “这……”有人失声。 “飞了?”有人不敢相信。 “羽化飞升?”有人几乎要哭了出来。 若说之前那亦真亦幻的附体剑客还能用武功所产生的幻想来解释,那么最后的这凌空飞渡却绝对打破了所有人的常识! 尽管江湖当中有着破碎虚空的传说,但是没人见过! “公子!”看到自家的公子如同神仙一般飞出小城,贞贞喜极而泣。这个纯洁的小姑娘才不管什么破不破碎虚空的,她只知道,她视如依靠的公子此时已然脱险。一把甩开宋阀大小姐的玉手,半路出家的少女将那修习不久的轻功发挥到了极致,洒下一路欢喜的泪珠,向着城门纵跃而去! 少女远去的身影让所有人如梦方醒。纵然已经知道那神奇飞翔的少年必然已经到了江边,但是所有人都忍不住尾随而去,看个究竟。 一瞬间,方才还是人满为患的长街变得空空荡荡,只余下九个孤零零的灰色身影屹立不动。 看着自己家中的属下呆立不动,原本想要追上去的宋玉华却生出不妙的感觉。跳下房顶,快步来到那宋平的身边,伸手去触时,却发现身体虽然犹有余温,却没有了半分生机! “唉!”身为盟友,却不得不刀剑相对。宋玉华只觉一阵悲意涌上心头。这些都是宋家的好儿郎,但却被宋缺以生命作为那个少年的踏脚石……想恨,宋家小姐却不知道该去恨谁。自己那如神祗一般的父亲?还是那个今日过后必将震动天下的少年? “信手一剑,剑锋尚未及体,剑势却震断九名好手的心脉,好凌厉的剑法!”温和的声音打破了宋阀大小姐的迷茫,回头望去,却是地剑宋智不知何时已经检查完了几人的遗体。 “二叔。”宋玉华轻轻唤了一声,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转头,将目光投向那远处的城楼。 “师道很好。比任何时候都好。”看着自己的侄女,宋智俊逸的面庞上浮起一片笑意。虽然那少年出现之后的一切都与宋家原本的计划大不一样,但是作为一个一心想要将宋阀推向巅峰的野心家,宋智却满意之极。尽管并不怎么相信,那年未弱冠的少年能以一击之力将大兄宋缺最为顾忌的慈航静斋拖住,但是近日以来宋阀变得更加积极的策略却正对这位宋阀二号人物的胃口。尤其是宋师道最近的奋发,更让深感大兄后继有人的宋智仿佛看到了宋家的辉煌。 “可是……”九名宋阀好手的遗体前,宋智的笑容显得有几分诡异。看了看自己的二叔,又看了看九名牺牲的几乎毫无意义的宋阀高手,宋玉华欲言又止,终于是没有说出一个字来,只是深深一叹,转身向着城门纵去。 看着宋玉华那远去的萧索背影,宋智脸上的笑容渐渐不见。将心头一抹心疼深深隐去,再不去看九名牺牲的高手,纵身追了上去,心中却是一冷:“但愿值得吧!” 当宋玉华来到江边之时,便见到了当先前来的众人,以及那岸边的一叶扁舟。 傲笑红尘剑早已回到鞘中,金发的剑客背负着双手面朝大江,身后是解文龙与残余解府死士,而解晖却早已经不知去向。 贞贞的表情却是有些奇怪,这个方才还喜极而泣的小姑娘此时一双小手紧紧抓着少年的一只袖子,一张小脸却愤愤地盯着滔滔的江水,不满地哼哼着。 好奇地顺着少女的目光望去,波涛之中,一大片殷红血迹已经淡入了江水之中,却不知是什么人所留。 “贞贞,怎么了?”背负着巨大的剑匣,宋阀的大小姐越众而出,来到贞贞身旁。 “玉华姐,你不知道,刚才那个姓杨的又躲在一边想要偷袭了,可惜他的剑没有公子的剑长,被公子一下就打到江里了,真是活该!” 虽然事情已经过去,但看得出来,贞贞依旧还耿耿于怀着。 “杨虚彦?”宋玉华闻言有些吃惊。她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这个江湖上初露锋芒的影子刺客对剑君这么痛恨。 少年并没有给宋玉华太多的思考时间。眼见众人已经到齐,面朝大江的剑君转过身来,环视了一眼独尊堡的死士们,这才向着神色黯然的解文龙施礼道了一声告辞,然后一步跨上扁舟。 捧过了傲笑红尘大剑的贞贞与背负着异端剑匣的宋玉华随后也都向着岸上众人轻轻施礼,跳上船去,然后贞贞便自觉地背起大剑,撑起竹篙。 当岸上人群消失在称篙少女的视野当中的时候,宋玉华突然发现身边的金发剑客渐渐淡做一天的流萤消散在天地之间,出现在船头的,又是那个衣衫褴褛遍体鳞伤的少年。 “噗!”一大口鲜血自剑君口中喷出足有一丈,身上的力气再也无法支撑肌肉剧烈抽搐的身体。好在宋玉华眼疾手快,在剑君即将栽入江中的一刹那将少年抓了回来。 感受着脊背传来船板的坚硬触感,望着天空逐渐模糊的蓝天白云,听着耳边隐约传来的少女惊呼,几乎油尽灯枯的少年终于失去了所有的意识,陷入了无边的黑暗当中。 …… “玉华姐,你说公子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不知道。” …… “贞贞,你在干什么?” “老人说这种草能提神醒脑的,我点上一点,说不定对公子有用呢。” …… “玉华姐,你说宋阀主有办法吗?” “可能,没有吧……” “那鲁前辈呢?” “不知道……” …… “今天有黄羊吃啊,真好。” “这次你可要烤得熟一点。” …… “玉华姐,我是不是很笨?” “怎么会?你才学了这么短的时间,就快赶上我了,可比我聪明多了。” …… “玉华姐,你怎么不跟宋阀主学刀法呢?” “我不喜欢。” “没关系,公子剑法这么厉害,你跟公子学也是一样的。” …… “呀,玉华姐,快来啊,公子的手指在动啊!” “是吗?我看看!” “你看,是不是公子要醒了?太好了!” “是啊,十二快要醒了!” …… 四十六 林间 恍恍惚惚之间,不知多长时间过去,剑君终于找回了自己的五感。没有梦中神仙传授绝技,没有与作者大神在昏迷之中讨价还价,没有霹雳高手再次附体,甚至没有遇到什么外在的威胁,这一次重伤之后的昏迷便成为了过去式。 感受到了身体上处处伤口传来的麻痒感觉,然后便是身下坚硬的木板与轻轻吹过脸庞的和风,接着便是鸟鸣幽幽、叶响婆娑,最后便是朦朦胧胧的光晕中模糊的影像渐渐清晰。 “公子,你终于醒了!”手上一凉一疼,一双纤细小手死死抓着少年的右手,清脆的声音饱含着惊喜。 “是啊,醒了,贞贞。”看着少女那挂着泪痕的惊喜神色,剑君心中一暖。然后便看到了那趴在自己身边的小姑娘身后的端庄身影。看着那张有些清减的面容上的那双望着自己的清澈眸子,少年也不由有些感动。 方才醒来的时候他便已经无声无息地在第一时间查看了周围的环境。这是男一号自从来到这个陌生而古老的世界之后便养成的习惯,一个曾经数次挽救了自己生命的习惯。 伤重的躯体正躺在一栋简陋的木屋当中的一张简陋的木床之上。木屋虽然稍显简陋,但是杯碗被褥却一应俱全,想来这里距离城镇并不远,否则两个女孩子也不太可能买到这些。 “辛苦了。”不知有多久没有说话的少年再次开口的时候语调有些滞涩,声音也微微嘶哑,但是其中的感情却分毫不差。 “没什么的。”宛然一笑,宋玉华轻轻摇了摇头。 八_ 零_电 _子_书_ w _ w_ w_.t _ x _t _ 0_ 2. c_o_m 剑君看得出来,玉人虽然有些清减,但是笑容却是发自肺腑。也不知是剑君的醒来让她欢喜,还是远离了那阴影一般的联姻让她舒畅。倒是身边这个趴在床沿上正紧紧抓着自己右手的小丫头,再次相见,竟然红润丰腴了。 “小丫头怎么胖了?”努力地抬起左右,在少女羞涩地伸过来的脸颊上轻轻捏了捏,剑君呵呵一笑,“是不是没心没肺地吃好吃的了?” “公子!”虽然很享受自家公子轻抚自己的脸庞,但是他的话却真是让人生气。小嘴一撅,小丫头攥着剑君的手怒目而视。 “贞贞很担心你,也很努力。”看着贞贞生气,宋玉华轻笑着摇头上来解围,顿时获得了少女的一个大大笑脸。 “我知道!”挣扎着起身,穿越少年轻叹一声,“我昏迷了多久?” “公子昏迷了足足四十七天呢!”一说道昏迷,贞贞顿时也顾不上生气了,转过头来伸出四根手指用夸张的语气说道,脸上还是一副后怕的神情。 “这里是什么地方?”在两名美女的搀扶之下,少年走出简陋的房门,入目之处,满是苍翠。 “这里已经过了巴郡。沿江向下三十里便是涪陵。”对于这些地理,宋玉华远不是贞贞能比的。 “这几日情形如何?可有什么危险?”呼吸一口新鲜的空气,畅快的感觉让剑君心情很好,但还是不得不来说这些扫兴的话题。 “还好。在你昏迷之后我们并没有马上靠岸。直到过了巴郡,我们才找了处无人的地方上的岸。”听到剑君的问题,宋玉华自信一笑。本身在大江之上便难以追踪,如此简单的事情自然不会出什么纰漏。 “那采买之时呢?”扫了一眼房外空地处架在篝火之上的小铁锅,少年又问。 “偷的。”看了看剑君的神色,宋玉华露出一副得意神情,却是说出了一个令少年错愕不已的答案,让一边的贞贞不由“扑哧”笑出声来。 “……很好。”想不到这大门阀里的大小姐竟然回去偷人家的锅碗瓢盆,少年不由一愣,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瞪了一眼笑得花枝乱颤的贞贞,继续问道,“可知道现今江湖上有什么事情发生?” “最大的事情当然就是神秘‘汗青编’的传人少侠剑君十二恨大展神威力破独尊堡数百人重围啦!”这一次贞贞终于找到了说话机会,还没等剑君话音落下,小姑娘便一脸振奋地大声回答,引得宋玉华不由笑出声来。 “公子,你不知道啊,他们现在说起你的时候,都佩服得很呢!”丝毫没在意宋玉华的笑声,此时的贞贞已经完全沉浸在了那种被人传诵的荣耀当中,“现在可没人再敢笑公子自大狂妄了呢!” 看着贞贞那兴奋地几乎要放出光来的小脸,剑君不由一阵苦笑。贞贞随着自己一路自扬州来到巴蜀,这遥远的路途之上自己二人没少听到江湖客们的嘲笑与指责。虽然自己知道怎么回事还能忍耐,但是贞贞这个小姑娘却每每因为别人嘲笑自己而闹得不可开交,愤怒不已。这一路上,小姑娘可没少生闷气。 “还有别的吗?”终于笑着等到贞贞说完,剑君这才轻声问道。 “别……别的,没……没了吧?”一听剑君的问话,贞贞顿时脸红了。这小丫头时时听到别人赞叹自家公子年少有为,哪还顾得上听别的,每次出山采买的时候净顾着伸着耳朵听好听的了。 “前一阵子听说四大奇书之一的《长生诀》曾经昙花一现,却并没有人知道结果如何。而最大的事,却是杨广御驾亲征高句丽,先是左侯卫大将军段文振途中染病逝世,接着便是左屯卫大将军麦铁杖在强渡辽水时寡不敌众,与虎贲郎将钱世雄、孟叉等人一齐战死。现在最新传来的消息说是大军已经渡过了辽水,大败了高句丽一阵,正在围攻辽东城。其余便是一些义军的消息了。”看着贞贞有些窘迫的模样,宋玉华轻轻一笑,将脸红红的小姑娘揽在怀中,却是侃侃而谈。 “唉!”听了宋玉华的消息,剑君久久不语,心中却是波涛汹涌。《长生诀》昙花一现,此时应该是已经到了扬州的推山手石龙的手里了吧?上次在扬州的时候石龙不在,想来便是在争夺这《长生诀》吧? 而真正让剑君心中翻涌的,却是后面的那个消息。麦铁杖战死,围攻辽东城,接下来,便应该是三十万大军一朝尽丧了吧? “可有纸笔?”思虑半晌,剑君终究长长出了一口气,不管来自何方,来自何时,他终究是一个地地道道的炎黄血脉,让他明知几十万同胞的生死却无动于衷,他根本办不到。尽管他是个偏执狂,但偏执狂也是人。 “有的,我去磨墨。”尽管不知自家公子要写什么,但是贞贞还是很轻快地答应一声,小跑而去。 “我写一封书信,希望能以最快的速度交给镇南王天刀宋缺手上,可以吗?”在宋玉华的搀扶下,少年缓步向着木屋走去,口中的话声音不大,却是沉重无比。 “放心!”尽管不知道少年是何想法,但是看到剑君第一次用如此正式的称呼来称呼自己的父亲,宋玉华却也知道定然是惊天的大事,便也毫不作伪,一口答应。 两人来到木屋中的时候,贞贞已经仔细铺好了信笺,并在认认真真的磨墨。 “公子,好了!”见到剑君来到,贞贞绽开容颜,甜甜一笑。 “嗯!”点一点头,剑君拿起信笺旁笔架上的毛笔,饱蘸浓墨,将心中的积郁一挥而就。轻轻吹干了墨,这才小心折好,递给了一边静静旁观的宋玉华。 看着那条婉约的身影消失在林间,剑君只觉心头一阵轻松。尽管自己知道一些历史,但终究也之时一个初出茅庐的江湖剑客而已。但尽人事,只求心安。若成,自己功德无量;若不成,自己也问心无愧。 仅此而已。 “公子,没事的。”看着自家公子怔怔不语,有些笨笨的贞贞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只好牵着少年的袖子,怯怯而语。 “放心,我没事。”拍了拍小丫头的脑袋,穿越少年觉得这个少女越来越可爱了。 一晃便是十几天过去。 这十几天中剑君并没有问过宋缺的回应,宋玉华也没有说。三个人只是在练功,反思,说笑,嬉闹。 十几天的时间少年的伤势已经大好,尽管还没有完全痊愈,但是却也已经有了堪比过去巅峰时的状态。显然这一次的受伤剑君并非没有好处。也许是在大唐的世界当中,“破而后立”乃是一个重要的规则的原因吧。当然,这个巅峰并不是指中原第一剑客傲笑红尘附体之后的状态。毕竟那太过逆天了一点。 僰道城一战。对于剑君来说是大有收获的一战。不但增长了许多宝贵的经验,更重要的是剑君终于有了足以与天下人争锋的绝世武力——恍如催眠术或者是传说中神打道术一般的霹雳剑客附体能力。尽管如今自己那并算不上深厚的内力修为仅仅能够支撑区区几招的消耗。 而最最重要的,却是在傲笑红尘附体的时候,少年隐隐抓住了自己将来所要走的路的根本! 四十七 酒馆 业十一年的三月,蜀汉皇帝刘备的托孤之所白帝城显得格外阴冷,尽管地处南方的白帝城尚没有燕赵齐鲁等地那样白雪纷飞,但是早晚之间的寒风却也能透人肺腑。 老周酒馆虽然规模不大,但是凭着周老板的独家密酿烧穿肠却也在白帝城中小有名声。那辛辣够劲的味道尤其是让那些在这乱世当中刀头添血大碗喝酒的江湖人青睐。因此,华灯初上的十分,店中早已经没有了一个空桌。 剑君坐在一张角落中的桌上自斟自饮,手边一只装在黑色布囊当中的长剑,再加上两年多来又有精进之下气势也更加沉肃,让进入酒馆的江湖客们并不怎么敢来打扰。 自僰道城一战已经两年有余。那日醒来之后,又有领悟的少年便在那处的竹林当中静修了两月有余,然后这才又出去走动。 这两年来发生了许多,也改变了许多。 原本在少年初来乍到的时候还一个个尚在蛰伏当中的风云人物在这两年当中随着朝政的**与天下的纷乱一个个如雨后春笋一般冒了出来。杜伏威,李子通,王世充,宇文化及,方泽涛,云玉真,侯希白……一个个或一呼百应,或是江湖纵横。 当然,也许是男一号这个外来的小蝴蝶扇出的小风终于开始显露出威力,一些人一些事终究还是改变了。宋阀与独尊堡的联姻固然是没有成,便是那独孤策,也许是因为当日惨败在了剑君剑下的原因,竟然生生在洛阳城中又憋了一年才开始行走江湖,而这一下的后果,便是那云玉真的父亲,巨鲲帮的帮主突然死亡,导致差点便被海沙帮灭掉。好在云玉真终究是云玉真,虽然没有了原本游历的独孤策,却又傍上了刚起炉灶的杜伏威。 这些的人,这些的事,尽管都是江湖中的谈资与焦点,但终究也只不过是历史大潮的一点余波。真正的历史,还是我行我素地上演着。尽管少年给镇南王宋缺写了信,宋缺也曾派出快马去辽东。但是远征高句丽还是失败了,损失还是惨重,于是受了打击的杨广还是开始折腾起了这个天下。 “也许天下这个词太大了,也只有慈航静斋那些六根不净的尼姑才能张口闭口地离不开它。”想到天下二字,少年突然觉得别扭,苦笑一声,将注意力集中在了眼前这些江湖客的身上。 “贺麻子,你也来了?!”一声粗豪的招呼声,酒馆中央的一张桌子上一个满脸虬髯的汉子大声招呼着一个刚刚进门的丑汉。 “嘿!我就知道你个毛脸的在这里!”那贺麻子见了那大胡子也不客气,大步走过去左下,拿起一盏茶就咕咚声灌了下去,“娘的,渴死老子了。” “你又去哪儿厮混了?”大胡子不满地叫小二又添了个茶盏,口里问道。 “去了趟秭归给人送货。”贺麻子灌了一盏茶尚嫌不够,自己倒上,一仰脖又是一碗。 “去秭归了啊?有啥新鲜事儿没?”大胡子见贺麻子缓过气来,赶忙问道。这年头世道不好,苛捐杂税一多,起义的就多,而这义军一多,江湖上的事也多。因此三天两头冒出个什么人物有死掉个什么人物那时常有的事,不但江湖人,就连老百姓,也常拿这些带着血腥的故事当作自己为数不多的娱乐项目。 “那是自然有!”一说起新鲜事,那贺麻子显然也来了兴致,嘿嘿一笑,招呼一声小二快些上酒,这才一脸神秘地冲着大胡子道,“阎王贴又出来了!” “阎王贴?”一听阎王贴三字,那大胡子瞪大了眼睛满是兴奋和期待,便是整个小酒馆中,声音也都顿时小了起来,一个个都转头望着那贺麻子,等他接着说。 “贺麻子,快说,这一回阎王贴又下给谁了?”另一桌上一个中年剑客迫不及待地问道。 “嘿嘿,这一次,下到大德经院啦!”贺麻子一看众人都问,不由很是兴奋,一拍桌子大声说道,“你们想不到吧?” “不会吧?大德经院没听说有什么不对啊!”贺麻子的话果然让众人大感意外,不由纷纷询问。 “是啊!不会是这剑君这次搞错了吧?”有人怀疑。 “嘿,又是个和尚庙,这两年的阎王贴十张倒是有五张给了和尚庙,这佛门可真不怎么地道。”有人却是感叹。 “你们瞎操什么心?人家阎王贴敢下,自然是多查探清楚了的,这一次一样没错!”一见众人吵吵起来,那贺麻子非但没有不快,反倒更加兴奋。 “那这大德经院是做了什么孽了?”旁边的人一听立马不吵了,大胡子替众人问道。这阎王贴的惯例大伙都知道,只要下了帖子,那一定会说明下帖的原因。 “嘿,这一次可真让人想不到。这些年兵书宝剑峡小青滩一带的江上不太平大伙都知道吧?就是这大德经院的秃贼干的!” “啊!”贺麻子的话让众人都是一惊,小青滩一带江上的水贼已经闹腾了十几年了,却都没想到竟然是那大德经院的和尚,当真是出人意料! “我说贺麻子,这大德经院二百多个和尚呢,难不成都是水贼?”有人终于消化了这个令人吃惊的消息,将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 “这我老贺可就不清楚了。”听了那人一问,贺麻子一愣,随即嘿嘿一笑,丝毫没有答不上来的尴尬感觉,脸皮竟然也小有厚度,“不过据说当日里,那二百来个和尚至少有一半给那阎王剑斩杀。这还是那宋家大小姐之时背着剑匣在一边看,没动手呢!” “兴许人家宋家大小姐觉得这些和尚污浊,怕脏了手吧?” “兴许就是呢!” “我的天!又是百十条人命?这阎王剑还不到二十吧?手上得有多少条人命了?”众人议论纷纷,有人却是心中惊惧。 “那可不好数了。自打开始下阎王贴,这阎王剑估计怎么也拿了千把条人命了吧。真是个杀星!” “去!你个老粗懂什么?什么杀星?!阎王剑这叫替天行道!是真武帝君下凡呢!” “你还说我老粗?什么真武帝君,你咋不说是通天教主下凡呢?通天教主可是掌杀伐的圣人的,不比真武帝君强?” “嘁,说你老粗你还不乐意。你也知道通天教主乃是圣人,怎会无端下凡?” “便不是通天教主,为何一定要是真武帝君?哪吒三太子也是这般杀气腾腾呢!” “要我说还是丙灵公黄天化。丙灵公杀气冲天,也是俊美少年,正与那阎王剑差不多。而且丙灵公神位清闲,下凡也不会耽误什么! ……………… “……”原本还喜滋滋听着别人议论自己的少年终于是有些无语了。没想到这酒馆里的人物一个个都是这么的极品,这才一会儿的功夫,话题便从自己的身上给扯到了封神榜上。不过这厮心中却也是有那么点小得意。当日里自己将《封神演义》尽数交给鲁妙子,却也没想到这个当世最强的杂学宗师竟然能将这本书的影响搞得这么大。 “剑少!”就在剑君胡思乱想之际,一个三十来岁的高瘦汉子来到了这张角落中的桌旁座下,口中却是恭声问好。 “雷先生,你好。”看了看身旁坐下的雷九指,剑君不由摇头。多亏了鲁妙子的这个便宜徒弟,才让自己能够源源不断地得到消息替天行道。可也就是因为自己替天行道行地太过多了,这个原著中跟主角有说有笑的汉子在自己的面前却总是有些拘束。 “可是有了消息了,雷先生?”见雷九指喝了一口水,缓了缓气,剑君这才轻声相问,一双眼睛却是扫视着整个酒馆。 “有消息了。那霍纪童前天刚到,据说是来与什么人接头的。”见对方相问,雷九指不敢怠慢。天性豁达开朗的他原本也许并不会对这个少年有多少敬畏之心。可是现在,眼见了这个少年连番的杀戮却始终面不改色的雷九指,却不知何时开始在这个少年的眼前不自在了起来。 毕竟,自己也是赌场上的人物,在一个几乎算得上铁面无私嫉恶如仇的刽子手面前,总会心中发虚吧。 “这是他们的地址。以及以前那个小子做下的孽事。不过还是要小心些。据说此次川南独坊的‘金算盘’霍青桥很是为他的儿子请了几个高手保镖!”将几张写满字的信笺放在剑君手边,这位剑君的暂时情报顾问有些担忧地道。毕竟自己久在赌场,对于霍青桥与那川南赌坊的实力再了解不过。 “无妨!”面对雷九指的担忧,剑君心中感激,嘴上却并不视若。两年来的杀戮出惩恶,早已经将少年造就成了一个铁面判官式的的人物。 “如此就好!”眼见少年信心满满,雷九指也稍稍放下心来,两年时间虽然不长,但是少年的言出必行却也给了雷九指几分的信心。 “雷先生稍坐,十二先告辞了。”情报到手,看着雷九指在自己面前的难受模样剑君也坐不下去,只得拿起手边的长剑起身告辞。 “嘿嘿,你说,下一次阎王剑的帖子要下给谁了?”当雷九指目送剑君出了酒馆的时候,酒馆中的一票闲人的话题不知何时竟然又转了回来,却让雷九指有些好笑,“不知这些人要是知道方才出去的少年便是那阎王剑,还会不会喊得如此大声?” 四十八 罪剑 当背着长剑的剑君回到住处的时候,因为两年前自己公子与人拼死搏杀自己却无能为力而甚感羞愧从而变的异常勤奋的贞贞依旧是正在盘坐云床之上打坐练气,而依旧端庄恬淡的宋玉华却抱着双膝坐在院中的树下望着天空怔怔出神。 听到了剑君的脚步声,宋大小姐只是与这个改变了自己一生的少年点了点头便又继续望天。而早已经习以为常的剑君也不多事,更没有惊动贞贞,只是回到自己的房中,端坐桌前,仔细看起了雷九指传来的情报。 事实上这次的情报极其模糊,除了知道这霍纪童乃是来接一个什么重要人物意外,其他的什么时候接,要接的人是谁一概不清楚。倒是此时那霍纪童所住的地方,却着实让剑君有些哭笑不得。 这些年来,自从穿越的少年向那位阴癸派的北方情报统领上官龙介绍了一个新的吸引顾客的方法之后,这两年间,整个大隋朝的名妓排行榜简直便是重新大洗牌了。除了如同尚秀芳那样实在是高出众人许多并早早地就走上了高档化道路的大家之外。中原大地甚至是一些塞外之地番邦属国之中也都出现了一座座或古朴,或简雅远离闹市环境优雅的仙子居所,而这些居所当中的主人几乎全是普天下色狼们所谈论的焦点。这里面有独守山庄的女侠,幽居林间的女观,青灯古佛的女尼,挥斥方遒的女将……更有那别出心裁的还推出了孤苦伶仃的俏寡妇,相依为命的母女花。到了后来,广大服务行业的当家人们的创造力简直发挥到了极限,有听了那同是出自剑君手笔的《封神演义》的买个湖心小岛就敢叫三仙岛的,有弄个织布机就敢叫织女的,有种上一院子花就敢叫花仙子的……简直让剑君这个原创者都叹为观止。 而这其中,名声最响,水平最高的当然还要数阴癸派暗中操纵的那几个。毕竟这阴癸派是知道的最早,准备的最早,本身阴癸派的美女素质又高,自然便是艳名远播。而上官龙那厮或者说是祝玉妍祝法后倒是一点也不客气,当初剑君出那馊主意的时候胡说八道的那几个人名,什么言静庵之类的全都给用上了。如今这言静庵俨然便是名声直追尚秀芳的风月界的宗师级花魁了。 而如今这位川南赌坊的少东家霍纪童如今便是在这白帝城郊的一处名妓的园子里。也不知这厮是来寻花的还是他们川南赌坊准备转型也想推出个名妓了。 “公子!”剑君渐渐收起手上的信笺,一边已经收功来到了少年身边的贞贞已经铺好了锦帛开始静静的研磨了。这两年来几乎便都是这么过来的。少年看完情报之后,都会由三人当中书法最好的宋玉华将目标的罪行书写晚辈。然后由上年签上个龙飞凤舞的签名批注。 “公子,咱们什么时候去?”看宋玉华持着玉杆狼毫认认真真地书这小楷,贞贞颇有些期待地问。 “午时。” 阳春三月的午时日光正好。白帝城中正要吃午饭或是已经吃完了午饭的人们便见到了剑君三人。 背着傲笑红尘剑的贞贞手持着明黄卷轴仰着小脸走在前面,后面是背着黑色剑囊一身黑衣头顶翠玉发冠的剑君以及稍稍落后了半步,身背着巨大白色布囊的宋家大小姐。 “嘿,阎王剑又要下阎王贴了?” “肯定是,喏,那阎王贴不就在那小姑娘手里么。” “嘿嘿,肯定又是个罪大恶极的。想来咱们白帝城兴许能过上几天好日子了。” ………… 三人一路行来,周围却尽是窃窃私语之声。尽管多数人只是头一次见,但是两年以来剑君手中一口剑走一路杀一路,这样的情形早已经被传的天下皆知了。 镜湖闲居。 白帝城外一方明镜一般澄澈的小湖旁边,一栋颇显雅致的宅院半掩在幽幽翠林当中。当剑君三人带着一票不怕死的看热闹的闲人看到了那一方小巧的匾额上的四个字的时候,散布林间湖旁以及门口的护卫们便已然感觉到了不好。 “站住!什么人?!”一声断喝,伴随着一片兵刃出鞘的声音,十数名大汉自各个方向赶来,将剑君三人围在了中间。这些保镖护院自然也都听过阎王剑的凶名! 面对着一票面色不善的大汉,贞贞却是没有丝毫地紧张,手中明黄卷轴一举,冷吒一声:“天地玄黄,万气本宗;渡修万劫,证吾神通;剑君出行,挡驾天诛!” 听着贞贞虽然清脆却也杀气腾腾的话音,身背剑囊偏执狂心中大感欣慰。那个娇娇怯怯的小姑娘如今也成了神采飞扬的小女侠了,而自己这个只能混日子的半宅男也终于有了随心所欲玩角色扮演过把瘾的资本。 “此处乃是私人所有,不管你们做什么,都要赶快退下!”听着贞贞的声音,一票大汉眉头都紧紧皱了起来。这两年阎王剑杀人如麻,却想不到今日竟然找到了自己家少爷的头上。 “哼!少装蒜,是你们把霍纪童叫出来,还是本姑娘自己进去找?”整日里听着剑君实战出真知的理论的贞贞如今对打架最是积极,因此意见对方不配合,顿时眉开眼笑,随时准备动手。 “小姑娘好大的口气!”苍老的声音自小院中传来。紧随而来便是一阵脚步声,却只见十多个服色性别各不相同的人自那小院中走了出来。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却是,走在中间的并不是众人意料当中的霍纪童,反而是一个满头白发手持拂尘的老夫人。 “请问哪位是川南赌坊霍纪童?”面对那白发老夫人的训斥,贞贞并不接话,反倒是看了看走上前来的十几个人,口里开口问道。 “我便是!”眼见被问道,那老太太身旁一个一身蓝袍的精悍汉子双目之中闪烁着凶残地光芒硬声应道。 “哼!”看着对方眼神凶恶,无所畏惧的贞贞毫不示弱,凶巴巴地回瞪一眼,唰地一声打开手中明黄卷轴大声开念:“今谕:婆娑世界,南瞻部洲,巴蜀之地川南赌坊霍纪童草菅人命、逼良为娼、为祸一方、上干天和!宣刑!” 宣刑二字一出,在场众人便绝天地一瞬间仿佛回到了寒冬腊月,不是寒风刺骨,而是杀意逼人。 “断首!”黑袍少年缓步上前,一身肃穆玄装看在众人眼睛竟然如同九幽一般深邃。 霍纪童一方的人在听到断首二字之后全部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好一个今谕。莫非你剑君做下如此大不敬之事便不该死么?”看到剑君上前,霍纪童几乎要忍不住出手,却被身旁那一头白发的枯瘦妇人拦了下来。那老妇人显然是久居高位,沉声说话,自有一股气度。 “杨广残暴,不当为君。”毫无表情地继续上前,剑君已然缓缓解开了背后布囊的绳结,露出了里面哪一个绿玉雕成的剑柄。 “好!好一个剑君,老身佩服。”那老妇人闻言便是一愣,纵然如今这天下造反者不计其数,但是几年前以来皇权威严,又有几个人敢如少年这般示弱无物的? “只不过少年人纵然剑法高绝,可是川南赌坊却也不是吃素的。平白惹此大敌,值得么?” “尚未请教。”缓缓将布囊抽开,露出了同样用绿玉雕成的剑鞘,剑君默然问道。他实在是不知道这个一看就不是弱手的老太太是何方神圣。 “老身合一派夏妙莹。”眼见少年相问,夏妙莹尚以为剑君心动,心下一喜,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 “原来是通天姥姥。”剑君点头,脚下不停。 “剑君考虑如何?”眼见对方脚下节奏竟然丝毫不变,通天姥姥面色一沉,手上拂尘的银丝却无风自动。 “罪剑不问曾经谁,天谴只刑谁曾经。剑君只是代天执刑,通天姥姥若是要说,便与天说吧。” “干娘,这小子既然不知死活,杀了便是!莫非以为有着宋阀大小姐做靠山,老子便怕了他不成!”霍纪童乃是为霸一方的人物。自视甚高乃是江湖人的通病,没有事到临头,没有几个江湖人会将传言中相当厉害的人物放在眼中。霍纪童便是如此,大手一挥,号令手下众人上前围攻。 又是刀剑齐来,又是以众凌寡,看着狰狞扑来的这些狗腿子,剑君早已经麻木。两年来这样的场景遇到了不知凡几,这一次也不过是同样而已。 无视威胁,少年将手中绿玉剑鞘插在地上。 “噗”地一声轻响,剑鞘入地半尺,众人只觉方才那让人自心底发寒的杀意骤然消失无踪,但更惊觉尽管杀意无踪,但是自己将兵器递向少年的手竟然在犹豫! 一声苍凉的箫音自天际传来,奇异的音调再次在剑君口中传了出来: “天无私意,罚无私刑;罪剑问生,天谴判死!” 四十九 天谴 “天无私意,罚无私刑;罪剑问生,天谴判死!” 奇异的音调如从九天而来,自霍纪童的心底涌出,带着一股森寒凉意顿时便让这个纵横巴蜀的黑道恶少寒彻心肺! “铮~~~” 长剑出鞘的摩擦声,将所有人自那奇异的感觉当中唤醒。wWw.keNweN.coM看着那绿玉剑柄的长剑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抓着一般凭空出鞘,通天姥姥夏妙莹纵然是见惯了江湖奇异,自身更是以让人不可思议的通灵之术著称,此时也不由汗毛乍起。 拂尘一扬,通天姥姥上前一步,几十年的修为灌注全身,对方虽然年纪轻轻,但是合一派的掌门却知道,对方绝对是自己几十年来少有的劲敌! “十二少侠,我儿纵然有些过错,却也不该由阁下来处置。今日少侠手下留情,老身日后定当好生看管纪童如何?”白发伴着拂尘丝线随风飞舞,通天姥姥干瘦的身躯散发着强大的压力,软硬兼施一番话,却透出了几分忌惮。 “干娘,于他说这么多做什么?!这人狂妄之极,杀了便是!”霍纪童听了自己干娘的话,便知道这是个让自己干娘这等宗师级的高手也要忌惮万分的强敌,但是却也绝不愿就此低头。话音一落,这川南赌坊的少东也不待自己干娘发话,手中刀一挥,便指挥手下几十人将剑君团团围住。 “宋大小姐千金之体,还请不要涉险,免得坏了两家交情。”眼看黑袍少年陷入重围,霍纪童冷笑一声,向着一边背着剑匣的宋玉华高声说道。宋玉华的身份敏感之极,纵然心中千般的心思,但是想及她身后威震天南的宋缺,霍纪童依旧是泛不起丝毫冒犯之意。 霍纪童外强中干的一番话,让一向端庄的宋玉华也不由撇了撇嘴,随即看也不看他一眼,只是拉了贞贞退出场中。 长剑早已出鞘,悬浮在身侧,感受着浑身上下凛凛生威的强绝劲气,十二深锁的眉头不由一扬,“废话太多了!杀你,三招足矣!” “小辈狂妄!”话已至此,通天姥姥亦知双方再无任何一丝余地,不待十二发招,手中拂尘已然向着少年的脖颈交缠而来。 银亮的丝线在通天姥姥精纯修为灌注下如条条钢丝,破空声凌厉之极,但十二却没有丝毫避闪之意。 右手一探握住悬浮身边罪剑,向着一边虎视眈眈的霍纪童大步踏出,强猛劲气撼得大地隆隆震颤,扬起漫天沙尘石砾。 “纷纷扰扰扰红尘!” 奇异声调带着如岳的威严直贯人心,便在此时,十二手上宝剑绽出万道寒光搅动漫天沙尘飞扬席卷! “纪童小心!”漫天的沙尘扰乱了所有人的实现。经验老到的夏妙莹手腕一抖,银丝四散化作一道银幕挡住袭面而来的沙尘,心中却猛然生出一股不祥预感。 “飘飘渺渺渺风云!” 沙尘中,剑君那奇异腔调再次响起,淡淡雾气悄然间缭绕开来,但这一次,却再也没有人能够听出剑君的所在。声音飘飘渺渺忽左忽右,伴着此起彼伏的惨叫声与弥漫全场的血腥之气,整个湖畔恍惚间便是九幽地狱一般令人胆寒。 “喝!”视线被阻,听着一个个手下用熟悉的声音发出凄厉的惨叫,川南赌坊的少东终于慌了,手中长刀紧护周身。 “叮!”一刀拦下一道直刺肋下的寒风,霍纪童脸上满是冷汗,一击之下,持刀的双臂酸麻不已,这令他不敢相信。在他想来,剑君纵然剑术有成盖世无双,但是内力却绝不会比得上他二十年的苦修。可刚才一击,却让他再也没有了一丝自信! “啊!”念头尚未转完,一阵剧痛传入脑中手中刀当啷落地,霍纪童不顾手臂上飞溅的鲜血就地一滚,却惊恐地发现,一柄长剑迎面而来! “叮叮叮叮……”迷蒙雾气当中,无数银丝如同钢针一般飚射而至。通天姥姥终究是老江湖,虽然无法在这漫天的沙尘与迷雾当中寻找出剑君的所在,但是一股气机却始终锁定了霍纪童。 霍纪童中剑弃刀的一刹那,通天姥姥便再不犹豫,展开身形救援而来。 双方相遇,霎时间便难分难解。通天姥姥好不容易找到对方真身所在,自然不会再放任对方躲到暗处,手中拂尘旋转不休,条条银丝点出点点繁星,大有将十二乱箭穿心之势。 “小辈果然好手段,只是三招斩杀我儿实乃痴人说梦!” 眼见对方竟然如此之快便能再次挡在自己身前,功力暴涨的剑君同样佩服不已,却也激起好胜之心,一招“飘飘渺渺渺风云”催动得更加迅疾,长剑几乎换成一片银色光雾,将通天姥姥的拂尘一一破解。 “通天姥姥果然不凡,只是鹿死谁手,尚未可知!”听到对方提及三招之数,剑君哪还不知对方这是用上了心理战术。只求自己能按照这世界的惯例,三招一过便即收手。只是虽然对于这等口舌之术虽然不屑,但是剑君却也不介意遵守一下。 “铛!”一声大响,通天姥姥拂尘举轻若重,荡开剑君长剑抽身而退护在霍纪童身前,一张老脸之上却浮起笑意。“两招已过,老身拭目以待。” 看着对方如此将这所谓的三招之约当作一回事,纵然如今乃是威严而不苟言笑的罪剑问天谴附体,剑君也不由打心底浮起笑意。一开始时的三招之数只不过是随口说说。而最重要的,却是在如今罪剑附体的情况下,也只能发出三记大招来。三招一过,便要回复本身修为,却不想如今竟然让对方如此煞有介事。 “既然姥姥如此希望自己义子速死,十二敢不从命?!”脸上浮起一丝古怪笑容,十二不待对方答话,手中剑横持胸前,海潮般的剑气催动了第三记大招。 “你在怕?”看着缩在通天姥姥背后没有了一丝威风的霍纪童,十二的声音如同叹息般轻柔,如同寒风般彻骨。 “你霸占张清妻女时可曾怕过?你迁怒屠灭刘义满门时可曾怕过?你将涪陵六十三名女子卖入青楼时可曾怕过?……” 无视护在霍纪童身前夏妙莹那蠢蠢欲动的拂尘,剑君横剑而前,历数霍纪童的罪孽,一种奇异的感觉却涌上心头。原本愤怒的心竟不知何时平静下来,只是脑中一片澄明,口中吐出圣音: “浩浩荡荡荡乾坤!” 奇异的吟唱如同远古的浩歌,苍茫而宏大,撼动了大地隆隆颤动,撼动了房屋簌簌发抖,撼动了长风猎猎呼啸,撼动了人心战战不安……黑袍少年身上凛然之势这一刻仿佛贯通了天地,搅散了白云,接引下万丈清圣之光。 一剑横击。简简单单,毫无花俏。 可就是面对这一剑,堪堪进入了宗师境界,纵横巴蜀几十年的通天姥姥夏妙莹竟然泛不起丝毫反抗的念头,纵然心中痛惜,但手中拂尘这一刻却仿佛千斤之重! 不知过了多久,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湖水涌动的哗哗声再次传入所有人的耳中,人们这才发现剑君主仆三人已然不知去向。而这时,站在通天姥姥背后的霍纪童的脑袋,也滚落在地。 江水滚滚而下,宋阀大舰之上,宋玉华站在舰首,望着天边的白云不知在想些什么。一边的贞贞却有些雀跃。 斩杀霍纪童之后,剑君没有一刻停留,带着姐妹二人来到了早在江边等候的宋阀大舰之上沿江而下。甫一上船,十二便要了一间静室体悟斩杀霍纪童时的异象感悟。 “玉华姐,你去过扬州么?”做在船首,贞贞惬意的荡着双脚,望着身边的宋玉华咯咯笑道。此次十二的目的地是扬州,这让这个扬州出来的小姑娘高兴坏了。 “去过。”收回了望着白云的目光,看着身边欢笑不停的小姑娘,宋玉华点了点头。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位娴静端庄的大小姐便仿佛对天边的云彩着了迷,总是喜欢静静眺望。 “也是,你应该去过很多地方。真羡慕。”看着自己的玉华姐又将目光投向天际,贞贞点了点头,目光却不由顺着宋玉华的目光望了去。 “有什么好羡慕的。你现在不也已经到过很多地方了么。”听着贞贞尚带着几分孩子气的话语,宋玉华摇了摇头,一直纤手却抚在了贞贞的小脑袋上。 “也不知道这次公子是去扬州做什么。”摇着脑袋在宋玉华温柔的手心蹭了蹭,贞贞喃喃道。 “到时候,不就知道了。”收回目光,望着立在身边,如今几乎已经形影不离的剑匣,宋玉华平静的语气泛起涟漪。 五十节 剑路 舰深处的一间静室之内,少年盘坐在没有一丝光线的空间之内,寂寂无息。 整个静室空无一物,便是往日修炼之时从不离身的三柄宝剑,此时也都随在了贞贞与宋玉华二人的身边。 静坐在这仿如静寂虚空一般的静室之中,少年正体悟着斩杀霍纪童时那心头的一丝灵光。 呼吸渐渐停止,斑斓毫光透体而出,将空间映成五彩,十二的心神却仿佛来到了宇宙的深处一般,周身上下尽是无尽星空。 “这是什么地方?”环顾着深邃星空,有着半宅男灵魂的少年惊异不已,“难道我一朝顿悟,直接就从江湖小虾升级成了元神出窍的修真达人了?” “咚。”一声轻响响彻无尽星空,十二蘧然一惊,转头四顾,凝神细听,却再无所得。 “什么声音?”无边的静寂与奇异的环境让少年有些不安,“别不是心魔入侵了吧?” “咚!”又是一声轻响,却比方才的一声要清晰了许多。 “是心跳!”这一次,少年终于寻到端倪,那声音竟然便是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心跳声越来越快,越来越响,没有片刻便已然在整个空间泛起无形的波纹。而此时的剑君,却已然没有心思再去惊奇。一条条冥冥之中传来的信息已然完全占据了少年的心神。 “半涉浊流半席清,倚筝闲吟广陵文;寒剑默听君子意,傲视人间笑红尘!”筝银萧瑟,一块数里方圆的土地凭空浮现在虚空瞑目而立的剑君身前,竹林环绕中,一个清瘦的身影正盘坐在一间竹舍前抚筝低吟,竹筝一侧,一柄大剑。竹林的外围,却是十盏油灯静静摆放在这浮岛的边缘。十盏油灯之中,只有一站点亮,斗大的灯火摇摆不定。 “昂首千丘远,啸傲风间;堪寻敌手共论剑,高处不胜寒!”傲笑红尘的浮岛缓缓离开少年的身边,如同卫星一般围着少年缓缓漂浮环绕,而另一个浮岛,却开始在少年的面前浮现。孤傲的声音同时响起。那是一栋巍峨的大殿,殿前是平整的青石广场,殿内却空空荡荡,只有正对殿门的上首处,一条几案,案上一个红木剑架,架上一柄四尺利剑。一个白衣少年神色恬淡静立剑前,低手冥思。大殿牌匾之上三个大字几欲化风而去:“少子殿!” 同样是十盏油灯环绕,同样是一盏油灯点亮,同样是缓缓远离,远远环绕飞行。 “天无私意,罚无私刑;罪剑问生,天谴判死!”威严话语如同雷霆。一座海岛渐渐浮现,闪电裂空,惊涛拍岸,海岛中央一座高山之前,一块足有三丈高的巨石兀自矗立。巨石上三个血色大字满是森严之意:“地狱岛!”高山之上,一个人影负手而立,远远望去,仿佛头顶着闪电,脚踏着惊涛。背后一支黑色剑囊,只有一枚绿玉坠饰与流苏剑穗露出剑囊随风而舞。而岛外的波涛之中,十盏油灯载沉载浮。三点豆大灯光照亮了深沉狂暴的巨浪。 五彩毫光消失,一道电芒闪过黑暗的空间。睁开了双眼的剑君缓缓站起身来,原本对于自身的一些疑虑已然一扫而空。 天道修士果然是有着令人匪夷所思的神通。当日那击中小腹的一道剑气,看上去除了凌厉无匹外再无寻常之处,谁又知道这竟然是一门一念生剑,一念开天的心剑之术? 自己前世之时沉迷大霹雳,其中剑客形象在自己心中根深蒂固。如此穿越附生,两相结合,却生出了这好似神打之术一般的能力来。 而那十盏油灯,想来便是代表了自身对这一路剑术的掌握程度了。这两年,自己凭借着罪剑问天谴的一腔正气惩恶锄奸,罪剑掌握得比较精深也是理所应当。 不过这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既然已经拥有,既然已经了解,便也没有了这一方面的顾虑。 打开舱门,向着甲板行去,远远的,剑君便已经听到了贞贞的欢笑之声。想及原著当中那个被卖入老冯家,整日里抛头露面受尽大妇欺负的贞嫂,听着如今这个欢乐开怀的笑声,十二的心中不由生出一种满足的成就感。 “公子!”听到了剑君的脚步声,身上背着傲笑红尘剑,怀里抱着罪剑天伐的贞贞一跃来到了舱门口。 “要回扬州,你就这么开心?”宠溺地揉乱了贞贞的秀发,从嘟着嘴的小姑娘手中接过天伐剑,剑君呵呵笑道。 “那当然了。”递过天伐剑,小姑娘一个纵跃回到了宋玉华的身边,娇哼一声,做了个鬼脸。虽然六尺的大剑挂在娇小的身躯上看上去有些累赘,但是却丝毫不妨碍武功大有进境的贞贞。 “怎么了?有什么消息?”看着宋玉华微皱的眉头,与那恭敬立在她身旁的船老大,少年便知道或许是有什么不好的消息传了来。 “倒没有什么坏消息。”看着少年望向自己的眼神,宋家大小姐温婉一笑,“只是这一段时间杨公宝库的消息传得很厉害,据说知情之人已经到了扬州附近。还有就是这两年闹得沸沸扬扬的得和氏璧可得天下的消息了。听说已经落到了慈航静斋的手中。” “杨公宝库,和氏璧么?”听了宋玉华转达的消息,剑君哑然一笑,“终于,到了剧情开始的时候了啊。” “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看着宋玉华兀自还在凝思,剑君不由一笑,温言宽慰,“天下事自有天下人来做。遇不到,自然少一些麻烦;若遇到了,尽力而为便好。想得多了,也是途费心神。” “你说的也有些道理。”听了剑君的话,绕是宋玉华此时心有所思,也不由展颜一笑。 “那是自然。世事本就简简单单,只不过是世人将它想得太复杂了。”听了宋玉华的夸赞,十二得意一笑。又解除了一个心结,他如今的心情倒是越加的轻松了。 “我倒是越来越佩服你的师门了。不但剑术,便是你的心性也如此,真不知汗青编到底是个何等样的所在。” “哈哈,玉华姐你就不要再试探了。汗青编是什么样子很重要么?”看着宋玉华似笑非笑的模样,十二哈哈大笑。两年的相处,三人之间了解得越发深了。宋玉华对于剑君的情况也已经有了些隐隐约约的猜测。 “是啊,好像确实不是很重要。”看着剑君的笑容,宋玉华不知怎么的,原本有些沉重的心情突然好了许多。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却是少了几分端庄,多了一些娇俏。 “玉华姐这一笑年轻了好多呢。”一边的贞贞依偎在宋玉华的身侧,看到这大小姐罕见的样子,顿时仿佛发现了新大陆一把大叫一声,却让宋玉华面容之上再多了几分羞色。 “前面是哪位当家的在办事?”三人说笑之间,宋阀大舰却已然来到了一处战斗的战场上,江面之上两艘大舰接舷缠斗,却是挡住了去路,“老夫宋阀宋楚,不知可否讨个去路?” 这宋楚想来也是这条航线上的老人了,高声询问之后,对方立刻有了回音。“原来是宋阀宝船,晚辈巨鲲帮云玉真见过宋前辈。挡住贵阀的去路实在抱歉。晚辈这边让出路来,请前辈稍等片刻。” 好听的声音自前方的大舰上远远传来,不卑不亢,却是让人心生好感。 “那老夫便谢过云当家了。”看着前方的战斗也早已到了尾声,宋阀的众人倒也不急这么一时半刻,便住了船,静静等着。 不一会儿,两艘大舰便让开了航路。 经过对方两艘大舰之时,贞贞突然拉了拉剑君的袖子:“公子,那位姑娘便是云帮主吗?” 循着贞贞的视线望去,却只见对面船上一个身着青翠劲装的高挑身影正与船老大宋楚拱手为礼。 “想来便是了吧。”看着与自己印象以及原著当中都大有不同的身影,剑君点了点头。却是感到了一道视线早已望了过来。 “真想不到呢。”贞贞睁大了眼睛,好像要将对面那位以少女之身便统领长江一大势力的女子看个清楚一般。 “呵呵,这有什么想不到的。咱们贞贞不也是一个武艺超群的巾帼英雄么。”两艘船擦肩而过,投向自己的视线也早已收了回去,剑君也不以为意。江湖上豪杰众多,未必要各个结识,何况乱世将至,早晚自有见面的时候。 “楚叔,咱们还有多长时间到扬州?”方才的一次偶遇早已抛在脑后,少年却是对前面的路程起了兴趣。 “四天。” 五十一 初遇 江上长风吹散了空气中的暑气。wWw.keNweN.coM 此时剑君三人所乘的大舰已距离丹阳郡已经不足十里。看着江岸上或是冒着烈日汗流浃背赶路,或是在江边平坦滩涂休息乘凉的路人,站在船首的几人分外感受到了江上凉意沁人。 “公子,这次去扬州你还去找那个石龙比武么?”背着大剑,一只小手把玩着自己垂髫的贞贞好奇问道。两人在扬州相遇相识,当初剑君到扬州的目的小姑娘早已知晓。如今马上便要回到扬州了,贞贞不由想起了这个问题来。在她看来,虽然那石龙号称是扬州第一高手,更有“推山手”这么一个威风的外号,但却实在不是自家公子的敌手了。毕竟,这两年来,某某地方的第一高手之类的江湖客他们三人见过了不知多少,被剑君斩杀剑下的也不再少数,实在算不得什么了。 “那是自然。”想起了初遇贞贞时的情形,剑君不由笑了起来。十二也有万分的自信压过石龙,但是这位推山手毕竟是自己当初看原著时知道的头一个一级高手的名字,虽然命短了些,但意义到底有些不同。若是有机会一见的话,少年自然不会错过,也算是了了一桩心愿。 “呵呵,十二少侠恐怕要失望了。”一旁陪着三人的船老大宋楚听了二人的对话,哈哈一笑,作为宋阀一支船队的老大,他自然有些灵通的消息,“听闻传说中的《长生诀》落到了石龙手中,这几年迷恋丹道妄图长生的杨广已经派人来了。好像便是宇文化及。” “迷恋长生之术,杨广的气数也要尽了。”听了宋楚的话,一边的宋玉华轻叹一声,宋家大小姐自由饱读诗书,自然明白那些迷恋长生之术几乎成了帝王昏庸的标志之一。“那《长生诀》传闻乃是上古大圣广成子所著,可是现世千百年来,不知辗转了多少人之手,却从没有人能够领悟,想来也是以讹传讹穿凿附会。” “杨广气数确是将尽。但玉华姐说那《长生诀》乃是以讹传讹却是说错了。”听了宋玉华的话,剑君不由摇了摇头,《长生诀》为四大奇书之一,近年来辗转流落虽然没有广为人知,却也绝对算不上什么大秘密,可就算如此也从没有如同其他的神功秘籍神兵宝器一般引起江湖腥风血雨,想来便是因为从未有人练成,因而被人认为乃是误传的缘故。但是别人不知,他这读了原著的人又岂能不知?《长生诀》,这埋没了千年的宝书的光华,即将席卷天下。“只是可惜,不能一睹扬州第一高手的风采。” “有什么可惜的。”听了十二的感叹,一边的贞贞却是有些不服气地一仰头,“要我说,是那石龙可惜才是,不能一睹公子的风采!” “哈哈哈!”一阵大笑声自船侧响起,却是几人说笑间,船上已能远远望见繁忙的丹阳码头。清朗的声音自逆流而来的一艘同样型号的大舰上传了过来,虽然相隔足有十丈,但是声音却仿佛是在众人耳边响起,足见发话之人功力深湛,“贞贞姑娘说的不错。推山手石龙前辈生前不能一睹十二的风采,确实乃是一大憾事!” “师道兄,好久不见。”看着旁边大舰上的宋师道,剑君抱拳拱手,状极欢喜。宋师道因当初请剑君抢亲,被宋缺以面壁的名义调教了足足一年有余,如今不但功力越发精纯,行事越发沉稳,便连往日温文君子的气息当中,也透出了几分锋芒之气来。 “哈哈,十二少兄也好。见过大姐。看大姐容光焕发,随着十二少兄游览锦绣江山,却苦了小弟整日奔忙。”面对着剑君三人,宋师道亲熟之极,丝毫没有一丝见外。 互相招呼之间,剑君三人向着将自己一路送来的宋楚点头致谢,纵跃间便来到了宋师道的船上。 “师道兄如此红光满面,莫非有何喜事不成?”宋师道今日自来熟的表现十分奇怪,剑君不由有些好奇,莫非这厮顿悟武道要破碎虚空了不成? “哪有什么喜事?”剑君一句调笑,不想宋师道脸色竟然微微一红,“只不过是一日之间,两位贵客登门罢了。” “哦?还有贵客?不知是什么人?”三人随着宋师道向着船上大厅而去,剑君却是有些好奇地问道。不论江湖中还是官场上,依着宋师道的身份地位,能称得上贵客的却实在不多。 “呵呵,十二何必着急,等晚间宴席之上,为兄自然会为你介绍,至于扬州,石龙已被宇文化及击杀,去与不去想来也没什么关碍。”听剑君相问,一边贞贞与宋玉华也好奇看来,宋师道却是神秘一笑,竟然卖起了关子。 “啊?不去了啊?”宋师道话音一落,旁人还未怎么,一边的贞贞却已经失望地撅起小嘴,眼见家乡在望,却突然被告知不去了,这实在是有些让人失望。不过好在扬州如今也没有什么太值得她留恋的,虽然有些不开心,却也没有的大碍。 “哈哈,害得贞贞姑娘无法回乡,实在是为兄之过,晚间定然让厨房做几道贞贞姑娘中意的菜式,以作赔罪。”宋师道与贞贞见过多次,对这个存着几分稚气的姑娘也甚是喜爱,一见之下急忙赔罪,却是引得众人一笑。 “玉华姐,你可发现你家二公子今天有些不对?见谁都是一副殷勤模样,发春了不成?”眼看着今天的宋师道实在是活跃得有些不正常,十二嘿嘿一笑,却愕然发现宋师道竟然又脸红了,不由心中一动,“莫非是遇上高丽女与双龙了?嗯,如今石龙已死,按时间来说倒也差不多是时候了。” “看来小弟真的是有了心思了。”宋玉华冰雪聪明,更兼关心小弟,宋师道窘迫的模样哪里逃过她的眼睛,“莫非师道的贵客是一位天姿国色的美人?” “哈哈,玉华果然聪慧,方才师道带了一位姑娘与两个小兄弟上船,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大厅之中一声洪亮笑声传来,紧跟着却是一个须发银白的中年汉子揽着一名娇艳女子迎了出来,正是银须宋鲁与她新纳的小妾柳菁。 “见过鲁叔菁姨。鲁叔越来越威风,菁姨也越来越漂亮了。”见二人迎出,剑君含笑招呼一声,虽然与宋鲁见面不多,十二却对这个直爽之人很有好感。 “哈哈,好好!十二少侠多日未见,威名更胜一筹啊!”宋鲁抚着长须呵呵笑着将众人迎进大厅,“你们也一路撑船而来,想来也累了,先去舱中休息,咱们晚上再聊。” 来到舱中,三柄长剑摆在周身三尺之处,剑君盘膝而坐,心中却思绪难平。原著的主角就在这艘船上。波澜壮阔的乱世双龙之路即将开始,纵然如今剑术有成,纵然如今心坚似铁,但是十二依旧忍不住有些激动。 深呼几口带着江水湿意的空气,强自平静下翻涌的心绪,少年渐渐沉入修炼当中。剧情将启,无数强者一次登场,自己自当倍加努力。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敲门声响起。在剑君对面盘膝运功的贞贞刚睁开眼睛,一旁看书的宋玉华已然站起身来打开了舱门。 “大小姐,晚宴准备好了。”一名宋阀水手躬身而立。 “正好我也有些饿了。”不待贞贞来唤,原本还在瞑目的剑君已经收功起身,整了整衣冠向外走去。而宋玉华与贞贞,却自然之极地将三柄宝剑各自拿好紧随其后。 味道舱厅,一阵香味便当先传了来,当来到舱厅之时,却见宋师道与宋鲁夫妇正引着一女两男入席。那一身白衣身姿高挑的美女自然便是罗刹女傅君婥,而那两个身姿挺拔眼神灵动的少年,自然便是原著的主角,大唐双龙寇仲与徐子陵二人。 听着三人脚步声,正待入席的众人纷纷投来目光,宋阀三人倒还好,双龙与傅君婥看到轻身而来的剑君,以及端庄温婉却背着一具硕大剑匣的宋玉华与娇小俏丽,背上背一把六尺大剑,腰间挎一柄绿玉长剑的贞贞三人,却纷纷露出错愕神色。俱都想不到眼前的少年竟然如此不知怜香惜玉。 “姐姐与十二少兄还有贞贞小姐来得正好。我来介绍一下。”眼见三人联袂而来,宋师道喜上眉梢,引着双方见面,“这一位便是如今江湖上最炙手可热的少年高手,剑君十二恨;这一位是家姐宋玉华。这位美丽的小姑娘是贞贞小姐。十二,这位是傅君婥女侠,这两位是寇仲寇兄弟与徐子陵徐兄。” 一番简单介绍,众人互相点头致意,只不过傅君婥三人看向剑君的眼神却愈发古怪了起来,寇仲更是缩在傅君婥的背后低声向着徐子陵咋舌惊异:“***,竟然让宋家大小姐拿家,这家伙不比咱们大多少,架子却要上天了。” 五十二 试剑 寇仲话音虽轻,却不知在场众人除了他们兄弟二人之外俱都是内功有成,因此被所有人听了个清清楚楚。 傅君婥的面色当即一紧。虽然认识时间不长,这两个小子又顽皮狡猾,但是这位高丽的罗刹女却觉得相当投缘。如今听到这两个胆大妄为的小子如此当面评论剑君,不由心中为他二人担心。毕竟眼前的少年虽然与他兄弟二人差不多年纪,但是却在两年前便在江湖中闯出了名声,更不用说这两年来走一路杀一路,用无数豪强恶霸的鲜血书写的凶名。 “哈哈哈,不错不错!”罗刹女心中紧张,一边的宋鲁却是哈哈大笑,“两位小兄弟说的不错,这天下,除了十二少侠,再没有别人敢让我宋阀之人这般了。这小子一贯便是胆大包天。” “鲁叔这可是冤枉我了。”将傅君婥的紧张神情看在眼中,剑君只是一笑,却转头向着宋鲁叫屈,“如今十二请玉华姐与贞贞代为持剑,只不过是剑太多了点,又是在不忍心厚此薄彼。” “好了,你管的也太宽了一点。没看到玉华心甘情愿么?还不请大家入座?”眼看江湖上凶威赫赫,阎王剑之名令人闻风丧胆的剑君苦着脸叫屈,众人不由一笑,一边的柳菁却娇嗔一声,引着众人入席。 两名大汉一旁侍酒,众人当即开动。宋阀用来招待客人的伙食自然美味,一众人吃得尽兴,寇仲、徐子陵二人更是大快朵颐,傅君婥却是浅尝辄止。而一边的剑君却早已经跟宋鲁两个你来我往讨论起了美食来。这二人一个乃是走南闯北的老江湖,一个乃是来自于信息大爆炸饭馆也同样大爆炸时代的穿越者,见识自然广博,不一会儿两人便成功将众人的兴趣吸引了去。天南地北的各色美食小吃特色美味让所有人听得新鲜,初出茅庐的双龙更是听得几乎要忘记咽下口中的食物。只有一边准备向傅君婥献殷勤的宋师道郁闷不已。 终于等到餐后,下人收拾完毕,奉上香茶之后,宋鲁这才笑眯眯地向着傅君婥问道:“傅姑娘对我中土之事,是否都熟悉呢?” 听到了宋鲁的问话,宋师道紧张不已。天刀宋缺维护汉统,若对方真的是异族,他宋师道几乎便只有死心一条路。 听了宋鲁的话,刚才剑君尚未出来之时便已被言语试探过的傅君婥一时不明白对方如此试探到底何意,只是淡淡应道:“宋先生怎能只凭佩剑形状,便断定君婥来自域外呢?” 仈_○_電_ 耔_書 _ω_ω_ ω _.t x t 0 2. c o m 傅君婥绵里藏针的话让宋师道眼睛一亮,一边的剑君却是突然轻笑一声:“既然佩剑形状不足为凭,那么一试剑法如何?在下瞧着这大厅倒是挺宽敞的。” 一句话,众人色变。 “十二!”宋师道眉头轻皱。他自然不认为剑君会下杀手,但是切磋之时,难免有些损伤,到时却是不好。 “这个,剑君大侠。”剑君一句话,傅君婥面色便是一寒,正待答话,甚至自己这位“娘”脾气不好,有久闻对面少年凶名赫赫的寇仲却出人意料地站了出来,“在下久闻你为民除害的威名,又何必为难我们娘呢。她可从来没做过坏事!”虽然他这话说的没有一点底气,但是一片回护之意却是让人刮目相看。 “寇兄放心,十二只是见傅姑娘身配宝剑,修为精湛,故而见猎心喜,欲要见识一番。绝无任何挑衅不敬之意。”看着未来的双龙,剑君心头好笑,口中话说得却十分客气,顿时便令寇徐二人好感大增。 “哼,比就比!”傅君婥一副好强性子,不待寇仲多说,便已经霍得持剑而起。 话已至此,双方均有战意,旁人便再也不好插手。于是早有侯在两旁的下人上前收拾出场地,供二人斗剑。 “观傅小姐手中长剑狭长轻便,想必剑路求快。在下三柄剑中,罪剑天伐只为惩恶而出,傲笑红尘剑刚直沉重,异端剑轻薄锋利。在下便以异端剑向小姐讨教一二。”看着傅君婥冷着玉面走入场中,少年面容一肃。几年的经历,少年对剑的态度早已虔诚不已。 “哼!废话少说!”傅君婥眼见对方神色一变,心中不由也是一肃,手按剑柄,宝相庄严。 “昂首千丘远,啸傲风间;堪寻敌手共论剑,高处不胜寒。却不知在下的剑何时才能够如此。”剑君轻叹一声,轻轻一拨将被宋玉华自布囊中拍飞过来的剑匣立在身边,身形一纵,却已经如清风般掠了过去。 “锵!”剑君来得迅疾,傅君婥却毫不示弱,万千剑影仿佛自剑鞘中喷涌而出一般,瞬间便要将剑君吞没。 就在这时,一道银芒自剑君手中飚射而出,毒蛇一般穿过剑影,直取傅君婥咽喉。 傅君婥想不到剑君竟然有如此奇异的身法,竟真的如同清风一般避过自己的剑影,不由身形一侧,让过咽喉要害,手中剑影一收,幻出一道银色弧光斜掠对方手腕。 “好剑法!”对方剑势的变化剑君尽皆看在眼中,见对方反应如此迅疾,一中棋逢对手的兴奋感觉顿时涌上少年的心头。口中清喝一声,剑君脚尖轻轻点地,便恍如没有任何重量一般随着对方剑上劲风轻飘飘横移一尺,堪堪让过剑锋与对方擦肩而过! 眼见着自己长剑擦着对方衣袂掠过却只带起一阵风,傅君婥心中虽是佩服,却也激起了不服输的性子,正待转身迎敌,却陡然之间心头涌起警兆,想也不想反手一剑,只听“叮”的一声,手腕一震,挡下一剑。 “怎么这么快?!”脚不沾地飞速转身,刚刚险之又险背身挡下一剑的傅君婥愕然发现又是一道银光直掠面门而来,不由心下大惊。想她傅君婥也是轻功卓绝之人。两次入宫行刺杨广都能让宇文化及这等高手束手无策,却不想今日在这方面几乎便吃了大亏! 再也没有细想的时间,慌忙挡下一剑的傅君婥正待反击,却又见到了那如同流星一般的银芒! 十七剑! 一连十七剑,异端剑便如同一阵悠长和风,轻柔而连绵不绝。 “哼!”被剑君凭着速度硬封十七剑,对心高气傲的傅君婥来说乃是除师傅意外从无仅有之事,一股怒气涌上,罗刹女终于爆发出了刚烈之极的剑法。再也不去作那捉襟见肘的风挡之事,面对着刺喉而来的利锋,高丽女不管不问,只是一剑刺去,竟完全一副同归于尽的模样! 切磋渐渐变了味道,虽然尚未见血,无形中,却已然弥漫起惨烈气息。 面对如此拼命的对手,剑君也是佩服不已。两年多来,斩杀恶人无数,却没有几个能有面前这个女人般勇烈。 横封一剑,剑君首次抽身后退。比到现在,便已足够了。剑君的目的,只不过是要有一个能名正言顺识破对方身份的借口。 身形后退,手中长剑轻挥,没有在空中留下任何痕迹,却有一股清风轻掠而出,拂开了高丽女的长剑,拂断了高丽女耳边一缕发丝。 “风#之痕!” “铿!”长剑归匣,剑匣闭合。 “姑娘剑法超群勇气无双,十二佩服。”望着骤然间有些愕然,剑君满面微笑。虽然附体之后击败傅君婥轻而易举,但是如今这般凭借自己本身实力使出原本要附体后才能用的绝招,对剑君来说还是相当有成就感的。 “哼!技不如人,多说无益!”虽然心高气傲,但傅君婥却也不是输了不认之人。回剑入鞘,坐回案旁喝下一杯清茶,神色间却终究难免几分不快。 “奕剑术,九玄**,原来傅姑娘竟然是高丽傅采林高徒,真是失敬。”费时费力铺垫半天,剑君终于将这一句说了出来。 宋师道眼中神采顿时消散。高丽傅采林门下自然是名门之后,与自己也算门当户对,只是却终究是外族! “想不到傅姑娘竟然是傅采林宗师之徒,宋某当真是失敬了。”听闻剑君道破傅君婥身份,宋师道固然是满心失望,宋鲁等人却也同样是满是惊讶。三大宗师的威名早已是妇孺皆知,几乎便是神话一般的存在,如今其中之一的高徒就在眼前,却也由不得众人不吃惊。 “不知傅姑娘可知和氏璧?”惊异之心慢慢平复,宋鲁的话题终究如原著中一样谈到了和氏璧,这个如今江湖上传得最沸沸扬扬的神物。 “我听过!”寇仲也依旧如原著中一般插科打诨,“秦昭襄王以十五座城池去换趟惠文王的镇国之宝和氏璧,赵王派了蔺相如护送和氏璧去见秦王,老蔺抱着人璧俱亡的笨方法,幸好秦王比他更笨,竟让他把和氏壁送返趟国,这就叫什么他娘的“完璧归赵”了。” 众人为之莞尔,柳菁笑得最厉害,指着寇仲道:“那和氏璧后来又怎样了?” 傅君婥心中感激,知寇仲怕自己答不上来,所以抢着答了,同时暗惊这“儿子”的急智。寇仲只因曾听过白老夫子说过“完璧归赵”的故事,才有话可说,至于“归赵”之后又怎么样,那会知道,尴尬道,“这怕只有老天爷才晓得吧” 五十三 论璧 看着一个半大小子故作老成的给众人讲古,众人都大觉有趣,柳菁更是笑得花枝乱颤,整个人伏到宋鲁身上去,媚态横生。 倒是一边的宋玉华,天生有一种温柔母性,见寇仲窘迫,不由开口接上道:“汉高祖刘邦推翻了大秦朝,秦王子婴就把和氏壁献与刘邦,刘邦称之为“传国玺”,自此和氏壁成了得国失国的象征。后来王莽意图篡位,派弟王舜往长乐宫向孝元太后索璧,给孝元太后怒摔地上,致摔缺了一角,王莽命人把缺角以贾金镶补上去,使和氏璧又多添“玉体金角”的雅名……” 宋玉华声音婉转,讲述更是条理清晰动人,不知不觉便将众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而寇仲与徐子陵两个求知欲旺盛的小子,更是聚精会神,听得入迷,张开嘴巴几乎合不上来。 看着未来的双龙此时露出如此天真稚嫩的模样,想及原著当中未来的两人搅动江湖风雨,剑君心中不由升起一种奇异的感觉。“想来,这二人这样率真的性情应该是深深烙入骨髓了吧?”想到原著当中徐子陵被师妃暄说服,劝说寇仲放弃天下,寇仲更是在兄弟情义与爱情力量的推动下放下手中势力,将与自己牢牢绑在一起的手下拱手让人,剑君不由心中感叹,“这两人日后如此天真的便将一众手下的生死存亡送与别人之首,只怕还是因为心底这一点天生的天真吧。若是如李世民这般自小生长在豪门勾心斗角的狠角色,怎么会不知道自己这轻轻一放手,无疑便是将自己的兄弟手下的前程甚至生命尽数断送?” “据说我宋阀自古相传,和氏璧乃是来自仙界的奇石,内有惊天动地的秘密。至于是什么秘密,确实无人知晓了。十二,你们汗青编神秘莫测,可知道么?”宋师道的声音,将少年自沉思之中唤醒,剑君这才发现众人的话题已经谈及了和氏璧的秘密。 “和氏璧是否真的是来自天界的奇石,十二也不敢妄言,只不过其中秘密我却多少知道一二。”听到众人谈及,宋师道问及,剑君自然也不会在乎多少透露一些。毕竟,很多平日言谈中的影响,可以潜移默化很多事情。便如同至今仍让人摸不着猜不透的所谓“汗青编”,一开始传闻最为猛烈的时候,多数的强者与大势力都持着怀疑的态度。但是自己出现之后表现出的讳莫如深,以及不时间透露出的得自原著的一些不为人知的消息,却又让人将信将疑起来。及至后来与魔门以及宋阀的接触中无意间透露了一些秘闻和超出现今人们认知中的常识,如今的“汗青编”的存在反倒被大部分人所认同。想必今日对和氏璧的一番解说,也会为“汗青编”的存在多加一份明证吧? 抬眼扫了众人一眼,看众人都是好奇的望着自己,剑君也不卖关子,继续说道,“这和氏璧不止是皇权的象征,其中更是蕴含着一种神奇而且庞大之极的力量。而且这种力量无时无刻不向外散发着强烈而诡异的能量波动。这种能量波动却也非一成不变,而是按照一定的周期循环变化。虽然不会伤人虽然不会伤及人体,但是却能够影响一个人的心神。据说波动能量强烈之时,便是宗师级数的高手也无法在和氏璧附近运使真气。如何直接应用这种力量尚不得知,但是若是有人能够长期在能量波动的范围内修炼的话,却是能够起到淬炼心神,澄澈一念的功效。” “当真如此么?”话音一落,剑君便见到在场所有人都是一副震惊模样,宋师道更是不可自制地身子前倾,双目中精光四射,“十二所言可有确切把握?!” “句句属实!”对于众人的表现十分满意,剑君坚定地点了点头,毕竟是原著当中明确描写过,少年自信之极。 “当真想不到和氏璧竟然还有如此功效,真是让人意想不到。” “也不知道这和氏璧在什么地方,若是我能得到,也许我与陵少便能有望修成高手呢!”今日里见识到了武林高手的威风,寇仲少年心灵当中对武功愈发向往,此时听了和氏璧的奇效,不由心生向往。而此时对于和氏璧心有向往的又何止他寇仲一人?!在场众人听了他的话,竟是齐齐点头附和,就连一直在旁边侍立着的下人与侍女也不例外。 看着众人的表情,剑君心中冷笑。原著当中对于和氏璧的争夺虽然激烈,当时依旧有许多不属任何势力或者是对权势并无野心只是一心追求武道的高手袖手旁观,但是此时自己的一番话并无保密,必将传遍天下,到时,水却是要浑上不少,而那慈航静斋与净念禅院等所谓白道武林的压力也必将大上不少! “胡思乱想什么!便是真的知道和氏璧的所在,又岂是你们这两个小子能得到的?!”众人点头,傅君婥却是一巴掌拍在寇仲的头上,只是语气中的担心却怎么也遮掩不住。 “娘!”捂着脑袋,寇仲可怜兮兮地望着傅君婥,心中却是感动。 “不知宋先生为何突然提起这和氏璧呢?”虽然看似闲谈,但是傅君婥却只宋鲁这等人物必然不会无故谈起。 “哈哈,看来姑娘虽然身在江湖,却对江湖中的大事并不太了解。和氏玉璧,杨公宝库;二者得一,可安天下。现在天下烽烟处处,有能者均想得天下做皇帝。故这两样东西,成为了天下人竞相争逐之事。最近江湖有言,和氏璧在洛阳出现,故自问有点本领的人,都赶往洛阳去碰碰运气,今趟我们把货物送往四川后,会到洛阳走上一趟,看看宋家气数如何?” 宋鲁风度极佳,不愧出身士族,无论口气如何大,但总令人听得舒服。 “哦,不知这和氏璧如今落在什么人的手上?”看得出和氏璧已经彻底将双龙的希望燃起,尽管有了寇仲被打脑袋的前车之鉴,但是徐子陵却依旧好奇之极地问道,只是一双眼睛,却警惕小心地看着傅君婥,生怕自己也挨一下。滑稽的样子惹人发笑。 宋师道本就喜欢傅君婥,见傅君婥关爱双龙却并无男女之情,不由爱屋及乌温和地道:“其实傅姑娘担心得对,这种热闹两位小兄弟还是不趁为妙,尤其和氏璧牵涉到武林一个神秘的门派,这门派每隔一段时间,便会派人入世修行,益发秘不可测。” 傅君婥奇道:“这是什么门派?” 宋鲁道:“傅姑娘问对人了,若是其它人,可能连这门派的名字都未首听过。”寇徐两人好奇心大起,留神倾听。 宋师道道:“这家派叫慈航静斋,数百年来在玄门有至高无上的地位,但知道静斋所在的人都不肯透露有关这家派的任何事情。所以我们虽因和氏璧一事对静斋明查暗访,仍是所知不多,只知齐内全是修天道的女子,据说道门第一高手“散真人”宁道奇曾摸上静斋,找主持论武,岂知静斋主持任他观看镇斋宝笈《慈航剑典》,宁奇道尚未看毕,便吐血受伤,知难而退,此事知者没有多少人,所以江湖上并未流传。” 寇仲一拍徐子陵肩头,叹道:“这才是真正的秘籍呢!” 众人中,原本只有傅徐两人才明白他的意思,却是谁也不知,如今却多了一个剑君。 拍了徐子陵一把,寇仲转头之时,却是突然发现,那与自己年纪相仿的煞神不知何时竟然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心头却是不由一缩,连脸上的笑容也变得僵硬起来。 寇仲这边一脸干笑,宋鲁却是没怎么注意到,只是叹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愈知得多,便愈自觉渺小,再不敢恃强横行了。” 徐子陵心悦诚服道,“宋大爷才是真正的人物。” 他在扬州惯了称人作大爷,自然而然就这么叫了。 宋鲁笑道:“两位兄弟根骨佳绝,若早上几年碰上你们,宋某必不肯放过。” 寇徐两人同时色变,一颗心直往下沉。 “呵呵,鲁叔又起了爱才之心了。”见寇徐二人脸上变色,便是傅君婥也面色不虞,剑君心中自然知道为何,当下开口,“只不过若鲁叔真的要将两位兄弟收归门下的话,十二说不得还要劝上一劝呢。” “哦?十二为何这般说?”剑君一席话自然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宋鲁更是惊异一声,却又突然一拍脑袋,“哈哈,老夫怎么忘了,你这小子也只是资质平庸,如今却是名满天下,修炼之术想来不俗,当是能化腐朽为神奇。而你们汗青编却是比那慈航静斋更加神秘更加古老的门道,想来定是有些神奇门道。莫非十二欲将二位小兄弟引为同门么?” 众人恍然大悟,均是目光灼灼望向剑君。而双龙更是不曾想过眼前这个被江湖人物喊做杀神的同龄人竟然资质平庸,不由心中重新燃起希望,更对那化腐朽为神奇的汗青编充满了神往。 五十四 妖言 剑君从来都没有想到,如今自己修炼有成竟也有朝一日被人看得如此窘迫。看着周围一道道目光少年不由苦笑。别人不说,单只双龙的目光便如同四把光剑般让人不敢正视。 “鲁叔你可真是……”苦笑一声,剑君满脸都是无奈。“我汗青编与寻常武林门派多有不同。并无高深的武艺传承,只是注重筑基,讲究的是个人体悟。因此虽然我汗青编中人人都有一手绝学,但却俱都是自己体悟精研而来,甚少有人传授武学。因此,两位兄弟若是入我汗青编,也只能得到打熬筋骨夯实基础的武艺。然两位兄弟虽然是天纵之资,但毕竟年岁已长,此时若是再从头开始循序渐进,即使有成也是有限的很,故而入我汗青编中并无太多效果。” 一番话下来,除了宋阀诸人早已听过剑君的介绍外,傅君婥这首次得闻“汗青编”“秘闻”的人,已然目瞪口呆,再看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宋阀众人深信的神色,已然将汗青编看做了一处隐秘的武林圣地。而一边的寇仲与徐子陵,双目中却神色尽失。 宋鲁眉头轻皱,十分不解问道:“既然如此,十二你为何又说不会让我将两位小兄弟收入门中?”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两位兄弟虽然此时学武有些晚,但是只要有心,只要努力,凭借一身百年难遇的好根骨,自然也会有所成就。”接过宋鲁的话,十二一番话顿时再次让双龙精神一震。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宋师道却是喃喃咀嚼着这一句俚语,满面都是佩服神色,“十二说得好!” “十二兄,我跟陵少二人自小吃苦,自然会倍加努力,还请明言。”再次燃起希望,寇仲自然急不可耐,眼见剑君话语顿住,不由催促,一边徐子陵也自附和。 “呵呵,仲少客气。”看二人的灼灼目光,剑君心中欢喜,几句话又不费劲,能预先交好这二人,这笔买卖绝对算得上一本万利了,“所谓非常之时用非常之法。二位与傅姑娘母子相称,想来傅姑娘必然会传了二位兄弟九玄**。九玄**乃是高丽大宗师傅采林所创,想来自有不凡之处。然二位毕竟年纪已长,循序渐进已不可行,那便只有经历生死磨难,游历天下锦绣,在生死之间突破自身桎梏,在天地之间感悟天道至理,以求进境。正所谓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便是这个道理!” “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双龙不愧天子卓绝,剑君一句后世俗语,却让二人顿时神色一震,众人再看之时,却发现二人仿佛抛却了往日贫苦生活所带来的所有自卑与不自信一般,变得坚定无比,一派昂扬英姿! “好!好!”蓦地宋鲁爆发出一震冲天大笑,声震大江,“两位小兄弟果然天资卓绝,十二更是人才绝世!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一日之间,老夫能连听得两句如此警句,甚慰!便是大兄再次,也必然欣慰不已。想来十二名刻磨刀石之时,不久矣!” 宋鲁老怀大慰畅声而笑,一旁宋玉华宋师道柳菁贞贞等人望着剑君眼神也是佩服之极。十二资质平庸,众人已经尽知。能得如今成就,众人哪还不知必是如这两句话一般刻苦而来? 而寇仲与徐子陵更是突然携手来到十二身前,寇仲脸上没了顽皮神色,徐子陵清隽的脸上也满是肃容,“日后我们兄弟二人若能有所成就,全是十二少侠今日之恩!”说着双双一揖到地。 想不到一句话竟然让二人如此大的反应,对二人天资大感赞叹的同时剑君急忙起身让过,“二位兄弟翌日有成,也是自身努力的成果,十二可不敢居功。” 看二人一脸感动地还要再说,剑君不由抢先道:“两位天资自然不用多说,如果他日有机缘能够得见传说中的四大奇书的话,便是逆改先天,问鼎无上宗师破碎虚空也不是不可能!” “哦?四大奇书?哪四大奇书?!”寇仲果然是个天性乐观的,此时一听,顿时便没有了方才一脸肃然,满面好奇地竖起耳朵倾听。 “四大奇书么,江湖中传闻的无上秘籍。分别是《战神图录》,《慈航剑典》,《长生诀》与《天魔策》。”一边同样听得津津有味的贞贞早就听过了自家公子的介绍,此时一见寇仲急切的样子,顿时洋洋得意地表现。却不知寇徐二人听到《长生诀》时,心几乎要从口中跳了出来。 “四大奇书真有这般神奇么?”一边的傅君婥同样知道二人身怀《长生诀》,但她也曾亲眼看过,却看不出所以然来,不由问道。 “那是自然!”剑君自然明白她的意思,坚定地点了点头。 “哦?十二,想不到你竟连四大奇书也有所了解么?《慈航剑典》自不必说,《天魔策》也早就了魔门无数强人,但是《长生诀》辗转上百年无人练成,《战神图录》更是只闻其名不见其实,又有何神奇之处?”江湖中四大奇书名声响亮,传得神乎其神,便是宋鲁,此时听到,也不由神色专注。 “呵呵,鲁叔所言自然不假,但是四大奇书确实都是神奇无比。”剑君向着众人点了点头,再次表示了自己的肯定,“四大奇书之中若论最为广博,当属《天魔策》!《天魔策》乃是魔门不传之秘,内容包罗万象,其中奇功绝艺无数。便看如今天魔策一分为十,但是魔门两派六道各持一册,却依旧能够诞生无数宗师级数高手便可知其神奇。且不说邪极宗的道心种魔**、阴癸派的天魔功乃是可达至破碎虚空境界的无上**,便是天连宗的天心莲环,灭情道的紫气天罗也都是各有神妙。而除了这些武功,《天魔策》更有许多其他内容,魔相宗的纵横之道,补天阁的刺杀之术,花间派雅瑟风流,也都各有特色。更有传言若《天魔策》能十册合一,更有神奇之处。因此,《天魔策》名列四大奇书绝对没有任何侥幸之处!” “想不到《天魔策》中竟然如此神奇,魔门更有如此秘闻,当真匪夷所思。”宋鲁此时早已没有了丝毫笑容,一双眼睛炯炯有神望着剑君口中喃喃,“更想不到十二你竟然对此如此了解。汗青编,果真不凡。” “呵呵,鲁叔说笑了,门中传承数千年,自然会知道得多一些。”见震撼了宋鲁,剑君轻笑一声。 “其余三本呢?”眼见寇徐二人急不可耐想知道《长生诀》的效果,自己也是心痒万分,傅君婥不由出言询问。 “既然说了《天魔策》,那再说说这与魔门一向势不两立的慈航静斋的《剑典》。”知道傅君婥的心思,剑君却是呵呵一笑,故作不知地再说《慈航剑典》。“世人只知道《剑典》神妙,更曾经让天下三大宗师之一的宁道奇看得吐血,其实说起来,这《慈航剑典》反倒是四大奇书之中历史最短,内容最单一,也最名不符实的一本。” 石破天惊! 众人都没有想到,让中原武林第一人宁道奇都看到吐血的《慈航剑典》在对方的评价中竟然是最低,不由都凝视过来。便是因剑君没有说到《长生诀》的寇徐二人,也不由转过头来,要听个究竟。 看着众人的神色,剑君心中暗笑。这才是他的目的,抓住任何一个机会来弱化慈航静斋在众人,尤其是双龙心中的超卓地位。因为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双龙未来的成就,也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未来慈航静斋是如何将双龙**于股掌之间! “呵呵,不要惊奇,我说的句句属实。四大奇书当中《战神图录》与《长生诀》都是传自上古,便是《天魔策》也是战国年间百家传承。而《慈航剑典》却只不过是汉末三国年间佛教东来之后由地尼书就。故而,历史最短,确是千真万确!”面对着众人满是怀疑的目光,剑君神色坦然,因为他说的确是属实,心中无愧! “既然最差,那为何宁道奇却会看到吐血?而那慈航静斋中却也不乏宗师级数的高手?”寇徐二人与傅君婥不了解详情,渐渐参与族中大事的宋师道与宋阀中坚人物的宋鲁却对慈航静斋的强大很有了解。 “《慈航剑典》莫说是宁道奇,便是圣皇黄帝轩辕、上古大圣广成子来了,一样会看到吐血。”看着众人眼中怀疑神色渐去,剑君面上却浮现一丝讥诮笑容,“因为《慈航剑典》本就是一门只能由女子修习的功法。那慈航静斋哄得宁道奇傻乎乎上当吐血,却借此树立自己的威名,哄瞒天下人,确实是好手段!” 这一次,比方才还要令人震惊,谁都想不到,也不敢相信,号称中原第一的宁道奇竟然成替慈航静斋立威的冤大头!但是看着剑君言之凿凿,神情坚毅,再加上先前一些确实属实的江湖秘闻做铺垫,众人却是不得不信。 只是谁都想不到。这一回,剑君却是实实在在地妖言惑众了。 毕竟,《慈航剑典》只能女子修习的说法,也只是前世的书友们在网上的猜测,谁也拿不出证据来! 五十五 敌来 看着舱厅之内一张张或是震惊,或是恍然,或是疑惑,或是好奇的面容,剑君只觉今夜收获之大实在是难以言喻。眼前这一间舱厅之内,虽然人并不多,牵扯却是不小。双龙乃是未来左右天下形势的超卓人物,傅君婥背后也有傅采林这样一个可以称得上高丽守护神的大宗师,而宋阀更是雄踞南方。若是今夜一番话能让这些人在脑中对那慈航静斋存下些不好的先入为主的印象,随着时间的推移必将在将来产生强大的作用! 尽管自己对于《慈航剑典》只能女人修炼的言论无法验证真伪,但是那又如何?自己没有证据,想那慈航静斋也拿不出什么证据来。那慈航静斋绝不可能因为这样一个莫须有的说法便将《慈航剑典》公之于众,更去找个男人来修炼,否则的话,一个尽是女子的门派里头突然冒出一个男的来,那名声还不知会变得如何不堪。至于一些驳斥的辩解,却也绝不可能会收到效果。辩解,便是狡辩;不辩解,便是默认。不管如何处置,这个闷亏,这口闷气,慈航静斋却是必然要捏着鼻子吞下。 正是因为如此,少年说这些话之时根本便是理直气壮得很。想及慈航静斋众人获知这条传言之后会表现出来的神情,少年心中不由得意: “有辄想去,没辙死去!” “呼!”长出一口气,宋鲁面容之上一片凝重,旁人或许之时惊异于剑君这一条消息,而这个老江湖所看到的,却是慈航静斋将天下人蒙蔽的惊人手段与这手段之后所蕴含着的险恶目的! “想不到,这个传闻当中神秘莫测的武林圣地一般的慈航静斋,竟然会蒙蔽了天下人!这等手段,却是让人惊怖!”宋鲁的一句感叹,顿时便让刚刚消化了剑君消息的众人心中一跳。在场众人均是人中之杰,顿时便领悟到了这条消息背后所隐含的内容。 “这慈什么斋真是厉害,竟然可将三大宗师之一给算了进去,以后遇见我可要小心了!”寇仲首先咋舌,脸上一副害怕的滑稽模样。 “这个静斋这样哄骗天下,究竟是何目的?”徐子陵也是眉头紧皱,他不愧是原著当中先天灵觉远超常人的天纵之才,顿时便触及了剑君话中所隐含的最核心问题。什么目的! 一句话,众人顿时又是一惊,对这个面容清隽的少年却也刮目相看。 “这便不清楚了。”见目的达到,剑君深知过犹不及的道理,不再轰炸众人神经,只是轻轻摇头,“也许便是想要扩大自己的影响力与威慑力,以求光大佛门吧。只是和氏璧这等国之重宝,却落入一群尼姑手中,当真是明珠暗投。” 听着剑君语气当中的不甘与不屑,一直在旁静听的宋师道却是笑了:“十二,你莫非还想要这和氏璧不成?” “那是自然!”少年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想法,重重一点头,“我此次入世,便是要经历生死,磨砺剑道。一切有助我修为的机会,只要不是伤天害理之事,我便绝不愿错过!更何况和氏璧乃是国之重宝,皇权象征,便是不由明君掌握,也不该落入一群世外僧尼之手!他日若是有机会,我必将和氏璧夺来,借以淬炼心神,然后待乱世定鼎,便将之送还于金銮殿之上!” 他这一番话本就乃是本心之言,更兼没有一丝的大义借口,毫不掩饰自己的**,虽然说的乃是巧取豪夺之事,却没有引起在场众人丝毫的反感,反倒让众人,尤其是双龙,觉得他真诚可交。 “呵呵,十二兄弟好样的!我寇仲却是支持你!你呢陵少?”寇仲呵呵一笑,此时却是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潇洒自在,引人瞩目。 “十二少侠说话实在,仲少支持又怎少的了我?”徐子陵也是脸上带笑,目光中却是透出狡黠,“只不过还是请十二兄转回正题继续讲述四大奇书。才听了一半,我这心还痒痒着呢。” “哈哈,却是我离题千里了。”一听徐子陵的话,众人都笑,剑君更是明白这两个家伙的心思,当下欣然道,“四大奇书之中,最霸道最强悍的,却要非《战神图录》莫属。《战神图录》虽在四大奇书当中,却并非一本书。” “咦,不是书?莫非是一幅画什么的?”虽然说得不是二人最为关心的《长生诀》但是看宋阀众人也都聚精会神二人便知这等秘闻便是等闲世家门阀也绝不可能知道,于是便也凝神细听。 “哈哈,仲少果然聪慧!《战神图录》正是以画的形式存世,只不过却是四十九幅巨大无比的巨大石刻壁画!”再次领教了双龙的灵透,剑君话语不停。“这些画中蕴含天地之理,虽是以壁刻的形式存在,却更是一种精神上的传承。若是有人能够领悟,不但可以修成无上绝学以一敌万再无抗手,更可成就破碎虚空的无上境界!” “以一敌万,破碎虚空?”众人听闻了《战神图录》的霸道,均是瞪大了眼睛,一边的柳菁却是问出了众人的疑惑。“十二,你是否将这《战神图录》说得太过夸张了一些?” 剑君早知众人会怀疑《战神图录》的强悍,因此毫不介意,若不是他看过《破碎虚空》,只怕也绝不会信,当下毫不犹豫地向着众人点了点头,“若说其他,十二不敢妄言。但是这《战神图录》的信息,十二可保证没有一字虚言!” “哦?!”看剑君面色坚毅严肃,众人又素知他少有虚言,顿时便信了八成,不由悚然动容,宋鲁眼中更是精光大冒:“十二将这《战神图录》说得如此详细,莫非曾亲眼所见,甚至……” 众人明白他的未尽之言,便是怀疑剑君所炼便是《战神图录》。 “呵呵,鲁叔这可冤枉我了!”看众人反应,剑君心叫不好,知道自己说的太过,恐怕要有麻烦,当下解释,“《战神图录》若非有大机缘,根本连线索都得不到。之所以对《战神图录》如此了解,只不过是我汗青编中,便有两位前辈得遇机缘凭这《战神图录》破碎虚空,其中的一位前辈,更是有一位亦敌亦友的知己,也因此得遇机缘证得破碎!此乃千真万确之事!”有心补救,剑君自然将万能挡箭牌汗青编抬了出来,所说的人物,却便是《破碎虚空》一书当中得遇《战神图录》并成功破碎的传鹰、令东来与血手厉工了。 补救之话虽已说出,但剑君心中却是在没有底,只不过对于破碎虚空一事的信心,他却从来没有动摇过。且不说黄易书中众多成功破碎的人物,便是自己,穿越千年,也早已将一切世界观尽数改变! “想不到,竟然真有人能够破碎虚空!”众人都是察言观色的老江湖,面对一心习剑的剑君,却能判断得出俱是实话,尤其宋鲁在众人当中修为最高,最武道了解也最为精深,此时闻听却也不由有些,“老夫一直以来,却从来只是将其当做神话传说,当真是井底之蛙!” “不知……”宋师道同样有些失神,正待相问,便突然听到岸上传来的震天马蹄之声,然后便见,傅君婥与寇仲徐子陵的面色大变! 宇文化及雄浑的声音由右方江岸传过来道:“不知是宋阀那位高人在船队主持,请靠岸停船,让宇文化及上船问好。” 傅君婥和两个小子你眼望我眼,都想不到宇文化骨这么快就追上来。 此时四艘巨舶反往左岸靠去,显是恐怕宇文化及飞身下船,又或以箭矢远袭。 宋鲁大步来到船首,笑声冲天而起道:“宇文大人别来无恙,宋鲁有礼了。” 宇文化及边策马沿岸追船,边笑应道:“原来是以一把银须配一把银龙拐的宋兄,那事情就好办了,请宋兄先把船队靠岸,兄弟才细告详情。” 宋鲁笑道,“宇文兄太抬举小弟了。换了宇文大人设身处地,变成小弟,忽然见京师高手漏夜蜂拥追至,沿江叫停,而小弟船上又装满财货,为安全计,怎也该先把宇文大人来意问个清楚明白吧!” 宇文化及城府极深,没有动气,欣然道:“这个容易,本官今趟是奉有圣命,到来追捕三名钦犯,据闻四公子曾在丹阳酒楼为该批钦犯结账,后来更邀之乘船,不知是否真有其事呢?” 宋鲁想也不想答道:“这当然是有人凭空捏造了,请宇文大人回去通知圣上,说我 宋鲁若见到这批钦犯,定必擒拿归案,押送京师。夜了!宋某人要返舱睡觉了。” 寇仲和徐子陵想不到宋鲁如此够义气,毫不犹豫就摆明不肯交人,只听他连钦犯是男是女都不过问,就请宇文化及回京,就知他全不卖账。 如此人物,确当得上英椎好汉之称。 五十六 险救 宇文化及仰天长笑道:“宋兄快人快语,如此小弟再不隐瞒,宋兄虽得一时痛快,却是后患无穷哩,况且本官可把一切都推在你宋阀身上,圣上龙心震怒时,恐怕宋兄你们亦不大好受呢。wWw.keNweN.coM” 宋鲁道,“宇文大人总爱夸张其词,却忘了嘴巴也长在别人脸上,听到大人这样委祸敝家,江湖上自有另一番说词,宇文兄的思虑似乎有欠周密了。” 宇文化及似乎听得开心起来,笑个喘气失声道:“既是如此,那本官就不那么急着回京了,只好到前面的鬼啼峡耐心静候宋兄大驾,那处河道较窄,说起话来总方便点,不用我们两兄弟叫得这么力竭声嘶了。” 寇仲和徐子陵再次色变时,傅君悼霍然起立道:“我傅君婥巳受够汉人之恩,再不可累人,来,我们走,” 尚未有机会听到宋鲁的响应与宋师道的挽留,两人已给傅君婥抓着腰带,破窗而出,大鸟腾空般横过四丈许的江面,落往左边江岸去。 宋鲁的惊呼声和宇文化及的怒喝声同时响起,三人已没进山野里去。 众人想不到傅君婥竟然如此刚烈,宋师道大惊掠到窗前,却只见右面江岸之上一道人影冲天而起便要横江而过,自然便是宇文化及。 眼看宇文化及起身去追,宋师道心中更惊,正要纵身而出,却不想肩上一沉,回头看时,却是自己姐姐宋玉华不知何时来到了身侧,一只素手将自己按住。 “姐!” “你喜欢她?”宋玉华仿佛没有看到宋师道脸上的焦急,只是悠然问道。 “不错!”心爱之人遭人追杀,宋师道想来温文的面上罕见地浮起森寒杀气。 “那爹爹那边?”宋玉华美目一闪。 “这……”听闻宋缺之名,宋师道面上闪过一丝犹豫,却有转瞬之间散去,“父亲那里自有我来分说,大姐你快松手!” “哈哈,师道兄何必心急?”就在宋师道正要运功挣扎之时,一直在旁旁观的剑君却已然负手倒持异端剑来到窗前。方才剑君冷眼旁观,便是要看如今的宋师道还是不是原著中那个只是在宋缺阴影中唯唯诺诺的温文公子。眼见宋师道已然敢于对抗宋缺心意,不由满意。 “十二,你也?!”转头看着宇文化及已然凭借着两支长矛横跨大江即将上岸,宋师道更是惊怒。 “师道兄,虽然如今天下大乱,却依旧不是宋阀与杨广决裂之时。你且安坐,十二去将我那未来大嫂救下便是!”说着剑君身形一纵掠窗而出。 来至岸上,剑君身形并不急切,只是循着一路之上宇文化及所留下的痕迹远远缀上,丝毫不虞有被甩掉的危险。虽然此时三人都是在密林之中飞掠,只是三人处境不同,因此行事自不相同。傅君婥带着双龙逃避追杀,一路之上自然要竭力隐藏行迹,而宇文化及虽然轻功不及傅君婥,但是却只为追杀,并不用考虑如何遮掩行迹,因此剑君虽然并不精善追踪之道,但却丝毫没有被甩下的可能。 十几里的山路转瞬即过,当剑君来到一座高山的半山腰处时,已经远远看到了傅君婥与宇文化及交手的场景。 山峰之上,傅君婥白衣飘飞,如同轻烟鬼魅一般带着无数寒芒剑影游走于宇文化及周身,而宇文化及却是肃穆而立,拳脚之中带着强绝劲气奇招迭出将傅君婥的攻击一一化解。 随着时间推移,战斗愈发激烈起来,傅君婥此时已经存了拼死的念头,剑招更加狠辣冷厉,完全舍弃了所有防守的招数;而眼见对方拼命的宇文化及却更是完全做出守势,紧守门户,不发一击。 眼看着在不断的进攻当中,傅君婥的气势越来越盛,剑君便知最后一刻即将到来。当傅君婥气势达至巅峰的一刻,两人必定是生死一击。而这一击之后,这位为双龙打开武道大门的女子便将香消玉殒。想到这里,剑君便要闪身而出,但猛然间的一道灵光,却让他生生停住了脚步。 一个胆大包天的念头涌上心头,即便是剑君此时已然心智坚毅,却也不由开始犹豫了起来。 心中所想的方法太过凶险,若是一个不谐,便将会将穿越而来这七八年的布置毁于一旦!然而若成,却也是好处显而易见。 气劲交击之声愈加响亮,显然峰上两人留给少年思考的时间已然不多。将手中异端剑横持面前,左手剑诀轻抚着如水的剑身,冰凉感觉从手指传到心底,剑君的猛然之间下定决心。纵然此时对剑术精微控制的需要几乎要超出自己的极限,但是自己如今所求的,不正是超越极限,达到自己那内心最深处的一点奢望么? 轻轻阖上双眼,敛眉低首负手倒持长剑的剑君仿如睡着了一般,心神却逐渐沉入身体最深处那一片虚空之中。少子殿中,低首沉思着的白衣剑少抬起头来,剑架上横放着的异端剑却在轻轻震颤。 没有召唤附体,因为附体之后纵然力量强大,但是剑君却没有那么强悍的实力去进行微控。 持着异端剑来到少子殿外广场中央,低首敛眉,负手倒持长剑,一入高山上的剑君本体。 忽然一阵清风不知从何而起撩起白衣剑少的一摆。便在此时,白衣剑少面上浮起恬淡笑容,刹那间,便连眉心那一道散发着淡淡煞气的淡红色悬针纹都生动起来! 风动,身动,挥剑! 心念虚空之中白衣剑少挥剑,江边山野之中的剑君同样挥剑。而就在此时,山顶之上傅君婥的气势终于达到顶峰! 无视暴喝的宇文化及那森寒拳劲,一剑如天河流星直贯而下! “嘭!”气劲交击的闷响当中,傅君婥抛飞而起,却猛然之间轻吒一声,吐出一口鲜血的同时凌空倒翻而出,提起藏身一侧的寇徐二人飞掠而去! 眼见傅君婥吐血而去,同样内腑受创的宇文化及却是疑神疑鬼地四处张望一番。方才一拳击向傅君婥之时,这位宇文家的顶梁柱便觉一道若有若无的清风凭空拂来,在自己拳上一抚即散。 “不知何方高人在此?”四顾找不到端倪,宇文化及索性出声相询。依照对方表现出的实力,要在自己手中救下傅君婥没有丝毫问题,但是却做出如此怪异行径,不由他不奇怪。 “一恨才人无行, 二恨红颜薄命, 三恨江浪不息, 四恨世态炎冷, 五恨月台易漏, 六恨兰叶多焦, 七恨河豚甚毒, 八恨架花生刺, 九恨夏夜有蚊, 十恨薜萝藏虺, 十一恨未逢敌手, 十二恨天下无敌!” 悠然曼吟响起,剑君倒持长剑缓步走出,“剑君十二恨,见过宇文大人。” 方一听到剑君诗号,宇文化及神色便是一变,此时见到眼前少年自报家门,双目之中更是绽放奇光。作为一大门阀的顶梁人物,宇文化及虽然身在官场,但是对于江湖中的信息,却比大多数江湖人还要灵通,而眼前这个面色恬淡的少年,却便是这两年来江湖之中最大的杀星! “原来是志在问剑顶峰的剑君少侠。不知少侠来此何意?”宇文化及口中询问,心中却已严阵以待,眼前这个少年自己巅峰时还好说,可此时刚刚力拼一场有伤在身,可要小心。 “没什么,出来走走,吹吹夜风。”出乎宇文化及的意料,少年一丝动手的意思都没有,反而灿然一笑。 “既然如此,在下便不打扰少侠雅兴了!”对方不想动手正和宇文化及之意。他也不想横生变数,当即拱手而退。 看着宇文化及退走,剑君脸上笑容不变,方才的一剑实在让他满意。那一剑之下,既让傅君婥伤重欲死,却又勉强留下隐约生机,控制之精细,实在是他自握剑以来的巅峰!若是用前世的话来说,那便是纳米级的! 而更让他开心的便是,方才那一剑之后,少子殿外的油灯竟然点亮了第二盏。如此一来,不但白衣剑少附体之时风之痕剑法威力更胜,便是大招,也能多出一招来! 不过剑君却也知道此时尚不是自得之时,因为双龙那边,还有些麻烦要去解决。 循着傅君婥带着双龙狂掠之时所留下的痕迹,剑君终于找到了悲痛欲绝的双龙。 此时的傅君婥满面苍白,散发着凄美感觉,勉力坐在冰凉的地上,拥着号哭不止的双龙,双目之中却满是缤纷幻彩:“……不知人死前是否特别灵通,娘忽然感到我两个儿子将来均非平凡之辈,你们切匆让娘失望啊!” 两人凄然抬头,悲叫道:“娘啊!你怎能这样就丢下我们呢?” 传君婥忽地叫道:“噢,那宝库就在京都跃马桥……” 声音忽断,傅君婥的双目已然阖上,再也没有了声息。 看原著之时,剑君每每看到此处都不由感动不已。此时身临其境,更是心中有些激荡:“虽然想来对高丽棒子没有好感,不过,傅君婥,救你一次,却也不枉我绞尽脑汁耗费心力了。” 看着哭昏在地的双龙,剑君轻叹一声走到近前。伸手探视了毫无声息的傅君婥一番,这才开始在林中用剑削出一只简陋的木锹,慢慢挖起坑来。 五十七 救死 淡淡的暖意让哭昏过去的寇仲渐渐恢复了知觉。kenwen.com 糊糊睁开眼睛,第一个映入眼帘的,便是一柄利刃映着跳跃的火光插在自己眼前三尺之处。 心中嚯地一惊,寇仲一骨碌爬起身来,看到了身旁毫发无伤的徐子陵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你醒了?”询问声突兀地从身后传来,被吓了一跳的寇仲转头望去,却发现一个身影正背对着自己借着火光翻看着一本书。 赫然便是自己的《长生诀》! “想不到这《长生诀》竟然在你们的手中。难怪在船上的时候你们对四大奇书这么关心。”熟悉地声音传来,刚刚推醒了徐子陵的寇仲这才发现眼前之人竟然便是在船上道尽天下秘闻的剑君。 “这……我们不是有意隐瞒……”听了剑君的话,双龙面上发热,脸皮比较薄的徐子陵更是喁喁地解释。 “没什么。”剑君轻轻摇了摇头,“杨广妄求长生,派人寻找《长生诀》,想来你们也是因此才被宇文化及追杀吧?我若是你们,也会小心谨慎。无须道歉。” 剑君的话让二人心中一宽。只是听到宇文化及之时,二人又是一惊,这才发现原本与二人在一起的傅君婥一惊不见了踪影! “我们娘呢?!”寇仲四处寻不到傅君婥,再也顾不上对眼前之人的害怕,不由大声叫道。 “很遗憾,我来的晚了些,没能救下傅姑娘。”将手中的《长生诀》抛还给二人,剑君叹一口气,“寻到你们的时候只发现了你们三人。傅姑娘已然回天乏术,我见你们二人昏倒在地,便自作主张将她安葬,希望你们不要怪我。节哀顺变吧!”说着,剑君抬起手来指了指火光范围内一个小土丘。 “娘!”此时的心中悲痛至极的双龙根本不理会剑君抛还的《长生诀》,只是悲呼一声,双双扑到土丘之前,重重跪地,任由眼泪流下。 “你们可想报仇?!”见双龙哭声见小,眼泪却依旧不止,剑君不由出生。 “我们与宇文化骨不共戴天!”徐子陵头也不回,话语之中满是寒意。 “宇文化及虽然修为精纯,但也不是高不可攀。你二人资质绝佳,便好好参悟《长生诀》吧。在你们武道有成之前,我不会再帮你们!” 眼见目的达到,少年再不耽搁,拿起宝剑纵身而起,转瞬之间,便将双龙所在的小谷抛在了身后。 来到一处石**中,寻到了意态安详的傅君婥,有些担心地再次检查一番其体内伤势,这才略略松了一口气,抱起对方向着江边掠去。 虽然救下傅君婥,但为了保证双龙的起步之路与原著当中尽可能的相同,剑君当初一剑也只是为傅君婥留下了一丝看似毫无希望的生机。否则的话,不要说别人,便是分数江湖一级高手对于自身更是能完全掌控的傅君婥,也不会心生死念让双龙如原著般悲痛。 而为了蒙骗双龙,剑君造了假坟,有演了一番戏,这个时间虽然不长,但是却也足以让傅君婥真正死个干净,若不是少年身上还带了些当初鲁妙子留下的灵药,只怕事情没有这么顺利。 只不过即便如此,少年此时也丝毫不敢再有任何的干戈,否则的话,若真的不能将傅君婥救过来,宋师道那边的事情也同样的大有麻烦! 身形在密林中狂掠,虽然没有丝毫的危险,但是时间紧迫的少年此时恨不能化作飓风,无视一切障碍一条直线回到船上! “准备软榻!贞贞,带上红尘剑!”眼见泊在岸边的大舰就在眼前,宋师道焦急的面容透过窗口清晰可见,少年也顾不上客套,远远地便纵声高呼。 “快去准备软榻!”听到少年的高呼,船上的众人均是脸色一变,所有人都知道事情必然是危急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否则剑君也不会连上船之后稍稍等待的时间都等不及的地步。 “快点!”看着远处抱着白色人影飞掠而来的剑君,宋师道脸色狰狞地呵斥着下人。 来到船上,剑君话也不说,看也不看将异端剑抛给宋玉华,让贞贞将傅君婥放在软榻之上,自己却怀抱过傲笑红尘剑,静立不动! “如何?”贞贞将毫无声息的傅君婥轻放在软榻之上,一边的宋玉华看着弟弟焦急的神色却是不由地上前检视一番。看着自己大姐方一搭上傅君婥的腕脉,神色便是一变,宋师道心中更是惊慌。 “生机尽失。”宋玉华面露不忍之色,却还是实话实说。 “什么?!不可能!”宋师道顿时只觉晴空霹雳一般。 “玉华是不是看错了?若真是生机尽失,十二又岂会如此紧张。该是有救才对!”看着宋师道面如死灰,同样凑上前来的宋鲁却是有些疑惑。 “不错,十二!”宋鲁的话如同给宋师道重新注入了活力,宋阀公子顿时一跃而起,转头找去,这才发现,自己等人凑了上来,原本该是施手救人的剑君却还是在原地抱剑闭目静立。 宋鲁的话顿时让众人回过神来,只是回过头来,众人却又吓了一跳。抱剑而立的剑君,此时竟然也已如同死掉一般,不但呼吸停止,便是体内,也没有了丝毫气机! 心神进入心念虚空乃是今日里剑君刚刚获得的大突破,众人尽皆不知,不由都是心惊。 “公子!”贞贞大惊失色便要扑了上去,却被宋玉华一把抓住。 “贞贞别动,十二想来定是要施展秘法,否则不会如此!” 对于身边的事情毫不知情,此刻的剑君,早已将全部心神遁入了心念虚空。 虚空当中,三块浮岛依旧在环绕着剑君缓缓飘动。原本在广场之上的白衣剑少此时早已经回到了少子殿中,地狱岛上罪剑问天谴依旧矗立山巅,竹林当中筝音还是如往日般萧索。 忽然间,筝音一停,傲笑红尘拿起手边的傲笑红尘剑长身而起。 来到竹舍前的空地之上,傲笑红尘抱剑而立,寂寥气息顿时席卷竹林。无数修竹轻轻颤抖,整个竹林发出簌簌声响,漫天的竹叶如雪飘落。 漫天的竹叶当中,傲笑红尘低沉的声音传了出来:“治病之剑,剑气切忌刚猛,以柔为宗,若能化寒霜为绕指,便可顺势入体,应气而动,扭转乾坤,除奇灭邪!” 话音未落,傲笑红尘剑铮然出鞘,只见一道剑气席卷而出,漫天的竹叶顿时散作漫天飞灰消失无迹。而傲笑红尘面前,却不知何时出现一道纤细绿柱。剑君凝神望去,却骇然发现,那绿柱竟然便是一片又一片的竹叶累积而成! 轻飘飘的竹叶层层累加,偏偏稳如泰山丝毫不动。若是从正上方看去,不知情之人必然只以为傲笑红尘面前地上只摆了一片竹叶! “人体之邪者,毒患也。以浩浩正气,诛荡荡邪毒,理之然也!”仿佛毫不理会剑君惊骇,傲笑红尘自顾说完,回到案前,放剑抚筝。 筝音之中,却尽是凛凛之气! “半涉浊流半席清,倚筝闲吟广陵文;寒剑默听君子意,傲视人间笑红尘!”筝音仿佛穿透虚空一般在船舱内响起。剑君猛然之间睁开双眼,一股无言的气势却将宋鲁等人尽皆迫退三丈! 铿然一声,六尺大剑出鞘,剑锋之上寒气四射,不一会便见云气缭绕,却是傲笑红尘那凝水成冰的劲气将江面湿气凝成水雾!转眼之间突听叮叮当当坠落声起,却是湿气不知何时凝成上百颗圆润冰珠坠落在地,再看剑锋之上,却已是寒极生暖,附上了一层薄薄乳白光焰! 剑君面上突然浮现痛苦神色。衣袂如同被飓风鼓荡发出猎猎声响,嘴角更是蜿蜒一道艳红血线。治病之剑所需的修为剑君实难满足,不得已之下,却只能运用学自鲁妙子的一种激发潜力的秘法来增进修为,然而远超自身掌控能力气劲在体内肆意冲撞,早已将少年的体内搅得如同翻江倒海! “治病之剑!”一声暴喝伴着一道血箭,剑君大剑一挥直刺在傅君婥膻中**上,口中的血箭却将对方一袭白衣染得斑驳不堪。 剑锋上白色光焰如同抽丝剥茧一般自膻中**钻入傅君婥体内,嘴角边的鲜血如雨后滴檐一般点点落下。光焰渐渐淡不可见,血滴却在剑君脚下积了一滩。 终于最后一丝光焰钻入傅君婥体内,剑君却如遭重锤一般狂吐一口鲜血,松开手中长剑,连退十几步重重撞在舱壁之上,颓然坐倒,身躯却是不住颤抖抽搐! “公子!”始终在一旁看得大气都不敢出的众人眼见榻上傅君婥脸色浮起红晕,尚未来得及松一口气,却突然见得少年如此凄惨,顿时吓了一跳,贞贞更是挣脱宋玉华的双手直扑过来,“公子你怎么啦!” “快去请大夫!”宋鲁终究老成,连忙吩咐一声。 “咳……没……没事!”少年靠在墙角抽搐不已,没有了一丝高手风范,仿佛一只遭人遗弃的小猫般惹人可怜,强自忍着浑身的剧痛生生挤出一丝笑容,说话之间却依旧不时咳出血线。 “公子,别吓贞贞……一定会没事的……”贞贞哭的眼泪涟涟,不顾身上沾染的鲜血,胡乱擦着剑君嘴角的鲜血,颤抖的双手却几乎涂得少年满嘴。 五十八 激发 “玉华姐,公子没事吧?”贞贞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眼看着自家公子靠在舱壁之上一手支地一手捂胸抖个不停,贞贞心中难受之极。kenwen.com “十二他内腑受创,但却并无大碍。贞贞你放心便是。”早在贞贞挣脱之时便来到剑君身旁为其诊脉的宋玉华听到贞贞的询问终于睁开了眼睛,神色之间却是轻松了不少。方才剑君那凄惨的模样让所有人都胆战心惊,宋玉华也同样是心惊不已。知道诊脉之后,发现少年伤势看上去虽重,却并无生命危险之时,这才着实松了一口气,“只要好好调养,以十二的修为,不出一月,便能痊愈!” “嗯!那太好了!”乍闻喜讯,贞贞哭的如花猫一般的小脸上顿时绽放出灿烂笑容。 “咳咳……我,早说过……没事。”听了宋玉华的话,又见贞贞又哭又笑,剑君不由心中一暖,抖抖索索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公子快别说话了,贞贞带你去休息!”眼见自家公子如此凄惨的模样还要说话,贞贞急忙劝阻,紧接着便将少年抱起,向着舱房快步跑去。 躺在巨大的木桶当中,两世为人的剑君生平第一次享受美女为自己侍浴,可是却感受不到丝毫的舒适与惬意。虽然剧烈的抽搐已经停止,但是那从骨髓深处狂涌而出的刺痛感觉却始终在考验着少年的毅力。 同样是第一次为公子侍浴的贞贞同样羞红着脸。尽心尽力地为剑君擦拭着身体,一边小心翼翼地偷偷瞧着自家公子的面色,却不知自己服侍的少年此时根本就没有心思去享受这一切。 当剑君在贞贞的服侍之下沉沉入睡之时,东方已经亮起了曙光。 响亮的号子声将少年惊醒,有些朦胧地坐起身来,剑君已经觉得身上的痛楚弱了许多。闭上眼睛内视一番,身上的伤势也让少年松了一口气。虽然受到了巨大苦楚,但是内腑的伤势并非不可接受。 想起昨夜的情形,上年便有些郁闷。附体时的强大力量自己早已习以为常,即便是使用秘法激发潜力之后,自己这一副打熬了近十年的躯体也完全可以承受。但是治病之剑施展之时,为了极大地对力量进行控制,少年不但在精神上竭尽了最后一丝力量,便是在身体上,也因尽力地收束真气而导致了经脉与内脏的创伤。 “公子,你醒了?”舱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一条缝,贞贞小心翼翼地探进小脑袋来,见到坐在榻上的少年,美目之中顿时放射出欣喜之极的光彩。 “嗯,醒了。你还没有睡么?”看着满面欣喜冲进来的少女神色间的疲惫,剑君不由心中一暖。心知这个可心的丫头必然是担心自己。 “睡了,又醒了!”贞贞欢天喜地地来到剑君榻前,轻轻扶着少年坐得更舒服些,口中随口应付着。 “我没事了,你放心吧。”听着贞贞的话,剑君心中更是疼惜。贞贞回房上榻自然要比剑君晚,却又早早过来,显是心中担忧,睡不安稳。抬手抓住对方的小手,少年温言,“我没事了,你去睡一会儿吧。” “嗯,好的!公子饿了吧,我去端碗粥来!”脸上轻轻一红,贞贞欢喜地松开双手,干脆的答应一声,却又转身出去端粥了,也不知有没有听清自家公子的话。 贞贞出去了没有一会儿,纷杂了脚步声便已响起。舱门再次打开,进来的却是同在船上的所有重要人物。宋鲁,宋玉华,宋师道。 “十二感觉如何?”一进门,看着靠着舱壁的少年气色不错,宋鲁便发出洪亮笑声。 “还好。有劳鲁叔挂心了。”看着众人进来,剑君也是露出笑容,“傅姑娘无碍了吧?” “君婥虽然依旧未醒,但是却已没有了性命之忧,十二,当真是要多谢你啦!”说起傅君婥,宋师道满脸堆笑。这人对傅君婥确实已经情根深种! “呵呵,看二公子的样子,傅姑娘简直便是你的命根子一般!”看着满面感激的宋师道,剑君也是摇头,心中却着实欣慰,傅君婥未死,自己心中的谋划便已经成了一半。 “不知二公子将如何待傅姑娘?” 剑君的话正中要害,宋阀三人的脸色顿时便都一变。 “师道,大兄不会同意你与傅姑娘。还是早做决断吧。”默然良久,宋鲁终于叹一口气。虽然只是接触了短短一晚,但是宋鲁却觉傅君婥若不是外族高丽之人,堪称宋师道的绝配。然而在民族大义至上的宋阀,这却是致命一点。 “鲁叔,师道明白,可是我却想争上一争!”宋鲁的话宋师道何尝不明白。然而此时的宋师道不再是原著中那般性情温弱,已现锋芒的宋阀二公子已然开始有了自己的锋芒。 “师道,莫非你要与爹爹作对?!”听了宋师道的话宋玉华顿时便是一惊,他明白自己父亲是何等说一不二,宋师道若是下定决心抗争到底,两人虽是父子,却也势必两虎一伤! “其实,二公子若是想要迎娶傅姑娘,并非毫无办法。”看着宋阀的三人在自己面前大眼瞪小眼,剑君突然插言。 原著当中宋缺最大的遗憾便是后继无人,而最终向慈航静斋妥协,将半壁江山拱手而让的最大原因也便是后继无人。因此,剑君甫一出山便开始不断地向着宋师道施加影响。如今宋师道已然开始展露自己的自信与实力,作为一切幕后的推动者,少年决定再加一把劲。而这,也便是剑君如此大费周章救下傅君婥的原因所在! “哦?十二兄有何办法?”剑君的话顿时让三人一怔。 “十二,你可真有把握?要知道爹爹始终坚持汉人正统,不会允许师道迎娶外族之人的!”看了看满面好奇与急切的宋师道,宋玉华眉头轻皱,若是有办法化解矛盾自然最好,可她却实在想不出此事如何解决。 “呵呵,小弟既然如此说,自然便有把握,否则的话,我又何至于昨夜费尽周章将傅姑娘救回?”轻轻呷一口贞贞与白粥一起端进来的香茶,剑君满面自信。 “若是有办法,那是最好。老夫也实在好奇得很!”看少年自信满满不似信口开河,宋鲁的面色也是一缓,再次浮起笑容。 “如今天下大乱,大隋危在旦夕。群雄逐鹿就在眼前。当此之时,宋阀雄踞岭南,辐射巴蜀,正该问鼎天下。若是败,自不必说。若是有朝一日定鼎中原,得登大宝之位的,自然便该是二公子!等到二公子君临天下之时,囊括九州,就算宋前辈乃是一阀之主,却也不便再阻挠二公子的婚事。何况,即使到时宋前辈不许,大不了二公子随便娶一良家女子立为皇后,再将傅姑娘纳为嫔妃便是。毕竟帝王三宫六院实在平常之极。至于高丽一方,更是不必顾虑。中原帝王纳一番邦女子,他们只怕还巴不得。如此,岂不再无问题?” 剑君说得眉飞色舞,舱室之内的众人却早已经听得目瞪口呆。任谁也想不到眼前这个少年所说的办法竟然如此异想天开匪夷所思! 更让众人摇头的却是尽管如今的大隋烽烟四起,但是明面上的各方却始终还对朝廷保持着一丝最基本的敬畏。哪像眼前这个少年一般,说起话来直接视朝廷皇权如无物,说起改朝换代来更好似吃饭穿衣一般简单。更过分的却是竟然将王朝兴替当作了宋师道婚事的铺路石,简直是让人不知该如何评价! 只不过众人再想想这家伙平日里的所作所为,却也就渐渐接受了。毕竟这个家伙两年前便已经开始习惯在杀人之前先下一道“圣旨”了,尽管没有直称圣旨,但是那里面“今谕”之类的犯禁之语不绝,便可知这个小子是多么得不将皇权放在眼中了! “这……当真……可以么?”宋师道也想不到剑君所谓的办法竟然便是如此。但是尽管觉得有些夸张与遥远,一颗心,却已经热了起来。 “有何不可?”看着宋师道动摇,剑君趁热打铁,“虽然看上去比较遥远,但终归还是有希望不是。更何况,如此一来,对你宋家也是有百利而无一害。费些时日与心血,总比你们父子反目要强吧?更何况,这天下大乱已是必然,即使是你不去争,争的人也大有人在!若是别人得了天下,你宋家如此雄踞一方,必定是被打压与铲除的对象,还不如自取之,成万世基业。你说呢,二公子?” “十二,如此大事,让你说得如此轻巧,真让人难以想象!”宋鲁终于缓过劲儿来,摇头苦笑一声,转身走出了舱去。尽管还是有些难以消化,但是剑君所言却未尝不是一个办法。更何况对宋家更是一个巨大的机会,他自然不会反对。 宋鲁出去之后,舱中便陷入了沉重的寂静当中。宋玉华满面古怪地盯着剑君,剑君却仿如毫无所觉,只是在贞贞的服侍下慢条斯理地喝粥,反倒是一边的宋师道,面色渐渐沉静了下来,不知在想些什么。 “十二,这,才是你的根本目的么?”半碗粥下肚,宋师道终于长出一口气,双目中闪现慑人光彩, “如此,也好!” kid=1455442,bookname=《一剑追风》] 五十九 下船 决心下定,众人心中达成共识之后,船上的生活在此回复了正常。kenwen.com毕竟众人所谈及的事情非是一朝一夕能够完成,更是算的上大逆不道不能人前谈论的。众人都是有识之士,心中存下一份默契,各自为着将来的目标默默积蓄实力。 休息了两日之后,身上的痛楚终于消失,在榻上躺了两天,每日除了捧着宝剑引气淬炼再也不能进行其他活动的剑君终于能够下床走动了。 少年下床之后的第一个目标便是傅君婥。他对自己治病之剑效果如何始终十分好奇,尽管已经从众人的口中不止一次地听过了如今的高丽罗刹女的身体情况,但是,却始终还是亲眼所见更加直观。 看着榻上面色红润,仿佛熟睡一般的傅君婥,剑君心中满意。当年看原著的时候自己便对这个个性刚强的异族美女之死十分痛惜,如今眼见对方被自己救了下来,心中顿时生出一股成就感来。一时间,只觉得自己先前所受的那些痛苦也都值了。 搭在对方皓腕之上送出一股真气探视一番之后,长出一口气的少年对自己治病之剑满意的同时也对那九玄**钦佩不已。这九玄**不愧是当世三位大宗师之一傅采林所创的高深功法,在对自身潜力的挖掘方面是在是有其独到之处。傅君婥看上去虽然高挑矫健,但是其体魄之强健,却丝毫不下于剑君这一副艰苦磨炼来的身躯。想必这也便是为何傅采林能够放心地让其来中原搞风搞雨的原因所在。 亲自检查过傅君婥的情况之后,剑君来到了船舱大厅之中。虽然傅君婥性命无忧,但是一直这般留在宋阀之中却也说不过去。在大厅之中见到了宋师道与宋鲁时,二人也正在为傅君婥的安置争论不休。最终众人终于统一了意见,傅君婥必然是要送回的高丽其师傅采林处的。而宋师道,虽然心中不舍,但是已经不必再钻牛角尖的二公子却也知道事情轻重缓急,自然是点头答应。 两日的时间过去,江湖上的事情也已经起了很多的变化,其余的剑君并不关心,真正让少年感兴趣的,却是双龙被罗刹女拼死自宇文化及的追杀中救下,并获知了杨公宝库所在地的消息终于传了出来。而至于双龙更是获得了《长生诀》的消息,反倒并没有多少人在意。毕竟如今天下大乱,富可敌国的宝库比一本虚无缥缈的秘籍更加让野心家们心动。 得到了消息之后,少年便心情舒爽地回房疗伤了,毕竟他人的事情再如何,终究还是自己的实力更加重要。而且这一次的事情,先是在救傅君婥时调动了体内心念虚空当中的白衣剑少,后又引动了傲笑红尘越级施展了治病之剑,却是让剑君有了更多的体会。 此时剑君所住的舱房乃是一间高规格的两进式舱房,原本是给带有仆从的贵客准备,内房装潢精美供客人居住,外间却是供仆从居住。而此时的舱房,却是贞贞与宋玉华住在了内房,剑君却是更加喜欢宽敞简单的外间。 回到舱房,少年便听到了里间传来的清脆读书之声,却是宋玉华正在教贞贞念书。一直以来,自小穷苦的贞贞便对宋玉华满腹诗书羡慕不已,因此善解人意的宋阀大小姐便会经常抽空教贞贞念书识字,两年来倒也卓有成效,大部分的字贞贞已经都认得了,已经可以读写信件,只不过一些比较深奥晦涩的典籍,却还是需要宋玉华的指点。 “是公子回来啦!”剑君刚一进舱,里间的读书声戛然而止,换成了贞贞欢快的声音。紧跟着一身红衣的小姑娘便跳了出来。 “十二,咱们何时下船?”宋玉华跟在贞贞身后来到外间,看着已经行动自如了的剑君,却是眉头轻皱轻声问道。 剑君想不到宋玉华竟然会突然提出下船之事,不由愕然,“为何要下船?玉华姐有什么事情要办么?” “公子笨死了!”看到剑君愕然,贞贞不惊反喜,洋洋得意地教训道,“这船可是要到蜀中去的!” 剑君顿时恍然大悟。船虽然是宋阀的,但是这一船私盐,却是要运到蜀中,由独尊堡来分发各地的。宋玉华毕竟是自己从独尊堡少主手里抢出来的媳妇,尽管双方早就已经有了默契,但是见面的话却依旧免不了尴尬。而且独尊堡如今对自己的态度更是不清不楚,虽然对方不会对宋玉华如何,但是说不定什么时候便会对自己使个什么阴招,却是不得不防。 “哈哈,却是小弟失策了。玉华姐的提议正好。此番我虽然身受内伤,但是却也大有所得。正需要安静的地方疗伤并体悟所得。这船上虽好,但却终究是太过颠簸。既然如此,咱们便寻一处下船便是。不知玉华姐可有想好在哪里下船?”心念电转,剑君便哈哈一笑,短时间内,书中还是少去为妙。 剑君的话让宋玉华宛然一笑,虽然早就知道剑君必然也不愿再入巴蜀,但是此刻亲耳听到眼前的少年赞同自己的意见,宋玉华还是止不住的高兴,“既然十二也同意,那便没有问题了。过上两日,船便要经过历阳。到时咱们便在历阳下船,如何?” “历阳?”听了宋玉华的话,剑君顿时便是眉头一皱,这一皱,是疑惑,也是感叹。因为早先在丹阳之时宋师道便已经说过,杜伏威与李子通合兵之后,正窥视历阳,不论最终归属为何,历阳很快便要有一场大战。而且在剑君的记忆当中,双龙好像便是在历阳的附近遇到了素素。“为何要在历阳下船?杜伏威窥视历阳,那里必会有一场大战。” “呵呵,公子不知道吗?秀芳大家将在历阳登台表演呢。”宋玉华尚未答话,一边的贞贞却已经迫不及待,小脸之上满是神往的光彩,“以秀芳大家的名气,杜伏威便是攻击历阳,也要等秀芳大家离开之后呢!” “哦?还有这么一回事?”少年这一次是真正的惊诧了,尚秀芳的名字两年来他早已经听说过无数次了。他从来没有想过原著中这个到了后期才会发挥作用的一代大家,在如今这个真实的世界中会有如此大的号召力!看原著的时候,对这个身世神秘的才女剑君也只是觉得相当于一个歌星。但是真正来到大唐之后,他才惊讶地了解到,尚秀芳的号召力,完全不是前世任何一个歌星所能够比拟的! 只不过要说尚秀芳的到来会让杜伏威推迟进攻,剑君却有些不信了。毕竟杜伏威可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出身卑微的他对于这些纸醉金迷的东西可并不怎么看重。 “唉,既然二位美女有令,那小子也只能遵从了。那便在历阳下船吧。”看着贞贞小脸上的激动红晕,宋玉华眼神中的神往色彩,剑君便是对杜伏威的艺术修养再没有信心,也只能妥协。更何况,距离尚秀芳来历阳,还有两个多月的时间,这不长不短的时间,还不一定会发生些什么。再说,只要自己养好伤,想必等闲的事情,也难不住自己。 两日后,宋阀的大船走走停停终于来到了历阳码头。但是三人却并没有急着在历阳上岸。此时的历阳已经是风声鹤唳,各方的探子定然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丝的风吹草动。再加上此时的长江之上,绝大部分的船只都在停泊观望,更让逆流而上的宋阀大船显眼无比。若是此时上岸,剑君的行踪必定会落入有心人的眼中。此时宋阀那不时前来将刺杀剑君当作常规训练的杀手死士之外,尚有不少的人正等着剑君露出破绽。其他人且不说,便只一个杨虚彦,就足以让如今重伤在身的剑君九死一生! 因此,众人却是早已经商议停当。要在大船过了丹阳之后,三人在一处无人的江段直接跃到岸上,再乔装一番,潜入历阳,然后直接在宋阀的历阳据点安顿下来。 而至于将傅君婥送返高丽一事,由于牵扯到了高丽的大宗师与杨公宝库之秘,更是关系重大,因此,众人决定是等到回转宋阀之后,再秘密进行。至于傅君婥就在船上的事情,就连船上的水手都是毫不知情。 终于,宋阀的大船在历阳停留了两天,宋鲁揽着自己的小妾柳菁将历阳里里外外逛了一个遍之后,宋阀大船终于缓缓驶出了历阳码头。而此时,船舱内的剑君、贞贞、宋玉华三人,也都早已经收拾停当,就等入夜之后,踏着月色,瞧瞧返回历阳了。 夜色朦胧,孤月西垂,泊在一处无人江滩处的宋阀大船上,三道人影电射而出,转瞬间没入了莽莽密林。船舱之内,白发白须的大汉却是对着身旁的青衫公子满面严肃:“师道,你真的决定了?” 青衫公子看了看身后榻上熟睡的红颜,没有说话,只是坚定地点了点头。 六十节 旋流 穿过密林,在一处山谷之中,剑君三人找到了一支宋阀贩运私货的队伍。早在宋鲁闲逛历阳的时候,宋师道便已经通过宋阀在历阳的据点安排好了一切。三人没有丝毫阻碍地融入到了队伍当中。三柄长剑被藏在货物当中,三人更是摇身一变,成了三名送货的小伙计。 天明之后,队伍终于进入了如今已经是刁斗森严的历阳城中。一入城中,一种抑郁沉重的感觉便涌上了众人的心头。入城的时候,众人更是迎面遇到了一对正在搬离城中的富家车队。杜伏威即将大兵压境的消息早已经不是什么秘密。因此,即便是有秀芳大家即将来历阳演出的消息,但是却也没能让城中众人脸上带上丝毫的笑意。 行人匆匆而过。即便是相熟之人也都没有了招呼寒暄的兴致,相互点头致意,擦肩而过才是最常见的表现。而压抑的情绪之下,所有人都显得暴躁易怒,队伍入城不过片刻,街边便已经因为小小摩擦爆发了三五起斗殴。而这样的情形,平白便让这个沿江重镇寂静了许多。 走在空寂的街上,剑君便感觉到了空气中那无形的惶恐不安与这种压抑情绪中所酝酿着的暴虐气息。 一进到宋阀据点的暗室当中,剑君没有丝毫休息,立即闭关。 自从使用治病之剑成功地将傅君婥救回之后,一个想法便始终在少年的心头萦绕不去。那便是鲁妙子的伤势。鲁妙子不但是剑君自打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所认识的第一个名人,更是在自己五年练剑的过程当中给予了自己极大帮助与关爱的亦师亦友的亲近之人。想及原著之中这位天纵之才最终还是死在了折磨了他几十年的伤势之上,少年便始终耿耿于怀,如今有了一线希望,少年又怎会放过? 然而人生不如意,十之**。 静坐片刻之间,少年的面容之上便满是焦躁神色。伤势的顽固,超出了剑君的意料,而更为雪上加霜的,却是不知为何,思绪总是难以平静下来,一种不知从何而来莫名其妙的冲动总是在心底奔腾咆哮,让少年恨不得一跃而起,去杀,去叫,去破坏,去疯狂!整个历阳城上空那凝重的气息,仿佛一瞬间便都压在了少年的心头。沉甸甸、束手束脚的滞涩感觉几乎让少年难受得吐血! 睁开眼来,入目的是宋玉华担忧的神情。自从少年甫一入定,宋阀大小姐便感觉不对。少年每每入定,尽管情形不一,但总归是有序可循。或是缭绕清风撩起发丝,或是寥落萧索令人心悸,或是威严如岳撼人心神,最近更是常常毫无声息如同死去。但是今日却大不一样。 气机疯狂地冲突,仿佛被困笼中的野兽想要重归山林,一中让人不寒而栗的兽性让宋玉华几乎要运功戒备! “怎么了?”看着满面焦躁的少年睁开眼来,宋玉华急忙问道。 “我要铸剑!”摇头站起身来,少年用力深呼吸,平复下心中不安,这才语气沉重的说道。 走出密室,抛却了心底狂暴的情绪之后,剑君实际并无担忧。因为这样的情形对于少年来说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两年前,当少年听闻了一个名声不显,但是手段却令人发指的地主豪强的恶性之后,便同样有过这样一次发自内心的心绪波动。那一次,心底涌动着的,却是代天行罚的凛凛杀意,也正是那一次。接着心中凛然之气,剑君才铸就了罪剑天伐。 此番,心念躁动,剑君心中自然也有所觉,想来,心念虚空当中该是再次唤出一位剑客了。 宋阀在历阳的据点乃是一家货栈,若是往日,货栈之中定然是人来人往,货物更必然是堆积如山。但现在,毕竟是江淮军窥视在侧,货栈偌大的场地上却是空空荡荡,只有无所事事的货栈之中隶属宋阀的成员百无聊赖地习刀练剑。 然而最近这些日,宋阀的货栈当中却是传出了叮叮当当的打铁之声。这打铁声,一响,便是一个多月的时间。 每天早上卯时起床吃饭,然后便来到货栈新搭建的铸造室中,一块块铁锭被运到铸造室中。剑君站在铁砧之旁,炉中之火熊熊燃烧,但是少年却并不以之熔铁。只是将一块块铁锭放在铁砧之上,运起体内剑气锤打铁锭,竟是要在锤打的过程当中,以自身剑气淬炼精钢! 一个月的淬炼,成绩斐然。不但百斤铁锭淬炼出足有六十斤有余的精钢,便是剑君体内伤患,也在这一月有余的时间当中好了大半。而终于尽管心底那暴虐之气与这历阳城中的压抑气氛相辅相成越见壮大,但是已经渐渐适应了的少年,如今也已经能够勉强地稳定心神观察自己识海当中的心念虚空。正如剑君所料,这些时日来的心神不宁正是预示着少年即将能够再次凝聚一位剑客。心念虚空当中已经多了一团方圆足有三里的浓得化不开的黑雾。 斋戒了三日,这一日,终于到了剑君开炉练剑的日子。铸剑的日子并不是什么黄道吉日,只是剑君感知冥冥之中一丝气息而选定。这一天的天气并不好。黑云压顶,瓢泼大雨倾盆而下。天际轰轰雷鸣更是让这历阳城显得分外肃杀。 将熊熊烈焰当中已然通红的精钢钳到铁砧之上,手中大锤不断敲下,剑君双眼却缓缓闭合,任凭那心中狂躁之气带动自己的铁锤重重砸下。 贞贞与宋玉华远远望着。开始的时候,还为剑君身上骤然散发的狂暴之气一惊,但是渐渐地,却只觉得那狂乱的锤打当中,竟然仿佛有着一种玄妙规律。隐隐约约的感觉让二人不自觉的闭上眼睛极力去寻找那一丝规律,但是闭上眼睛之后,两人这才惊讶地发现,气机牵动之中,剑君手中的巨锤竟一惊融入到了外面泼天的大雨当中,再没有了一丝行迹! 突然之间一丝异响惊动了沉浸在暴雨之中的二人。贞贞还未睁眼,便娇喝一声:“什么人?!” 娇喝声尚未落下,一阵寒芒便自门外的雨幕当中向着剑君急袭而至! “卑鄙!”兀自锤打不休的剑君仿若未觉,贞贞却是娇喝一声纵身而起。修长**自裙裾下划出一道优美弧度,一道劲风凭空卷起,虽然因为贞贞修为不高而威力不大,却已经足以将来袭暗器吹在一边! 踢飞了暗器,身形一转,贞贞落回地上,宋玉华却已经来到了门口,目光望向了雨中一个撑着雨伞的身影。 “想不到阎王剑身边的贞贞姑娘竟然有如此精妙的腿法,当真让人吃惊。”来人仿佛胸有成竹,缓缓走来,便是语气,也是慢条斯理。 “你是霍青桥?”贞贞不理对方的恭维,宋玉华却已经一眼看到了对方左手上那一把金光闪闪的算盘,心中恍然大悟。 “不错。宋大小姐,今日霍某前来报杀子大仇,还请行个方便。”霍青桥对宋玉华道破自己的身份并无惊讶。 “哼,就凭你吗?”听霍青桥言之凿凿,贞贞冷哼一声却是不屑。 “凭我自然是敌不过阎王剑的煞气,只不过我川南赌坊再加上几位纵横江南的好手,想来也应该足够了。”霍青桥话音一落,却见周遭房顶之上,遍布人影。。其背后更是走出十多名步履无声的高手。 “霍老板何必与这小丫头多说。等杀了那小子,老夫却是要将这小娘皮带回去,好好看看她的腿功是否真的精妙!”满是淫亵的话语声中,一个魁梧老者大步来到霍青桥的身边。 自打跟随剑君,贞贞何曾受过如此侮辱,满面通红的小姑娘一跺脚正待冲出,宋玉华却已经一把将她抓住。“霍老板,不知我货栈中的众人现下如何?” “宋大小姐放心。货栈中人都平安……” “好刁钻的丫头!”就在霍青桥满面笑容地与宋玉华搭话只是,早已得了宋玉华暗示的贞贞却已带起一阵香风冲入雨中,贴地飞纵之间,一只玉足直点那出言不逊的老者额头! 虽然贞贞就在宋玉华的身边,身形一动对方便看个清楚,但是在宋玉华声东击西的一停一顿之下,那魁梧老者便是反应,也必然慢了半拍。那老者双掌一错向着贞贞当胸拍来,但却终究失了先机! 看对方向着自己胸前拍来,本就怒火冲天的贞贞更是羞恼!笔直如枪的右腿猛然一转,灵蛇一般缠住那老者左臂,身在半空却是身形一转! “咔嚓”声中,螺旋劲道顿时将那老者手臂筋肉扯得支离破碎,身形一转之间已经来到老者近前的贞贞左足却已经点碎了那老者的咽喉,将一声未能发出的惨叫尽数封在喉间! 借着点碎老者咽喉之力,贞贞身形自半空翻落回宋玉华的身旁,电光火石之间点杀对手一人的一系列动作竟然始终凌空完成!却是让霍青桥等人都来不及反应! “贞贞,你的旋流腿法终于突破了!”看着瓢泼暴雨当中一来一去,衣衫却仅仅湿了小半的贞贞,宋玉华知道对方两年的刻苦修炼终于有成,不由发自内心地为之欣慰。 六十一 生变 下一节剑君新剑问世,有奖竞猜。家猜猜是哪一把? “只一个身边的小丫头便夺了老周的性命,这阎王剑果然有些门道。”看着颓然倒地的魁梧老者,霍青桥面色发青。不管如何,这些人俱都是自己多年以来的老交情,应自己之邀前来助阵,却不想上来便已经折损一位!便是前来助拳的其他好手,此时也都心中栗然。其中一个赤面短棒的大汉更是眉头深皱。 “哼,一个小丫头不足为惧!”尽管心中不悦,但是霍青桥却面不改色,“这丫头腿法虽然精妙,但是修为不足,方才能杀了老周,也只是仗着身法腿法相辅相成之力。只要我等小心,必然能够将她擒下,到时,这丫头便会成为咱们对付那小子的利器。”霍青桥人称金算盘,不只是因为其上年以一只金算盘做武器,更是说他心机深沉眼光独到。 “不错!”一个身材瘦小的道士听了霍青桥的话出言附和,“这丫头却是翻不起什么大浪来。只是里面那小子才是最难啃的骨头!” “哼,那小子不足为惧。自我等到现在,虽然时间不长,却也早就足以让他做出反应,但是直到现在,那小子打铁的声音也一直没有停下。想必那小子如今铸造的东西十分紧要,且中断不得。如此一来,即便我等攻入之后,那小畜牲被迫迎战,也必然是功力不全,心神大乱,正是我等将这小子一举铲除的良机!” 霍青桥推测的话语并没有放低声音,反倒是故意让双方在场所有人都听到。其目的,却正是要给予自己人信心的同时扰乱对方的心神。 明知霍青桥不怀好意,但是宋玉华却是真的受到了影响。因为霍青桥的话正是宋阀大小姐的担忧。她比霍青桥更加清楚铸剑,有时候对于身后的少年来说是多么关键的一件事情! 看着对方不论高手还是小卒,在霍青桥的话语之下一个个神色大振,宋玉华长长吐出一口气,眉目之间却闪过决然神色。一只玉手,却缓慢而坚定地拿过了贞贞手边的罪剑天伐。 宋玉华的动作让贞贞一愕,旋即明白了宋玉华的想法,顿时心中涌起同仇敌忾之心,将背后的傲笑红尘剑小心放好,然后便拿起了异端剑。贞贞虽然主修腿法,但是久在少年身边,剑法一道却也有所涉猎。此时生死存亡之刻,贞贞自然也不会放弃任何一点助力。 “是异端与天伐!那杀星从不讲自己的剑让别人使用,此时这两柄剑拿在这两人手中,看来霍老板说的不错,那杀星定然是脱不开身!”对于剑君的三柄佩剑,有心人俱是十分了解,此时一见,便已认了出来,顿时各个大喜。这些人都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剑君扫荡江南恶徒,这些人也不好受。因此才会被霍青桥说动前来助拳。此时眼见良机就在眼前不由蠢蠢欲动! “上!”眼见己方情绪调动起来,霍青桥不再犹豫大手一挥,川南赌坊一众顿时一拥而上! “铮!”惊虹乍起。当先三名喽啰倒地不起,却是宋玉华纵身来到门前,手中天伐剑带起寒光,对着川南赌坊一众喽啰要害连连下手,对于对方高手的攻击,却是不闻不问! “宋大小姐!”眼见己方高手顾忌宋玉华身份不敢下手抽身而退,而自己手下又不是对方的对手,霍青桥面上青气一闪,却终究只是敢怒而不敢动。 “钓江叟,猴道人,赤面阎罗,江陵三绝手,想不到十二觉得你们为恶不彰没有去找你们,你们却勾结一起自己送上门来!”场面再次回复僵持,宋玉华不理霍青桥的咆哮,只是看着对方的一众高手,面色似笑非笑。 “什么不来找我们?!若不是我老头子跑得快,兴许早就丧在阎王剑下了!”宋玉华的话,让众人一愣,但是旋即,一身渔夫打扮的钓江叟却是怒起一张老脸。 “哦?我宋阀势力遍布江南,若是十二真要找你钓江叟的麻烦,莫非刘老爷子真以为能躲得过去不成?”看着钓江叟刘老头的通红老脸,宋玉华更是冷笑一声。顿时便让对方说不出话来! 看着对方众人面面相觑,宋玉华不待对方接话,趁热打铁。“再说,众位今日来与十二为难,即便成功。莫非几位就真能高枕无忧了不成?” “怎么?宋大小姐莫非还要请天刀给这小子报仇不成?”宋玉华轻蔑的语气顿时激怒了这帮桀骜之人,那红脸短棒的赤面阎罗顿时怒道。 “呵呵,诸位放心,玉华自然不会动用我宋阀力量。”宋玉华的话让对方神色一轻,但是紧接着,却让在场之人心中惊栗,“因为根本没有必要。想必诸位前辈也都听闻过汗青编之名。汗青编实力莫测,便是家父,也都忌惮不已。更何况,十二早先曾言,汗青编中分支众多,其中便有一支传承自专诸、荆轲,经验刺杀之术的易水楼。莫非几位当真不怕?” “宋大小姐只怕言过其实。汗青编虚无缥缈。从无人得以一见。以霍某看来,也不过这小子为求自保放出的流言罢了!”眼见己方高手被宋玉华吓得摇摆不定,霍青桥心叫不好,一挥手,将踯躅不前的手下派上,口中却是冷然反驳。 “哼!霍大当家果然是一招借刀杀人的好计。”面对着前赴后继而来的川南赌坊杀手,宋玉华与贞贞联手相抗。贞贞身姿卷动如逆风洄雪,更夹杂锋利无比的异端剑,挡住大部分攻击。好在当初建造之时房屋坚实无比,让这些喽啰没有破壁而入的机会,否则二人定然是一番苦战。“只是,以霍老板的智计,难道想不出,若十二背后汗青编乃是虚言,以十二当日搅了玉华婚事的行为,我宋阀与独尊堡为何除了派出几个不疼不痒的杀手之外,再无动作,反倒是我宋阀要时时对十二进行帮手?” 宋玉华这话一出,一众高手再无迟疑。当即远远退后,看向霍青桥的眼神也都不善起来。在他们眼中,这霍青桥是有名的心机深沉,自然不会看不清阎王剑背后到底有没有强悍后盾。如此说来,自己这些人,却是成了这霍青桥的手中刀。 “宋大小姐!好!好!”眼见自己的帮手被对方三言两语说得退出,霍青桥怒极攻心,抛掉手中雨伞,一扬金算盘,正待上场,却只见人群当中一条人影鬼魅般绕过贞贞**搅动漫天大雨带起的水龙,闪到宋玉华身侧便是一掌! 突如其来的攻击让心神刚刚放松的宋玉华根本来不及反应。勉力抬掌去挡,一股诡异之极的阴寒劲气却已经沿着经脉直透肺腑!宋阀大小姐当即一口血狂喷而出! “霍老板,你之所托,我已完成。告辞!”那人影一掌拍飞宋玉华之后毫不停留,纵身而起,口中的话却响彻全场! 霍青桥面色大变!宋玉华重伤之下生死不知,宋缺必然大怒。川南赌坊倾覆在即! “玉华姐!”眼见宋玉华吐血抛飞,旋腿回扫,将水龙爆成漫天水箭,自己却纵身掠过,将宋玉华接在手中! “好贼子,给老夫留下!”宋玉华重伤的一刹那,心念电转却又始终兴不起对抗宋缺念头的霍青桥止住手下众人,自己却口中暴喝一声,向着半空中的人影追击而去!人在半空,霍青桥再次暴喝一声,手中金算盘蓦然爆出万道金芒,向着那正要飞遁的人影飚射而去!却是暴怒之下,为了擒下这栽赃自己的恶贼,霍青桥竟生生爆碎了自己的成名兵器,将几十颗算盘珠喷发而出! 毫无保留的霍青桥将自己从未动用的绝招发出,那偷袭之人自然不敢轻视。感受到那一枚枚算盘珠上足以洞金穿石的凌厉劲道,那人身形一坠落回场中,顿时被川南赌坊之人团团包围。霍青桥更是大声向着一众高手高叫:“众位老友,宋天刀的性子各位也都了解一二。此番这人若是不能擒下,我霍某的川南赌坊自然倾灭,便是诸位,也再难在江南甚至是中原立足!” 众人自然知道霍青桥此番说得乃是大实话。面带苦涩纵身将那人团团围住,心下却是懊悔不该来趟这一次的浑水! “怎么,霍老板要过河拆桥么?”眼见自己被围,那人一张普通之极的脸上却是没有丝毫表情,只是淡淡地对着霍青桥问了一声。 “死到临头竟然还想栽赃?!”霍青桥简直恨不得将对方生吞活剥。对方用心实在恶毒,这一番下来,即便将对方擒住查出了真凶,自己的川南赌坊也必然好受不了,就算不被天刀倾覆,也必然要实力大损! “上!”怒喝一声,霍青桥当先冲上,手上用尽全力,口中也不停歇,“生擒!我要问出他九族,一起送他们九泉之下团聚!” “哈哈哈!霍青桥,只怕,九泉之下团聚九族,你会比我更早!”看着怒气冲天的霍青桥,那人蓦然哈哈大笑,不闪不避,一掌迎上! 六十二 剑泣 P|W:215|H:300|A:L]]] 眼见对方一掌迎来,霍青桥怒气一冲,不管不顾催动十二分的内力。金算盘对自己的一掌有信心,对周遭的帮手也有信心。就算对方想要借着自己一掌之力逃脱,周围的几名高手也有足够的力量将他拦下! “玉华姐,你怎么样?”再不管货栈中的战斗,贞贞带着满脸泪痕将宋玉华抱回房中,看着面色惨白之极的宋玉华,小姑娘心中一片悲恸。“公子,你来看看啊!玉华姐受伤了!” “叮叮……”打铁声没有丝毫停顿,剑君仿佛对周遭的事情失去了感知一般,只是伴随着越来越大的暴雨,以及天际不是划过的霹雷闪电木然地敲击着铁砧上的剑坯。 “咳……咳,贞贞,不要……打扰公子。”宋玉华面容之上满是虚弱,一双眼睛几乎睁不开,可是一只手去紧紧抓住贞贞不让她去打扰剑君。“给……我服两粒玉苓丸,可以稳住……我的伤。” 听了宋玉华的话,贞贞急忙自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却正是早先时候鲁妙子留下的灵药玉苓丸。 “嘭!”一声闷响,交击的劲气将方圆一丈之内的雨水尽皆震作水雾。迷雾当中,一道人影急掠而出! 看着那人嘴角溢血掠出白雾,一边满心愤恨的钓江叟怒喝一声“留下吧!”,手中绿竹鱼竿一抖,透明丝线带着纤细的钓钩向着那人的手臂卷去,在漫天大雨之中若隐若现的钓钩,更是向着那人咽喉要害划去! 眼看那人便要被钓钩划破咽喉,人群之中又是一条人影纵起,一柄长剑带着凛冽寒风直击钓江叟后心,强烈的气机锁定之下竟然让修为精深的钓江叟也不由呼吸一滞! “好贼子!”钓江叟遇险,一边的瘦小老道猴道人却是尖声大家一声,尖锐的嗓音如同钢刀刮骨一般让人目眩,转眼之间便将钓江叟自那气机当中解救出来,而猴道人本身,却仿佛化作一只抓耳挠腮的大马猴一般,两支爪子撕裂空气挠向了那后来偷袭之人! “叮!”清脆的敲击声自所有人的心头响起,竟然连头顶上空的一声炸雷都无法遮掩! 所有人气机一滞,惊恐地循声望去,这才发现,那原本被熊熊炉火映照得通红的铸剑室竟然不知何时陷入了无边黑暗。尽管现在上未到天黑的时间,但是盖顶的乌云与瓢泼的大雨却营造出一个比黑夜更压抑的气氛! “呜呜呜呜……”悲悲切切的哭泣。 “呵呵呵呵……”阴阴森森的厉笑。 “什么人装神弄鬼?!”阴冷的气息缭绕,从天而降的雨水越加的冰冷。不知何时响起,不知何处传来,隐隐约约,似有还无的悲泣厉笑之声让每个人都心中悚然,就连霍纪童等高手,体内气机也仿佛无形之中受到滞涩。 每个人都忍住不想要循声找寻哭笑之声的来源,但是凝神去听,这才骇然发现,那声音,就在自己一尺之内缭绕不去飘渺不定! “走!”就在所有人疑神疑鬼之时,那后来出现的神秘人猛然高喝一声唤醒同伴,同时飞身而起! 突如其来的暴喝声顿时唤醒在场众人,但是却也已反应不急! 眼看二人便要靠近高墙,却只听轰然巨响当中,铸剑室的一侧墙壁轰然炸开,一道无形剑气带着怒雷般的咆哮狂斩而出! 一刹那,便连那泼天的雨幕,也瞬间断开! “不好!”身在半空,二人眼看便要落在高墙上脱身而去,一股无匹巨压凭空出现,四面八方包裹而来。二人惊骇之极,只觉自己已然变成了琥珀中被凝封的小虫一般动弹不得,眼睁睁看着那无形的力量断开了遮天的雨幕,断开了自己的双腿! 凄厉惨叫声中,二人跌落墙根之下。川南赌坊一众人等转头望着那再次没有了所有声息,黑黢黢的铸剑室,心中惶恐。好似那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当中,隐藏了世间最可怕的妖魔。 “呜呜呜呜……”哭声,越发悲切。 “呵呵呵呵……”笑声,越发森厉。 “踏!”一个沉重的脚步声自铸剑室中传来,紧随而至的,却是一阵沉重铁器在地面拖动的摩擦声音。 风,顿时无声。 雨,转瞬不鸣。 天地间只余那沉重脚步声与那更加沉重的摩擦声。 少年的身影渐渐从黑暗中浮现,右手中,却是一柄没有丝毫装潢修饰,透着一股狂野之气的重剑倒拖在地。 剑君身材并不高大,但是在这凄风冷雨之中。却仿佛洪荒凶兽一般充满压迫感! 看到黑暗中走出的少年,所有人心中倒吸一口凉气。此次围杀,所有人都早早了解到了眼前少年的情报。手握快剑之时的恬淡无争,手持天伐之时的威严如岳,手拿红尘之时的正气堂堂……但就算是川南赌坊的情报网如何了得,也从来没有人见到过如此一个可怕的剑君! 虽然依旧是那一副躯体,依旧是那一张面孔,依旧是那一个并无生动表情的木然神色。但是此时,看在所有人的眼中,眼前的少年给人的只有一个感觉! 狰狞! 狂乱的气息无形散发,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怪兽,将落入剑君身周三尺的细细密密的雨丝搅得如同一团乱麻! “呵呵,你们想走?!”扫视一周,看着那些应邀而来的高手面上犹豫,剑君冷笑一声,“晚了!” “小子!你不要逼人太甚!”眼见剑君甫一出现,便说出如此果决的话,众人顿时惊怒不已,脾气暴躁的赤面阎罗更是怒哼一声。 “呵呵呵呵呵……”嚣狂的笑声自剑君口中发出,“我就是逼人太甚,如何?!今日之事,绝不善了!本人不管你是成名高手,还是一个川南赌坊中地位卑下的小喽啰,只要来了,便只有两个选择!我死,或者你死!即便你逃了今日,我也定要穷搜天下,不死不休!” 若说方才的话,让人觉得果决,那么剑君此时的话,只会让人觉得疯狂!江湖当中,没有几个人会能说出这样的话,更做出这样的事来。不论正邪,高手,总是有高手的风骨,对于敌对方的小喽啰,大多都是驱散了事,即便要屠灭对方,也只会让手下动手。 剑君的话让所有人面色狂变。而霍青桥见着剑君如此轻易便将双方放置在不死不休的绝地中,心中不但没有任何喜意,反倒更多的是不安! “呼”的一声将重剑扛在肩头,剑君大步踏入场中,且行且吟,奇异的音调,渐渐高亢的嗓音让所有人都提起心来。剑君这种如同脱胎换骨一般的神奇武学早已经天下皆知。他们也都已经分析了剑君各个形态之下的特点,做出了相应的应对之法。然而,如今…… “暴雨挟狂风,幽灵影未动;闻者自丧胆,鬼神剑下亡!” 疯狂的气势席卷整个货栈。在场不论贵贱,皆被剑君疯狂言论激起胸中血性的大汉的眼中,剑君恍然间便已经变作了另外一个人! 苍白如纸的面容,尖长的双耳,黑色锦服透出皇者威严,狂乱的发丝飞扬着难驯的野性。骄傲的目光环视着众人,仿佛君王,俯视着自己的臣民! 他有一个剑界顶峰的师尊,有一双权利顶峰的父母!他有皇族的骄傲,有魔流的疯狂!他是魔剑道与妖刀界的太子!他是黑衣剑少! “剑.泣雨!” 毫无征兆地,剑君在一步踏出尚未踏到实地的时候,出手了! 肩上的重剑狂扫而出,空气撕裂的呼啸声如同天地悲泣刺人心神,漫天狂雨却被无俦巨力扫得狂飞出去! 水化气,气化芒。无量水珠如滔天大浪拍向人群,穿透了惊慌的川南赌坊打手们的疯狂格挡,在金铁交鸣与痛呼惨叫声中带起一片血花! 漫天血雨之中,剑君疯狂扑上,直入人群当中,手中重剑直劈横扫,所过之处,只留下一地残躯断臂! “各位莫要犹豫手软!”眼见手下死伤惨重,目眦欲裂的霍青桥心中涌起悲愤,大叫一声,手自腰间一抹,却是**一柄缅刀,向着如魔神般疯狂残杀的剑君扑了上去! “铛铛铛铛!”一阵惊天巨响,霍青桥的缅刀,钓江叟的鱼竿,赤面阎罗的短棒纷纷荡开,众人踉跄后退三步,惊骇地望着带着一身伤痕,虎口破裂的剑君,心中信心几乎溃散。 尽管剑君身上足有七八道伤口,虎口也因剧烈的撞击而流血不止,但是方才一阵交击之中,那疯狂的气势却让人不寒而栗。 他们从来没有听说过如此疯狂的人,如此疯狂的剑。 “这是,什么剑法?”干瘦的猴道人一手捂着胸口,艰涩问道。方才他的一双猴抓抓断了剑君一条肋骨,但是自己,却被剑君重剑在胸口扎出一个大洞! “啊——!”看着眼神渐渐失去光彩的猴道人,感受着身上痛楚带来的刺激,回味着强敌环伺当中斩杀对方高手的无言快感,剑君肩扛宝剑纵声长啸! “魔流剑!痛快!” 六十三 魔流 P|W:210|H:140|A:C]]] 乱战之中猴道人殒命,极大地刺激了在场剩余之人。但是剑君却仿佛没有丝毫异样,只是痛快大喊一声,挥舞着重剑再次扑入那已经完全被杀寒了胆,四散而逃的人群当中! “竖子!”心机深沉的霍青桥依旧是第一个出手,看到麾下被如此屠杀,作为川南赌坊老板,自然不能不出头。 眼见霍青桥出手,赤面阎罗等人也不犹豫,紧随其后相继发招。方才一番交锋,众人早已知道眼前这如同野兽一般狂野狠辣的少年非是一人可敌!众人早在来时,便已经做好了合击的准备,虽然过程曲折,但是此时,面临逼命压力,那合击之术终于展开! 钓丝勾魂,缅刀如月,短棒呼啸,血手撕风。诸般攻势隐隐应和玄妙节奏,各式劲气相互契合几乎无懈可击!众人心中冷然,但却也有信心不论眼见疯狂的少年如何应对,也必然要付出代价!更重要的,无论对方如何应付,紧随而来的攻势必将如惊涛骇浪一般将对方逼入更加不利的境地! 但是,他们忘记了一件事! 此时的剑君,已然不是立身磊落正气堂堂的傲笑红尘,不是恬淡如风静心持守的白衣剑少,不是威严如岳替天行道的罪剑问天谴!以上的三人都是君子,君子,可欺之以方! 但是,此时的剑君,却不是君子,而是,魔! 所以剑君面对诸般攻击,不遮不挡!手中重剑狂舞掀起狂风,狂风夹杂冰冷雨滴,迎着铺天盖地的攻势,逆袭! 所有人大惊失色!因为在每个人的眼中,这仿佛包含着剑君决死信念的一剑,气机锁定的都是自己! 所有的攻击终于交杂在了一起。四处激荡的劲气扬起遮天水雾,水雾之中满是殷红颜色。狂暴而杂乱的交击声中,突然之间传出数声怒吼,紧接着便是一道人影自水雾当中倒飞而出,口中吐血,破碎衣袍之间道道伤痕隐约可见,正是剑君! 接连的重击,剑君伤势更重三分,但是被击得凌空倒飞的少年却猛然之间大喝一声,便退为进,凭空变向再次合身扑入了那尚未消散的水雾当中! 诡异气息顿时弥散,刚刚以江陵三绝手中绝情手与绝命手两人右臂骨骼尽碎为代价将剑君击飞,尚未来得及追击的众人便已经感受到了已然重新扑了上来的剑君手中重剑夹带着的凄厉威势! 更可怕的却是,众人身为一级高手,精神通透,在战斗中往往便能够清晰掌握一切,找寻敌人破绽。但是在此时,所有人的气机感知之中,竟然仿佛都蒙上一层迷蒙血色,天地一片模糊!这简直要比废掉他们的眼睛还要要命! “剑.泣血!” 所有人再也没有了乘胜追击的念头,只能一个个紧守心神护住全身要害,脚下更是将身法发挥到极处,以求自己不是被攻击的目标! 同仇敌忾的合击之势,一招之后,无疾而终! “铛!”赤面阎罗身躯如同触电般剧烈震颤,突入起来的重击虽然被手中短棒挡下,但是沉重的冲击之力与那狂暴的入体剑气却让这个红脸大汉转眼之间便倒退三步呼吸凝滞! 眼见赤面阎罗重创,剑君手中重剑更是一剑重似一剑,仿佛不把对方碎尸万段便不罢休一般! 一连六剑震断赤面阎罗所有生机,剑君猛然转身向着飞纵欲走的钓江叟急追而去!魔流剑风之痕剑术最重速度,便是这一套以力量为主的魔流剑也毫不例外。不同于风之痕剑法如清风一般拂面而过的飘渺,魔流剑便如同世间最狂暴的巨涛,最剽悍的猛虎一般带着狂放的呼啸,带着粉碎一切的暴力席卷而过! 听得身后呼啸,钓江叟早已知道身后追兵已至,哀叹一声,手中鱼竿一抖,钓钩如同箭一般直射剑君双目,却不想少年却是双手握剑灌注十层真气猛然斩在钓钩之上! 御敌不成的钓江叟终于为自己的自作聪明付出惨重代价,狂暴劲气沿着钓丝鱼竿直冲内腑,老者一个踉跄坐倒在地吐血不止。 看着坐地不起的钓江叟,方才一击同样大受震动的剑君任由雨水冲掉嘴边血迹,扛着重剑缓步上前。 江陵三绝手与那霍青桥不足为虑。此时已然是走投无路必然一死的霍青桥已然是疯狂地冲向铸造室,想要来个鱼死网破,却被同样含怒出手的贞贞死死挡住。而那江陵三绝手已经废了两人,三人恃之横行的合击之术荡然无存,仇家遍地的三人也绝难逃命。 “咳咳……老夫,当真是晚节不保!”转头看着走来的剑君,钓江叟心知再无兴理,不由惨然一笑,满是孤寂悲凉感觉。 看着扭头望着自己的佝偻老头,少年面无表情,心中没有丝毫心软,突然之间少年双手反握重剑猛然扎下! 血箭喷射当中,钓江叟满看着自胸口透出的巨大剑尖,面上全是一片不敢置信的神色,手中,却是一把闪着幽蓝光芒的毫毛针掉落雨中! “咳……痛快!”缓缓抽出重剑,胸中受创的内腑一阵刺痛传来,强烈的感觉带起异样的快感,少年大喝一声,转身提剑,向着铸剑室而去。此时的贞贞已然到了极限,完全是在强自支撑。 听到剑君大喝,霍青桥蓦然停手,转头望着疾驰而来的少年,满面怨毒。他实在不明白,世上作恶之人不计其数,自己的川南赌坊对宋阀也向来没有不敬之处,与他那高深莫测的汗青编更是连半个铢钱的干系都没有。眼前的少年为什么便非要找上自己的儿子?! “为什么?!”沙哑的声音,怨毒而悲凉。 但可惜的是他面对的是魔流剑。若是此时另外三分附体,剑君也许会回答他的问题。但是此时,黑衣剑少附体,在魔流剑冲天魔气的影响之下,回答他的,却是那柄每一击,都仿佛带着排山倒海之力的重剑! 看着对方丝毫不拖泥带水便是一剑斩来,霍青桥眼中厉色一闪,非但不迎击,反倒猛然转过身来,手中缅刀撒出一片清辉,向着力战得有些脱力的贞贞与她身后动弹不得的宋玉华笼罩而去! 霍青桥的狠戾让剑君双眸之中闪过一丝黑气,手中重剑猛然鸣啸,乌沉沉一道剑光如乌龙一般狂飙盘旋而至,转眼间吞噬清辉,吞噬霍青桥! 霍青桥残躯倒地,虽然早已见惯了杀戮,但是从来没有如此接近过死亡的贞贞再也持不住手中异端剑,软软坐倒在宋玉华身旁,但是剑君却猛然之间挥出一道剑气,一双黑漆漆不带丝毫感情的眸子定定望向货栈的一侧:“什么人!” “不愧是威名赫赫的剑君少侠,距离如此之远竟也察觉到在下。”一道人影从墙后闪出,却是一个三十许意态谦恭的青年。 “什么人?!”没有理会对方的恭维,剑君握剑的手缓缓蓄力,眸子中几乎泛起黑雾。 “在下西门君仪,方才遇到三只丧家之犬,便给阁下送来。”感受到无情杀气,西门君仪面色一紧。早在一旁看到了全过程的他早已了解到眼前这个少年与资料当中完全不同,不敢废话,当即掷出手中提着的包裹。 包裹落地,滚出的,却是方才逃走了的江陵三绝手的头颅! “江淮军?”听闻西门君仪自报家门,剑君没有丝毫放松,只是眉头一皱,“还有何事?” “公子明见,在下正是江淮军将领。此次本事听闻公子身在历阳,我军攻城在即,恐与公子发生误会,因此君仪特来与公子一会,却不想遇上如此之事,当真是……”西门君仪听到少年询问,不由苦笑一声。想他西门将军前来知会,应该是没有丝毫问题的。但谁知道他西门将军流年不利,遇上这么档子事。尤其是眼前少年的性情武功竟然与情报当中丝毫不同,顿时信心便去了一半。此时说起来,更是郁闷无比。 “攻城与否,你等自便。有了今日之事,这历阳也便不是本人久居之地了!请!”听了对方的话,剑君没有意外,之事淡淡回了一句,转身进屋。外面西门君仪,直到剑君身影消失在屋中,面上这才浮现一副了然神色。 “想来今日一战,这人固然大发神威,但却也定要受到重创。而且行迹暴露,自然要尽快转走!”西门君仪眨眼间想明了道理,但是心中惊骇之情,却是越加沉重。这个道理对他西门君仪来说明明很简单,但是当这个少年站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对方明明没有释放丝毫的杀气与威压,却也让自己无形之中几乎不能思考,这等年纪,这等境界,当真恐怖! 强自按下心中惊骇,西门君仪瞬间消失在雨幕之中。虽然这历阳守军在他眼中并不精锐,但他也绝不愿意尝试被大军追杀的滋味。 而此时,强自支撑的附体之力终于消散的剑君,却是猛然吐血瘫倒在地,再也不想移动分毫! 六十四 困扰 正如剑君所说,事发后的第三天,众人便通过了货栈中的密道离开了已然是风雨飘摇的历阳。宋玉华伤重难起,剑君也是不好受。当日强行施展治病之剑所留下的伤势原本就没有好利索,战斗中又因一味争强与人以伤换伤连番受创,导致了如今的剑君两个月来的修养几乎一朝之间便又回到了原点! 当日货栈中的众人已经都被贞贞第一时间从地窖之中放了出来。而出来后的第一件事,便是货栈负责人派人连夜向着临近城市中的宋阀据点报信。宋阀的反应之快乃是意料之中,不管如何,宋玉华也是宋阀大小姐。而如今有日竟然敢公然袭击,栽赃嫁祸,显然便是有人将算盘打到了威震天南的宋缺的头上!既然敢惹宋缺,便定然不是什么小猫小狗,因此宋阀对此十分重视,在剑君等人被转移到了历阳城外二十里的一个小村子中之后的第三天,一脸风尘仆仆的宋鲁,便已经出现在了三人面前! “玉华如何?”见到剑君,宋鲁来不及客套,劈头就问。 “鲁叔当真偏心,当日我可是带伤参战被人围攻,为何鲁叔不问问我?”见到宋鲁,剑君顿时一脸哀怨,大叫偏心。 见到剑君此刻如此轻松,宋鲁原本吊着的心也一下放回了肚中。既然少年尚有如此心情,想来宋玉华的伤该是并不棘手。“我还用问你么?你剑君只手覆灭川南赌坊,江湖上已然开始将你与老一辈的高手相提并论,自然是好得不能再好!” 二人说笑着并肩来到宋玉华的榻前,尽管知道宋玉华虽然不能移动,但是伤势并不难办,只需安心静养便可,但是看到无力地躺在榻上的侄女的时候,宋鲁依旧满面疼爱与愤怒! “可知是何人所为?!”宋鲁沉声问道。不管是对方暗中图谋宋阀,还是欲要置宋玉华于死地而不可得,都是与宋阀结下了不死不休的大冤仇,宋鲁自然对那幕后的势力得之而后快! “不知道。”剑君摇了摇头,“当日我斩断了那两人的双腿,但是等我杀尽了霍青桥等人再去看的时候,那两人已经自断心脉!” “哦?竟然是死士。想来定然有些实力。”宋鲁听到对方行径,也是一愣,能训练这般死士的,定然是实力庞大之极的大组织或者家族。 “那是自然,否则也不会来将算盘打到宋阀头上。”剑君点了点头。 “只是不知,对方如此招惹宋阀,到底有什么目的?”宋鲁眉头深皱,满面不解。杀宋玉华,虽然会让宋阀之人悲恸,但是在实际上,对于宋阀来说并不会造成什么太大的损失。毕竟宋玉华两年来始终不离剑君左右,在宋阀中虽然地位尊崇,但是在影响方面,却远远逊于早已经独当一面的宋师道与也已经开始渐渐接触家族事务的宋玉致。 “具体是什么不知道。”剑君脸上蓦然浮起冷笑,“但是,他们必然是想要这世道乱起来!” “大兄已经派人追查。只希望,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看着少年脸上的冷笑,宋鲁一愣,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少年脸上出现过这样桀骜的表情。“若是有了消息,定会告诉你!” “嗯!”对于宋阀的好意,剑君自然不会拒绝,只是点头应了一声之后,少年却又接着道,“我也会去调查!” “哦?你想怎么查?”宋鲁听了剑君的话很是好奇,眼前的少年虽然武功不错,但是在江湖之中却没有什么人脉,反倒是仇人,有一大堆,他实在难以想象剑君会去怎么查。突然,宋鲁心中一动,语带惊讶问:“难道,你想借助你师门力量?” “不!我会用我自己的方式去查!”一丝黑气自剑君眼眸之中一闪而过,刹那间的冷意让宋鲁心中一惊,他已经发现,眼前的剑君,与几个月前的那个少年,已经大有不同! “好,那老夫便拭目以待,看你会有什么好办法!”尽管心中疑惑,但是宋鲁并没有表现出来,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玉华姐跟着我疯跑了两年,如今,也该回宋家山城去看看了。”转头望了一眼正在贞贞的服侍下小口小口喝着药粥的宋玉华,剑君突然叹一口气。 “不错。大兄还有师道玉致都十分想念玉华。而且如今玉华需要静养,回转山城最好不过!”听闻剑君有意让宋玉华回转山城,宋鲁顿时一笑。 “公子,玉华姐要回去了啊?”听到两人的谈话,贞贞突然转过头来,撅着小嘴,满是不舍之意。 “呵呵,舍不得了?”看着贞贞可怜兮兮点头的小模样,剑君一笑。 “放心吧,这次你陪着玉华姐一起去山城。” “啊?!那公子呢?”听到自己也要去山城,贞贞顿时一惊,语气中一惊带了几分惊惶。 “我有事要办。”看着贞贞的不舍与惊惶,剑君心中一暖,语气顿时更柔和三分。 “那……那……”看看榻上的宋玉华,看看身边的剑君,贞贞顿时犹豫不决,最终只能低下头来,一滴一滴的泪水落下。她不想离开宋玉华,更不想离开剑君,但却也知道剑君定然是有大事要做,自己若是跟着,定然会拖累公子。 “好了!我还要羡慕你呢!”看着贞贞难受的模样,剑君伸手抚弄着她的秀发,“听说宋阀的山城壮阔秀丽,我一直想去看,可都没机会呢!你倒好,走到公子前面去了!” 听着自己公子的玩笑话,贞贞想笑,却是在笑不出来,只能轻轻一歪身子,靠在剑君胸口,无声地垂泪。 宋鲁起身悄悄走出门外,剑君只能将求助的目光望向宋玉华。看到少年投来的目光,宋玉华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第二天,宋鲁就带着宋玉华与贞贞启程了。走的时候,贞贞伏在宋玉华怀中泣不成声,宋玉华却始终面带微笑,只是看向剑君的眼神中,传递着“放心”与“珍重”! 所有人终于都走了,回到暂居的小院当中,除了养伤,另外一个难题却早已经出现在了少年的面前。贞贞与宋玉华都走了,可是剑却始终还在,如今更是多了一把沉重阔锋的夜叉剑。以后自己怎么拿? 是象漫画里的剑君一样,弄一个象折扇一般孔雀开屏的连体剑鞘,还是干脆象银幕上的剑君一样,背一个木架子?要么干脆再去找几个人来给我拿剑?再不然就干脆都挂腰上,左边两把右边两把?再或者借鉴一下“左青龙右白虎老牛在腰间龙头在胸口”,左边挂一把右边挂一把,背上背一把怀里抱一把? 虽然并不是什么大事,但是眼下的问题对于少年来说却是让人十分挠头。 “唉!要是穿越到仙侠里头就好了,随便来个乾坤袋什么的就不用愁了!”苦恼地坐在榻上,看着眼前并排的四柄宝剑,少年叹一口气。 若是在一开始的时候,也许自己还能够选择其中的一把或者是两把随身带着,但是如今,自打心念虚空出现之后,一种冥冥之中的感应却让少年不得不随时将他们带在身边。 如今的心念虚空当中已经有了四座浮岛。黑衣剑少的浮岛与白衣剑少的几乎一样,同样是一座大殿一个广场,只不过大殿牌匾之上的字,却是“太子殿”。 心念虚空之中,每一个浮岛之上同样都有着一把剑,随着剑君修为增进,如今的他已经能够感受到那隐约之间,心念虚空中的剑与现实中的剑的一丝神妙联系。而且,岛上油灯亮的越多,那一丝联系便越清晰。而且,剑君有一种感觉,也许,随着自己修为增进,境界提升,有朝一日,或许真的能够完全驾驭这原本并不存于世,只是存在于编剧、导演与观众的想象之中的剑法。也许,到了那个时候,手中的剑与心中的剑可以合二为一;也许,到了那个时候,自己手中的剑,未必便不能收入心中! 愿望是美好的,前景也许是光明的。但是眼前,剑君需要做的,却是疗伤。 伤上加伤的感觉绝不好受,更让人无奈的是鲁妙子如今的病情已然是十分危急了。依照着原著当中的剧情,此时的鲁妙子,几乎可以称得上是论秒来过了。 原著中,鲁妙子去世,自己会惋惜,但是却也仅仅是惋惜。但是现在,鲁妙子不再是一本小说中的人物,而是一个相识了八年,默默关心,默默支持了自己八年的老头!是自己在这个举目无亲的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如今,自己刚刚找到了医治老头的希望,可是却又被一群混蛋生生阻挠! 想及此处,杀机再也掩饰不住。狂暴气息摧残着房间中的一切。森森的黑气自剑君眸子中飘忽闪过。 “铮!”一声剑鸣,惊醒剑君。大口呼吸着雨后的空气,剑君已然察觉到了不妥。自从铸成夜叉剑,魔流剑便一直影响着剑君的心神。更凶残,更强势,更疯狂! “魔流剑果然霸道,对敌人霸道,对自己也同样霸道。”长出一口气,剑君缓缓沉入心念虚空。 六十五 巨鲲 昨天因故没更,不解释。今天会补上,三更。 ====================== 心念虚空当中,傲笑红尘在漫天的竹叶当中卷起层层翠浪,白衣剑少在少子殿外静静感受气流盘绕,黑衣剑少在太子殿前乱剑如狂,问天谴在地狱岛最高处斩落大浪。忽然间,整个空间仿佛呼吸一般一张一缩,一切尽归平静,傲笑红尘筝音再起,白衣剑少回到少子殿沉思,黑衣剑少擦拭夜叉重剑,问天谴仰观漫天惊雷。 吐出一口浊气,渐渐恢复了呼吸与心跳的剑君睁开眼睛站起身来,却听到远远传来几乎难以耳闻的厮杀之声。 两个月的时间转瞬而过,两个月来心无旁骛的剑君不但已然伤势尽愈,便是内功修为,也是大有进境。让宋玉华与贞贞期盼不已的尚秀芳早已经在历阳登台演出。而此时的江淮军,也终于开始了对历阳城的进攻!尽管因为各种原因的耽搁,江淮军进攻历阳的日子一拖再拖让历阳城的守军做足了准备,但是在一整天的进攻之后,历阳的守军终于开始露出了颓势。 宋玉华与贞贞等人早已经到了宋阀的山城,贞贞更是已经着人给自己捎来了三封信。心中剑君了解到小姑娘在宋阀生活倒是不错,宋玉华的伤势也已经大好,虽然暂时还是无法做出剧烈的动作,但是下床走动逛逛花园已经是没有任何问题了。 来到院中轻轻活动着腿脚,感受着痊愈之后随心所欲的快意,剑君不由有些急切。又是两个月的时间过去了,如今的自己伤势痊愈,内力大有进境,虽然尚有些不好受,但是咬牙坚持的话,施展治病之剑却是几乎没有什么问题。因此,剑君的一颗心,便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了。此时的少年,恨不能立刻去到飞马牧场,去给那已经到了人生最后时刻的鲁妙子治疗内伤。 尽管伤势痊愈,但是却始终有一事盘旋在剑君的心头,那便是当日里行刺宋玉华的两个人,到底是属于一个什么组织。已经两个月了,自己一心疗伤没有什么关系自然不奇怪,但是宋阀作为一个雄踞江南的豪雄,自家女儿遇刺,却找不到幕后主使,实在是让人纳闷。 不过,虽然纳闷,但是剑君心中却也并无过多的担心。这天下大乱的世道之中,各路的豪杰枭雄合纵连横,上下其手,无非是为的一个利字。若是对方当真是铁定了心要与宋阀,或者是自己过不去,早晚必然要露出马脚。宋阀有天刀宋缺在,必然屹立不倒;而自己,也已经开始脱胎换骨,等闲之人也不用放在眼中。说到底,也不过是自身实力够强,不惧别人算计而已! 历阳城西十余里外的一座小丘之上,剑君驻马而立。望着打得如火如荼的历阳城,不由摇头。杜伏威的江淮军已经攻进了西门,远远的,城头之上一将肃立,依稀便是当日见到的西门君仪。 “大局已定!”眼看着江淮军自洞开的西门源源不断涌入历阳,剑君轻喃一声,不再观看。一拉身下骏马,向着西方疾驰而去。 剑君坐下这一匹马乃是宋玉华走后着人给他送来。宋玉华心细如发,知道自己与贞贞不在身边的剑君带着四柄宝剑定然不甚方便,便让宋阀寻来了一匹好马,并在马股两个预先制作好了放置宝剑的皮套。此时的剑君坐在马上,傲笑红尘剑与夜叉剑在右,天伐剑与异端剑在左。除了异端剑的剑匣是树立着放在一个特制的卡槽当中之外,另外的三柄剑皆是斜斜挂在两侧,剑柄却正是探到了马鞍的上方,剑君的腰际。 这匹马不愧是宋玉华让人精心挑选的,奔驰起来不但速度飞快,更是十分平稳,正适合剑君这样马术不精的新手骑乘。 将那厮杀声与战火中的历阳城远远抛在脑后,此时的剑君一心只是想着要去飞马牧场。 作为大隋有名的牧场,飞马牧场名声显赫,因此,剑君尽管并没有到过飞马牧场,但是大致方向却是知道。如今剑君的打算便是先策马去巢县登船,然后乘船沿长江而上直到江陵,在江陵转入长江支流沮水,沿沮水至当阳下船,然后再由陆路到飞马牧场。 如今,剑君唯一担心的,便是自己到了飞马牧场的时候,鲁妙子这个知道自己时日无多,故而喜欢出去游山玩水的老头不要又出去了。 辰时出发的剑君终于巢县的时候已经是未时。在巢县随便找了一家酒楼草草吃了顿饭之后,他便牵着马,来到了巢湖的码头之上。 巢县以为依靠着巢湖,能够借助便利的水路将货物发散到四周城市,因此船运极其发达,也正是因此,巢县之中便同样有一处宋阀的货栈。 就在剑君正待向人询问宋阀货栈所在的时候,一个清脆的声音自身后响起:“请问公子可是幻变剑君十二恨么?” 幻变剑君十二恨,这是如今江湖上给少年起的一个绰号。混江湖的总是喜欢起绰号,不管是给自己还是给别人。从一出道,带着神秘的背景,到这两年剑君在江湖掀起腥风血雨,自然会有许多江湖人给这个大出风头的少年起上一些外号。诸如阎王剑之类,但是如今流传最广泛的,便是这幻变剑君了。剑君自然不必说,便是少年的自号,幻变二字却指的是少年每逢强敌之时霹雳剑客附体之时产生的效果。他人自然不明白剑客附体,但是却知道每到这样的时候少年不论是外貌、性格、剑术,甚至乃至服装,都会瞬间转变。因此便有了幻变二字。 没有想到在这里竟然会有人向自己打招呼,剑君一愣转头,却发现是一个一身素色衣衫的小姑娘。 “正是。不知姑娘是哪位?找我何事?”一眼看出眼前的女子身负武功,剑君也不啰嗦。 “小婢云芝,奉我家小姐之命请公子上船一叙,不知公子可否赏脸?”听了剑君问话,云芝含笑回答,一边说着,还一边指了指码头上停靠着的一艘五牙大舰。 “云芝?好像是巨鲲帮云玉真的心腹。”听到对方报名,剑君陡然便想起了对方的身份。尽管对方在《大唐》当中身份不高武功不强作用也不大,但是却是个出场较早的人物,因此反倒让人记住。虽然心中转着念头,但是剑君面上没有一丝犹豫,也不说话便点了点头。 见对方连自己小姐是谁都没有问遍点头答应,云芝双目之中闪过疑惑,但是却也并不询问,只是微微一笑,转身带路。 来到湖边,看着眼前的五牙大舰,以及大舰上,那些穿着巨鲲帮服饰的水手,再看看偶尔从码头走过的衙役与码头的守军。剑君不由有些苦笑。这乱世,还真是没有什么道理可讲。 两年前,巨鲲帮遭逢大变,云玉真的父亲,帮主云广陵去世,危急之际杜伏威扶持云玉真上位,巨鲲帮几乎便成了江淮军的一支。这件事虽然没有什么轰动效应,但却也并不是什么秘密。如今,就在几十里外,江淮军正在攻打大隋的城市,但是在这里,大隋的军士却与叛逆相安无事。而且,那五牙大舰本该是大隋水军的专用舰船,如此的堂而皇之停靠在码头之上,却没有人觉得奇怪,由此便可见得,如今的天下,虽然还是大隋的天下,但是大隋的威严,却已经没有剩下多少了。 看着云芝带着剑君来到岸边,守在岸上的一名巨鲲帮头目迎上前来。 “公子的马,便由我们保管,如何?”看着头目上来,云芝转头一笑。 “自然。”剑君也不矫情,很爽快地将手中缰绳递到那头目的手中,让一边的云芝更是讶然。 “公子的宝剑要不要随身带着?”看着剑君任由自己一方将马匹与宝剑带走,即便云芝见多识广,却也不由心折。这等连对方是谁,有什么目的都不问,便坦然而来的气度,却是不多见。 “不必。巨鲲帮的信誉在下信得过。”随意地打量着巨舰,剑君轻笑一声。 “倒是小婢糊涂了。以公子的见识,自然能够识得鄙帮。”眼见对方打量巨舰,云芝顿时明白过来,不由自嘲一笑。虽然自己不说,但是自己帮众穿着的衣服,却早已经说明了一切,亏得自己还自以为神秘。 “公子请上船。我家小姐早已等候多时了。”看着剑君收回目光,云芝恭敬地点了点头,当先上船。 随着云芝来到船上,看着一个个水手步履矫健挥臂有力,剑君不由赞叹,巨鲲帮不愧是八帮十会之一。帮众果然骁勇。 “十二公子大家光临,鄙帮上下深感荣幸。”刚一来到船舱门口,一道温润声音变从舱厅中传了出来,紧接着,一道高挑曼妙的身影自门中走了出来,一身素服,一袭披风,正是红粉帮主云玉真。 “云帮主客气了。”看着艳光四射的云玉真,剑君眉头一挑,“当日江上一见,在下便觉帮主美艳无方。想不到今日一见,帮主风采更胜往昔!” 六十六 信息 “当日一见,玉真无暇与公子一叙,却是遗憾的很呢。”听着剑君提起当初在江上那一次擦肩而过的会面,云玉真不由露出遗憾神色。 “公子乃是贵客,还请厅中用茶。”一边说着,云玉真一边抬手虚请,引着少年来到舱厅之中。剑君方一坐下,就听又是几道脚步声音,却见三个人走了进来,当先一人,却是一个健壮的中年汉子,面目狰狞气势凶悍,后面跟着的,却是一个干瘦老头与一个英挺青年。 “帮主!”三人一进舱厅,便向着云玉真躬身行礼,看着三人脸上发自内心的尊敬神色,剑君便知道这云玉真能够执掌巨鲲帮并不只是借了亡父余泽与杜伏威的支持,而是必然有着令帮中上下服膺的本事。 “三位来的正好,今日帮中可是贵客临门!”见着三人进来,云玉真同样面色欣然,当先站起身来,“公子,待玉真介绍。这一位乃是我巨鲲副帮主卜天志。卜叔乃是当年先父爱将。如今玉真能执掌巨鲲帮,却是多亏卜叔帮衬。” “帮主言重了!”闻听云玉真夸赞,卜天志狰狞的面容上涌起激动神情,推辞一句,这才转向剑君,“见过公子。” “见过卜先生!”看过原著,剑君自然知道眼前这个看上去凶神恶煞的壮汉实在是个值得托付的忠心重义之人,也不倨傲,客客气气回了一礼,仪态语气满是真诚,顿时便博得了对方好感。 “这位老人家可是我们巨鲲帮一宝。他老人家名唤陈老谋,执掌着我巨鲲帮一应器物制作。乃是我帮第一巧匠!”来到老者身边,云玉真轻声介绍,面上带起一阵笑意,想来是这老头趣事颇多,令人一见便想发笑。 “嘿,云丫头为何介绍到老夫的时候这幅神情?老朽见过公子!”陈老谋见了云玉真神情,顿时不满地先是嘀咕一声,这才对着剑君点了点头。只是这一番的动作,却没有让人产生丝毫倚老卖老的感觉,反倒是觉得亲切慈爱。 “见过陈老。”看着老头如同小孩被大人取笑后一般的一脸不满剑君也不由绽开笑容,在这世界举目无亲的他非常喜欢这种亲切的场景,对着陈老谋,不由更是尊重了三分,“陈老一副童心,定能够长命百岁!” “嘿嘿,那老朽可真要多谢公子的吉言啦!”听剑君说自己一副童心,陈老谋不怒反喜,一脸褶子都要开出花来。 “这一位,王世果,乃是王雄诞王将军之子,一手破风锏刚猛雄浑,乃是我巨鲲帮第一高手!”来到最后一位英挺青年身边,云玉真笑着介绍,内容却是让剑君有些吃惊。卜天志与陈老谋的身份在介绍之前他便已经猜到了一二,但是对于眼前这个青年,他却没有丝毫印象。但是此时听到介绍,却是七分惊讶三分释然。王雄诞乃是杜伏威爱将,对杜伏威忠心耿耿。杜伏威将王雄诞的儿子派到这巨鲲帮之中,却也是理所应当之事。 “见过公子!”王世果看着眼前少年,不明白云玉真为何如此郑重,但是却也没有怠慢,中规中矩问一声好。 “见过王公子。果然是虎父无犬子!” “卜叔,谋老,世兄,这一位,便是当今江湖上最炙手可热的少年高手,幻变公子,剑君十二恨。”介绍完自己一方,云玉真转过身来,一句话,却是说的三人同时动容。 他们巨鲲帮主要经营的便是情报,对于这个如今江湖上煞气最重,身世背景也最为神秘的少年,他又怎么会没有了解?方才没有认出对方来,只不过是因为对方那作为标志一般的宝剑一柄也没有在身边而已。 “嘿,想不到竟然是幻变剑君,老头子当真有幸!”三人当中卜天志与王世果都是不善言辞的,只有陈老谋一个顿时惊叫,“你这两年除恶扬善。老头子我可是佩服的很呐!” “呵呵,谋老过奖,利人利己,问心无愧而已。”见陈老谋一副“我很欣慰”的模样,剑君呵呵一笑,只觉得跟这个老头在一块,心情都放松了很多。 “利人利己?”剑君一句话,云玉真顿时发现有些诧异。“公子的那些事情我们帮中也大多都知道。除恶扬善,为民除害,称得上是利人。但是公子杀人之后从不搜刮对方的钱财,更是结下了许多仇家,这利己一说从何而来?” “磨砺剑术,更是挣下了这偌大的名声,不也是利么?”听了云玉真的话,剑君不由感叹这个女子实在是不一般,自己一不小心说漏一个词语,便能发现,以后说话之时,可当真要更加小心了。不过剑君却也并不会实言相告,只是一笑。 “公子果然豁达!”一旁的卜天志突然冒出一句话来。 “卜先生过奖。只不过在下想知道云帮主邀在下前来,可是有事相商?”有好地冲卜天志点了点头,剑君转头向上首的云玉真问道。此时的他一心只想着尽快去飞马牧场给鲁妙子治伤,并不想在这里多做纠缠。 “玉真也只是听闻手下偶遇公子,这才请公子上船一叙。”见对方开门见山,云玉真也不拖延,“进来江湖上有几条消息涉及公子,不知公子可曾知道?” “哦?什么消息?这几个月来,在下一直在安心养伤,对于江湖上的事情,却是真的不怎么接触。还请云帮主告知一二。”剑君说的是实话,这两个月来,他确实是一心只想着养伤了,说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也毫不为过。 “公子相问,玉真自然知无不言。第一条便是江湖传言扬州的两个小混混寇仲徐子陵得到了长生诀后,又被知悉杨公宝库之秘的罗刹女自宇文化及手中救下。而后三人应宋阀师道公子之邀,上了宋阀大舰,当时公子也在船上。后来宇文化及追至,罗刹女带着二人离去。但是在宇文化及断掉罗刹女生机之后,却被公子惊退,不知可否属实?” “不错!”虽然不明白对方为何问自己这些,但是这件事情本就瞒不了人,剑君也不在乎,随口而应。 “如今江湖上传言,公子与另二人知晓杨公宝库之秘。公子剑术无双,无人敢惹,但是寇徐二人,如今却已经成了各大势力人人欲得之而后快的人物,不知公子可否知晓?”看着剑君满不在乎的神情,云玉真轻轻一笑,一双美目却始终盯着少年脸色,仿佛要从上面找出什么端倪。 “这倒不知。不过却也在意料之中。如今天下大乱,既然有传言得杨公宝库可得天下,这两个小子被人关注,也是必然之事。”终于又听到了双龙的消息,剑君嘴角一翘。但是一边的云玉真,却是与另三人面面相觑,眼前少年说道寇徐二人之时,语气中的亲切没有丝毫掩饰,不由让四人惊疑。 “听公子语气,莫非与寇徐二人相交甚好?”终于还是云玉真问了一声,语气中却已经存了几分小心。 “关系还算不错。这二人天资卓绝,虽然习武的时候晚了些,但是在如今的江湖波涛之中,若是能够侥幸不死,必然能成大器!”此时的剑君已经稍稍明白了云玉真的一些想法,想来便是同样垂涎杨公宝库。“想来云帮主此次邀在下前来,为的也是杨公宝库。只是不知,以杜统领与众位的势力,为何又要来探寻在下的口风?” “公子果然睿智!”听闻对方道破了自己一方的心思,云玉真反而轻松起来,于是轻笑一声,娓娓道来,“公子有所不知。我江淮军同为一方义军,自然对杨公宝库渴望不已。但是这几月来,寇徐两位公子踪迹全无。这倒无妨,天下人都在寻找他们,便是他们躲,也躲不过多久。但是最近却又忽然传出消息,说是公子与那二位言谈甚欢,颇有期许,故而却是让人心生顾忌。因此,今日见得公子,玉真才斗胆相问。” “原来如此。”剑君恍然大悟。他实在想不到,如今的自己,竟然已经有了如此的威慑力,“这件事情我不会管。” 剑君一句话,便让卜天志三人面上浮起喜色,但是云玉真却是有些犹豫,在他们的情报当中,眼前的少年不是无情无义之人,怎会坐视好友陷入危难?“公子当真不管?” “正是!云小姐放心便是。当日在下便曾对他二人说过,以他二人的年龄,若是想要在武道之上有所成就,必然要在生死之间磨砺。如今,不正是一个绝佳的机会么?”看着云玉真犹豫,剑君自然知道为何,不由出言解释。 “原来如此!”一个疑惑解开,但是另一个疑惑却已经再次浮上云玉真的心头,“只是,公子便对他们二人这么有信心么?”她实在想不明白,即便是为了寇徐二人着想,但是眼前的少年便丝毫不担心么? 六十七 传言 “这无所谓信心。”明白了云玉真的想法,剑君洒然地一耸肩膀,“他二人与我本就非亲非故,便是不幸夭亡,也只是可惜罢了。” 剑君的话让云玉真大失所望。她从来没有想过事情的原因竟然是这么简单,亏她之前一直认为其中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隐秘,因此在与对方交谈之时一直小心翼翼地试探,却不想是白费心思。 “既然公子有这样的想法,那我巨鲲帮,却是也要争一争这杨公宝库了。”心中疑云一扫而空,云玉真脸上露出妩媚笑容。 “云帮主尽管自便就是。”眼见着云玉真就这么在自己的面前大大方方宣称要加入这杨公宝库的争夺,少年反倒是对对方生出了几分好感。不管原著中这个女人是什么样的,但是眼前的少女的坦诚,却让他十分欣赏。 “既然公子这几个月来没有在江湖上走动,想必,另外一条更加牵动人心的传言,也是一无所知了?”看着眼前的少年端着茶杯慢慢品味,云玉真突然站起身来,袅袅地在舱厅之中走动,一双妙目之中却全是奇怪神色,话虽是疑问,但是语气之中,却没有丝毫疑问的意思。 “哦?是什么传言能让玉真小姐如此急切?”奇怪地看着对方神情,剑君眉头一挑,放下手中茶盏,好奇心,却被完全勾了起来。作为经营情报为主的巨鲲帮帮主,云玉真该是见多识广,但是却依旧如此失态,想来这一条传言,该是有着极其震撼的内容。但是剑君却是在想不出有什么传言能够如此具有吸引力。原著当中震撼效果最大的两个传言便该是杨公宝库与和氏璧了,但是眼下看来,却是另有其事了。 “说起来,这个消息却是与公子有关。”看着被自己勾起了好奇心的少年,云玉真嘻嘻一笑。 “与我有关?”剑君更好奇了,但是却又有一种不好的感觉自心中泛起,“是什么消息?” “传闻公子熟知天下四大奇书,不但对四大奇书的特点了如指掌,更是知晓四大奇书当中最为神秘的《战神图录》的所在。而且,公子师门长辈更有人曾修炼《战神图录》破碎虚空!甚至,更有传言,公子年纪轻轻便剑术无双,更是幻变万端,便是,修炼的,《战神图录》!”云玉真一步一句来到剑君面前,面上嬉笑也早已经不知丢到了何处,一双眼睛死死望着少年面容,声音却是越来越重,越来越慢! 舱厅之中顿时寂静无声,便是卜天志三人,也都大气不喘一口,只是静静期待着舱中少年的回答。作为一个武者,没有人能够拒绝破碎虚空的吸引力。作为武道上传闻中的最高境界,古往今来不知有多少人穷尽一生去追求而不可得。但是如今,传闻中的秘籍,就在眼前,自然由不得人不紧张。 “哈哈哈!”看着舱中四人期待的眼神,剑君先是一愣,紧接着便是一生大笑。他万没有想到,云玉真故作神秘的拖了半天,想要问的竟然便是这么一个问题。更想不到的是,自己当日在宋阀大舰上的一番忽悠,竟然能够在江湖上掀起新的波浪。 “公子为何发笑?”看剑君笑得开心,云玉真不由有些奇怪。她曾经想过对方听到自己询问之后的反应。慌张,惊怒,故作不屑,甚至坦言承认,但是却从来想不到对方的反应竟然会是象听到了这世上最好笑的笑话一般。 “没什么,只是觉得这世上当真是没有不透风的墙。竟然连宋阀大舰上的谈话都能短短几个月传到江湖中。”看着云玉真脸上的几分不自在,少年识趣地收起笑容。 “那么,这传言,公子是如何看的呢?”看对方终于收起了笑容,云玉真再次发问。 “这传言么,前面的,倒基本都是真的。”看着对方几乎要把吹弹可破的俏脸凑到了自己面前,剑君耸了耸肩膀,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但是内容,却几乎让船舱中的其他四人窒息! “当真?!”四人惊叫,王世果更是猛然之间站了起来。说起来,虽然江湖当中传地沸沸扬扬,但是四人在向剑君询问的时候却并没有抱多少希望。但是却想不到结果竟然如此! “自然是真的。只不过,我所修炼的,却并不是《战神图录》罢了。”看着四人的激动表现,剑君不由摇了摇头。看来,这《战神图录》尽管绝少现世,但是却是在是招引人心。 “唉!公子为何要承认呢?”面面相觑了半晌之后,云玉真终于转向剑君,看着少年不紧不慢地品着香茶,却是幽幽一叹。 “哦?玉真小姐为何如此说?”看着刚才还激动莫名的云玉真此时一副幽怨神情,剑君不由一愣,他实在不明白为什么这女人竟然一会功夫就变成了这样。 “莫非公子不知今日之言一旦传到江湖之中,会有什么后果么?”看着剑君投向自己的好奇眼神,云玉真摇了摇头。 “呵呵,玉真小姐说是什么后果呢?”有些明白了云玉真的意思,剑君却是不以为意。 “自古以来,江湖当中由神功秘籍引起来的腥风血雨便没有少过。当年《长生诀》也曾一度引起动荡,只是后来百年间无人能够参悟,这才渐渐平息罢了。但是如今,公子不但承认《战神图录》功可破碎虚空,更是承认知晓《战神图录》所在,又怎会不引人觊觎?”看着少年满不在乎的表情,云玉真可不认为对方不明白事情的后果。 “呵呵,玉真小姐呢?有没有心动?”听着云玉真的话,剑君嘿嘿一笑,不管不问,反倒是一脸好奇地问向云玉真,“真的能够破碎虚空哦!” “你这人!”眼见对反没心没肺地向着自己逗趣,云玉真不由跺脚嗔怒,“就算你剑法高强,莫非能够敌得过半个江湖么?更何况,据说塞外武尊毕玄也听闻此事,想要一睹《战神图录》印证武学,莫非你真就不怕么?” “毕玄?那又如何?”听到武尊毕玄之名,剑君不由一愣,但却也仅仅一愣。 “武尊毕玄乃是天下仅有的三位大宗师之一,莫非公子真就有信心抵挡武尊么?”看对方连武尊都一副不放在眼中的架子,云玉真不知为何,更是嗔怒。 “武尊总不会亲自来中原找我吧?”看着对方几乎急得跳脚的小姑娘一般的表情,剑君一乐。 “呃!”云帮主语塞,“这……倒是不会。” “呵呵,这不就是了?”看着这位一帮之主窘迫模样,剑君嘿嘿坏笑,一脸得意洋洋,“既然他不来,我为何要怕?” “哼!我才懒得管你!”眼见对方是在是一副无赖的性子,云玉真一跺脚,转身回到自己的作为,端起茶来一饮而尽,然后将茶杯重重放下。 “想必,今日的消息,该是能让云帮主大赚一笔吧?”看着对方气呼呼的模样,剑君暗自摇头。 “啊!公子真的不怕传扬出去么?”剑君的话让云玉真一愣,不由惊呼一声,原本她以为对方即便不会要求自己保密,也该让自己等人能够不要传播。但是却想不到,对方,竟然好似希望自己能够告知天下一般。 “为何要怕?我此次出山,便是要磨练剑术。有人能来让我练剑,我求之不得呢!”看到云玉真惊呼,剑君微微仰头,语气虽然平淡,但是却让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他心中强大无比的信心! “公子果然豪气冲天,世果佩服!”眼看少年一副睥睨天下豪雄的勇气,王世果一拍几案,大声赞叹。 “哈哈,王将军过奖。”拱手逊谢一番,剑君转头朝向云玉真,“不知云帮主的船是要倒哪里去?在下欲往当阳一行,不知可顺路?” “哦?原来公子是要逆江而上,真是遗憾。”听闻剑君要前往当阳,云玉真脸上浮现失望神色,“我等刚从巴陵而来,却是背道而驰了。” “无妨,只是不知小姐可还有什么事情么?若是没有,在下可要告辞了。”估计着对方想要问的问题已经问完,剑君便不想再耽搁下去了。尽管剑君对巨鲲帮甚或是江淮军都有一定的目的,但是目前对于少年来说,最重要的,却依旧是鲁妙子的事情。 “玉真没有问题了。”云玉真摇了摇头。 “既然如此,在下便要告辞了。”看对方再无问题,剑君也不啰嗦,站起身来,拱手告辞。 “玉真送公子下船!”看对方站起身来,云玉真急忙起身。 来到甲板之上,正要走上踏板,剑君身形却是一顿,仿佛不经意一般道:“对了,云小姐,你觉得,杜统领是争天下做皇帝的雄主么?” “公子何意?!”云玉真等人蓦然变色,王世果更是冷哼一声,气机锁定。 “呵呵,诸位莫急。其实想来杜统领自己心中该是有数。”看着对方脸色不好,剑君却是毫不在意来到码头上,结果自己马匹的缰绳翻身而上,“小姐若是见到杜统领,请帮在下转告,在下若是有暇之时,定去拜见!” 话音落,剑君不再耽搁转身汇入人流,只留下船上云玉真四人若有所思。 六十八 飞马 自巨鲲帮大舰上下来之后,剑君再没有丝毫耽搁。找到了宋阀货栈,乘着宋阀的货船逆流而上直达当阳。在当阳简单休息一晚之后,便立刻策马向着飞马牧场疾驰而去。 飞马牧场坐落于漳水与沮水之间的大块三角形平原之上。丰沛的水系让这块平原土壤肥沃,物产丰茂。而飞马牧场所处的原野更是牧草丰美。 飞马牧场创立者乃是前朝大将,因此所选地点不但物产丰富,地形更是四面环山易守难攻。 当少年策马自险要的山道中走过,踏足可以俯瞰整个牧场原野的山腰上的时候,不禁被眼前的景象吸引。 乱世之中经年跋涉,剑君早已经见惯了百姓的颠沛流离与匪劫兵祸,但是此时出现在少年眼中的,却是一派阡陌交错,鸡犬相闻的恬适景象! 山下田畴像一块块大小不一的毯子,构成美丽的图案,不由心旷神怡。在充满悦目色彩,青、绿、黛各色缀连起来的草野上,十多个大小不一的湖泊像明镜般贴缀其中,碧绿的湖水与青的牧草争相竞艳,流光溢彩,生机盎然,美得令人屏息赞叹。 无论从任何角度看去,草原尽头都是山峰起伏联机,延伸无尽。在这仿若仙景的世外桃源中,密布着各类饲养的禽畜——白色的羊、黄或灰色的牛,各色的马儿,各自优游憩息,使整片农牧场更添色彩。 在西北角地势较高处,建有一座宏伟的城堡,背倚陡峭如壁的万丈悬崖,前临蜿蜒如带的一道小河,使人更是叹为壮观。 碧空如洗,田园悠然,呼吸着青草的清香气息,剑君只觉数年来奔波杀戮,心中聚积的抑郁烦闷之气一扫而空,不经意间,便连精神也是通透圆润了许多,整个人更是焕发出崭新的生机! 心头畅快,剑君长啸一声打马飞奔,虽只一人,却隐约间展现出虎踞龙盘席卷一切的气势! “什么人!”也许是被长啸声惊动,也许是被剑君如龙气势震慑,当剑君来到飞马牧场山城前的时候,却发现整个山城的吊桥早已经高高吊起,城楼上也是戒备森严,更有一个身材挺拔壮硕的年轻人手持长枪冷声喝问。 “汗青编,剑君十二恨,前来拜访鹏鹤二老,烦请通报!”眼见对方戒备,剑君不以为意,只是自顾拉住缰绳,口中却是报出了鹏鹤二老的名字。早在少年刚出道时,在少林寺中与二老有过一面之缘,相谈更是愉快,因此,此次前来飞马牧场,剑君也正好借机与二人叙旧。感受到田园恬嬉气息,少年声音如苍天鹤唳清越澄澈,不但整个山城城墙之上听得清清楚楚,更是向着山城深处深深透入。 “原来是幻剑公子,在下骆方有礼。鹏鹤二位长老正在山城之中,在下这就着人去请,烦请少侠稍等片刻。”那挺拔的少年骆方虽是听过剑君威名,但却也并不敢确认,只是恭敬的回应一声,便伸手招过一个牧场战士。 “哈哈,十二来我牧场,当真是蓬荜生辉啊!”骆方派出的牧场战士尚未来得及跑下城墙,一个苍老的声音便已经自牧场当中远远传了出来,紧接着几个身影飞纵而来,当先二人,一个青衫飘扬,一个白须飒飒,正是商鹏与商鹤两个飞马牧场中的元老。 “不错不错!只不过小友如今方来,让我们两个老头子空等两年,何其迟也!”商鹏说完,一边的商鹤也是哈哈大笑一声,人已经来到了城墙之上,但是却毫不停留,直接飞扑而下,越过护城河落在地上。 “两位前辈如此厚待,当真让晚辈惭愧惶恐!”眼见两个老头满脸红光落了下来,少年也不敢怠慢,纵身下马大步迎上。 “哈哈,小友可是太过谦了,你如今声名震慑大江上下,可当真让我们两个老头子刮目相看!”鹏鹤二老显然对剑君的到来非常高兴,两章老脸几乎笑出了花来。 “经年不见,两位前辈也是风采更胜往昔!”看着两个老人欢喜的面容,剑君心中也是一暖,在这个世界上,他本就没有几个亲近之人,眼见眼前两个老头对自己发自内腑的欢迎,他又怎能不敢动? “好了好了,咱们也别客套了,来,老夫给你介绍一下!”早有牧场战士上前牵过剑君的马,商鹏却是一把拉住剑君的手,将少年引向跟着二人前来的几人面前。 “这一位便是我们牧场的场主商秀珣。”跟在二老身后的几人当中,最抢眼的无疑便是飞马牧场的场主商秀珣,这个有着高挑身姿与健康肤色的美女拥有着阳光一般耀眼的美艳。 “秀珣见过十二少侠。鹏老鹤老长长称赞少侠见识广博剑术高妙,秀珣神交已久,今日终于得见少侠丰姿!”看着眼前满面笑容的少年,商秀珣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场主风采,十二也是闻名已久,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看着眼前的商秀珣,剑君注意的,却是对方那若有若无令人捉摸不定的气机。缥缈的感觉却是让剑君心中一凛。虽然原著当中已经知道商秀珣修为不俗,但是如今少年才发现,若是自己不唤霹雳剑客俯身,竟然难是对方敌手! “十二,这一个,乃是我牧场的大管家商震!”看商秀珣与剑君互相见礼完毕,商鹏再次将剑君拉到一个秃顶的魁梧大汉身前,语气之中却是多了几分随意,显然这商震乃是商鹏的后辈。 “见过大管家!”看着四五十岁的商震面对着商鹏时候一脸局促,剑君不由好笑,想来商鹏平日里没少教训这位牧场的大管家,否则对方也不会是这样的表现。 “见过少侠!”看到剑君拱手,拿了个烟杆的商震急忙回礼,也许是看到了剑君与鹏鹤二老关系非常,这商震对着剑君却是多了几分亲热。 “这是牧场副管家梁谦。”介绍完商震,商鹏再次将剑君引到一个文士打扮的中年人面前。 “见过副管家!”看着满是傲气的梁谦,剑君没有丝毫异样。 “见过十二少侠。”梁谦虽然满面傲气,但能身居管家高位,自然不是妄自尊大之人,回礼也是十分有诚意。 介绍完了两位管家接着便是四大执事。只是据商鹤介绍,二执事柳宗道此时去了北地寻找种马,不在牧场之中。因此此时只有三位执事。 大执事梁治五短身材,四十许岁,却蓄着一把乌亮的美须,双目雷芒闪烁,太阳穴鼓胀,只看外表便知是内外兼修的好手。 三执事陶叔盛是个高大的中年壮汉,却长者一对山羊似的眼睛,使他的外貌不讨人欢喜。 相反四执事吴兆汝年青英俊,但是一脸奶油色,却是正经的小白脸。 与三人见礼,剑君却是觉得有趣。梁治与陶叔盛倒也罢了,两人虽然算不上十分亲热但却也中规中矩,但是到了吴兆汝的时候,这个年纪轻轻便已经身居执事之位的青年却是十分冷淡。想来一是小白脸自幼在别人夸耀中成长,故而见不得别人比自己风光;二便是武林中自视甚高的年轻人向来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故而对于剑君的战绩并无多少敬畏之心。 眼看着对方对自己不冷不热,一副敷衍神情,剑君却也不会给他面子。仿佛没有看到对方一般,与梁治和陶叔盛见礼之后,便直接转向鹏鹤二老。 看着两人的表现,众人心中暗叹,但是却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当做没事一般谈笑风生。但是别人不说,吴兆汝却是难以忍受。 若这是在厅堂之上,只有鹏鹤二老、商秀珣以及几位管家执事的话,也就罢了。毕竟几人的身份都比他高。但是这是在牧场山城之前,山城上下战士都在一边看着。这个面子他又怎能丢地起? 眼看着鹏鹤二老便要引着剑君向着早已放下吊桥打开城门的牧场当中走去,吴兆汝上前两步,冷声问道:“久闻十二少侠剑术无双,兆汝也是用剑之人,不知少侠可否指点一二?” “哦?这位想要比剑?”看着对方明明怒气冲天却还死要面子拐弯抹角说什么指点,剑君便觉好笑。但是虽觉好笑,少年却不会给他面子,直接便用上“比剑”二字。 “兆汝,十二乃是老夫的贵客,不可无礼!”听出了剑君话中深意,在场众人均是眉头一皱,既是对吴兆汝的冲动不满,也是对剑君的毫无顾忌不喜。 “我与少侠只是切磋一番,鹏老放心便是。”看着商鹏面色不好,急于挽回面子的吴兆汝却是不管不顾。 “我的剑从不切磋!”看着对方口口声声说是切磋,剑君冷笑一声,前世看小说之时,他便对书上那些以切磋为名行教训杀伤之实的伪君子极其讨厌,此刻见了这吴兆汝也是这般,心中魔气翻涌,一丝黑气从眸中闪过,双目之中鄙夷之色再无丝毫掩饰,“我的剑下,只有杀得死的与杀不死的,你敢比么?!” 六十九 承诺 剑君话语如同寒冰彻骨,在场所有人顿时色变!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刚才还与牧场众人笑面相对的少年竟然会说出如此决绝的话来,竟然摆明了车马不留一丝余地! “小友!”商鹏惊呼一声,心中却多了一份不悦。在他们看来,剑君此次前来牧场为的便是他们兄弟二人。但是此刻,牧场却与对方闹出了不快,自然面上无光。而眼前的少年明知对方是自己牧场中的执事,竟然还会说出这等不死不休的话来,更是让兄弟二人对剑君多了几分陌生感。 “前辈,此番非是晚辈不敬,只是你们的这位四执事实在不像个样子!”眼看商鹏欲要劝说,剑君霍然转过身来,扫视商秀珣等人一眼,这才冷声说道,“我与他素不相识无冤无仇,他对我不理不睬那也罢了,却还要上前挑衅,莫非真以为我便是如此好欺么!在下虽然年纪尚轻,但是却也不是谁要挑衅便能够挑衅的!既然敢挑衅,便要担得起后果!” 剑君一番话声色俱厉,虽是对着商鹏来说,实际上却是说给在场众人。商秀珣本待张口劝说,但是被剑君抢先一番话说下来,也只能无奈叹一口气。 “少侠说得也不无道理。”商秀珣叹气,副管家梁谦却是沉吟一番出声相劝,只是话语之间,却是疏远了几分,显然是心中已然存下了芥蒂。“但是正如少侠所说,你二人本是无冤无仇,何必非要生死相见?不如薄惩一番如何?” 梁谦这番话说得却是有几番道理,一时间众人尽皆看向剑君。 “副管家所言在下本该听从。”听到梁谦的劝说,剑君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悠然,内容,却是打消了所有人最后的希望,“但是,请问梁管家,我与这位吴执事无冤无仇他尚要如此挑衅与我,若是今日晚辈真的对他惩戒一番,谁能保证他日这位吴执事不会报复与我?!既然如此,索性不要留手,免除后患!” 吴兆汝面色阴晴不定,听了剑君的话,却更是怒气勃发,手中长剑锵啷一声出鞘,口中却是带着无尽的怨愤之气:“好,我便要看一看,名震大江上下的剑君到底有何本事,竟然敢来我飞马牧场撒野!” 这人底气不足,但是心思却着实毒辣,一句话,便将剑君放在了整个飞马牧场的对立面上,顿时让在场的牧场战士生出了敌忾之心,望向剑君的目光,也带上了三分敌意。 “哼!你这小白脸果然恶毒!在下原本与飞马牧场的诸位相谈甚欢,却是你从中作梗无故挑衅,生出这些事来。如今反而贼喊捉贼说我来牧场撒野?!我所见之人之中,若论不要脸,你堪称第一!”听出吴兆汝话中深意,剑君才不上当,冷哼一声,抬手取过夜叉剑来,连鞘扛在肩头,满面都是讥诮神色。 果然,听到剑君的话,牧场战士看向剑君的眼神当中三分敌意已去了二分,而看向吴兆汝的眼神,却变得古怪了起来。 “你准备好了没有?!”肩扛重剑,剑君大步上前,浓的化不开的黑气渐渐蓄满整个瞳孔,狂暴的气息霎时间便如惊涛骇浪一般涌向吴兆汝! 吴兆汝年纪轻轻便成为飞马牧场四执事,固然是因宗族力量,却与自身实力也不无关系。感受到对方狂浪一般的威压,手中长剑一横,不退反进,迎着剑君如山的气势急冲而上! 感受到剑君冲天的荒狂气息,牧场众人勃然变色,他们从来没有想过眼前的少年竟然会有如此恍若实质的气势。但是看到吴兆汝逆流而上,却又不由心中叫好。吴兆汝实力本就不如剑君,若是一上来便被对方气势逼退,那么他便将先机尽数丧尽,再无一丝希望。而如今以来,虽然承受的压力更大,但是却将先机抓到了手中,更是保留了一丝希望! “哼!”眼见对方逆袭而来,剑君不闪不避,迎着吴兆汝刺喉而来的长剑大步而上,眼看长剑便要贯喉,却只听剑君一声冷哼,原本已然高山仰止的气势如同爆炸一般卷起漫天飞沙走石,嚣狂之极的利啸声刺痛了所有人的双耳,首当其冲的吴兆汝更是被刺得脑袋一晕,却是剑君那连鞘的夜叉剑猛然挥动,向着吴兆汝头顶猛然砸下! “铛!”一声巨响! 吴兆汝如遭雷击,长剑抛飞,虎口破裂,整个人踉跄后退,双眼之中满是惊恐神色,入目的,却是一个飞速扩大的连鞘重剑! “手下留情!”谁都没有想到,剑君那原本已到巅峰的气势竟然能够在不可能间再次暴涨,更是一剑便将吴兆汝打得飞退!眼看着吴兆汝便要被剑君的重剑将脑袋捣烂,商秀珣与梁治、陶叔盛终于惊叫一声飞身而起,商秀珣手中长剑更是带出道道银光,缠向剑君的夜叉重剑! “嘭!”一声气劲交击的闷响。商秀珣的长剑终于将捣向吴兆汝面门的重剑看看挡住。 眼看商秀珣快了一分挡住剑君重剑,众人顿时松一口气,梁治陶叔盛更是准备伸手将已经骇得面无人色的吴兆汝带走,却不防剑君夜叉剑的剑鞘不同寻常,厚重的剑鞘并不是与普通剑鞘一般仅供长剑以抽拉的形式进出。夜叉剑的剑鞘却是开了一个边,如同一个大夹子一般将夜叉剑夹住,正因如此,夜叉剑不但能抽拉,更是能够直接从一侧以挥扫的动作出鞘! 出人意料的设计获得了出人意料的效果。“呜~”的一声利啸,仿佛妖鬼夜哭,夜叉重剑横扫出鞘,在所有人的愕然目光之中掠过了吴兆汝的脖颈! 一剑斩首! “你!”与吴兆汝关系最好的陶叔盛怒喝一声,指着剑君的手都开始哆嗦起来。 剑君并不理会陶叔盛的愤怒,铿然声中重剑归鞘,剑君将夜叉剑放回马上,转身抱拳,“二位前辈,商场主,此次在下放肆,心中惭愧。他日牧场若是有难,在下定当粉身以报!” “好意心领了!”商秀珣心情十分糟糕,但是却不得不露出一个十分勉强的笑容。 “商场主万勿掉以轻心。此时天下大乱,战马正是各路诸侯紧缺的资源。飞马牧场地处战略要地,必然有人会动些心思。到时在下定当前来相助一臂之力!”看着对方有些敷衍的神情,知道将来四大寇来袭的剑君不由出言提醒,顿时便让因吴兆汝之死而有些恍惚的商秀珣心中一惊。 “唉!”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剑君竟然真的下了杀手,更没有想到在商秀珣与另外两位执事的救援下吴兆汝竟然撑不下两招。鹏鹤二老叹息一声,满面颓然,两位管家怒色满面,商秀珣更是眉头紧皱。 “事已至此,在下也不便留宿牧场。只不过在下此次前来,乃是有事需要到牧场后山一行,还望场主见谅!”看着众人的反应,剑君摇了摇头,虽然有些头疼,但是却没有丝毫后悔。 反倒是商秀珣,听到了剑君的话之后顿时一惊。“你要到后山?!” “不错!”心知对方为何惊异,剑君点头应道。 “你认识他?”看剑君毫不犹豫的点头,商秀珣面带疑惑。 “认识。” 听闻二人谈及后山,商鹏商鹤等人虽然心中好奇,但是却知道后山住着一位与牧场的先人关系等闲的厉害人物,少有人去,因此尽管一头雾水,却也并不插言,只是默默地挥手,示意所有的牧场战士与人员都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去,然后指挥着几个牧场战士,将身首分离的吴兆汝抬了下去。 “你来找他,有什么事?”谈及鲁妙子,商秀珣本就很差的心情变得更加复杂。 “你知道他有伤在身。算起来,他的时日也已经不多,我来看看,帮他努力最后一次,尽人事,听天命。”知道商秀珣与鲁妙子的关系,剑君并不隐瞒,直言相告。 “时日不多?”乍闻噩耗,商秀珣惊呼一声,绝美的面容上带起难言的复杂神色,语气却也已经缓了下来,“你可有把握么?” “只有三分吧。”说道鲁妙子的伤势,尽管剑君知道自己的治病之剑十分神奇,但却也并没有完全的把握。毕竟鲁妙子也是宗师级数的人物,折磨了这样一个人物几十年的伤势,任谁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那好,你随我来吧。”人员渐渐散去,商秀珣默然站立的半晌,终于恢复了平静,这才轻轻一声,不待剑君答应,便当先转身,向着牧场的深处走去。 牧场里分外的安静,也许是因为他们的四执事吴兆汝被杀的事情让牧场中的人一时难以接受,剑君一路走来,迎接他的全是惊惧目光。 就这么迎着一道道含义不明的目光,剑君跟随在不发一言的商秀珣的身后,渐渐来到了牧场的深处。远远的,飞瀑溅落的声音传入耳中,怪石嶙峋,绿木成荫的优美环境当中,一角飞檐映入眼帘。 第七十 惊变 竹林中蜿蜒的碎石小路终于到了尽头。 两人眼前豁然开朗。临崖的台地之上,一栋小楼矗立,透过小楼,便是高天远地,一片空阔,举目望去,便仿佛连人的心胸都要开阔出去一般。 而就在小楼前的空地上,一个人影正惬意地斜躺在一张绒毯之上,饮酒望远,好不惬意。 听到了两人的脚步声,峨冠博带的鲁妙子转过头来,映入剑君双目的,却依旧是那张很特别的脸孔,朴拙古奇。浓黑的长眉毛一直伸延至花斑的两鬓,另一端却在耳梁上连在一起,与他深郁的鹰目形成鲜明的对比。嘴角和眼下出现了一条条忧郁的皱纹,使他看来有种不愿过问的世事、疲惫和伤感的神情。他的鼻梁像他的腰板般笔挺而有势,加上自然流露出傲气的紧合唇片、修长干净的脸庞,看来就像曾享尽人世间富贵荣华,但现在已心如死灰的王侯贵族。 看到两人,鲁妙子微微一笑:“秀珣,好久不见。” “嗯!”看着鲁妙子的笑容,商秀珣面色复杂,犹豫半晌,却终究是低低应了一声。 “喂,老头,你也太不公平了。”看鲁妙子单只向商秀珣打招呼,剑君顿时不满,“枉我不远千里地给你治伤,你也不问候我一声!要知道,咱们可也都好久不见了!” “哈,你这小子一直没大没小,老夫可没必要跟你客气。”看着剑君一脸的不满,鲁妙子哈哈一笑,一点不客气地道。 “你最好还是跟我客气点的好!”看鲁妙子怡然自得地品酒,剑君顿时冷哼一声,“小心我一步高兴,不给你治伤,你可就惨了。” “哈,不治便不治吧,省的耽误我喝酒。”鲁妙子压根不在乎剑君的威胁,依旧是一副飘飘然的神情,呷一口酒,观一观天上白云。 看着鲁妙子神仙一般的享受,剑君恨得咬牙切齿,大有一种将这老头一脚从悬崖上踹下去的冲动。 “你,你的伤,真的很严重了么?”静静看着一老一少插科打诨,感受着两人之间真挚的感情,商秀珣既觉的诧异惊奇,却又感到这样仿佛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终于听到剑君再一次提到治伤的事情的时候,这位美艳无双的飞马场主才带着几分犹豫低声问道。 “呵呵,我这伤,三十年前便已是如此。若不是这些年来寄情山水,早已发作。”眼见商秀珣主动询问,感受到少女语气中隐隐的关心,鲁妙子老怀大慰。 “那,那为何不让十二少侠看看?”听到鲁妙子的话,商秀珣明艳的容颜顿时一暗,可旋即她有满怀希望地问。 “哈,这小子胡吹大气。若说剑术,他倒算得上。可论起医术来,可就差远了。秀珣以后却要小心着小子,莫要被他给骗了!”商秀珣的关心让鲁妙子哈哈大笑,看着一边郁闷非常的剑君,这老头一脸的促狭。 “嘿嘿,老头,这次你可是失算了。”听见鲁妙子的怀疑,剑君顿时来了劲,脑袋高高仰起,“你也说过大衍五十,天衍四九,万物万理总有遁去的一。该当知道万事都有一线生机。你这伤的生机,我就一定找不到么?” “小子,你说的可是当真?!”听到剑君语气中的不容置疑,便是鲁妙子生性豁达,此时也不由满面肃然,一双眼中精光四射,显然内心并不如面上一般平静。 “当真!”迎着鲁妙子的目光,剑君点了点头,“老头子,你知道我不会在这个事情上骗你的!我真的找到办法了!否则我也不会千里迢迢赶过来!” “什么办法?”眼见剑君如此严肃,一边的商秀珣感受到了少年的信心,欢叫一声,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我的剑!”见到商秀珣相问,剑君也不隐瞒,声音虽然不高,但是浑身上下散发着的强烈自信却让两人不由自主地相信。 “你的剑?”鲁妙子惊奇地问。说道治伤,所有人想到的都是药草,银针之类,却从未有人听说过用剑治病,故而便是鲁妙子见多识广,也不由满面愕然。 “正是!治病之剑!” “什么时候可以?”片刻的真诚相处,商秀珣在鲁妙子的面前再也不掩饰自己的关切之心,听到了少年的话,忍不住走上前来,妙目盯着剑君,迫切等待着少年的回答。 “明天吧。”看着眼前娇艳玉容,剑君皱眉沉吟片刻,“今日赶了路,又动了手。我先调息一晚,明日卯时。” “好!你且休息,我明日再来!”眼见剑君给出时间,商秀珣侧头思索一番,点了点头,转身便走,不片刻,婀娜身姿便消失在竹林之中。 “老头子,你喝你的酒吧,我去调息,明天见!”看着商秀珣的身影消失不见,剑君回过头来,转身向着安乐窝中走去。 “你小子动手了?跟谁动的手?”鲁妙子好奇的声音自背后传来。 “我宰了吴兆汝。”剑君头也不回。 安乐窝中,剑君瞑目盘坐。心念虚空当中,萧索的筝音回荡在空寂的星空里。 心念虚空当中的剑君身形一纵合身扑在了傲笑红尘身上,两条人影合二为一。 随着时间的增加,剑君对于心念虚空的了解也在逐渐加深。而随着逐渐加深,越来越多的用处被少年开发了出来。而这些发现当中,最为重要的一个却是,在现实当中,剑君可以召唤霹雳剑客附体,但是在心念虚空当中,剑君的心念体却可以附到霹雳剑客的身上,借助着第一视角来感受着霹雳剑客的感受与心得,如此一来,剑术方面的剑君如今的进步速度,堪称是一日千里。 如今的傲笑红尘,已经点亮了两盏油灯,而第三盏,也已经蠢蠢欲动。剑君料想,若是能够成功的治愈鲁妙子的话,想必便能够点亮第三盏油灯了。到时候,自己的实力必将再次提升! 附体在傲笑红尘身上,剑君没有刻意去锻炼剑法。只是任由这个正直的剑客闭着双目皱着眉头弹奏着萧索的筝曲。 乐音幽幽,不知不觉之间,剑君沉浸在了傲笑红尘的音乐当中,缓缓的,仿佛觉得自己便成了那个奔波在江湖当中,寻求着内心深处一点正义的剑客。 “我便是傲笑红尘,傲笑红尘便是我……”隐隐约约的念头涌上心头,奇妙感悟慢慢浮现,就在剑君即将将那感悟抓在手中的时候,一阵心悸将少年唤醒。睁开眼睛看去,傲笑红尘依旧在弹筝,而自己的心念体,却不知何时再次回到了虚空当中。 睁开眼睛,向着窗外望去,却是东方一片晨曦。 拿起身边的四柄宝剑来到屋外,将宝剑依照四方放在自己周围,剑君面对着晨曦开始吐纳。 脚步声起,商秀珣一身劲装踏着晨光款款而来,仿佛仙子。转头望去,鲁妙子却也不知何时站在了少年的一丈之处。 “老头子,要开始了。”看着身后的鲁妙子与鲁妙子脚边早已铺好的绒毯,剑君轻轻一笑,然后便见鲁妙子满面笑容地抚须躺好。 “放心!”感受到商秀珣担忧的目光,少年轻笑着点了点头,闭上了双目。 “半涉浊流半席清,倚筝闲吟广陵文;寒剑默听君子意,傲视人间笑红尘!”天际的筝音伴着悠扬的诗号响起,在商秀珣惊讶的目光当中,一袭青衫的少年寒光乍现当中,变作了高鼻深目,鹅黄宽袍,头顶方冠的剑客。 “铮!”插在地上的傲笑红尘剑轻轻一颤离地倒飞到少年的手中,却只听叮叮轻响当中,剑锋上四溢的寒气将清晨露气化作粒粒冰珠坠落在地! “呵呵,秀珣莫要看我。老夫也是不知这小子修习的究竟是何剑法,竟然会有如此奇妙的变幻效果!”剑君的变化早已让商秀珣吃惊不已。于是这位美女将好奇的目光投向了鲁妙子。 商秀珣正待答话,铺天盖地的气息笼罩四野!一丝炙热之气扑面而来,商秀珣循着望去,却惊骇地发现竟然是那六尺大剑的剑锋寒极阳生! 炽白色的光焰再次笼罩了六尺剑锋,逼人的气势让商秀珣也不得不连连后退。就在商秀珣几乎要背靠到安乐窝的墙壁之时,突然剑君轻吒一声,手中长剑带起一片耀眼光轮,重重点在鲁妙子的膻中穴之上! “治病之剑!”轻声低喝,傲笑红尘剑轻轻一震,抽丝剥茧一般的光焰便一条条蜿蜒钻入了鲁妙子的膻中穴! 虽然是闭着眼睛,而且隔着一柄六尺长剑,但是剑君已然能够感受到自己的白色光焰在进入了鲁妙子那堪称漏洞百出的经脉之中,缓缓地修复着破损的经脉。 鲁妙子崇尚自然之道。他的内息恬淡无争,温润如玉,任由炽热的光焰在经脉中行走。 可就在剑君心中高兴之时,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了!一股不知从何处出现的森寒阴气一举冲散了一缕白色光焰! 七十一 震动 那阴气来的极其诡异迅疾,剑君尚未来得及作出任何反应,便即冲散了一缕白焰。紧接着,那道阴气竟然仿佛一个无人可挡的将军冲锋陷阵一般,不管不顾一口气接连又冲散了十余道白焰,大有气势如虹之势! 可就在剑君终于要奋起反击的时候,那道阴气却犹如来时一般,又再次诡异地消失! 商秀珣担忧地望着剑君与鲁妙子,全身都是一种有劲没处使的无力感。突然之间,一声铮鸣吓了牧场主一条,抬眼看去,却发现,那六尺的剑锋正在剧烈抖动,就连剑锋之上附着的白焰,竟也有被震散的趋势! “怎么了?”商秀珣上前一步,尽管知道剑君此时不大可能回答自己的问题,却依旧忍不住问了出来。 剑君没有回答,却是浑身一颤,吐出一口血来! 十余道白焰被冲散,看似影响不大,但是对于剑君来说,却是痛彻心腑。这白焰尽皆是剑君浑身精气凝聚而成,一丝一缕都连接心神牵动气机,一连被冲散十余道,那种透骨的刺痛感几乎让少年守不住心神! 听着商秀珣的询问,剑君却没有丝毫回答的意思,此时的少年,正全心地与鲁妙子经脉中的阴气做着抗争。 是抗争,而不是斗争! 因为虽然只是一道阴气,但是却将剑君的白焰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这道阴气仿佛是世界上最高明的游击战专家一般,在鲁妙子的经脉当中神出鬼没,一击即中,随后消失无踪! 眼看着自己的白焰一丝丝被阴气连连销蚀,剑君又急又气,却毫无办法。他终于有些后悔了。 后悔的是高估了自己,后悔的是小瞧了这个世界。 最后一丝白焰消失,六尺重剑如同被巨锤重击一般远远荡开,剑君更是喷出一口血来踉跄倒地!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旁观的商秀珣惊呼一声,美目望去,却只见鲁妙子古拙脸庞之上全是豆大汗珠! “你……你怎么样了?”看着鲁妙子脸上痛苦神色,商秀珣上前两步,拘束而又关切地问道。 “舒服多了,经脉回复许多。”默默运气检视自身一番,鲁妙子面露微笑,“只不过这小子却是胡吹大气了。” “咳咳!”吐出一口血之后觉得胸中顺畅了许多的少年听到鲁妙子的调笑,却是咳嗽一声,倔强道,“嘿嘿,老头子,这次是我大意了。你放心,等我过几日,自然就能给你治好!” “哼哼,那我老头子就等着!”鲁妙子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尽管剑君并未能够将他伤势治好,但是那白焰却很是将他的经脉温润一番。几十年未曾尝试过的舒爽感觉涌上心头,鲁妙子不由舒服地呻吟一声。 “哼!你就等着吧!”歪歪斜斜爬起身来,捡起傲笑红尘剑,剑君故作不在乎地摇摇头,晃晃悠悠进到了安乐窝中。 一回到自己的那一间房中,剑君脸上的笑容顿时不见。沉着一张脸瘫倒在榻上,少年一只手紧紧捂住胸口。 感受着胸腹之间那神出鬼没毫无规律可言的阴寒之气,剑君知道自己终究是小瞧了这个世界。尽管自己也在长江流域嚣张了两年,尽管自己也曾在通天姥姥夏妙莹这等宗师级的高手面前斩杀了霍纪童,但是却终究是小看了这个世上的高手! 胸口的剧痛让少年整个人震动起来,刺痛的感觉让剑君觉得分外苦涩。 阴后祝玉妍不愧为当世最顶尖的高手之一。鲁妙子也算是当世宗师之中出类拔萃的人物,但就是这样一个人物,却被祝玉妍的一掌折磨了几十年! 今日治伤之时,那阴气不但尽数击溃了剑君的白焰,更是有一缕不屈不挠地逆袭而上,沿着长剑直透入了剑君的肺腑之中。若不是剑君当机立断弃剑,恐怕自身也要承受不可承受的伤害! 尚未谋面,阴后已然让江湖上风头最盛的少年高手吃了一个大亏! “咳咳!”咳嗽着坐起身来,剑君默默思考着。以前看书之时,少年便觉得这个世上宗师满地走,高手不如狗,如今来了,见了,感受了,这才发现。宗师,与宗师,也是有不同之处的。 渐渐适应了在体内翻江倒海一般的阴气,剑君终于缓缓出了一口气,而在这段时间之中,原本并未深思当时宗师之道的剑君也渐渐捋出了一个条理来。在少年看来,江湖中宗师确实不少,但是却也要分出个三六九等来。 一种便是宁道奇、毕玄与傅采林三人,这三人可说是当世顶峰,算的上是超脱了宗师范畴,可称大宗师。 其下便是如天刀宋缺,阴后祝玉妍,邪王石之轩,净念禅院了空以及四大圣僧这一类,这一类既在武道上有着自己独特的见解领悟,体内真是已经逆反先天,更有着江湖中几十年风风雨雨的丰富经验,算的上是宗师中的一流人物。 第三种便属于德高望重,历经江湖风雨几十年,真气浑厚无比,也有经验,但是武道之上终究建树不多。诸如通天姥姥夏妙莹,晁公错,知事郎王薄以及李密等人。这些人名气响亮,人脉广泛,但是却终究未能突破桎梏达成先天。这一类人却属于宗师中的主流。 而第四种,却是诸如如今已经崭露头角的风流公子侯希白,师妃暄乃至跋锋寒以及未来双龙等人所代表的新嫩宗师。他们虽然年纪轻轻,但是却已经在武道上找到了自己的路,但是却欠缺磨砺与时间的积累。这些人说是宗师稍微早了一些,但是却算的上是后备军。这些人在这四类人当中综合实力该是最弱,但是却也是最值得重视的一类人。因为前面的三类人的光和热早已经散发。但是这一批未来的宗师们,却是蓄势待发,即将在这个大时代中写下自己的光辉! 剑君没有那么多时间来拿自己与侯希白等人比较,他此时所思所想的,却是如今在体内经脉中神出鬼没的那一道天魔真气。 感受着那不断腐蚀着自己体内静脉的森寒真气,绕是剑君见多识广,也不由感叹天魔功的神妙奇诡。这一道真气还仅仅只是鲁妙子体内真气的沧海一粟,却已经如此厉害,仿佛有生命一般的游走不定,可想而知鲁妙子所承受的痛楚,也可想而知鲁妙子修为之高深! 虽然心中赞叹,但是剑君却也知道,如今最迫切的事情,却是先治好自己的伤,然后再治好鲁妙子的伤,否则的话,就算是自己把这些事情想得再清楚再偷透彻,也没有丝毫的用处。 深呼吸几口,排除心中杂念。剑君缓缓沉入冥想。 心念虚空当中,筝音悠扬,涛声如怒,长风清啸,暴雨如狂。而在四座浮岛更外的无尽星空当中,一道如天河奔腾一般的银色洪流却在沿着玄妙轨迹呼啸流转,而那轨迹,赫然便是剑君体内真气运行的路线! 抬眼望去,那呼啸流转着的洪流每经过一枚星辰,便吸收一丝星光;每吸收一丝星光,洪流便壮大凝实一分。剑君盘坐虚空当中,闭上双眼。虽然闭合的双目看不到虚空当中的一切,但是却依旧能够感受到星空中的一切。 洪流的每一分壮大,磊落堂堂的红尘剑招,威严正气的罪剑天伐,快意冷静的风之痕,狠野疯狂的魔流剑,一切的一切都融入到了盘坐虚空的少年脑海当中,去芜存菁,精炼心神。 渐渐地,星光更加灿烂,虚空更加通透,一切的动与静都变得和谐,一切的光与暗斗变得玄妙。 “轰!” 就在少年沉浸在这美妙的感觉中时,无尽的寒气充塞整个空间,整个虚空都仿佛被冻住一般没有了丝毫生气,紧接着,无尽远出,一道诡异黑气毒蛇一般弹射而出,自那洪流当中一穿而过,却搅得洪流一阵翻腾汹涌,银光与黑气,更是四处飞溅! “天魔真气!”彻骨的寒意让少年的心念体霍然睁开双眼,看着那穿过了洪流再次消失不见的黑气,剑君失声惊叫,便在这个时候,漫天的星辰骤然震动,整个空间仿佛都要崩溃一般! 看着空间之中因为碰撞而弥散的黑气与银光,剑君眉头轻皱,银光倒还罢了,毕竟乃是自身体内。刚才自己也试过了,虽然缓慢费力,但终归是可以指挥。但是那弥散的黑气,却是有些麻烦,尽管如果不管也会自动消散,但是终究要耗费许多时日! “痛快!”一声高亢欢叫惊醒了剑君,循声望去,却发现黑衣剑少不知何时走出了太子殿,在殿前的广场之上疯狂地挥舞着手中夜叉重剑,而大殿周围的十盏油灯,却正缓缓吸收着弥散到浮岛周围的黑气! 天魔真气,魔流剑! 剑君恍然大悟,惊喜非常。他从来没有想过事情竟然会出现这样的惊喜!如此一来,自己岂不是可以将鲁妙子体内天魔气尽数吸引过来,作为魔流剑的养料?! 七十二 意外 [[[CP|W:800|H:600|A:C|U:http://file1./chapters/20101/23/1083084633998821727651250853522.jpg]]]魔流剑对天魔真气的吸引一下让剑君惊喜非常! 眼看着天魔真气被太子殿的油灯源源不断吸引而去,剑君脑中突然灵光一闪,转头望去,却发现不但是天魔真气被吸引,便是连剑君本身的银色真气,也在散失之后,被其余三座浮岛上的油灯缓缓吸引着! 地狱岛的海浪越加狂暴,少子殿的清风更加轻柔,竹林中的落叶越发青翠,虽然没有明显的变化,但是剑君却是能够感觉到,冥冥之中,对于如今的四种剑意,自己掌握地却是越发地熟练了。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四座浮岛周围散逸劲气终于被吸收一空,剑君缓缓收功睁眼,看看天时,却发现已经过了午时。 日子就此过了下去。由于天魔真气的霸道与诡异,每日里,剑君除了运转内息,便是静静体悟四种剑意,然后便是在天魔真气与自身剑气互相冲撞之后控制着吸收散逸的剑气和天魔真气。 而在修炼只余,剑君便与鲁妙子以及偶尔前来的商秀珣谈天说地,或者便是一老一少互相取笑。 虽然这些日子当中,剑君因为与天魔真气的斗争而导致内力始终没有丝毫增长,但是却在武道之上有了长足的进步。不但因为心念虚空当中的新情况而对于四种剑意有了更新,更深刻的了解,便是平时与鲁妙子相处之时,在日常的一举一动之中,剑君也是获益匪浅。 鲁妙子讲求自然知道,一举一动更是合乎天地玄妙。安乐窝一片清净氛围,不知不觉之间,便让因为领悟魔流剑而性情变得有些狂躁与暴虐的剑君逐渐恢复了原本的安静。早上迎着晨曦吐纳,夜晚伴着星光呼吸,剑君几乎有了一种将所有烦恼抛却的感觉。 简单而平静的日子一共持续了十七天。终于最后一丝的天魔真气在与剑气撞击之后完全散逸在了虚空当中,但是此时的剑君却惊讶地发现他,此时的四种剑意,却已经再不去吸收那些散逸着的剑气与天魔真气了。 看着心念虚空当中时聚时散缥缈不定的两种截然不同的真气,剑君苦恼非常。虽然知道就算自己不去理会,这两种已经完全散失了的真气也会逐渐的自行消散,但是就这么任由它们凭空消散的话,少年却依旧是有些不甘。既是不甘白白浪费了宝贵的真气,又是不甘空自耗费了许多的时间。 看着再次回复了平静的四座浮岛,剑君有些挠头,却不知道为什么原本吸收得好好的,如今却没有了丝毫动静。 有些不甘的剑君凝神静气小心地控制着散失的剑气,想要将这些散失的真气重新导入剑气的洪流当中。但是就在剑君刚刚完成了对这些剑气的控制的时候,异变发生! 凝聚在一起的银色剑气猛然翻涌起来,片刻便凝结成一团银球。凝结而成的银球在虚空中滚动起来,而随着滚动的加快,无形的吸力产生,所过之处不管是剑气还是天魔真气无不受到这一股吸力的牵引层层裹去。 真气团如同滚雪球一般越滚越大,黑色魔气与银色剑气相互纠缠交融,当气团终于将所有散逸真气收拢一起之后,大小已经堪比浮岛的气团终于停在了一处飞速旋转。 旋转之中,气团上黑白两色交缠追逐,演化衍生,终于不知过了多久,飞速旋转的气团转速慢慢减慢,这个气团,却也变成了黑白分明的两部分完美契合而成的光球! “太极!” 看着黑白两色相互追逐纠缠演化,剑君不由惊呼一声,心中却是霍然开朗!原本自己一直想着是如何能够将鲁妙子体内的天魔真气完全驱逐从而治愈鲁妙子的伤势,但是却没有想过,既然天魔真气在鲁妙子的体内已经有几十年之久,以鲁妙子的宗师修为,即便未能将其驱逐,但是几十年的潜移默化之下,却也多少能够施加影响,既然如此,便是有朝一日真的让鲁妙子将这天魔真气完全炼化成自己的一部分,也未尝是不可能的事情!更何况鲁妙子最是讲求自然知道,这阴阳化合,正合自然,对于鲁妙子来说,却并非难以领悟!虽然剑君自己对太极拳的了解也仅仅限于以静制动,以慢打快,以柔克刚之上,但是想来以鲁妙子的智慧多少会有所领悟! 想及此处,剑君心中激动,就在这个时候,却只见那阴阳分明的气团剧烈旋转!剧烈旋转当中,黑白两色再也看不清楚,就在剑君惊异之际,那剧烈旋转的气团却是无声无息炸作一片云雾!云雾翻滚涌动,剧烈收缩,却只见云雾之中一座山峰突兀而出,半山腰处云雾缭绕恍若仙境,云雾之中,十盏油灯忽隐忽现;山巅之上,却是不知何时立了一名须发洁白满面和蔼笑容的白衣老者! “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壁立千仞,无欲则刚!”淡雅声音响彻虚空,却见那老者轻抚长须,闲看云海,仙风道骨。却正是太极心流一派宗师,清净无为、虚怀若谷的遗世高人,深谙柔中有刚、拨有化无的太极之道,善观风云之变,秉持着知天命、顺天意的处世理念的: 号昆仑! 看着云海孤峰之上的号昆仑,剑君心中惊讶之极。他从来都没有想过,第五名出场的人物竟然是号昆仑!要知号昆仑的太极心流之中虽然也有太极剑法,但是最著名的,却是他的太极玄拳法。一直以来,剑君都以为能够召唤的都是霹雳世界当中的剑客,却没有想到如号昆仑这样的拳法宗师也能够召唤,当真算的上是意外之喜了! 声音落下,号昆仑双目轻闭双手轻扬,运化拨转如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强劲气势,但却搅动了山腰处云海翻腾流转。一套太极玄打完,云海竟然隐约之间化作太极图,久久不散! 看着号昆仑一番行云流水的动作,剑君只觉心旷神怡,心头阴翳一扫而空,不但对于讲求快意冷静的风之痕剑意领悟更深,便是对那狠野疯狂的魔流剑的领悟,竟然也加深了许多! 缓缓睁开眼睛,剑君满是欣喜之色,听着房外的鲁妙子招呼商秀珣的声音,剑君便恨不得一跃出去将好消息告知对方,但是那太极玄无形之中的影响却是让剑君很快平息了心中的激动,步履轻快地走出了安乐窝。 “咦!”剑君甫一来到门外,鲁妙子便是一生惊呼,“小子莫非又有突破了不成?今日你步履轻盈,步伐犹如行云流水隐含至理,想来不但伤势尽复,更是有所领悟了吧?” “哈哈,老头子眼光果然不凡,正是有些好东西让你开开眼,说不得,你这伤势就着落在这上面了呢!”听鲁妙子一问,剑君也不由佩服对方果然眼光毒辣,一眼便看到了自己的变化。 “嗯,按照你的伤势,原本尚需半月才能恢复,但是却在今日便能恢复,想来你也许真是找到了对付这天魔真气的方法。”很罕见的,鲁妙子不但没有取消剑君胡吹大气,反倒是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不错,正是找到了应付天魔真气的方法。只不过这方法却是灵光一闪之中偶尔得之。不过想来以老头你的智慧,该是能够领悟。”看鲁妙子没有取笑自己,剑君也是郑重地点了点头。 “好,既然你将你这领悟说的如此玄妙,那老夫却是更要好好瞧瞧了!”见剑君说得也是郑重无比,鲁妙子呵呵一笑,语气之中却满是期待。他与剑君相识数年,早就知道这个少年在武道一方面绝不会说谎,此时听剑君说得神奇,却也不免动了好奇之心。 眼看鲁妙子好奇无比,便是一边始终听着的商秀珣也是满目期待,剑君也不废话,上前两步来到空地之上,也不说话,只是轻轻闭上眼睛,沉肩坠肘,一步跨出! 剑君一步跨出看似不经意,但是在鲁妙子与商秀珣的眼中,这一步跨出之后,原本英姿勃发的少年,转眼之间云淡风轻几欲随风而去!强烈而又突兀的变化让两人心下一惊,随之而来的却是更加强烈的期待! “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壁立千仞,无欲则刚!”奇异的语调响起,鲁妙子与商秀珣同时动容,因为此时在场中的,却是不知何时变成了一个仙风道骨的老者,正是太极心流宗师号昆仑! 号昆仑沉腰坐胯,脚下七步仿佛踩在云端,双手运化拨转,如回风流雪,虽然没有丝毫劲气外泄,但是鲁妙子却只觉一张无形大网已然在不知不觉当中凭空织就!而剑君与自己相距足有四、五丈的距离,但是自己却已经深陷网中,动弹不得,几乎难受的想要吐血! 鲁妙子难受,商秀珣更是心中骇然。不同于鲁妙子,商秀珣修为逊色许多,感受自然更加不堪。此时的这位场主虽然还是站在原地,但是却恍惚之间觉得自己已然失去了对身体的一切控制,只能木然随着剑君的动作拨来转去,心中更是充满了绝望愤懑的感觉!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为了方便访问,请牢记八 零 电 子 书 , t x t 0 2 . c o m,您的支持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七十三 太极 眼看商秀珣面色不对,鲁妙子心中一惊,纵身上前抓起她的手臂向后退去,同时一股绵绵之力透出商秀珣体内。 感受着手臂上传遍全身的暖意,方才几乎失去了对自身控制的商秀珣猛喘几口气缓解心中窒息之感,望着剑君的眼神却已然充满了惊惧! 见商秀珣恢复过来,鲁妙子点了点头,望向场中少年身影的目光却已然满是凝重。这世上若说有谁对眼前的少年最为了解的,第一个便要算是他鲁妙子了。尽管已经经年未见,剑君修为也进步神速,但是鲁妙子却敢肯定,眼前这一路轻缓飘逸的拳法,以及拳法当中道法自然的高妙意境,却也绝对不是眼前的少年所能够领悟的! 此时的剑君却根本没有注意到旁边两个人的情形,全部的身心,已经投入到了对于这太极玄的感悟当中。 前世的时候,不论是现实中还是小说影视当中,论及武功,所有人都无法忽视太极一门。太极拳作为武功中一朵奇葩,其飘逸柔和的动作无不引人入胜。此时能够亲身体验太极玄妙,剑君自然满心欢喜。 不知不觉之间,吹过山间的长风再也无法拂动少年的衣袂与发丝,树上飘落的枯叶也无法落入少年三尺。一黑一白两道气流在少年的双手之间缓缓浮现,随着剑君的双手如同长龙经天,盘旋缠绕。 蓦然间,剑君双手虚抱,黑白气流交相运行,一团黑白分明的起劲盘旋不休。 轻抖虚按,剑君猛然一个收势,气团无声溃散,卷起一地落叶扩散翻滚。当一切重归平静,商秀珣这才发现少年周围所有灰尘落叶尽皆在剑君十丈之处围成一圈,而在那规则之极的圆圈中央,一道气劲划成的曲线将整个圆一分为二,却正是蕴含道家玄妙的太极图! 仙风道骨的号昆仑身影渐渐消散,只余一身劲装的剑君站在太极图的中央闭目静立。良久,终于笑话这一次所得的剑君终于睁眼,看着圈外若有所思的鲁妙子,脸上露出笑容:“老头,这一路拳法如何?” “内涵大道之妙!便是与宁道奇的散手八扑相比,也丝毫不差!”回味着太极意境,鲁妙子由衷赞叹,“这拳法有何名堂?” “太极者,无极而生,阴阳之母也!这一门,便是太极玄,如何?”感受到鲁妙子的赞叹,剑君与有荣焉,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 “太极玄,好名字!”默默念诵一番,鲁妙子点头,却又旋即用怀疑的眼神望着剑君,“这是哪一位前辈所创?” “喂,老头你什么意思?”看着鲁妙子的眼神,剑君郁闷地叫道,有心说是自己所创,但是却是在拉不下那脸来。毕竟只要是对武道稍微有一丁点了解的人都能够看得出来,创出如此玄妙的拳法,非宁道奇那等级数的高手不可。即便是自己已经剽窃了先人许多成果,却也厚不起那脸皮来说是自己所创。就算是自己真能厚起脸皮来冒认,也绝对不会有人相信! 毕竟这太极玄与其他诗词等物不同。太极玄的诞生乃是武道当中一个重要分支理论的成立,必将对江湖中的武道产生深远影响,远远不是几首诗词甚至是几套剑法所能够相提并论的! “呵呵,老夫就是那个意思!”看着眼前恼羞成怒的少年,鲁妙子嘿嘿一笑,负起双手,一副等你来答的模样。 “我说是我妙手偶得的!你信么!”看着鲁妙子一副智珠在握的样子,剑君哼哼一声,来到楼前凉亭当中一屁股坐下。 “你说我会信么?”听剑君竟然如此回答,跟着进了凉亭的鲁妙子用很惊奇的眼神看着他,仿佛是在研究少年的脸皮为何如此之厚。 看了鲁妙子的表情,剑君闷哼一声转过头去,却发现另一边的商秀珣虽然没有说话,但是却也同样一副不相信的表情。 “好吧好吧!告诉你们吧!”片刻之后,剑君终于在心中编好了故事,一跃而起,做出一副“我服了你们”的样子。 听到剑君的话,鲁妙子与商秀珣均是神情一振,毕竟能创出如此拳法之人必定乃是一介宗师,即便声名不响,却也绝不会阻碍他人的敬仰。商秀珣更是睁大了美目轻声一笑:“呵呵,洗耳恭听!” “这太极玄乃是我汗青编中太极心流所创武学!”看着两人期待神情,剑君哼哼一笑,抬头望天,满是骄傲神色,口中却是将刚刚编好的瞎话娓娓道来,“七百年前,我汗青编两位前辈号昆仑与张三丰同游武当山,于天柱峰顶论剑切磋。至天明时,天现异象,紫气东来,日月同天!两位前辈均是惊采绝艳,观天地异象各有所悟,同声大笑之后各自高歌一曲。随后论道之时,却发现两人所悟竟然俱是太极之意,于是互为借鉴,耗时一年之后,终于完善太极之意,回到门中便即开创了太极心流这一分支!” “号昆仑?张三丰?”不得不说,自打来到了这个世界之后,剑君说谎的本事一日千里,此时片刻间编造来应景的一个故事,竟然便哄得鲁妙子与商秀珣两人一脸神往的神色。好在这人心肠还没有黑透,到底还是让号昆仑与张三丰两个迥异世界当中的太极宗师享受到了应有的敬仰。 “不错。方才你们可看到一个白发白衣的老者身影?那便是号昆仑祖师了!”看着鲁妙子激动不已的神情,剑君点了点头。 “那两位前辈同时高歌,唱的是什么?”商秀珣终究是女儿家,鲁妙子这边还在为两位莫须有的前辈激动,这边已经注意到了两个人高歌。 “哈,场主问的好!”虽然没有料到商秀珣竟然询问两首歌,但是剑君早在编故事的时候便早已经做好的万一的准备,当即哈哈一笑,“这两首歌乃是两位前辈初创太极之时所作,我门中自然也传了下来。场主要听,在下自然效劳。” “有劳公子了!”商秀珣本也是随口一问,却不想剑君竟然真的知道两首歌,顿时兴奋起来,连一边的鲁妙子也注意了过来。 看着两人聚精会神,剑君心中擦一把冷汗,口中却是清了清嗓子,接着便唱起了《霹雳》中的配乐《太极玄》: “剑随风起汹涌,云浪劲如狂; 刀影形动,正气似虹,掌旋动静中。 胸纳豪情昂扬,万象无尽藏; 步踏四方,笑叹天穹,翻手乾坤长。 有白化天地,有黑分阴阳; 双手一拨开,乘海开沧浪。 掌一推,步一踏,袖一扬, 谁曰江湖世事无常,星辰黯淡无光。 道有义,路有情,人有纲, 玄玄妙妙,天地阴阳, 太极纳心方……” “太极纳心方!太极纳心方!好!好!”《太极玄》词曲自然与当世的乐理大为迥异,但是剑君却丝毫没有担心之处,因为他也早已经想好了借口,谁知他还没机会用,一边若有所悟的鲁妙子却已经替他说了出来,“词曲大异当时乐理却是婉转如意,大俗之中蕴着大雅,两位前辈果然是逍遥随心的神仙中人!另一曲是什么?”一句“太极纳心方”让鲁妙子这一代宗师心中大动,对于自己的伤势也隐然有了处理的思路,不由迫不及待想要倾听另外一曲。 “这一曲《太极玄》便是当时号昆仑前辈所作,而张三丰前辈所作一曲名曰《随缘》!”眼见一曲《太极玄》取得了意料之外的好效果,剑君神情也有些振奋,当即介绍。 “《随缘》?”听到歌名,鲁妙子神情一震,却是心中有所触动。 “正是,老头你听着。”看着鲁妙子神色有些古怪,剑君却也没有在意,只是清咳一声,一首李连杰电影《太极张三丰》的主题曲脱口而出: “刀光剑影不是我门派, 天空海阔自有我风采。 双手一推,非黑也非白, 不好也不坏, 没有胜又何来败? 没有去,哪有来, 手中无剑心中无尘 才是我胸怀; 随缘而去乘风而来 才是我胸怀。 唇枪舌剑不是我姿态, 天空海阔才是我风采。 双手一推,非虚也非实, 不慢也不快, 没有胜又何来败? 没有动,哪有静, 手中无剑心中无尘 才是我胸怀。 随缘而去乘风而来 才是我胸怀……” “没有胜又何来败?没有胜又何来败?”一曲终了,鲁妙子却是面色木然,口中喃喃自语,却是让商秀珣与剑君吓了一跳。 就在两人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只是,鲁妙子却突然间长身而起哈哈大笑。 看着鲁妙子纵声大笑,剑君心下稍安,偷眼望去,心中却是惊喜不已。此时的鲁妙子一张古拙面容仿佛阴霾尽去一般生动细腻,仿佛有天际清圣光芒笼罩一般让人心折! 剑君惊喜,一边的商秀珣却也发现了鲁妙子的变化!同样有着一级高手修为的商秀珣自然明白鲁妙子眼前的情况,心中开心的同时却也有着几分酸涩,不知不觉之间,眼眶通红,晶莹的泪珠蕴满了双眸。为了方便访问,请牢记八 零 电 子 书 , t x t 0 2 . c o m,您的支持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七十四 无用 终于,笑声止歇,鲁妙子转过头来,看着双目中尽是经营光芒的商秀珣,洒然一笑之际,却是轻轻伸出手来。 看着向自己伸出了双手的鲁妙子,商秀珣的泪水终于滑落。泪水模糊了一切,仿佛整个世界化作了一片斑斓。感受着鲁妙子望向自己的目光中的期待与鼓励,高挑的美女场主终于迟疑着迈开脚步,旋即变作坚定地来到鲁妙子的身前,靠入老人的怀中。 看着真情流露的两个人,剑君默默一笑,没有惊动两人,悄悄回到了安乐窝之中。 今天一路太极玄施展下来,他虽然没有鲁妙子领悟得多,但终究是占了一个在第一角度感受的便宜,多少也有些心得,同样需要好好梳理一下。而且对于号昆仑的出现,少年本身便有着很多的疑惑。 尽管在霹雳剧集当中号昆仑同样使一般紫檀太极剑,勉强算的上个剑客,但是这老头终究还是拳法比较强悍。而自己以前所召唤出来的霹雳人物却都是以剑为主的纯粹剑客,这却是有些让人捉摸不透了。 而最让剑君感到奇怪的却是号昆仑的实力。在霹雳世界当中,号昆仑的实力境界无疑是要比之前的傲笑红尘、问天谴以及黑白双少要高上一个档次,属于巅峰先天级,前四人虽然在霹雳世界当中同样属于一流高手,并也都曾经独领风骚一段时间,但在人物的定位上终究不属顶尖,与号昆仑的地位无法相提并论。毕竟与号昆仑齐名的一代云人炼峨眉乃是御山飞行数百年的神人,号昆仑的能为可想而知! 按道理来说,以剑君目前的修为与境界来说,是没有丝毫可能召唤到号昆仑这样的宗师人物的。 眉头紧皱想了半天,剑君终于放弃了。本身这霹雳召唤之术就来的不明不白,尽管已经明白了根源上是因为那一道修真者的心剑剑气,但是具体如何对于少年来说依旧是一个不解之谜。既然想不明白,那么干脆就不要想了,只要够强就行! 到了天色将暗之时,鲁妙子终于神采飞扬地走进了安乐窝中。看着一扫满面沉重与心事的鲁妙子,剑君也是由衷地开心。这是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最熟悉的人之一了。 “场主呢?”半躺在榻上懒洋洋地靠着墙,少年一边专注地擦拭着傲笑红尘剑,一边头也不抬地问道。 “秀珣回牧场去了。”此时鲁妙子的声音中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轻松与洒脱。 “我还以为你们爷俩要彻夜长谈呢。”终于见红尘剑擦拭得一尘不染,放下手中的绸缎,右手横持宝剑,左手剑指轻抚着眼前如同秋水一般的剑刃,少年的语气当中带着几分轻佻。 “如今老夫心有所悟,伤势再不是问题,自然来日方长,又怎会在乎这短短的一夜时间?”看少年一双眼睛只是看着手中宝剑,瞥都不瞥自己一眼,鲁妙子也不在意,自顾斟满一杯六果液,惬意地道。 “那倒也是。”六尺大剑缓缓归鞘,剑君打开身边的剑匣,又将异端剑拿了起来,“你估计大约要多长时间?” “此次所悟对老夫而言至关重要,若只是化纳体内天魔真气治疗伤势,三个月足矣,但是若是真要将所有领悟尽数吃透,将太极玄修至大成,至少三年!”说起太极玄,鲁妙子便禁不住有些感慨。 “你要炼太极玄?”轻轻一震手腕,异端剑发出清脆悦耳的剑鸣之声,剑君却是哑然失笑,“那你岂不是要成为我汗青编太极心流的一员?你可要想清楚,太极玄除了太极心流,不能外传的!” “哼!不外传?那你今天这又叫什么?”听了剑君的话,鲁妙子冷哼一声,“你这小混蛋越来越不老实,到现在连我都要骗?” “哈,老头子!我今天这可是为了救你!”鲁妙子的话显然让剑君十分不爽,只听少年怪叫一声,手中长剑刷刷刷连劈几下,“你可不要不识好人心啊!” “嘿!就算你是好人,也是个不说实话的好人!”对于剑君的不爽,鲁妙子十分不屑,一撇嘴,“如今你那汗青编能有这神秘莫测又神圣无比的名声多亏了我老头子出力,还加入汗青编?!” “喂!老头子可不要乱说!”听到鲁妙子开始质疑汗青编的存在,剑君心中全是冷汗。毕竟老头说的不错,这些年来能够让汗青编既有一个让所有势力忌惮无比,又显得万分神秘的名声,全亏了鲁妙子这位当世最全面的天才的出谋划策。因此鲁妙子对于汗青编的底细,那是再清楚不过了! 不过剑君却是对鲁妙子的态度十分不满。因为他始终相信一点,那就是要想万无一失地骗到别人,前提便是要先骗到自己。只有自己相信的,别人才会相信。所以他对于鲁妙子今天的言论很是不满,“你可要搞清楚一件事。要你帮忙的只是帮着宣传一下汗青编。这不代表汗青编不存在,只能说明以前的汗青编太过神秘而已!” “哼!既然神秘,那就继续神秘就是了!干嘛又要宣传?”对于剑君这种死鸭子嘴硬的态度,鲁妙子干脆闭上了眼睛,美滋滋地享用美酒。 “你这老头真是没有一点为民请命的觉悟!”难得地将目光从长剑上移开,抬眼看了看摇头晃脑回味美酒的鲁妙子,剑君的语气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思,“这世道,奸人当道,更有一群妖尼妄图操纵天命,我汗青编当然要奋不顾身啦!这叫与时俱进你懂不懂?” “与时俱进?词倒是好词,可这人……啧啧!”知道剑君胡诌八扯,鲁妙子也是童心发作。 “嘿,老头,你这什么意思?”鲁妙子的话让剑君觉得很受伤,将手中已经擦拭干净的异端剑放回剑匣之中,少年一跃而起,满面怒气,“小心我教训你!” “哈,老夫怕你不成?!”酒杯轻轻放下,鲁妙子哼哼一声。 “好好好!老头你出来!”剑君梗着脖子叫道。 “哼哼!”根本不搭理斗鸡似的少年,鲁妙子站起身来,眯着眼睛,一脸的回味无穷,摇头晃脑走进了内室之中。 第二天一早,当剑君来到山巅练气的时候,鲁妙子却早已经在那里眺望地平线处的曙光了。 “呵,老头你早啊。”见到鲁妙子,剑君也不奇怪,自然而然打一声招呼。 “昨夜老夫一夜未睡,参悟太极玄妙,终有所得,小子,陪我过几手如何?”听到剑君的声音,鲁妙子转过身来,虽然是一夜未睡,但是面容之上,鲁妙子却不见丝毫疲态,反倒是满面红光,一脸兴奋,显然一夜之间所得甚多。 “哈,求之不得!”听到鲁妙子的话,剑君同样兴奋不已。号昆仑乃是霹雳中的顶尖人物,神功非凡,自打昨天召唤到了之后,剑君便心痒难耐,想要找个机会好好感受一下太极玄神功的威能!如今有鲁妙子这么一位宗师级高手,剑君又怎么可能拒绝? 两人相对而立,剑君深吸一口气,坠肘沉肩,双手轻扬,带起两道雾气流转而来,口中却是曼声吟道:“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壁立千仞,无欲则刚!”话音落,雾气散,不见了少年,出现的却是仙风道骨的号昆仑! 眼见少年变作老者,鲁妙子便知对方已然准备就绪。也不见他有何动作,无形气息顿时弥散开来,在剑君的气机感知当中,却发觉鲁妙子仿佛融入了清晨的雾气当中一般飘渺不定。 “看我这一掌!”鲁妙子轻笑一声,大袖翩扬之际,一只手掌当面按来,轻缓地仿佛带不起丝毫的空气流动,但是却仿佛穿越空间一般在下一刹那便来到了剑君面前三尺之处! 感知着对方的一掌仿佛突然消散在空中然后又在自己面前三尺突然重新凝聚起来一般,剑君丝毫不敢怠慢,单掌立前,迎上鲁妙子的一掌,感受到对方掌中连绵不断用来内劲,身形却如风中荷叶随着劲力飘摇起伏。 “移气化……噗!” 就在气劲临体,剑君正待提起内劲化纳对方劲气之时,却不想提起的劲气竟然如同狂涛怒浪一般澎湃之极,完全不在自己控制之中! 猛烈的冲击顿时将剑君经脉冲得千疮百孔,剧烈的冲撞让少年根本来不及反应便内腑重创,一口血箭喷出,号昆仑化光消散,剑君本体却本鲁妙子一张柔劲抛出十丈砸落在地! “臭小子!”感受到剑君体内一股浑厚之极的气劲一闪而逝,然后便见到少年吐血抛飞,鲁妙子大惊失色,综上前来,送出一道真气探视,却发现少年内腑受创,不再犹豫,抱起剑君向着安乐窝飞驰而去。 躺倒在鲁妙子怀抱当中,感受着自身伤势,剑君无奈苦笑,昨日里还在为自己能够召唤号昆仑这等神人而偷笑不已,今日这才发现,这号昆仑对于目前的自己来说,完全是一个中看不中用的摆设!为了方便访问,请牢记八 零 电 子 书 , t x t 0 2 . c o m,您的支持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七十五夜谈 安乐窝的静室当中,脸色灰败的少年斜倚着墙壁,沐着透窗而入的星光,轻轻擦拭着手中的长剑。小理月光清冷,映得四尺青锋寒若秋霜。 “我现在倒是真有些对你这汗青编感到好奇了。”剑君对面,精神焕发的鲁妙子悠然自得地品着壶中美酒,一脸的惬意,仿佛是丝毫没有把剑君的伤势放在心上一般,口中却是饶有意味地说。 “你不是说汗青编是假的么?”仔仔细细将擦拭得一尘不染的异端剑放入匣中,少年没精打采地讽刺。 “原本是不信的,”鲁妙子对少年话语中的讽刺恍若未见,反倒是脸色正了一正,“但是自从你掩饰了那玄妙至极的太极心流之后,我倒是有些信了。” 放下手中的酒壶,鲁妙子正了正身子,仿佛在用这一种姿态来表示自己对于那直指大道的太极的敬意一般,“太极之道,大妙大简!纵然你有天人之姿,也只能鹦鹉学舌,却也绝不可能在老夫的面前将其演绎地如此深妙!所以,纵然汗青编能有当今的威名乃是老夫一手操纵,老夫却也不得不去想是否当真还有一个隐于九地之下,窥视天地的汗青编。” “嘿,你老头想多了吧!”看着老头肃然表情,少年面色灰败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不过那笑容,怎么看,却怎么像是在嗤笑。 “这几日之间,老夫沉疴尽去,挚爱团聚,有见识到了至高武道,甚至借此一窥破碎虚空之境界也并非不可能,大起大落心情激荡之下,又怎能不多想?”这位面容古拙的一代宗师悠然一叹,用着一种近似梦呓的语气似是低吟一般喃喃道,“尤其是,你的境界明明远不足以领悟太极,却偏偏能够在我面前用那一种幻术仙法一般的幻形之术在我面前讲太极之妙尽数演绎。” 一边说着,鲁妙子语调越发高亢,及至后来,这位老人将投向星空的目光收回,炯炯的眼神直视剑君,“所以,老夫便在想,汗青编,未必便尽是虚无。纵然你并非汗青编中人,也必然是获得了汗青编或者说是类似于汗青编一般极度神秘而且强大的道统的传承!我说的可对,小子?” 看着老头那一脸的确定,十二苦笑。这老头不愧是整个大唐当中最为渊博之人。尽管受着先天的见识与时代的束缚,但是却仍然猜到了那最为接近现实的一种情况!自己被一道仙家剑气带到这煌煌大唐之中,自身又产生了这种神奇的变异,又何尝不能说是传承了仙家修士的一支? “老头,你厉害!”承受着老头炯炯有神的目光,少年满是钦服地一竖大拇指。 “你这小子!”看着剑君那一副表情,原本还满是严肃的鲁妙子却不由失笑一声,“真也罢假也罢,老头子也没多大的兴趣了!你还是赶快养好伤势才是正经。” “我也想啊!”一说到伤势,剑君便十分无奈,重重地躺倒在榻上,懒洋洋呈一个大字型,双眼直直望着屋顶重重吐一口闷气,“可惜我那治病之剑治不了自己,慢慢养吧!” “医者不自医。你那治病之剑神奇无比,若是还能够自己给自己治疗伤势,那岂不太过逆天了?”看着少年那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鲁妙子顿觉心情大好,不由哈哈大笑。 “唉!”瞥了老头一眼,剑君连话都懒得说了,依旧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知道剑君心情不好,老头子也不再继续碍眼,拎着个酒壶晃晃悠悠出了房间。 屋外,夜凉如水,月光下,却有一道高挑倩影,正踏着月下的清露款款走来。 “十二少侠如何了?”看到鲁妙子出来,商秀珣微微一怔,但是脚下却不由迎了上来。作为掌管着整个飞马牧场的一场之主,商秀珣日理万机,自然不可能时刻陪伴剑君左右。更何况二人关系如今也远算不上熟络,此时处理完了一天的事务,再来探望,已经算是十分够意思了。 “呵呵,秀珣漏夜来此,真可谓情深意重。十二这小子当真是福气不浅。”看着款款而来的商秀珣,鲁妙子脸上现出一丝不可捉摸的笑容,不去回答商秀珣的问题,反倒是调笑起来。 “鲁叔!”鲁妙子突然的调笑让商秀珣面上一红,但却也仅此而已。小理美女场主与穿越少年认识也仅仅几天,关系也仅限认识,这等程度的调笑自然不会让掌握万人生死的场主失态。 “好吧!鲁叔知错便是。”眼见商秀珣薄嗔,鲁妙子连忙认错,一本正经,“那秀珣此来可是有事?” “说来,也并非什么大事。”见鲁妙子不再调笑,商秀珣微微一笑,跟着俏目瞥了一眼剑君静室紧闭的房门,微微蹙眉之后,引着鲁妙子举步走向远离安乐窝的小湖旁边,这才开口问道,“秀珣此来,只是见鲁叔与十二少侠相熟,这才想来了解一番。毕竟,这位少侠出身神秘,行事更是肆无忌惮,更兼辣手无情。因此,此次他驾临牧场,秀珣实在是拿不准,是福是祸,还请鲁叔见谅,赐教!” “呵呵,秀珣能有此顾虑,鲁叔只会高兴。”看着商秀珣紧蹙的眉头,鲁妙子心中又是欣慰,又是心疼。欣慰的是商秀珣心思细腻,居安思危;心疼的却是商秀珣一介妙龄女子,却要用柔嫩的肩头扛起整个牧场的兴衰甚至是存亡! “那,还请鲁叔能够给秀珣指点一番。毕竟这位,是一路踏着尸骨而来!”见鲁妙子没有丝毫不悦,商秀珣不由追问。一双妙目,却是忧心忡忡地望着那一栋风格独特的安乐窝。 “其实,十二是个好孩子。”看着商秀珣望向剑君方向的目光之中满是警惕与戒备,鲁妙子却是摇手叹一口气。“当日我初次与他相遇的时候,他还是一个小小的少年。当时老头子正要渡过大河,却突然遇见这孩子拿着一柄大剑从河中爬上岸来。当时瘦瘦小小的他疲累不堪,仿佛是个水猴子一般,让人心疼。那时候的他虽然尚小,但是一身剑术功夫却已然登堂入室。最重要的却是,小小的他,眼神之中满是早慧,心中更是隐藏了许多。尽管如此,老头子却能够看得出来,这个孩子倔强之极,但是却并无什么坏心眼。” “秀珣的担心不无道理,这孩子一路走来,手中人命确实不少。尽管尽是些死有余辜之徒,但是却终究结下了许多仇家。不过却也无妨。若是老夫所料不错,待他伤势痊愈之时,就是他离开之时。” “既是鲁叔所言,那秀珣便放心了。”鲁妙子的话虽然并不能打消商秀珣心中所有疑虑,但是却终究让场主这一颗高高悬起的芳心放了下来。 “看来秀珣对十二当真是成见颇深。莫非便是因为这小子一来便伤了牧场的四执事么?”看着商秀珣那一副将剑君当做了洪水猛兽一般的表情,鲁妙子不由失笑。 “不错。”商秀珣并没有因为鲁妙子与剑君交好而回避这个问题,反倒是直言不讳地承认,“十二少侠固然是剑术高超,兼且惩恶除奸,但是当着我牧场众人的面,在我牧场正门之下,众目睽睽之中将吴执事斩首,确是有些太过跋扈了。” “呵呵,跋扈,不正是这小子的目的么?!”对于剑君心中的一些想法,鲁妙子自然心中了然,此时听了商秀珣的评价,微微点头,话语之中却是饱含深意。 夜色愈发地深沉。鲁妙子与商秀珣漫步湖边,而在安乐窝的静室当中的剑君,却在不知不觉之间,沉入了神秘之极的意境当中。 无边荒原之上,长风如刀,漫卷着风沙呼啸不休。几条人影翻滚不休,金铁交鸣之声更是几乎将呼啸的天风也遮盖住。 剑君有些茫然地站在原地,有些搞不清楚眼前是什么情况。但是无边的荒寂,以及那挠人心肺的好奇心,却迫使着他不由自主地想着那处战场走去。 顶着狂风如同普通人一般蹒跚而行,此刻的剑君仿佛全然忘记了自己身怀着高妙内功神奇剑术。 “痛快!”高亢的欢叫从风中隐约传来,然少年心中惊讶,这赫然便是黑衣剑少的声音! 心中震惊,剑君不由加快了脚步。转眼间,眼前众人已经隐约可见。尽管并不清晰,但是少年还是认出了场中几人。黑衣剑少大呼酣战,周遭几人纷乱穿梭不休,赫然便是罪剑问天谴,傲笑红尘,与即便是在狂风中也依然恬静如昔的白衣剑少! “这是……”少年吃惊地睁大了眼睛。尽管已经无数次地召唤出几人附身战斗,但是如今这种面对面的情况却还是首次遇到。无法压抑心中兴奋的少年正待招呼几人,却突然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就在这时,一阵剧烈的疼痛自左肩与右肋传来!洪水般猛烈的剧痛几乎让剑君跪倒在地! .... 七十六 夺灯 “痛快!”又是一声呼喝,额头布满汗珠,脸上肌肉都在因疼痛而颤抖的剑君抬头看时,却现不知场中的战况变得惨烈之极!黑衣剑少的夜叉剑斩在问天谴的左肩;而白衣剑少,却挺立在黑衣的身后,左肋挡下了傲笑红尘直刺黑衣后心的一剑! “这是什么情况?!”眼前的情况然十二连身上剧烈的疼痛都忘记了。. t x t 0 2 . c o m方才乱战之时,黑衣剑少与白衣剑少还曾经双剑交击狠命拼杀,怎么这一眨眼的功夫,白衣剑少便已经为黑衣剑少舍身挡剑了?!而最重要的却是,为什么明明是白衣剑少与问天谴二人受伤,承受痛苦的却要是他?!而那受了伤的两人,除了伤口之处流出的鲜血,却连一丝的痛楚深情都没有?! “砰!”眼见白衣为自己挡了一剑,黑衣怒上眉山,回身一拳逼退傲笑红尘,自身却也被问天谴一剑斩断额前一缕丝。 战斗再次爆,而且在鲜血与愤怒的影响下,变得越地惨烈与残酷! “剑.泣雨!”不知是否一剑斩伤了问天谴的原因,重开战端的黑衣剑少越地亢奋。丝丝的黑气在周身缠绕汇聚成一片浓黑魔云,魔云当中电光隐现雷声隆隆,伴随着沉重的夜叉剑呼啸破风之声,几乎将荒原之上狂野长风也逼退开来! 眼看着黑衣剑少攻势越来越盛,已然变成了黑衣主攻对象的问天谴面色越凝重。尽管左肩伤势不轻,但是这位刚正不阿的地狱岛岛主却没有丝毫的气馁之色。剑客的坚毅在此刻的问天谴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手中天罚剑幻出一天狂涛,将周身魔云尽数拍散! 黑衣与问天谴生死相搏,白衣与傲笑红尘同样杀红了眼。 二人都是沉默寡言的剑客,在这呼啸的狂风之中,只有剑的厉啸在互相应答。一个凝眉,一个敛目。剑势越来越利,剑光越来越冷。及至后来,两位卓剑客终于将自己一身技艺挥到了极致!白衣剑少几乎化成了清风融入了这荒原长风之中;而六尺大剑傲笑红尘也如银丝一般震颤出清越筝音! 一**剧烈的疼痛从周身袭来,清晰地告诉十二,纵然他依然看不清场中的战斗,战斗,却是出乎他想象的惨烈! 虽然不知道让这四个明明只存在于自己观想当中的剑客继续战斗下去会是什么样的后果,但是身上这从不间断却愈演愈烈的疼痛却也给了少年足够的理由去阻止。但是十二此时却是有心无力! 突然之间又是一阵让十二眼前黑的疼痛从胸口袭来,少年勉强睁眼去看,却现罪剑问天谴已然被夜叉剑一剑穿胸,而他的天罚剑,却在黑衣咽喉之前五寸之处,被黑衣的左手紧紧攥住! 一时间,两人如雕像一般相对而立,这厮,剑君才讶然现,两人的双目虽然互相对视,但是眼神之中,却没有丝毫神彩,仿佛便是两个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一般! “啪!”被一剑穿胸,问天谴已是强弩之末,但也许正是行将末路,这个正义剑客那一双死灰般的双眼当中突然闪过刚毅的光芒,地狱岛主奋起一掌拍在黑衣胸前,两条人影倒飞而出,黑衣夜叉拄地踉跄几步坚持不倒,问天谴却是狂喷一口鲜血单膝跪地! 坚持不倒的黑衣稳住身形,想着问天谴大步踏来,手中夜叉剑高高举起。 魔云,越汹涌。 雷声,越轰鸣。 凄厉的鬼笑与慑人的哀嚎由弱渐强,仿佛便是地狱岛罪剑问天谴的挽歌! 十二大惊失色,方才,这些剑客受伤,自己身上便感同身受,若是任由问天谴被黑衣剑少斩杀,那自己不知要受何等样的苦楚?! “住手!”挣扎着站起身来,少年踉跄着想要赶上前去,却被一股勃的劲气远远抛飞出去! “江湖末路任无言,断臂残剑亦悠然;落冠散英雄骨,笑傲生死不由天!”苍凉的诗号震彻寰宇,一股直透人心底的悲悯的气势自伤痕累累的躯体上四散开来,便连头顶青玉冠都冲飞半天! 紫色的电芒在剑刃之上蜿蜒攀爬,夹杂着大海气息的旋风挡住了荒原上的风沙。一边的傲笑红尘与白衣剑少也都停了下来,三双没有丝毫生机的目光的注视当中,问天谴以剑拄地缓缓站起,残破的身躯令他的动作无比缓慢,但是那如山岳一般的气息,却将所有人都镇压得动弹不得! 傲骨嶙峋的身影站立当场,胸口一个触目惊心的伤口汩汩流血不止,但是所有人的目光,却都被那张刚毅面容之上放入繁星一般璀璨夺目的双眼所吸引! 望着那双眼睛,少年蓦地只觉双目一阵刺痛,还没等剑君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便只觉一阵空虚的感觉浮上心头,便仿佛有什么东西,自身上被抽走。 便在这时,问天谴右掌抬起,重重拍在拄地的天伐剑之上! “铮”地一声轻响,天伐剑剑锋入地七寸,问天谴环视黑衣剑少、白衣剑少与傲笑红尘三人,双目之中满是光华。 猛地抬头仰望苍穹,问天谴周身伤口齐齐喷出一条血箭,无尽昊光冲天而起,大地隆隆震动不休。 “贯宇九霄,极破天罡!”一声长啸,一道昊光自问天谴头顶直冲天际,无尽光辉洒下,笼罩整个荒原的阴霾顿时散去,肆虐整个荒原的狂风立刻停息! 大地震颤,无量地气被拄地的天伐剑吸聚;风云汇聚,冲霄的昊光引下漫天罡气。天地之力交汇,强大到不可思议的力量顿时弥漫整个空间。辉煌光影将问天谴傲骨嶙峋的身影无线放大,顶天立地般高大伟岸! “砰!”突然一声轻响在这天地浩瀚当中传入了剑君耳中,少年循声望去,却现这漫天的清圣光芒照射在傲笑红尘与黑白双少的身上的时候,竟如沸汤泼雪一般将三人的身影融化! 最先抵挡不住的便是先前依然受了傲笑红尘一剑的白衣剑少!恬淡的身影在光辉中渐渐消融,一声轻微的气爆声中,这个英俊的少年便如气泡般消失在空气当中,只留下三盏散着豆大青光的油灯在荒原上静静燃烧! “砰!” “砰!” 又是两声轻响,黑衣剑少与傲笑红尘也终于步上了白衣的后尘,先后消散在了空气当中,只留下了五盏油灯。 黑衣两盏,傲笑红尘三盏。 三位剑客消散空中,八盏油灯悬浮半空。纵然清圣昊光弥散天地,但是此刻的剑君却依然觉得这场景有些怪异。 “天无私意,伐无私刑;罪剑问生,天谴判死!”云中巨人一般的身影缓缓吟出诗号,震雷般的声音滚滚传遍荒原。悬地三尺的八盏油灯突然之间仿佛受到了吸引一般轻轻一颤,紧跟着旋转漂浮,飞向那个拄剑矗立的身影。 少年目瞪口呆地眼看着油灯没入问天谴的体内,心头却浮起一种极其怪异的感觉。仿佛,在前一世,这种类似的场景依然见过了无数次。“莫非这是游戏里面打怪升级吗?怪挂掉了还要爆东西!” 就在看傻了眼的剑君尚未回过神来的时候,将八盏油灯尽数吸收了的身影猛然一震,整个世界便仿佛破碎了一般,化作无数流光,眨眼间消散殆尽,只余下无尽的黑暗! 当少年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依然是第二天的上午了。明媚的阳光照射在眼帘上的热量让少年不自觉地醒来,阳光中的温暖让醒来的少年心情不错,尤其是醒来之后身上那明显了许多的舒适感觉更是让少年松了一口气。 先是默默检查了一下内服的伤情,欣慰地现一夜之间伤势已然没有了大碍,少年这才欣喜地拿起自己地宝剑,来到了小湖的边上,准备开始一天的修炼。 “铮”地一声,傲笑红尘剑出鞘,少年内息急运手腕一转,正要演习鼎鼎大名的红尘剑招,但是手上与心头传来的一阵莫名其妙的陌生感,却让他尚未起舞便戛然而止! “怎么会?!”惊奇地看着自己握剑的右手,少年万分不解,“傲笑红尘剑一直伴随着自己,为什么今天变得如此陌生?!” 七十七 对峙 看着手中的傲笑红尘剑,剑君眉头紧皱,伴随自己经年,早已经如臂使指了的傲笑红尘大剑此刻拿在手中的感觉竟然仿佛如同初见一般的陌生,这让少年的心中产生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归剑入鞘,少年拍开剑匣,尚未握剑,十二的手便顿住了,异端剑,还是那把异端剑,但是看上去,却仿佛失去了所有的锋芒一般,再也无法给少年一丝的力量与信心! “这是怎么回事?”十二心下惊骇,下意识将手一探,便只听“铮”地一声响,手中一沉,冰凉的感觉传来,绿玉雕刻的剑柄依然紧握在了手中! 罪剑,天伐! 若说方才掌握着傲笑红尘剑时那股陌生的感觉让少年吃惊,那么如今罪剑天伐传来的那仿佛血脉相连一般的亲切与灵动的感觉,便让十二震惊了! =============诈尸的分割线=================== 夜深,暮沉。 新野城头却是一片光明,无数灯球火把将这个已经显得破败了的县城那斑驳的城墙照的纤毫毕现。 月正中天,原本应是安详沉睡的县城,此时却弥漫着恐慌的气息。妇人的低泣与孩童的嚎哭不时响起,县城的主街上密密麻麻站满了人影。这些人有老有少,一双双惊恐的目光投向了城头那个在灯火中月光下越挺拔的身影。 弥天的惨祸就在眼前,这些乱世中挣扎求存的人们,只剩了眼前这唯一的一个希望。 不知何时开始在中原大地上肆虐开来的四大寇终于开始将黑手伸向了荆襄大地。作为三国之时,便作为荆襄北方屏障,曾由桃园三杰刘关张驻守北拒曹魏的新野城,此刻当其冲。 三天前,四大寇手下一批几百人的骑兵悍然袭杀了新野最繁华的东门进出行人百余人。这些头裹红巾的贼寇在杀人过后,更是嚣张的宣布了三天后四大寇袭城的消息后,扬长而去! 贼寇来袭,羸弱的郡兵又无能保卫家园,恐慌的情绪下新野的居民自然人心轰轰纷纷逃离。但是在走出城门后,他们才绝望地现,这些贼寇早已经派遣了骑兵,在新野四门游走徘徊,胆敢离城之人全无幸理! 而就在阖城的百姓士绅绝望之际,一个少年单人只剑来到城下,剑不出鞘,便斩杀匪寇数十,更是放出豪言,代天执刑! 这个曾经一剑行遍了大半个南方,诛灭数十匪寇恶霸,更屠灭了上百藏污纳垢的罪恶庙宇的少年剑客虽然只有一人一剑,面对的更是人数足有数千的强悍匪寇,但是已经完全没有了希望的新野百姓,还是将所有的希望放在了剑君的身上。尽管渺茫,但有希望,总是好过没有希望! 站在新野城头,望着遥遥地平线处那如同长蛇一般蜿蜒而来的火把长龙,剑君眉头紧皱。四大寇并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尽管四个匪个个身怀绝技,但是少年一身剑术却也不怕,但是那成千上万的贼寇蜂拥而来的话,自己却也只能避其锋芒了! 苦笑一声,少年暗自无奈。若是可以的话,十二绝不希望现在就与这四大寇对上,但是自打识海星空当中,罪剑问天谴将另外三名剑客的青灯尽数夺取之后,事情就有些出了少年的想象! 傲笑红尘、异端与夜叉三剑锋芒尽失,换来的却是罪剑天伐的无尽锋锐。而最让少年无奈的却是,每当自己握上罪剑天伐,每当自己剑气运转,问天谴剑意附体的时候,自己脑中总是会出现许多原本不属于自己的想法! 罪剑问天谴的意念与思维方式,总是会在无形中,影响着少年的判断! 便如这一次,如果按照少年自己的想法来的话,十二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选择这样的方式去面对四大寇。但是在问天谴的思维方式中,有恶人想要侵袭这新野一城百姓,他便要来,将贼寇拒之城外! 剑君不是没有抗争过,甚至,少年曾经在打坐的时候,试图与那个在意识星空当中傲然挺立的问天谴剑意沟通,但是却没有丝毫效果。 看着缓缓而来的贼寇队伍,听着愈响亮的脚步声音,剑君轻叹一声:“好吧!我服了你了!果然不愧是有前科的!” 抛却心头的无奈,回想着剧情当中,罪剑问天谴便不止一次地阻挡各种恶势力大军的侵略步伐。这位一生正直,一身正气,却悲天悯人,知道变通的英雄不但曾孤身阻挡东瀛大军登6中原神州,最后更是一步不退阻挡异度魔界大军追杀素还真,并最终因此身死的所作所为,偏执狂剑君不由心中一阵昂然,“既然问天谴可以,那我为何又不能?!我可是主角!” ‘寸草不生’向霸天、‘焦土千里’毛燥与‘鸡犬不留’房见鼎三人率领着五千匪寇缓缓前进,看着城头上那个孤单的身影,三人都是一阵好笑。剑君的名声他们自然听过,虽然作为一个成功土匪,三人并不会小瞧如剑君这样年纪轻轻便武艺不凡前途远大兼且背景神秘的少年侠客,但是当听说这个少年想要以一己之力,阻拦四大寇进袭新野城的时候,三人还是不由觉得,这个少年实在是狂妄。 但是,当率领着大军,来到新野城下,看到那个城头上满是昂扬战意的身影的时候,三人却不由心中一阵悸动,便仿佛,那个少年踩着的,不是守护千百年的青砖,而是三人的心头一般! “有点不对劲!”,当头而行,身材高瘦,一副坏鬼书生模样的毛燥拉住战马,一手从背后抽出拂尘,一手摸着自己的八字胡,一双阴翳的双眼四下扫视着。 “老二说得不错,这小子有点邪门!”身材矮壮的向霸天也点了点头,而一边的房见鼎更是已经将一对狼牙棒持在了手中。三人都是刀头舔血的亡命之徒,一路走来不知道经历了多少腥风血雨,对危险自然格外敏感。看到少年的一瞬,三人就觉得有点不好,不由便有些疑惑,他们自然不认为剑君一人便能够在千军万马的围攻中给自己三人带来多大的威胁。 “莫非是有埋伏?!” 三人停住座下马匹,身后跟随的五千贼寇自然随之站住。看着城下黑压压一片人影,感受着千军万马带来的压力,与那压力之下渐渐沸腾的热血,剑君上前一步,居高临下俯视着三大贼寇,“毛燥,向霸天,房见鼎,李密让你等搅乱中原,打得果然是好算盘!” 剑君吐气开声,城下的三大寇却已然是勃然变色!四大寇名为贼寇,实为李密爪牙,这一直便是四人心中隐秘,甚至连手下的匪寇们都并不知晓,却不想,在此时,却被这个少年一语道破,又怎能不让这三人大惊失色?! 看着三人色变,剑君不由冷然一笑。而看着剑君的笑容,三人却是心头怒焰冲天。三人肆虐中原已久,之所以尚能如此逍遥,便是因为此时天下大乱,军阀之间攻伐不休,这才让他们能够浑水摸鱼,但是一旦这个秘密暴露,那些与瓦岗为敌的势力,甚至是已然隐隐于李密产生了裂痕的瓦岗翟让,都要对四大寇下手了! 而此刻,虽然城上只有一个剑君,城下只有匪寇,但是暗中关注着的各方势力的细作暗探却不知道有多少!想来今日过后,四大寇便再也过不上往日那种逍遥的日子了! 想到此处,向霸天便是一阵大怒,手中夺命齿环一指城头,“小杂种,胡言乱语。妄想阻拦我等大军,找死!” “二哥与他啰嗦什么?!大军压上,将这小畜生生擒,我老房倒要看看他的骨头有多硬!”毛燥愤怒,房见鼎更是恼怒,一双狼牙棒挥舞地呼呼作响。 看着自己两个兄弟气得跳脚,毛燥晃了晃手中拂尘,却是策马缓缓上前,“小子,眼前的路,只有两条,退路死路,你的选择!”话音中,罡风鼓动衣袍,却是已然动了杀机! 毛燥杀机笼罩身上,少年下巴一扬,分毫不让,“该做选择的,是你!” “好!好!好!”剑君的回答让一向骄横的三大寇怒极反笑,毛燥拂尘一挥,“久闻你剑法群,今日‘焦土千里’毛燥倒要看看,你到底有什么本事,敢不将我兄弟四人放在眼里!” “与他啰嗦什么?!大军一拥而上,看他拦得住谁!”被剑君激怒,房见鼎狼牙棒一挥,便要带头冲锋! 就在这时,一道剑气自城头激射而下,房见鼎反应不及,之间座下战马在四溅的血光当中一声悲鸣。 狼狈地从颓然倒地的战马身上跃起,恼羞成怒的房见鼎正要飞身而上,便只听天际传来激昂琴声,城头上的少年却已然一步踏入城墙前的虚空,悠然飘落,诗号声中,一道剑气横斩于地,在匪寇阵前十数丈处划出一条深深的剑痕! “天无私意,伐无私刑;罪剑问生,天谴判死!生死线,鬼神难越!” 七十八 界线 诗号响彻新野一城,剑君一步踏入虚空,异象突起!遮天乌云漫卷而下,隆隆海涛震耳欲聋,丝丝电芒自斜探肩头而出的剑柄蔓延全身,奇异的压力涌上三大寇与五千贼寇的心头,一时间,所有人的眼中,不是那少年从新野城头落下,却是一个傲骨嶙峋的身影,自那怒浪滔天,雷云压顶的地狱岛高峰之上,一步一步,缓缓踏来! 飘飞的衣袂荡开新野城下那曾经几次被鲜血浇灌过的尘埃,少年稳稳落在剑痕之后,对面,是五千穷凶极恶的盗匪,身后,是数万翘以待的百姓。 虽然厚重的城墙隔开了所有人的目光,但是这阖城人的希望在肩,少年却觉得比这城池更重! 看着那因为想不到自己竟然会主动来到城下而有些惊疑不定的贼寇,少年第一次,对于那位了心中正义而慷慨捐躯的地狱岛二岛主罪剑问天谴有了一丝的理解。 此刻的五千贼寇确实在惊疑。他们没有想到眼前的这个少年竟然胆敢来到城墙之下,独自一人面对千军万马。剑君的名号他们早就听过,但是在他们的心中,这却也只不过是一个沽名钓誉的小子,但是他们却没想到,这个小子竟然真的如此不要命! “小心有诈!”毛燥拂尘一摆,眯起的双眼之中满是狐疑,他绝不相信,眼前这个天资非凡的少年,会甘心为这一城的百姓送命! “这小子距离城头过一箭之地,莫非真的不要命了?”向霸天一手抱着膀子一手摩挲着下巴,眉头深皱,心中却是越的觉得,这新野城似乎危机四伏了。 “怕什么!既然这小子想死,成全他便是!”房见鼎一双狼牙棒挥舞的虎虎生风,嘴里喊得响亮,胯下的骏马却是小步后退。 此刻的新野城下,不但是房见鼎在退,便是向霸天,便是毛燥,便是那凶恶至极的五千盗匪,也在不自觉中,退缩半步! 贼寇退却,虽然仅仅只有半步,但是少年心头,却是骤然一阵轻松,一人面对五千人,即便是神功盖世的三大宗师,也绝对不会轻松! 心旌摇动,一阵畅快感觉涌上全身,漫天星光月华也如同霎时明亮了几分一般,照耀着新野城下那一道孤独的身影,显得格外孤寂,格外清冷。 冰冷的感觉似乎让人的感知更加敏锐,少年原本复杂纠结的心境,竟然在这片刻之间变得无比澄澈,冥冥之中,更仿佛感受到了身后城中那一双双寻求希望的目光。灭顶之灾就在眼前,虽然他们是升斗小民,也许无缚鸡之力,也许无慈悲之举,也许无功于社稷天下,但是他们却依旧希望,自己能够继续卑微地活下去! “不想死,活下去!”万民心愿仿佛汇成一声呼喊,在夜空中回荡。心湖之中波澜乍起,一盏明灯仿佛在回应着那些怆然的无声呐喊,跳跃着放射出道道光华。奇异的力量在全身涌动,少年心头最后的一丝不情愿终于散去,不知何时,身后的黑色布囊已然炸作漫天碎片随风而散,只余下那翠绿色的长剑,在灯火与星光下,熠熠生辉! “你们想要活下去,那,我便让你们活下去!”长叹一声,少年周身剑气涌动,突然之间飞纵而出,竟是一个人,向着五千大军,冲锋而去! “杀!”所有人都呆住了,但是四大寇当中最富智计的毛燥却最先反应过来,一声暴喝。此刻的他,已然没时间去想眼前这少年到底在打什么主意了,因为,一道凛然杀机,已经牢牢将他锁定! “杀!”毛燥的一声暴喝终于将这群凶狠的盗匪惊醒了过来,回过神来的盗贼们爆出了无比的血腥与暴虐,挥舞起手中的兵器,纵起座下的马匹,出愤怒的嚎叫,五千人,向着一人,冲锋! “轰!”原本,月光之中,静谧的新野城下,瞬间如怒雷惊天一般,迸出石破天惊的能量,那是五千骑兵战马冲锋的铁蹄之声,也是古城之上为了生存响起的震耳战鼓! 新野城头不知何时已然被无数人影站得满满当当,有原本孱弱怯懦的守兵,也有除了希望已一无所有的百姓。眼看着城下少年送死一般向着贼寇大军冲去,终于有人忍不住流下泪来,原本满面绝望的守军更是奋起全身的力气擂鼓呐喊! “铮!”一道凄厉剑光骤然划过夜空,便连天上明月仿佛都失去了光彩!恢弘剑气炸作无边剑芒激射而出,数十匹战马腿脚受创轰然倒地,就在这一片人仰马翻的混乱嘶鸣当中,少年已然一头扎入了那五千大军带起的漫天烟尘当中! “人呢?” “在哪?” “啊!” “救命!在这里!” “谁……” 骤然失去少年身影,五千贼寇的冲锋不由便是一缓,而那滚滚烟尘当中不停传来的嘶吼惨叫,更是让他们心下慌! 谁都想不到,这少年,竟然狠戾若此! “别停!攻城!”眼看手下贼兵混乱,毛燥大喝一声,这个四大寇当中的军师此刻已然想得清楚,他们此来,为的便是攻掠这新野城,没必要与这小子纠缠,以后,总有报仇之时。 这五千贼兵不愧乃是瓦岗李密的秘密军队,虽然一时慌乱,但是在收到命令之后却是反应十分迅,稍微一顿,度便再次提升,向着古老的城墙飞驰而去! “焦土千里毛燥,你,该死!”眼见贼兵滚滚涌向城墙,剑君心知无力阻止,便不再犹豫,满腹的杀意笼罩三大寇,挺拔身影如飞箭一般,破开滚滚烟尘,掠空飞扑! 刺骨杀机罩体,三大寇反倒凶性爆,毛燥拂尘上道道银丝在风中狂乱舞动,嘴里怪笑连连:“那你就来杀我吧!” 便在这时,一阵箭雨划破长空,却是三大寇身边始终未曾移动的三百亲兵,同时弯弓射箭,想要将少年射杀于半空之中! “缥缥缈缈缈风云!”眼见箭雨临身,少年脑海当中低喝一声,赫然便是问天谴的声音!话音未落,心湖当中明灯光华大作,神奇力量充斥全身,剑君随即长剑激舞幻出一团银雾,飘忽而下! 金铁交鸣之声大作,无数断箭从银雾当中坠落地下,不待三百名精兵再次弯弓,少年身影倏忽闪动,眨眼间已然逼近三大寇十丈之处! “围起来!”眼见少年来到近前,向霸天大吼一声,当先飞扑而上,紧跟着,毛燥房见鼎夹击而上,三百精兵更是齐刷刷下马拔出刀剑拿起枪棒团团围上! 斩断了三柄长刀,划破了四个贼兵的咽喉,荡开了房见鼎的狼牙棒,闪过了向霸天的夺命齿环,踢开了毛燥的锥心一拳,少年终究没能躲开背后的一记棍棒,惨烈的肉搏终于开始! “放箭!放箭!”少年开始了搏命的厮杀,新野城下,凶恶的贼兵也终于来到了一箭之地以内。虽然心中依旧惶恐万分,但是在那独身一人的少年的激励下,新野城头,不论百姓,还是兵丁,终于鼓起了不多的勇气,开始了自己的反抗!那一身肥膘的县尉挥舞着手中的长剑对着还在颤抖的兵丁嘶声大吼,惶恐的百姓在长者的指挥下去搬运一切可以从城头丢下去的东西。而贼军前段的马贼,则已经放慢了度,开始与城头对射! 惨叫声,终于压过了一切! 听着城头传来的嘶喊惨叫,少年心中既喜且忧,但是却不得不收摄心神,应对着四面八方的攻击。 三百精锐的贼兵,已然有七八十人被少年斩杀剑侠,三大寇中,毛燥被斩伤了后背,房见鼎被刺穿了大腿,向霸天更是被砸断了两根肋骨,但是少年身上,却更是伤痕累累!最要命的,却是这些被激起了凶性的贼兵,已然疯狂地开始不顾自己人的伤亡而放起了冷箭!剑君的左臂之上,便有一只羽箭横穿而过! 脑后恶风呼啸,不用回头,少年便知道是房见鼎的狼牙棒,闪身躲过的同时,再一次格开向霸天的夺命齿环,正要再次迈步躲开毛燥那紧随狼牙棒而来的拂尘的时候,突然一阵恶寒自少年心头浮起!余光看去,只见五名贼兵的五只羽箭已然攒射而来! 七十九 齐聚 寒芒当面袭来,持剑少年却突然抽身而退,看看避开了毛燥的拂尘的同时,已然身形一转,便要向着正在混战的城头掠去! 没想到剑君要回转城头,毛燥三人顿时有些准备不足,眼见那少年已然纵起身形,心知若是被他赶回救援,伤亡必定增加许多的毛燥与向霸天交换了一个默契的眼神之后,便一掌推在了向霸天的身后。 巨力从背后涌来,向霸天借着这股力道如炮弹一般向着身在空中的少年投射而去,而就在这时,剑君竟再次凌空一转,面对着向霸天的面容之上满是杀机! “不好,中计了,老向小心!”助了向霸天一臂之力之后再无余力的毛燥看着少年杀机凛然,心下一片冰凉,尖声嘶叫。而一边的房见鼎虽是第一时间作出了反应,但是那一双沉重的狼牙棒在手,度却并不能让人满意! 向霸天不愧乃是用累累尸骨铸就大寇名号的强人,第一时间便判断出此番这一击谁也帮不上自己,而是生是死,便就在这一刻。悍匪本色勃然喷,身在空中向霸天怪叫一声,矮壮的身躯在空中度不减反升,灌注在手中夺命齿环之上震颤出令人心悸的铮鸣,向着少年周身要害狂击而去! 面对着向霸天的搏命一击,少年丝毫不为所动,手中长剑寒气凛然向着向霸天咽喉点去,却是要仗着剑锋的长度欺压对手! 长剑的寒芒刺痛了向霸天的双眼,觉对方并不被自己的搏命架势所震慑,这个先前还一副同归于尽决然姿态的匪刹那间已然改换了动作,夺命齿环幻出的道道银弧一敛而尽,只余下一个散着铁血腥味的齿环向着剑尖砸去! 向霸天的转变并没有出乎少年的预料,早在欣赏原著的时候就曾经深刻感受到书中四大寇那对于自己小命是何等的珍惜。因此手中长剑趋势不改,其中灌注的力量,反倒更添三分! 眨眼之间情势三变,但,一剑一环终究交击一处! 轰然炸响当中,向霸天以比来时更快的度抛射回去,而身在半空的少年也是身形一颤坠落在地。虽然自己终究是凭借着先手之机,将对方轰了回去,但是向霸天终究是混迹江湖数十年的老油条,单是那一身雄厚内劲便不是少年那短短几载的练气能够媲美的。因此,虽然向霸天被轰得经脉受创几乎再无还手之力,但是剑君却也内腑震动嘴角溢血! “老向!”眼见向霸天被轰了回来,赶在半路的房见鼎伸手接住,而此时,看见便宜的毛燥,已然将拂尘舞出道道银蛇,向着剑君罩去! “鬼蜮小人,难登大雅之堂!”看着拂尘晃花了少年的眼睛,但是剑君却满是不屑,不顾伤势,真气催动,手起一剑破开无数银蛇,左手剑指直点毛燥眉心。 “有功夫逞口舌之利,不如回头看看,再过一会儿,这新野城,可就要被爷们给杀光了!”想不到少年在受创之后竟也有如此凌厉气势,毛燥抽身退到向霸天房见鼎身边,还不忘用话语扰乱少年心神。 新野城头早已经沸腾,阖城的军民与凶悍的盗匪厮杀在每一寸土地上,城头上,城头下,到处是惨叫,到处是呼喝,到处是流血。 听着沸腾的城头传来的声音,听着毛燥刺耳的嗓音,剑君的心神反倒更加坚定,“只要杀了你们,新野之围自解!” 心湖明灯光芒大作,夺目的光华仿佛要自少年体内透出一般。涌动着的无尽力量的推动下,剑君一抹嘴角血迹,长剑直斩而下! “铛!”向霸天战力尽失,毛燥拂尘难挡着堂皇剑势,只有房见鼎,一双狼牙棒交叉迎上!狼牙棒上传来了灵房见鼎难以相信的巨力,这个巨寇双臂巨震踉跄后退,看着嘴角再次溢出血迹的少年满面惊骇!他实在想不到,剑君竟然不惜以加重伤势的代价来催动剑招! 房见鼎一步退,剑君一步上前! 气势如狂浪怒涛,斩! 手臂酸麻,再退! 威严如山岳崩摧,再斩! 虎口爆裂,房见鼎退无可退! 身后便是向霸天与毛燥。向霸天暂且不说,便是毛燥身上并无大碍,但是面对着身上仿佛有圣光透出的少年那一记又一记泰山压顶般的剑势,这个善用诡计的阴人竟然心志被夺,找不到出手之机! “老二,你等死啊!”突然一声暴喝,那被剑君一剑劈得气息委顿的向霸天猛的挣开毛燥的搀扶,一掌轰在房见鼎的后心! “轰!”房见鼎身子一震,狂野的丝狂乱飞舞,原本被少年死死压制的气势竟然死灰复燃! 房见鼎气息暴涨,一边的毛燥,却也仿佛被向霸天的一句骂醒了一般,阴沉着脸不一言,却也同样是一掌按在了房见鼎的后背! “轰!”气息再次暴涨,隐然有抗衡之势,但是步步进逼的剑君又岂会有丝毫犹豫? “渡功合击之术,倒是不凡!”长剑高举向天,少年又是一步踏出。 “狂妄,死吧小子!”三人之力合作一处,房见鼎只觉自己便是连天也能举起。一双狼牙棒手柄相合,瞬间组成一只双头狼牙棒,巨棒飞旋,恍如龙卷,带着绞碎一切的力量迎着少年的脚步轰去! “罪剑问生,天谴判死!”眼见龙卷当面袭来,少年前进的脚步却没有丝毫的停顿,一步踏下,大地震动,仿佛接引了漫天星光月华的天伐剑骤然斩下! 虚空中一道突兀的闪电一闪而过,破碎了黑沉沉的龙卷飓风,击飞了沉重的狼牙巨棒! 极招对接迸出的巨力让剑君身上伤口齐齐迸出一道血箭,就连全身骨骼,也似乎难以承受这股巨力而出惨烈的呻吟,但是这个偏执的少年却骄傲的挺立着身躯昂着头没有摇动丝毫,对面,却是口喷鲜血远远抛飞的三名匪! “四大寇,到此为止!”长剑点点支撑住身形,十二吐气开声,冷冽的声音传遍新野一城,刹那间,所有的声音消失,城头的军民,城下的匪寇,望着那个骄傲站立的少年与抛飞落地的三名匪,不出一丝的声音。 “未必!”就在军民欣喜,贼寇惊慌的时候,一声沉喝突然压在了所有人的心头,滚滚如雷的声浪当中,一到黑影带着沉重风声向着剑君轰击而去!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反应不及,但是气势正在巅峰的十二却与千钧一之际扬起长剑! “叮!”一声轻响,黑影被长剑点在空中戛然而止,所有人这才看清,竟是方才被剑君一剑轰飞的狼牙巨棒! 手腕一抖,奇异力量自剑柄传至剑尖,将狼牙巨棒弹飞十丈轰然落地,黑暗之中,一道雄壮的身影缓步踏出! “老大!”勉力坐起半个身子的毛燥惊呼一声,暗黑中的人影终于现出身形。 鬼哭神嚎,曹应龙! “是大领!” “大领来了!” “太好啦,哈哈哈!” 看着现出身形的曹应龙,一种匪寇终于一扫方才三名领落败的压抑,欢呼起来。 “曹应龙?”眼见曹应龙出现,十二只是微微讶然,却并无惊慌。早在赶来新野之时,少年便以为四大寇齐聚。方才仅有三人出场才真的让人惊讶。而此时曹应龙的出现,也只不过是让情况,回归了原本的正轨而已! “不错!”曹应龙声音低沉,手中大矛顿地。 “想不到,这区区新野城,竟然会让你等倾巢而出!”看着眼前的曹应龙,感受着大地微微的震颤与隐隐传来的隆隆蹄声,剑君不由一叹。 四大寇的大军,终于来了! “剑君果然不凡!”听着剑君的话,曹应龙冷笑一声,刚硬的面上浮起一丝傲然,“既然如此,不知少侠是战是退?” “数万大军,十二绝无生机!”长长一叹,剑君摇头道,却是让四大寇一喜,但是下一刻,他们的脸色却已然难看无比! “因此,十二唯有在大军到来之前,代天执刑。这一次,我不会留手!” 话音落,曹应龙的大矛已经递到了剑君的眼前! 同为四大寇,但是曹应龙武学却比其余三人高出一筹不止。简简单单一记直刺,却仿佛带着必杀的决心,让人避无可避! “纷纷扰扰扰红尘!” 曹应龙势不可挡,剑君却怡然不惧,人随剑走划出纷乱剑气,连续不断击打在如破竹之势的大矛之上,爆响连连出,终于在面前三尺之处,纷扰的剑气磨尽了大矛的最后一丝去势! 一矛无功,曹应龙并无在意,手腕一动,大矛带着奇异轨迹将剑君所有退路锁定!这四大寇之早已将现场情势了解。眼前少年功力本就不如自己雄厚,为了击败三大寇更是早已身受不轻的伤势,因此根本无需什么奇险之招,只要迫他与自己硬拼,早晚必胜! 曹应龙的想法剑君又如何不知?但是少年却并不放在心上。 退路全无,那我便,进! 八十节 灭寇 魔功灌注,大矛震颤,无形的劲气仿佛落网一般笼罩周身。再无一丝退路,剑君握剑的手却没有丝毫软弱。 “飘飘渺渺渺风云!”肃然的声音轻轻响起,却仿佛上天最威严的敕令一般,携带着神奇的力量震动着空气,生出缭绕的烟霞! “不好!”烟霞初升,曹应龙心中便是一惊,因为这凶悍的匪突然现,原本自己那复方泰山压顶一般,可以将任何人压得骨断筋折的大矛,仿佛陷入到了这世上最浓稠的泥浆当中一般,就算想要前进分毫,都要耗费极大的气力! 惊觉不好,曹应龙当机立断抽身回矛,但是却不想那火光中缭绕来去,仿佛随时都要被晚风吹散的烟霞,已然缠绕在大矛之上! 进退不得! 四个字刚刚从心头升起,一道寒风铺面吹来,感受着寒风当中那几欲刺骨的死亡感觉,曹应龙终于不得不放弃手中长矛,纵身掠开! “嘶!”罪剑的杀招岂是等闲,尽管曹应龙动作果断,但是终究没能逃开一剑断肋的结果。阴沉着脸站在不知何时围拢上来的匪寇当中,感受着方才剑君那一剑断开自己肋骨的痛楚,曹应龙几欲疯狂,但是当他抬头向着方才一招建功的剑君望去的时候,心中却又不觉一喜。 虽然一剑重创了对方,但是剑君自己却也并不好受。曹应龙方才那一击豁尽全力,少年虽然依仗着那霹雳世界当中的奇招重创了对手,但是方才催动天伐剑招抵挡曹应龙全部功力一击并重创对手所需要的消耗,对于剑君来说却也并不轻松,更何况方才与三大寇拼杀之时少年已然身受内伤,此时如此拼命,伤势自然再次加重! 因此,此时曹应龙眼中的剑君,不但嘴角的鲜血更加严重,就连那运功之时幻化出的罪剑问天谴的虚影,也依然淡了许多,并不时抖动着。尽管这江湖当中并没有人对剑君的底细了解,但是积年的经验,还是让曹应龙等人看得出此刻的剑君情况之糟糕。 “放箭!”一声尖利的嗓音突然响起。剑君此时状态不妥不但曹应龙看出来了,在一边早已经被少年瓦解了战斗力的坏鬼书生毛燥更是一目了然,这阴人本就是毒辣的性子,方才被剑君一顿暴打,此时心中更是深恨这少年,此时看出机会,这厮当即便聚拢了几十个贼寇当中的弓箭手,想要给剑君来个万箭穿心! “哼,毛燥!”听出毛燥声音,剑君虽然形态狼狈,却没有丝毫退缩。不顾身上血流如注,不顾身上幻影越黯淡,手中长剑一阵,那缭绕烟云缠绕着的原属于曹应龙的大矛突地半空一跳,随后风车般旋转如盾,非但将箭雨笼罩中的少年护得严丝合缝,更是在箭雨之中劈波斩浪一般逆袭而上,将几十个匪寇弓箭手杀伤大半! 想不到情势严峻之中对方竟然犹有如此余力,除了一副鬼心肠已经没有了半分战力的毛燥大惊失色,欲要躲闪时却是有心无力,只得眼睁睁看着那飞旋的大矛在同样措手不及、救援失败的曹应龙的眼前砸碎了自己的胸骨。 “一个!” 虽然四大寇这等凶人之间感情并不算多么深厚,但是眼看着毛燥被对方一个少年就这样用自己的长矛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击杀,曹应龙依旧是感受到了一腔满是羞愤的怒火。但是就在这凶人转过身来的时候,剑君口中突然吐出两个满是轻蔑的字眼来! “不好!”曹应龙大惊,既然有了这第一个,那就意味着有第二个、第三个。此时四大寇之中除了自己,另外三人的战斗力早已瓦解,此刻自己又因为在突然之中救援毛燥而远离了另外的向霸天与房见鼎,此等绝佳的机会这少年又怎会错过? 果然,曹应龙转头看去,却只见到了让他目眦欲裂的一幕,奋起余力的房见鼎虽然想要竭力抵抗,但是无奈伤势太重,更加上剑君此刻已是铁了心要将这几个凶人斩杀,更是拼着口吐鲜血的代价再次催动真力,因此一剑之下,房见鼎便已被刺穿了心脏。房见鼎一去,原本伤势更重,除了尚有一息尚存,便是连坐起都做不到的向霸天更是没有丝毫生机,最后更是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出,便已被天伐剑划过了咽喉! 一剑斩杀了向霸天,剑君转过身来,虽然嘴角血迹依然,但是一身的杀气,却让满心暴怒的曹应龙也不禁有些涩然。 “好狠!”人总是用双重的标准来要求自己和别人,身为四大寇之的曹应龙平日里也依然是做惯了睚眦杀人,破家灭族的勾当,但是轮到自己的三个同伙被人斩杀眼前的时候,却也依然是难以接受的大声怒吼。 “大头领过奖。”也许是因为受创严重,导致身上罪剑问天谴幻象暗淡的原因,剑君性格当中受到问天谴同化的程度也有些减弱,此时的少年,语气当中已经少了一丝问天谴的稳重与威严,反倒是多了一些少年人的活泼与灵动,“只是四大寇当中毛当家、向当家与房当家三位已然地府一游,曹大当家何不同去,继续做你的四大寇之?!” “好一个剑君,好一个剑君!”听了剑君的调笑,曹应龙不但没有如少年预料中一般的暴怒,反倒是诡异地平静了下来。再次将自己丢弃的大矛拿到了手中,曹应龙恨声道了两句,毫不犹豫地变抽身向着黑暗中遁去! “想走?!”意外地现对方想逃,尽管此刻自身已然是伤势沉重,但是少年却没有丝毫犹豫地拔身而起,向着对方逃遁的方向扑了过去。 作为一个纵横江淮荆襄的巨寇,身为魔门暗子的曹应龙一身魔功固然出色,用来逃命的轻功更是有着自己的独到之处。一息之间便飞掠出了十余丈的度让没能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追击的男一号甚是惊讶。若是往日里,少年也许并不会将曹应龙的这度放在眼中,虽然不能真的如霹雳当中的人物一般身化流光一瞬千里,但是只要化身风之痕传承的白衣剑少,追上此时的曹应龙也不过反掌之间毫无压力!但无奈的是此刻附体的是问天谴,而且身受重伤…… 眼看对方即将没入到城头上火光照耀范围之外的黑暗当中,少年眉头一皱,本就所余不多的剑气再度催动,又是一道血箭喷出,瞬间跨越数十丈的距离,黑鹰一般直扑而下! “曹应龙,四大寇合当尽灭于此,你又何必无谓挣扎?!”一声怒喝夹杂着真气传遍新野一城,顿时让喧嚣无比杀声震天的新野城头便是一静!殊死搏杀着的新野军民与凶残匪寇此刻不由都望向了那光明边缘飞扑而下的少年,以及那个眼见逃走无望,回头搏命的大汉,所有人都知道,这残酷的一夜究竟如何结局,就要看眼下这一刻了。而依然有那狡猾的匪寇,在看到了那横陈在新野城下的毛燥、向霸天与房见鼎三人的尸体后,偷偷溜下城墙准备逃命去了。 听着脑后风声凛冽,曹应龙自然不甘坐以待毙,而那少年身体上几乎暗淡得看不出来的幻象,更是让这个凶人的心中再次升起了一丝生机! 魔功疯狂催动,一丝若有若无的黑气已然弥漫在了曹应龙那相貌威严的面容之上。手中大矛抛却了一切的变化,只余下一股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绝与凶蛮! 曹应龙的应对并不出少年的预料,前世不论小说还是电视电影当中,在绝境当中施行这种决死反击的反派或者正派都不在少数,就连最终能够得逞的也大有人在。因此,一见对方心有决死之意,少年拼着连喷两口血箭的代价再展天伐绝式! “浩浩荡荡,荡乾坤!”仿佛感受到了少年斩妖除魔的决心,那原本已经暗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问天谴虚影蓦地双目之中神光大作! 玉柄长剑夹杂着风雷直斩而下,几乎将这星光黯淡的黑夜都照亮。大矛之上弥漫的魔功黑气在这风雷之下更是一触即溃! “铛!” 一声大响,长剑直斩矛尖,无匹的锋芒将这一柄精钢打造杀人无数,又有魔功灌注的长矛破开,仿佛切豆腐一般欲将一分为二! 眼看长矛被斩开,早已被那满含风雷之力的内劲震得五脏移位的曹应龙怒吼一声,猛地一推大矛尾部。一瞬间,长矛一分为二,却依旧射向少年,而曹应龙,却借着那一推之力,向着黑暗中加飞扑而去! 一分为二的长矛没有能够阻挡剑君分毫,少年手中长剑轻轻一抖,便将两爿长矛远远荡开,但就在剑君正要再次追击之时,一阵刺骨深寒从深邃的黑暗当中传来! 八十一 剑意 “叮叮!”两声脆响,两枝蓄满了毁灭真气的羽箭在撞到了蓄着风雷之力的长剑之后炸得粉碎,一双锐目向着羽箭射来的方向望去,少年却没有想到,原著当中始终就是四个人行动的四大寇竟然在暗中还隐藏着不为人知的后手,着实让少年有些意外。 “雕虫小技!”一声满是不屑的嗤笑声中,少年手中长剑逼射出夺目的光华,在暗夜中划出一道炫目银虹,瞬间划破虚空! “小心!” “啊!”一声绝望的怒吼自曹应龙口中出。尽管黑暗当中传来的示警声让这悍匪及时地做出了反应。但是尽管蓄满魔功真气的铁拳砸中了破空而来的长剑,但是断臂之痛并没有能够挽救这横行隋末的巨寇。长剑蓦地无声炸裂,无数碎片如同利剑将曹应龙那雄壮的身体扎得千疮百孔! 震惊百里!这个罪剑问天谴的绝式当中名字普通低调,丝毫不引人注意的一招,就如同它的名称一般奇兵突出,震惊百里! 天伐剑毁,曹应龙亡! 曹应龙的身体轰然倒地,但是自剑君将两枝偷袭的羽箭斩碎之后,便再也没有看他一眼。一双锐目之中,满含着挑衅与讥诮的情绪,望向那羽箭与示警声传来的黑暗当中! 尽管看不见黑暗当中的偷袭者,但是少年却很享受此刻这种给人惊奇与意外的感觉,尤其是敌人! 嘴角带着莫名的笑容,少年相信,自己的不屑,讥诮,嘲讽,对方一定看到了。 正如少年所料,黑暗中那人显然被少年激怒了。不论是少年在他的手下硬生生将曹应龙击杀,还是在击杀曹应龙的时候,少年那一副挑衅嘲讽的神情,都显然极大地触怒了黑暗中的箭手。因此,不待少年将头转回去,黑暗中已然再次响起一阵急促的箭啸之声! 杀机临体,手中无剑,面对着笼罩周身要害的箭雨,剑君却没有丝毫的紧张。眼见箭矢已然来到了身前三尺之处,少年之间一缕碧光骤然亮起。赫然是一柄碧光凝聚的袖珍天伐剑! 袖珍小剑那显得纤细的剑锋倍显锋利,翠绿剑柄上光芒四射,将整柄剑映得闪闪光,仿佛是世间最精致的玩具一般不显分毫铮鸣之意。但是就是这样一柄看上去比之真正翠玉雕琢而成的玩具玉剑更加薄脆易碎的小剑,却只随着剑君剑指翻转之间,便将临体的十余枝长剑尽数绞得粉碎! 隐然间,便仿佛有一个无形的人,用着一只无形的手,握着小剑,一边吟唱着“天无私意,伐无私刑;罪剑问生,天谴判死!”,一边施展出了精妙剑招一般,灵活无比。 原来,方才少年眼见在暗中箭手的护持下勉励逃过了一劫的曹应龙即将远遁,心中不甘恶人逃脱的十二愤怒之下不顾自身伤势强行催动了一招“震惊百里”的时候,一夜之间孤身护城,死战不退的风骨仿佛暗合了那仿佛冥冥当中存在于另外一个世界的罪剑问天谴的英灵一般,体内剑气骤然奔腾不休,将周身幻象一扫而空,尽数灌注到手中的天伐剑内。放射出夺目光华的天伐剑飞射而出,斩杀曹应龙后虽然破碎,那是那原本灌注到了剑内的真气,却仿佛生出灵性一般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了少年的体内! 细碎的木屑纷纷扬扬落地,翠绿的光芒隐没在之间消失不见,但是此时的新野城头上,却是骤然响起了震天的欢呼之声! 随着曹应龙的战死,横行江淮荆襄的四大寇终于全灭在了这座千年古城的城头下。让一城军民都惊惧不已的匪寇退却了,自幼生息的家园保住了,这些并没有雄心壮志,只是盼望着能够安稳度日的百姓终于可以放声呐喊了,泄心中的兴奋,心中的快乐,心中的激动,心中恐惧…… 听着城头上传来的声音,剑君心中畅快,感受着城上军民自内心的感激与愉悦,十二仿佛对于原本自己内心深处并不是认同的拼死护城的行为,有了更深的了解与感悟,而那原本隐没在体内的小小天伐剑,也仿佛更加灵动了几分,更加神奇的是,就连少年对于周围的感应,仿佛也清晰透彻了许多,因为少年现在已经能够清晰地感应到,远处那深邃的黑暗当中,正有数道不怀好意的视线窥视着自己,其中一道最为强烈的,正是在那箭矢射来的方向! 终于,几道视线一个个消逝,少年这才回过头来,向着那爆出震天的欢呼之声的新野城走去。 突然间,城头上一声喊,无数身影自已然洞开的城门处涌了出来,当先一道人影青烟一般掠了过来,青衫磊落,大袖翩然,赫然正是当日洛阳城中与十二有过一面之缘的长孙无忌。只是也许是因为经历杀戮、青衫浴血的缘故,此刻长孙无忌那一副文采风流的风采当中,更多了几分沙场铁血的味道。 “长孙兄,想不到能够在此相见,真是令十二惊喜!”见到长孙无忌的出现,少年一阵讶然,紧跟着便是一阵大笑迎了上去。虽然知道长孙无忌乃是未来唐太宗二李子的心腹谋士兼大舅子,但是自从上次一会,男一号却着实觉得这人与自己投缘。 “哈哈,十二少兄此次一役斩杀四大寇,必将名震中原大地,可惜为兄功力低浅,未能与你并肩作战,当真惭愧!”长孙无忌此刻虽然形容狼狈,但是神情当中却依旧满是文士的风骨与武人的昂扬。 “长孙兄何出此言?”长孙无忌的自谦之言十二自然不信,只看此刻长孙无忌一身血迹,袍袖褴褛,就连头上髻也都被四散开来,肩上更是带着一道深深的伤痕,便可知,长孙无忌在城头之上也必是经历了残酷至极的厮杀,“你在城头之上拼死杀贼,救护城中百姓性命,更是天大的功德!今番十二能够与辅机兄以及诸位联手抗贼,足感荣幸!” 说话间,双方已然来到近前,看着口中血迹俨然的少年,长孙无忌正待说话,却突然之间身形一震,满面的笑容也尽皆换成了惊骇神色,这位满腹经纶、智谋深沉的智者震惊地现,自己竟然在眼前少年的身上,感受不到半点的真气波动! “十二,你的功力?!”想到上次得见的时候,少年那一身昂扬剑气,长孙无忌一颗心直望下沉,回想方才城头上所见到的情形,满身伤痕的少年一次次口吐鲜血强崔功力斩杀强敌,心中不由便充满了不祥预感! 看到长孙无忌那关切神情,少年心中不由一阵温暖,独自在这异时空当中拼杀,无尽的孤独时刻萦绕心头,再没有人比这个偏执的少年心中更加渴望关怀了。而对于长孙无忌的震惊,男一号自然也知道原因。自从方才将一身真气灌注到了长剑当中斩杀曹应龙,然后长剑破碎剑意入体之后,自己丹田之内便空空荡荡没有了半丝的真气,如同散功一般无二! “辅机兄不必担心!”虽然心知原因,但是少年却也不好明说,只得洒然一笑,把住长孙无忌手臂,出言宽慰。 看着少年的笑容,听了少年的话,长孙无忌一颗心终于沉到谷底。但是看着剑君那一副似并不将散功放在心上的神情,却也万分佩服少年的豁达与面对挫折时候的淡然,于是收拾心情,挂上一副颇有些勉强的笑容。 “十二少侠救我一城百姓,请受老朽一拜!”两人说话之间,城中涌来的人流已经到了近前,人流当头一个老人离着老远便大声喊道,语气间满是感激与哽咽! “老丈请起,如此大礼十二万不敢当!”眼见老人就要大礼拜下,男一号急忙两步上前将老人搀扶起来。“惩奸除恶本就是十二当为之事,此次一战新野得以保全,全赖城中百姓拼死杀贼,十二不敢居功!” 片刻功夫,城中百姓已然将少年团团围住,七嘴八舌地喊着感激的话语或是痛声咒骂着该死的贼寇,当真是群情汹涌。 看着眼前的热闹情形,所有罪剑剑意尽数凝聚成罪剑天伐后,已然完全摆脱了问天谴的思维对自己思维影响后的少年不但没有丝毫的为难或是不耐,反倒是十分享受起了眼前这等万众敬仰的情形来。 对于这个偏执狂来说,自己来到这大唐世界,合当作为主角。而一直以来的逢凶化吉遭遇,以及自己实力的不住增长,更是坚定了这厮那种“自己必然是主角”的想法,因此,眼下这等大出风头的情形,作为主角必不可少的经历,这厮自然是大为享受! 只是,眼看着少年应对着众人的敬仰之情如鱼得水游刃有余,一边的长孙无忌心中却是更加高看了男一号几分。独处的时候能够恬淡无争、澄心静念,又能在这等烦扰当中游刃有余,这等为人处事的手段,当真让人佩服! 八十二 心灯 这一夜,对于新野城来说,是兴奋的一夜。四大寇来犯,原本已经绝望的百姓们终于在男一号的带领之下奋起反抗,虽然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但是却一举消弭祸患。 这一夜,对于新野城来说是悲惨的一夜。四大寇的进犯,带去了太多太多原本在这座古城当中时代生活的生命。虽然现在打退强敌之后群情激昂,但是少年明白,等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就是举城同悲的时候。 这一夜,对于新野城来说,是光荣的一夜。四大寇来犯,对于这乱世当中的任何一个小城来说都是灭顶之灾。有多少城池被这群凶残的贼寇洗掠一空。但是在这新野城下,这荆襄大地上的饿狼尽数灭亡! 县令亲上城头指挥作战中箭受伤,县尉拼死血战断臂身残,县丞更是在征集火油的时候中了流矢身亡,更有无数百姓前赴后继血洒城头。虽然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但是一夜之间,新野城仿佛就成了另外一个世界一般,展露着一种不同于别处的气质。 但是,这一切,跟功成身退的少年已经没有了多大的关系。在应付了热情的百姓之后,少年以身受重伤,急需调养为由,婉拒了阖城士绅百姓的挽留,在与长孙无忌痛饮三碗酒之后,便消失在了夜色当中。 第二日一早,一夜赶路的少年回到了飞马牧场。在给远在岭南的宋师道送去一封八百里加急的书信之后,便一头扎进了静室当中。 今晚的一切,让少年隐约看到了一条完全不同于以往的武道之路。 一夜打坐之后,感受着空空荡荡没有一丝劲气的丹田,少年终于可以确定,自己的修为如今看来果真是没了。不过少年却一丝失落懊恼的情绪都没有。这并不是说男一号就真的可以豁达至此,连散功都可以等闲视之,毕竟,偏执狂不等于没心没肺。而是少年可以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念识海星空当中,已经生出了奇妙的变化,足以让自己脱胎换骨! 此刻的心念识海虚空当中早已经与往日大不一样。原本在星空中滚滚奔涌的洪流已经不再,悬浮在星空当中的竹林蒿棘居,少子殿,太子殿,地狱岛甚至云海孤峰都已经不见了踪影,就连原本那仿佛宇宙中央一般的巨大人影也被一朵巨大的青灯取代! 古朴的灯座之上,层层叠叠无数雕纹密布其上,却不显丝毫琐碎,反倒透出神秘的美感。想不到自己体内竟然会生出如此奇妙的变化,少年不由好奇地仔细端详,这才现,那通体古铜色裸色灯座灯身之上密布着的雕纹之中,竟然有一处极其显眼的紫色,仔细望去赫然是一座孤悬海中浊浪排天雷云压顶的孤岛——地狱岛! 尤其神异的是,这一副充满了生动色彩的雕纹竟然不是固定的。整幅图案上光华流转,那问天谴高踞孤岛岩峰之巅俯瞰大海的图案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一柄雷芒蜿蜒翠光朦胧长剑——天伐剑! 心中蓦地一动,少年转头再向其他雕纹望去,不出所料,遍布祥云的灯身上云海中隐现的同样都是一个个熟悉的人物。不但蒿棘居里弹筝的傲笑红尘,少子殿中低眉敛目的白衣剑少,太子殿中狂乱舞剑的黑衣剑少,云海孤峰上昂沉吟的号昆仑一个不少。非但如此,更有月白道眉、身负铜剑的剑子仙迹,银华照体、手按佛牒的佛剑分说,团扇轻摇、悠然自得的疏楼龙宿,手把玉笛、仙风道骨的任云踪,身背画轴、洞箫轻吹的道隐凤凰鸣,拂尘清扬、脚踏祥云的清香白莲素还真,手托日轮、天藐剑横的千叶传奇…… 看到这一个个人物,男一号心中大是兴奋。不是因为这些人物的出现,代表了将来他能够获得的能力,作为一个偏执狂,时空旅行者男一号从来都不担心身为主角的自己会达不到那样的高度。这厮的兴奋,完全就是因为,他看到了一个个熟悉的人物,又回想起了当初追看霹雳时候那平淡渺小却又幸福的生活! 回忆渐渐淡去,思绪重新回到眼前的少年突然心中一动,灯身上那唯一的紫色骤然一亮,原本毫无动静的灯芯上一团紫焰轰然燃起。就在这一刹那,无俦的力量风雷一般在剑君体内涌动! 双目睁开,紫色电芒在双眸之中爆裂开来,少年剑指一亮,袖珍的天伐剑再次浮现,缭绕指间,无匹的锋锐带起“嘶嘶”尖啸! 感受着这从未有过的强大力量,剑君脸上终于绽开灿烂笑容。虽然一身内息尽皆消失,但是所换来的力量,却是相当值!少年相信,到了现在,自己才真正拥有了在这宗师满地走,高手不如狗的大唐世界当中横行无忌的本钱! 突然耳朵一动,剑君指间剑芒顿时消散,长身而起,打开静室的大门,看着门外眉头凝着愁绪的鲁妙子与商秀珣,颇有些意外地口中笑道:“老头,你怎么来了?怎么愁眉苦脸的,莫非出了什么事不成?” 听了剑君的打趣,鲁妙子与商秀珣并没有说话,反倒是在仔细打量了少年一番后,两人眉头皱地更紧了。 “方才,老夫得到消息,说是你与新野城下单人独剑,力据五千贼寇,尽诛四大寇于剑下,却付出了重伤散功的惨痛代价!”过了片刻,鲁妙子这才沉声说道,语气中难掩沉痛,“本来老夫以为这只是江湖中人夸大传言,只是前几日秀珣牧场守卫来报,说你返回牧场之后便躲在静室之内几日不出,老夫便过来看看!” 鲁妙子说着,身后商秀珣望着少年少年脸上的笑容,却是目露敬仰神色。作为牧场场主,商秀珣虽然身为女儿家又年纪轻轻,却已算得上是阅人无数,自然看得出,此时的剑君本身确实没有了半分修为在身,而脸上的笑容却是自内心,而并非强作笑颜,不由对于眼前少年的豁达心胸钦佩不已。更何况,四大寇已经可以算得上牧场最大的敌人了,这些年不知道有多少趟生意被这些凶残的贼人给破坏掉,造成了无数的损失。牧场无数次曾想要对付这四大寇其一却总是损兵折将一无所得,可见这四人的凶残狡猾!此次少年一人一剑,将这凶名卓著,功力深厚的四个恶人尽诛,其中凶险可想而知! “哈,原来你是为此而来!”听了鲁妙子的话,看了二人的表情,少年心中一热,却是笑着将二人让进了静室之中。关上门后,待两人忧心忡忡地坐下,这才呵呵笑道:“却是十二我的不对了。老头你放心,本人天纵英才、盖代无双,又怎会在区区四个匪寇手中吃亏。二位无法感应到我的修为,却是十二我在那一战中另有领悟,功力大进而已!”说着,一边做出一副大英雄的滑稽姿态,却又一边点亮心灯,唤出那绕指飞旋的小剑,令二人宽心。 看着剑君指间旋绕的天伐剑意,鲁妙子与商秀珣二人悚然动容。尽管没有见过剑君全力施展这看上去极其神异的剑意,但是身为武者高手的灵觉,却告诉二人,这纤细如同玩具一般的小剑之中,蕴含着石破天惊的力量。尤其是身为总是数十载的鲁妙子,更是可以清楚感受得到,纵是三大宗师来此,若是小瞧这少年指间的天伐剑意,也必将付出惨痛之极的代价! “好!好!好!”一念至此,鲁妙子脸上愁容一扫而空,反是拍案大呼,状极开心,“不知你小子这招可有什么名堂?老夫当真大开眼界!此剑一出,你这剑君之名实至名归!” “嘿嘿!”听了鲁妙子的话,这厮倒是一点不客气地全盘接受,“老头子,你可是太小瞧我了!只这一枚剑元你就如此大惊小怪,以后岂不是要把下巴也要惊掉?哈,老头你觉得剑元这名字怎么样?所有真元凝做一剑!” “剑元?果然不凡!”没有理会剑君没大没小的话语,鲁妙子满面认真地端详着少年指间的剑元,不住点头赞叹,“看其形制,乃是你那天伐剑,想来便是天伐剑元了?” “哈哈,老头你果然聪明!”得意洋洋地手起天伐剑元,这厮颇有些不可一世的感觉。 看着这一老一少在这里很没正经地拌嘴,方才还在为少年那豁然心胸赞叹的商秀珣很是有些尴尬。“原来却是自己想多了!不过,听说,斩杀四大寇一役却是着实凶险啊!”不知不觉之间,谁也没有觉,这位美女场主望着少年的眼神,已经有了些不同。 八十三 震动 “对了,老头,你刚才说是前几日收到牧场的消息说我回来,莫非我这一次闭关已经好几天了?”说话间,十二突然想到了方才鲁妙子的话中的细节,不由好奇问道,虽然小说中传说中高手高僧什么的经常一入定就十天半个月的,但是少年从来没有想过这种事情竟然也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不错!你此次在静室之中已经闭关了五日有余。你竟然不知?看来你这一次的领悟非同小可,定有翻天覆地的变化!”看着少年一脸的讶然,鲁妙子慈祥一笑。 “哈,那是自然!”剑君得意一笑,紧接着问道,“对了,现今有没有什么大事?这世道如此混乱,该又有人扯旗造反了吧?” “这一阵,江湖当中,倒真有不少大事发生,不过最大的一件,自然是剑君十二恨单人力据五千贼寇,独剑斩杀四大匪首了!”说话之间,老头的语气中很是有些不善,显然还是对于少年单人独剑与人五千人拼命的鲁莽行为很是不满。虽然这一次的冒险被这小子挺了过去,但是如果有下一次的话,鲁老头绝对不相信他还能有如此之好的运气。 “嘿,嘿嘿,老头子你就不用夸奖我了!”知道鲁妙子是一心好意,少年也不以为意,只是腆着个脸,“还是说说其他的吧!” “其他的倒也没什么大事。只不过又有几只义军冒出了头,这个大将军,那个大统领的,热闹得很!”拿眼瞥了少年一眼,鲁妙子的语气当中却很是有些不屑,显然在他的眼中,这一段时间当中新冒出的义军根本没多大前途,也就是热闹一阵之后便要么被余威尚存的隋军剿灭,要么被其他的义军吞并。 “那杨广呢?”剑君对于这些义军也并没有多大的兴趣,虽然隋末的义军多如牛毛,但是不论在正史当中还是在原著当中,成气候,有影响的也不过就是那么几支。倒是这大隋的皇帝杨广,不论后人对他是个什么样的评价,但是如今这时候,这位皇帝的一举一动,却无不对天下产生着重要的影响! “杨广?”说起杨广,鲁妙子却并未如同这个世界的大多数人一般将其视作昏君,“倒是没有再诸如征伐高丽开凿运河一般的大动作,只不过却是又动了游兴,去了北边!” “北边?”听了这话,少年心里一跳,追问道,“北边哪里?” “你这小子何必这般紧张!”看剑君关注的神色,鲁妙子很是不解,“再说,这位皇帝陛下去了哪里我又怎么知道,纵然手下已经得了消息,此刻也传不回来!” “倒也是!”鲁妙子的训斥多少还是起了作用,少年终于冷静了下来,心中不由失笑。看来这次便该是让那李小二成名的雁门之围了。但纵是如此,说起来也不关他男一号什么事。毕竟如今他人单力孤,就算曾经一人斩杀四大寇,但是面对了那几十万的突厥兵,却也绝对是螳臂当车。更何况,就算是去了,没准头一个叫人拿下自己的,就是这位皇帝呢,毕竟少年自己如今还是这大隋的紧要通缉犯之一。 “你这小子,是不是看出了什么?”虽然少年平静了下来,但是鲁妙子是何等人物,一看便知男一号手里有着一些他不知道的东西,而且,从少年的反应来看,这信息,绝对事关重大! “倒也没什么!”看鲁妙子的神情,少年一阵苦笑,知道以自己的智商绝对玩不过这老头,便也不耍什么心眼儿,干脆坦白,“你就没有突厥那边的情况么?” “突厥?”一说起突厥,鲁妙子眉毛不禁就是一皱,若有所思,“说起来最近突厥确是有些反常,兵马调动有些频繁了。莫非……”突然这老头霍地睁开眼中,一双眸子中寒光四射,难掩震惊神色,“难道突厥人的目标是杨广?!” “大概便是了!”少年没心没肺地笑了起来,“老头你果然聪明!” “虽然百姓大多将杨广称作昏君,但是他倒也算得上一位有为的皇帝。更何况如今虽然乱世将近,但是一时却绝对少不得他。看你这小子方才的紧张样,该不会不明白这一点,怎么为何此刻又如此不当一回事?”看剑君一番刚才的紧张,反倒是摆明了一副看好戏的姿态,鲁妙子很是不解。他知道这个小子是个彻头彻尾的汉人至上的观点持有者,宁可由个汉人昏君做皇帝,也不会支持一个胡人的明君,因此绝对不会容忍身为汉人的杨广在突厥人的手中有什么意外发生。但此刻这小子如此淡定,显然是有其原因的。 “哈,老头你果然明察秋毫。”如今男一号面对鲁妙子总是马屁顺手就来,这时也不例外,先拍上一记,这才开口说正事,“不过,你不觉得,有些人,对这天下的关注,比咱们更密切,更不希望杨广早早归天么?” “哦?”鲁妙子精神一振,显然是心领神会,“你说的确实不错,想来,青惠定当不会坐视。” “哈,青惠,老头你叫的可真够亲热的。”听了鲁妙子的话,男一号突然怪叫一声,嘎嘎笑道,“真不知道你这老头当初迷恋地到底是不是祝玉妍,还是你想要兼收并蓄。这要叫宋天刀给听到了,说不准便要给你拼命了。” “你这小子!”鲁妙子苦笑,“当今这天底下,敢拿着我们这帮老家伙这么取笑的,也就是你了!就凭这一点,你这小子便是前途无量!” “那是自然,也不瞧瞧我是谁!”少年受了表扬,不禁探头挺胸,“本剑君乃是天定的天地主角,有大气运加身,攀登剑道顶峰自然不是问题!” “哈,老夫可不听你这臭屁小子自吹自擂了。虽然杨广那边有惊无险,但是这消息还是告诉宋天刀一声,让他有所准备的好。”有些受不了这小子的自恋自夸,鲁妙子站起身来,便走到了安乐窝的阁楼之上,只留下男一号,一个人,眯着双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十二,你的理想,就是攀登剑道顶峰么?”一片空寂过后,一个温婉的声音突然响起。 “哇!”正在神游天外不知道想什么的男一号被吓得一蹦老高,手捏着剑指循声望去,才发现原来是一直在旁边听着两人说话的商秀珣出声发问。 “那……那个不好意思啊秀珣小姐,忘记了你还在这里了。”手忙脚乱十分尴尬地坐好,少年十分不好意思地摸着脑袋,将一位大美女撇在一边忘在脑后,说起来真够丢人的。 “没关系。”剑君觉得丢人,商秀珣更是尴尬的要命。自己一个千娇百媚的大美女,在眼前这一老一少的眼中仿佛一点存在感都没有。两个可恶的家伙旁若无人地高谈阔论之后,一个自顾自上楼飞鸽传书,一个更是直接坐在那里装睡,压根儿就没把自己当回事!这要是传出去,自己还怎么在美女界混啊?!但是心里不忿,商秀珣却是没有丝毫失礼。 “对了,方才场主问的什么?”自知理亏的少年赶忙转移话题。 “啊,方才秀珣问的是,十二你的理想便是攀登剑道顶峰么?”见对方转移话题,商秀珣心中也暗自松了一口气,赶忙将方才的问题重复了一遍。 “自然不是!”终于听清楚了商秀珣的问题,少年张口就答,但是说出的答案,却是大出美人儿场主的意料。始终以来,少年都是一副练剑成痴的状态,方才更是亲口说出了攀登剑道顶峰的话来,因此商秀珣的心中,少年的最大愿望该就是攀登剑道顶峰的。 “哦?为什么呢?以秀珣看来,十二你爱剑成痴,练剑成痴,最大的愿望该就是攀登剑道顶峰啊!”很是意外地,商秀珣急忙追问。 “哈,本剑君虽然资质平平,但是却乃天地主角,有大气运加身,攀登剑道顶峰乃是必然能够达成的事情。这必然的事情,又怎会成为我的愿望和目标?真要是订立一个愿望和目标,也该是选一个比较有难度的,比如做掉三大宗师取而代之或者破碎虚空之类!”也许是终于能够找人倾诉一番了,少年如同骄傲的公鸡一般,高昂着头颅,傲娇了! 听了少年的答案,商秀珣惊呆了。这位堪称阅人无数的美人儿场主可以发誓,她见到的,认识的江湖当中的少年俊彦也绝对不在少数了,但是从来没有一个会像眼前的少年这样自恋,这样狂妄,这样豪气冲天,这样语不惊人死不休! 可最让美人儿场主奇怪的是,尽管对方的话听在耳中显得自恋、狂妄,但是,看到少年脸上那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的时候,她竟然不自觉的开始相信对方的话了。相信对方理当攀上剑道顶峰,相信对方有朝一日取三大宗师而代之,甚至相信对方能够破碎虚空而去! 八十四 巢湖 乱世之中,就算是在飞马牧场,轻松而又惬意的生活也终究不能够长久。因此,仅仅在牧场之中呆了不到八天,从来都以天地主角而自居的少年,便已经纵马而出,向着南方疾驰而去。 这一次的出行,少年更是将异端、夜叉以及傲笑红尘剑一并带了出来。自打凝聚了剑元,点燃了心灯之后,原本受天伐剑压制而无法如过去般如臂使指的三柄剑与少年之间的感觉便又被重新找了回来。只不过因为也许是机缘未到,也许是积累不够,这三柄剑无法将剑意化元凝剑。 但是少年对此并不着急因为他已经在这几天之中摸索出了未来的道路。虽然并不清晰,但是却终究是有法可循,而不是以前那般,纯粹是靠了老天爷眷顾,才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一次顿悟,来一次蜕变。如今,心灯一亮,将所有真气海纳百川般吸纳一处,虽然看上去仿佛散功一般功力全失,但是,少年的整个身体,便仿佛成了一个吸收器一般,在不知不觉之间将天地之间空气之中的各种气息吸收体内,最终送入心灯的灯焰之中,去芜存菁,然后将各种最精粹的气息,输送到心灯上那一个个雕纹之中。威严之气归入问天谴地狱岛图中,恬然之气归入白衣剑少图中,狂野之气归入黑衣剑少图中,凛然正气归入傲笑红尘抚筝图中…… 非但如此,更有无数莫名气息,在灯焰燃烧当中散逝在少年体内各处经脉脏腑之中,润物细无声一般地,强化着少年全身的素质。 如此一来,原本就极度自信的少年,对于自己天地主角的信念更加坚定了。 此次少年离开飞马牧场,所为的,便是江淮杜伏威。当日在云玉真的大舰上,少年曾经与杜伏威手下的大将王雄诞之子王世果有过一面之缘,并曾经委托这王世果给杜伏威带话,说是自己将要亲自拜访杜伏威。此刻,便是少年前往江淮军,与杜伏威一晤了。 跟杜伏威见面的目的,自然便是要劝说杜伏威倒向岭南宋家。但是一说起宋家,少年便有些郁闷。虽然这想要争天下的是宋缺宋天刀,但是如今,跑腿儿的,却是自己这个外人,这不由让少年很有一些为他人做嫁衣裳的感觉。只不过这却也别无他法。目前情况,杨广尚在,各地义军蜂起,四大门阀都有文鼎之心却又都坐等天时,暗处更是有着慈航静斋与阴癸派这一正一邪两个庞然大物在虎视眈眈,因此,宋天刀虽然因为男一号这小蝴蝶不屑地呼扇翅膀而提前下了决心,但是却仍然没有到举旗而起的时机,因此,也只能在暗中,先做一下提前的准备。 于是,这里面很大一部分本该由宋家人出面的事情,便落到了男一号这可怜的小蝴蝶的身上。因为按照宋天刀的说法。对于这位神秘莫测的汗青编中人剑君,多数的大势力纵然不敢尽信,但也却绝不会去主动招惹。正是如此,少年才好光明正大的来做一些在其他势力只能暗中进行的事情,并同时,吸引各方的注意力。 说白了,就是趟雷! 据鲁妙子传来的消息,如今的杜伏威,在攻下了历阳之后,暂时并没有什么大的动作,只不过是不时派遣几支前锋部队沿江而上,攻略州县。只不过由于攻陷了历阳之后,江淮军兵锋大盛,再加上自从兼并了巨鲲帮之后,无形中加强了对于大隋治下州县的渗透,因此一路打到了巢湖,这位袖里乾坤的军队也都没遇到什么像样的抵抗。如今,王雄诞率领的一支偏师,已然将整个巢湖都掌握在了手中! 因此,并不知道如今杜伏威所在的剑君,便只好先去巢湖,从王雄诞处获知了杜伏威的行止之后,再作打算。 飞马牧场距离巢湖有百多里地的距离,策着当初宋玉华遣人送来的快马,尽管一路之上走马观花并不急促,却也只花了一天的时间。 再次来到巢湖,剑君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尽管此刻的巢湖的统治权已经从大隋的手中被江淮军夺了去,但是却仿佛并没有能够影响此处的水运生意。也许,唯一的变化,便是在街上巡行安民的,由原先的大隋朝的衙役,变成了如今身带红巾的江淮军执法团。 显然王雄诞的大军驻扎出并没有严格的保密,因为少年甚至都没有去向江淮军的执法团询问,只是随便寻了一个看上出还算体面的士人问了一番,便知道了,此刻的王雄诞的军队,除了一小部分分散在各州县维持治安外,其余大军便都在濡须口驻扎。 问明了王雄诞的所在,少年也不犹豫,随便在港口找了一支中型货船,随手一锭银子扔过去,便在找到了交通工具的同时,还体验了一把传说当中古代的大侠花钱不用数的豪情! 连人带马登上货船,剑君便只觉自己精神一振。一道道清凉的气息涌入心灯之中,那清凉的感觉让少年一振清爽。心知这是因为这湖面之上水汽浓郁,少年心下暗喜。暗自凝神探查,却发现心灯的灯焰比平时大了足有一半,便连颜色,也都换做了一种让人一看便决定清凉冰冽、晶莹剔透的冰蓝色。而随着灯焰的燃烧,一道道蓝色冰雾沿着灯身向下蔓延,最终汇入了几个仍旧被云纹遮掩的雕纹当中,也不知是哪几位大神。 感受着体内变化,少年心中欣喜。原本在来时,一路纵马驰骋,便早已有了一阵清风之力与狂风之力被白衣剑少与黑衣剑少吸收,此刻这弥漫的水汽,更是让少年看到了新的剑法,新的剑意的希望,心中自然开心。 也许是乐极生悲,就在少年一脸欣喜地吸收着湖面之上弥漫的水汽的时候,几艘兵舰破浪而来,当先一艘之上,一人先是张弓一箭射在甲板之上权当威慑,紧跟着便是一声大喝:“前面的船速速停下!我等江淮执法团奉命巡查!” “少侠,执法团的要来搜查啦,您看……”早在那一箭射在甲板上的时候,这货船的老板便神色便有些不安,此刻听了后面船上传来的喝令,更是哆嗦了,因此虽然一脸为难的嘴里征求着少年的意见,但是手底下却早已经向着船上的水手打出了手势下令停船。 看着这船老大的所作所为,剑君当真是有些哭笑不得,却也并未与他一般见识。毕竟,这人虽然有些怯懦,但是却也并不是个坏人,这乱世当中讨生活也着实不容易。 没片刻,后面四艘兵舰便围了上来。当先一人一见少年毫不慌张的神情以及马背上的三柄长剑,顿时神色一紧,一个手势下去,四艘兵舰上的士兵纷纷张弓搭箭指住了剑君。“你是何人?为何方才在码头上打探我江淮军的布置?!” “冤枉,冤枉啊军爷!!”听了对方的问话,十二心中便是一愣,也不知是他打听王雄诞的所在是被探子给听到了还是当时问的那人反身就把自己给卖了,正待说话,便听身边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响起。却是那船老大一听自家的雇主竟然打探江淮军的布置,吓着了。 “陈老大稍安勿躁。”先是安慰了那船老大一声,剑君这才冲着那领头的拱了拱手,“在下汗青编剑君十二恨,曾与贵军王雄诞将军之子王世果有过一面之缘,此番正是欲前往军营,拜会王小将军。不知阁下高姓大名,可否送在下一程?” “剑君十二恨?”那领头听了少年自报家门便是一惊,但是语气当中却很是怀疑,“你就是那斩杀了四大寇的剑君十二恨?”此时距离少年斩杀四大寇已然过去了十多天,此时早已经哄传大江南北,高层人士之间尚还算好,但是这些普通的老百姓与大头兵的心中,单人据五千贼寇于城外并斩杀其四大头领的少年早已经成了神仙般的人物。此刻这人乍一出现在眼前,这些士兵却都是有点不敢相信。 “老大,瞧着不像啊!” “听说剑君好像是散功了。如果是真的话,该没这么快就满地乱跑吧?” “好年轻啊!” “看着还是个娃娃!” …… 一阵嘈杂之声从四周的兵舰上传来,显然是骤闻这传说当中的人物出现,士兵们止不住好奇在窃窃私语。 “住嘴!”看着手下士兵一个个交头接耳,有的连手里的弓箭都放了下来,那领头的顿时怒气冲天,大喝一声,止住了大头兵的嘈杂,这才又向着少年一抱拳,“敢问阁下可有什么证明么?” “呵呵,没有!”听着对方要证明,摸了摸鼻子剑君心中暗笑,别说我没有什么证明,就真是有,你一大头兵,能认得出真假吗?心里头暗自腹诽着,嘴上却道:“将军也不必为难。只要将军将我送入营中,面见了王小将军,真假自然分明。” “好吧,你上船来吧!” 好吧,你们要解释,我就给你们解释。 因为《大圣齐天》的动画就要开始制作,所以《大圣齐天》在动画完成之前不会更。 也是因为《大圣齐天》的动画的宣传需要,所以我需要先写一本全本的书来。很遗憾的是,《正前方》与《塞伯特恩传说》预计的情节与篇幅过长,所以目前只能是选一本篇幅相对会短一些的来更,因此,有了《大唐问剑》,而《正前方》的更新,也只能是偶尔为之,毕竟,目前的精力主要放在了《大圣齐天》的动画与《大唐问剑》上。 解释完毕,闪人睡觉。\。.。 楔子 正文]楔子 ------------ 告诉我,剑,是什么! ……楔子 绿『色』小说文字更新最快……@!!请记住的网址,如果您喜欢天四写的《大唐问剑》 关注更新请访问:http:// w w w . t x t 0 2 . c o m/d/36/36518/ 手机访问:http://m. t x t 0 2 . c o m/d/36518 ======================================== ---------------------------用户上传之内容结束-------------------------------- 声明:本书为八零电子书(txt02.com)的用户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正版,以上作品内容之版权与本站无任何关系。